第17章 第17章闹开
贾家再是住得偏,纪棠喊救命的声音也引来了不少人。
纪柏忍着怒气把人拉住,低吼:“你要干什么!”
“哥!”纪棠一脸害怕拉住纪柏的衣摆躲在了他的身后,“贾建国要打死我,快救救我!”
“闭嘴!跟我进去!”纪柏铁青着脸呵斥,拉着纪棠就往院子里走。
纪棠能让他如愿?
她一脸伤心绝望质问:“纪柏!你还是不是我哥?”
“就因为你在机械厂上班,不顾我的意愿让我跟贾建国相亲也就算了!”纪棠挣开纪柏的钳制,“可你没听到吗?他要打死我!”
她摇着头,一脸难以置信:“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啊!”
纪棠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了,足够让看热闹的人脑补出好几出纪柏卖妹求荣的大戏了。
这不,有热心群众看不下去,仗义执言:“我说你这个后生,快把你妹妹放开,太不像样了!”
“就是!”一个大婶直接把纪棠护到了她身后,“好孩子别怕,我是妇联的,我为你做主!”
纪棠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有了底气,纪棠的摇杆挺直了,声音更大了,“哥,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你的思想太落后了!”
“这位小同志说的没错。”大婶赞许地看了眼纪棠,又不赞同看着纪柏,“你是机械厂的工人,思想应该进步才是。”
“就是,哥,你怎么能拥护封建包办婚姻呢。”纪棠仿佛气急了,口不择言道,“那是要被打倒的糟粕,新社会是不能迫害女同胞的!”
这话很重,甚至可以断了纪柏的前途,尤其这里是机械厂的家属区,过来看热闹的几乎都是机械厂的工人或者家属。
纪柏立刻冷静了下来,重新挂上了宠溺又无奈的笑容:“阿棠,你说什么呢?”
“自从学校停课,你一直待在家里。”他语重心长说道,“我每次下班都能听到村里人议论你好吃懒做的声音。”
“我不舍得你下地干活,这才托了关系,让你跟贾同志相亲。”
“贾同志家里条件好,你们如果成了,你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不用下地干活了。”
好么,纪柏也不是吃素的,几句话就把一心为懒汉妹妹着想的好哥哥形象给立住了。
“这?”看热闹的群众们看纪棠的眼神就不对了。
纪棠穿着新衣服,皮肤白皙,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手指纤长连薄茧都没有一个,一看就不是劳动人民的手啊。
“小同志,你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妇联的大婶严肃着脸说道,“你尽管实话实说,不管你哥哥的出发点是什么,他都不能违背妇女同志的意愿。”
“妇联会为你做主。”
话是这么说,但这回她眼里的审视,是冲着纪棠的。
“这小同志怕不是个白眼狼吧?”
“就是,诶,纪柏同志我知道,很疼他妹妹的,听说还用工资给他妹妹买了收音机呢!他自己都快结婚了呢。”
“就是,贾同志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是不相信他会喊打喊杀的。”
“这小同志也太不懂事了,贾厂长家多好的人家啊。”
“就是。”
纪柏叹气:“阿棠,别闹脾气,哥哥的钱都给你买了新手表,真的没钱了。”
绝杀!
群众们看纪棠的眼神都不对了!
纪棠叹气,这不是逼她再出绝招吗?
纪棠深吸一口气,大叫:“你看到什么?”
“说啊,你看到了什么!”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又好像是纪棠急着让纪柏证明贾建国真的动手打了人。
热心群众们正想劝纪棠跟纪柏进去商量着好好说话,就听到了一声怒吼:“啊!”
好不容易被安抚住的贾建国一脚踹开门冲了出来,口里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贾建国哪里还有平时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整张脸都扭曲着,恶狠狠盯着纪棠:“杀了你,杀了你!”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贾建国喊打喊杀的模样唬住了。
周素娥急得不行,但刚刚贾建国推她很用力,她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纪棠不想连累旁人,立刻从妇联大婶身后出来躲到了纪柏的身后,她把纪柏往贾建国的方向推了推。
然后火上浇油,声音小小喊了声“哥”让周围的人听到,继而大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纪柏来不及回答,就被贾建国一拳轰到了地上。
纪棠眼神嫌弃,真废!
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
了,等她制服了贾建国,就会非常有兄妹爱的帮纪柏报公安,让公安查贾家。
贾家不敢报公安,她敢!
即便不能把贾厂长拉下来,也要让贾家脱一层皮!
贾厂长就贾建国一个儿子,贾建国要是废了,就不信他不会找幕后那位讨要损失!
她要把暗处的牌掀了,大家都是明牌,玩着才有意思!
贾建国恶狠狠冲纪棠伸出拳头的时候,纪棠的断子绝孙腿已经准备好了。
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是顾裴章。
他,呃,救了贾建国,的子子孙孙。
纪棠遗憾地收回了脚。
“顾同志,贾建国打伤了我哥哥,请你把人扭送到派出所!”纪棠立刻说道。
纪柏想阻止来着,但他刚刚被贾建国迎面打了一拳,脑子还嗡嗡的,嘴巴也不听使唤。
顾裴章和纪棠多有默契啊,扭着贾建国的手挤出人群就往派出所走去。
群众们尔康手都没来得及伸出来,人已经走远了。
纪棠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做出扶纪柏的动作,趁人不注意找准风池穴用力按压了上去。
纪柏晕了过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纪棠惊呼一声:“贾建国把我哥打死了!”
“小同志别急,你哥没死,只是晕过去了,估计伤到脑袋了。”热心群众喊了声,“哥几个帮把手,咱们把人送去卫生所。”
“谢谢,太感谢你们了!”纪棠忙打听帮忙群众的名字,准备过后一人一面锦旗,敲锣打鼓送过来,既是报答了人家的热心,也是加深大家贾建国打人的印象。
纪柏被送去了卫生所,纪棠作为家属去了派出所。
来给她做笔录的还是孙娟,孙娟很同情纪棠,先是自己差点被欺负,现在又是哥哥被打进卫生所。
她给纪棠倒了杯水:“纪棠同志,你别怕,慢慢说。”
纪棠道了声谢,捧着搪瓷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也说了停课后,自己没有上过工,一直待在家里的事情。
其实就像之前的吃瓜群众说的那样,纪家人的做法,即使有包办婚姻的嫌疑,但最终,相亲的事情,纪棠是自己点头的。
让她点头的手表还明晃晃在她的手腕上带着呢。
但这事得有一个大前提,贾家确实是户好人家,贾建国确实是个好同志。
这样的话,舆论都会站纪家人,反而会说纪棠不懂事。
但现在,贾建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纪柏打进了卫生所,他那副恐怖的模样,不止一个人看见。
最妙的是贾建国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而纪柏几年都没能转正,几个月前却突然转了正。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足够人想入非非了。
当然孙娟的专业不容置疑,她即使同情纪棠,也不会做出不专业的判断。
但贾建国打人铁板钉钉,纪柏还昏迷着,纪棠又不愿意和解,所以,贾建国被收押了。
纪棠和顾裴章再次一前一后从派出所走出来。
这回纪棠没再说什么客气话,而是说道:“顾同志能查一下半个月前纪家人和贾家人的动向吗?”
“尤其是有没有收到京市来的电话或者信件。”
“这事已经有人在查了。”顾裴章说完把金块递给纪棠,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套出最后一枚金块的下落。”
纪棠什么都没问,直接说道:“没问题,现在就去找人。”
顾裴章就把纪棠领到了机械厂公厕。
纪棠:……
顾裴章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找了汪爷好几趟,他都不松口。”
纪棠表示理解,但步子还是往后退了退,味儿太冲了。
汪明峰从公厕出来看到顾裴章,没好气说道:“跟你说了不知道,无可奉告,别来了!”
“是我要拜访汪爷。”纪棠笑着说道。
汪明峰循声看过去,见到纪棠的脸愣了愣,下意识拉了拉衣服的下摆。
纪棠眼神闪了闪,这位汪爷,认识她这张脸!
准确来说,汪爷跟霍锦年有交集。
看王明峰下意识的反应,大概率不是仇人。
“你是?”
“我叫纪棠。”她从口袋里摸出金块摊开在汪明峰面前,笑吟吟说道,“佛骨隋金印一分为三,流落世间,我与顾同志各得其一。”
“汪爷,就差您那块了。”
纪棠的话说得坦荡,汪明峰看着纪棠的脸恍惚了一瞬,透过纪棠,他仿佛看到了故人。
他苦笑一声:“你来问我,我自然言无不尽的。”
三人找了个说话的地方。
汪明峰这回没藏着掖着,说道:“金块在我手里没多久,就被人抢走了。”
“竟然有人能从汪爷手上抢走东西!”顾裴章感慨,见纪棠疑惑,很自然解释了一句,“汪爷曾经单枪匹马进出海市青帮如入无人之地。”
纪棠就一脸崇拜看向汪明峰。
汪明峰的背不由自主挺了挺,他谦虚道:“谬传,谬传。”
“不过是青帮的一个堂口。”
“汪爷智勇双全,让人钦佩。”纪棠拍了一记马屁,仿若不经意说道,“那小贼运气真好。”
汪明峰看了眼纪棠,失笑:“你跟她像,又不像。”
“她可不会像你这样套话,都是直接上手的。”
纪棠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可打不过汪爷。”
“哈哈哈!”汪明峰朗笑出声,“行了,告诉你也无妨。”
“说起来这个人和你家也有点渊源。”
“曾经北方赫赫有名的第一军阀世家,薛家。”
“是薛焕。”纪棠接话,没有解释汪明峰误会她身份的事情,这事她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解释不明白。
“没错,不然,我哪里肯罢休。”汪明峰的语气有些阴狠,“不过,他也没有落到好。”他意味不明“嘿嘿”了几声。
纪棠心下一动,问道:“你什么时候伤的他?”
这话问得汪明峰通体舒泰,他爽快说道:“二十年前。”
纪棠和顾裴章对视一眼,又试探着问道:“那会儿只有他一个人,汪爷怎么不索性把人解决了?”重点:是不是一个人?
汪明峰默认纪棠和霍锦年的关系,知道一些霍薛两家复杂的恩怨情仇,他说道:“倒不是我手下留情,而是薛焕那人确实有本事,我虽伤了他,但要弄死。”他摇摇头,“我办不到。”没说是不是只和薛焕一个人交手。
纪棠点头和汪明峰一起表达了遗憾之情。
“丫头,薛焕这人难缠,也知道金块的重要性,且他现在位高权重,你想从他手里拿到金块,难!”
“汪爷所言极是。”纪棠笑言,“只是花无百日红,哪天痛打落水狗,汪爷可会赏脸一观?”
“哈哈哈!”
“好!”
“你这丫头的脾性我喜欢!”
“这样,我再透个底给你。”
纪棠笑开:“洗耳恭听。”
“薛焕最终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说完,他看向顾裴章,说道,“你上次说能捞我。”
“是。”顾裴章点头。
“捞得彻底一点。”汪明峰说道,“把我捞到京市。”
顾裴章思索了了一会儿,点头:“可以。”
汪明峰走后,纪棠问顾裴章:“汪明峰的话可信吗?”
顾裴章摇头:“虚虚实实,不过,金块在薛焕手上应该是真的。”
说完,他看着纪棠,问道:“你不好奇,我们在找什么东西吗?”
“好奇啊。”纪棠回答,“我等着哪天我们交情够了,你主动告诉我呢。”
顾裴章失笑,正要说话,吕三儿找了过来:“顾爷,镇上来了几个行踪鬼祟的人。”
“我听他们打听的人,好像是您,就赶紧过来给您通个气。”
“我知道了。”顾裴章抽了张大团结给他,问他,“纪家的事情查得怎样了?”
吕三儿就看向纪棠。
“这位是纪棠,自己人。”
吕三儿是个混惯了江湖的,听纪棠姓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说道:“虽然纪青山是个大队长,但
毕竟是个乡下人。”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朝纪棠不好意思笑笑。
“但说无妨。”纪棠不在意这个。
吕三儿就继续往下说:“他的行踪没什么人留意,我查出来的都很固定。”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往返公社和大队,开会,上工。”
“只偶尔会从邮局接收一笔京市来的汇款,汇款人是纪青溪。”想了想,他加了句,“每次汇款的数额都不一样,有零有整的。”
纪棠皱眉,把这个信息记下。
她之前猜错了,以为纪青溪离开后没有跟纪家联系过,原来,她和纪青山之间一直有联系。
那么,纪青溪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让纪家人突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呢?
“对了,他最近一次接收汇款是在半个多月前。”吕三儿回忆了一下,“其他的就没有了。”
“贾家呢?”顾裴章又问道。
“贾家的事情就复杂多了。”吕三儿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我也是没想到,贾奋斗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见纪棠和顾裴章同时看过来,他干笑了几声,连忙说道:“那老东西搞破鞋,在镇尾桃李巷养了个女人。”
他压低声音:“那女人有个十来岁的儿子,长得和贾奋斗很像。”
“这老东西很谨慎,一两个月才会借着由头去一次。”
“最近一次是大半个月前,听那女人的邻居说,贾奋斗和那女人吵了几句,最后脸色铁青着离开的。”
“那以后,他就没去过桃李巷了。”
闻言,纪棠和顾裴章对视了一眼,又是半个多月前。
吕三儿汇报完信息,顾裴章让他继续盯着纪贾两家人,就让他走了。
纪棠想了想,问顾裴章:“这个消息能先借我用用吗?”说的是贾奋斗搞破鞋的事情。
“可以。”顾裴章把一个巴掌大的紫禁罗盘和另一枚金块放到纪棠手上,说道,“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
“那些人很麻烦?”纪棠问道,指的是吕三儿刚刚说的,打听顾裴章的人。
顾裴章摇头:“还没照过面,不好说。”他笑笑,“小心驶得万年船。”
纪棠没有开玩笑说什么“这么信我,不怕我携宝逃跑”的话,他们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她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和顾裴章分开后,纪棠没有回纪家,而是去了趟卫生所。
“大夫,我哥哥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啊?”
医生很年轻,清了清喉咙,说道:“目前还不好判断。”
见纪棠露出担心的神情,他又说了一句:“鼻骨有点错位,昏迷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观察一晚上看看,明天人醒了就没事。”
“是,谢谢大夫。”
大夫走后,纪棠又在纪柏的风池穴上按压了一下,确保他今晚不会醒来。
她看了下手表,从冲突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算上贾家去向阳大队报信这一来一往的时间,纪家人应该快到卫生所了。
果然,没过多久,纪青山和夏盈翠就脚步匆匆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吕三儿口中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贾奋斗,贾厂长。
正好,她有事要找他。
夏盈翠见到纪棠扬起手就打过去,纪棠能让她打到?
她稳稳站着,一把抓住夏盈翠的手腕,捏紧。
夏盈翠吃痛,破口大骂,再没了大队长夫人的端庄。
护士敲了敲门,语气不太好:“家属禁止喧哗,要吵出去吵!”
夏盈翠狠狠剜了纪棠一眼,扯回了手,纪棠不在意地拍了拍手,纪家设计她跳火坑,她反击,纪柏躺在这里是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纪青山阴沉着脸盯着纪棠,纪棠唇边绽出笑意,略过他看向贾奋斗:“贾厂长,聊聊?”
贾奋斗的养气功夫挺不错,她扒了贾建国的皮,把他这个大人物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他还能客气拒绝,说出来的话也算克制:“不必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会跟过来,不过是等纪家夫妻看完纪柏后跟他去派出所销案。
纪棠做的事,他自然不可能不计较,但这不是当务之急。
纪棠哪里会给他拒绝的机会?打铁当然要趁热啊。
她笑得一本正经:“不如,我们聊聊镇尾桃李巷?”话尾带着些揶揄。
贾奋斗眼中惊疑不定,开始正眼看纪棠,纪棠奉送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贾奋斗看不出什么,只能说道:“那麻烦纪棠同志跟我说说纪柏的情况。”
“应该的。”
两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贾奋斗的脸终于阴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纪棠耸肩:“该知道的都知道啦。”
“贾厂长别紧张,我这人嘴严,不过我好奇心重,不然,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贾奋斗衡量了下双方的实力,想到他媳妇哭哭啼啼说儿子的伤就是眼前的小姑娘打的,就歇了把人制服的心思。
他一把老骨头,抗不住那种打法。
“你问。”他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谁指使你的?”
“什么?”贾奋斗下意识反问。
“装什么?”纪棠毫不客气。
“你!”
“贾厂长,想清楚,我不高兴的时候,喜欢到处找人说闲话。”
贾奋斗喘了口粗气,压下怒意,吐出个纪棠意料之中的名字:“纪青溪。”
“你们怎么认识的?”
贾奋斗沉默,显然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纪棠就诈他:“二十年前,她差点弄死贾建国,难为贾厂长还能听她的命令行事,甚至愿意赔上儿子的一辈子,这份真情,真是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你自己。”
她捂嘴:“差点忘了,贾厂长还有另一个儿子,后继有人,自然是感动的,就不知道厂长夫人感不感动了。”这就是威胁了。
贾奋斗怒火要压不住了,他身处高位多年,连公社书记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结果被个小丫头压制得抬不了头,简直岂有此理!
但他能怎么办?
纪棠手里的把柄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是,但二十年前,那是一个误会。”贾奋斗的声音有些艰涩。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纪棠直接揭短,可别跟她说什么误会,不过是一桩买卖罢了。
贾奋斗一噎,终于咬牙切齿说道:“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学徒工。”
纪棠懂了,这是用儿子换了前程,但二十年前的纪青溪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平事。
“她背后的人是谁?”
贾奋斗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她喊那人‘先生’。”
第18章 第18章展开说说
“贾厂长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费尽心思把蒋正军请来,就没打听过京市的事情?”
贾奋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青溪夫家姓薛。”纪棠冷笑,“不然,凭纪青溪怎么可能保得了你平步青云!”
“既然你都知道,还问什么?”贾奋斗现在已经完全把纪棠放在了对手的位置,“对付你,我也是身不由己。”
“什么身不由己!”纪棠冷嗤,“不过是明码标价罢了。”
“昔年,汉高祖为了逃命把年幼的儿女踹下马车,今日,贾厂长为了前程献祭亲生儿子一生。”
她摇头轻叹:“可惜贾厂长生错了年代,若是生在乱世,说不得也是一方枭雄了。”
“当然。”纪棠捂嘴轻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贾厂长顶风作案,也是其中翘楚啊!”
“大儿子献祭,贾厂长的家业,是要给幼子继承了?”
她眼神不经意往树后扫了下,出其不意问道:“那你的原配夫人呢?”
“她陪你吃了半辈子的苦,陪你从微末到崛起,唯一的儿子却被枕边人拿来当踏脚石,为了别的女人生的儿子。”
“你把她当什么?”
贾奋斗咬牙,避而不
答:“你到底想干什么?”
满意看到树后人影一闪后消失,纪棠耸耸肩:“看不惯陈世美,路见不平吼一声,这么激动干什么?”
贾奋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暴怒和即将冲口而出的粗话,再次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颇有点无能狂怒的意味。
“把你知道的,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以及和纪青溪之间的合谋都说出来。”
纪棠看着贾奋斗:“我不想听到假话。”
“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就喜欢找人说闲话。”
贾奋斗:……谁他娘的想知道!
贾奋斗怒火冲到了头顶,就没再往外冲了,他怕把自己给冲死了。
“我知道的不多。”
“展开说说。”纪棠下巴微扬,好整以暇。
贾奋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下了破口大骂。
“建国是我唯一的儿子。”见纪棠目露嘲讽,他再次深呼吸,加了个前提,“那个时候。”
“继续。”
“我是怎么也不肯放过纪青溪的。”
然而就像纪棠说的那样,贾奋斗对贾建国的父爱是标好了价格的。
在他收了纪青溪的一大笔钱,并给他安排了转正后,他也就息事宁人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跟纪青溪已经两清,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但没过几天,她就来找我,让我帮她打听一个外乡女人的下落。”
“她来找我的时候很慌,说如果找不到那个女人,先生会弄死她。”
纪棠眉峰微扬:“于是你直接去找了先生。”语气笃定。
贾奋斗愣了下,点头:“二十年前的纪青溪浅薄张扬,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
“我能转正,靠的绝对不会是她。”
贾奋斗是个有野心的,唯一的儿子被纪青溪害成那样,如果不是忌惮纪青溪身后有人,他绝对会想办法把人弄死。
“先生是谁?”
“薛焕?”
贾奋斗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确实知道我能升迁,是靠着薛家,但除了纪青溪,我没见过薛家其他人。”
“以你的资历,薛家把你往上调不是难事,他们让你守在这里,是在守什么?”
贾奋斗满脸震惊看着纪棠,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纪棠冷笑:“你就没试探过纪青溪我的身份?”
贾奋斗摇头:“纪家人我前前后后查了个底朝天,在半个月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纪棠不解,她不可能是纪青山的亲生女人,不然,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
想到什么,她问到:“二十年前,夏盈翠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贾奋斗摇头,纪棠皱眉,就听他说道:“没查到她生下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但很确定,二十年前,她生下过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成了那个孩子,但你的身份,至少在半个月前,没有一点破绽。”
“纪青溪为什么突然要对我动手?”
“我不知道,我试探过几句,她直接挂了电话,只让我把事情做好。”
“山上有什么?”
正准备跟纪棠掰扯身世之谜的贾奋斗猝不及防被问了一脸,脱口而出:“先生有很重要的东西遗失在了山上。”
纪棠眼睛微微睁大,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块被薛焕抢走的金块。
贾奋斗的脸色非常难看,纪棠不管,转身就走,来到了之前给贾建国套麻袋的空房子,那里,周素娥在等着她。
刚刚,躲在卫生所大树后面的人,就是周素娥,纪棠把人喊过去的。
当然,她并不是为这位原配伸张正义,贾家的污糟事,周素娥也没少掺和。
书里,虐待纪棠的事,她也没少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素娥说道,“即使我知道了贾奋斗背叛了我,我也不会出卖他的。”
“我的儿子还要靠着他。”这话很现实却也很悲哀。
但纪棠并不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用于形容周素娥非常贴切。
她说道:“即使贾奋斗带着纪青山夫妻,哪怕带上纪柏去派出所销案,贾建国也出不来。”
“你说什么?”
纪棠指了指护士好心给她缝了几针的袖子,淡淡说道:“流氓罪,要死人的。”
周素娥瞳孔放大,指着纪棠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样你的名声也毁了!”
“我只是毁了名声,而你儿子,会没命。”
选儿子还是选跟别人生了儿子的渣男,周素娥根本不用考虑。
“你要怎么做,才肯去销案?”周素娥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力问道。
“你手上应该有不少贾奋斗的把柄,加上乱搞男女关系这条,你亲自去举报。”
周素娥猛然抬头:“你要他死!”
纪棠摇头:“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
“我给你一天时间。”她看了下手表,“明天五点之前,我希望事情尘埃落定。”
周素娥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纪棠回了向阳大队,带着大黄连夜搬去了山脚的院子。
今天,她算是正式和纪家人撕破了脸,纪家人不清楚她知道了多少,最多私下骂两句,明面上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听吕三儿的意思,纪青溪和纪青山是单向联系,亲生哥哥这边都这么谨慎,镇尾桃李巷那边想必也不遑多让。
也就是说,贾奋斗出事,她不再受控制的消息,纪青溪大概率不会第一时间收到。
在那之前,她得把纪家也收拾了。
书里,纪青山父子去了大西北劳改,夏盈翠一个包袱离开向阳大队,从此下落不明。
但这真的是纪家人的结局吗?
还是说,家破人亡,受了一辈子苦的,只有纪棠?
纪棠推开院门,以杨醒的名义买下这个院子后,她陆陆续续让杨醒添置了不少东西,住人完全没问题。
大黄开始满院子乱窜在新家标记,纪棠叮嘱了一句不准出门就随它了。
她拿抹布把床又擦了一遍,等水汽干了,铺上草席,放上薄被,就躺在上面发呆。
京市军区家属院霍锦年书房
霍锦年坐在书桌后,一张张翻看收集来的向阳大队的消息。
这些纸张有些已经泛黄起了毛边,可见被翻阅了多少次。
穆常安端着托盘进来,把肉臊面放到一边,揽着霍锦年的肩膀说道:“你晚饭没吃,先吃点东西。”
霍锦年头也不抬:“没胃口。”眼睛还盯着资料。
穆常安靠坐在书桌上,弯腰,捧起霍锦年的脸,认真说道:“相信我,我们会找到孩子的,但在那之前,你的身体不能垮。”
“不然,孩子回来后,你怎么护着他?”
霍锦年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穆常安瞬间就慌了神:“别哭别哭,我护着他,我护着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霍锦年破涕为笑,站起来,下巴靠在穆常安的肩上:“我又翻了几遍纪家的资料,找不到孩子存在过的痕迹。”
“常安,我害怕。”
穆常安拍了拍霍锦年的背,眼里都是心疼:“这些年,纪青溪和纪家人的联络一直很有规律,但半个月前她突然往外传了两次消息。”
“我的人查到,她疑似怀孕。”
“锦年,我的判断没有任何依据,甚至很牵强,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放弃。”
霍锦年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我也是。”
“但薛焕做事向来谨慎,且出其不意,这也未必不是他给咱们挖的坑。”
霍锦年从穆常安怀里出来,伸手抚过他太阳穴到下巴的旧疤。
这道疤,是薛焕用孩子做局,设了陷阱要置穆常安于死地,穆常安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时留下的。
他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那时薛焕斩钉截铁告诉他,孩子已经死了,他心神俱震下被薛焕砍伤。
那以后,霍锦年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都已经认命了,没想到穆常安会跟她说,孩子可能没死!
穆常安握住霍锦年的手放在
胸口,叹息:“可惜京市如今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没办法亲自去向阳大队查证。”
“杨醒……”霍锦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他不行,他不跟京市联系才能安全。”
轰隆隆!
六月天小孩的脸,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忽然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纪棠正拿着金块和紫金罗盘找地方藏,大雨突然倾盆而下。
轰隆隆!
闪电照亮了纪棠的脸,她发现手上的紫金罗盘和金块上有异光一闪而过。
莫非,这紫金罗盘和金块跟雷电有什么联系?
事实证明,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好奇。
第19章 第19章惊雷
因为异能能窥心声,纪棠其实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她也隐隐觉得,二十年前霍锦年和薛焕失踪的事情和她手上的紫金罗盘和金块有关。
身为局中人,她是真的忍不住好奇这紫金罗盘和金块有什么秘密,能引动两个关系复杂大家族的继承人来南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至于雷电会不会劈坏这宝贝?
纪棠表示,不会!
玄师曾说过:凡火不伤玄物。
像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非九霄雷劫不能损毁。
纪棠深吸一口气,捧着宝贝走出房门。
当然了,她没那么莽,捧着宝贝就硬刚天雷。
她脚上还拖着板凳呢。
等她把宝贝放到板凳上的。
轰隆隆
结果,她前脚跨出房门,后脚一道紫色惊雷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劈来!
是的,朝她劈来,不是朝着宝贝!
纪棠怎么知道的呢?
废话,那紫色惊雷是冲着她门面来的,宝贝她捧在胸前呢!
她是女孩子,脸怎么能受伤?
而且,在这个DNA技术尚不成熟的年代,她这张脸还有大用的!
躲是来不及了的,她下意识就把宝贝挡在了脸前面。
对不起了顾裴章,但她保证宝贝不会坏!
除了穿书这事,玄师从来都是靠谱的!
结果可想而知,她和宝贝一起被雷劈了!
后来,根据目击狗大黄的回忆,纪棠和宝贝被雷劈了之后,她和宝贝都发出了紫色的光芒,一瞬间之后,紫光都汇聚到了她的手上。
当然,此时此刻,被雷劈了的纪棠已经晕了过去。
大黄“汪呜,汪呜”了两声,想找人来救她,但院门锁了,院墙太高,它出不去。
最后,大黄叼着纪棠的衣服,把人拖进了屋,然后守在她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紫色惊雷劈了纪棠后,雷声就停了,只是雨更大了。
顾裴章撑着伞不疾不徐走入无人的巷道,他微微侧头眼神往后扫去。
这些人在他和纪棠分开后就一直尾随着他,他们跟踪人的手法并不高明,但身法很灵活。
他要把人甩掉倒是不难,但治标不治本,他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有尾巴一直跟着,很麻烦。
索性,他把人引到了这个死胡同,瓮中捉鳖。
大雨倾盆,落在他黑色的雨伞上,身边的地上,氤氲起水雾围绕在他的身周。
“出来!”这个时候的顾裴章眉眼冷厉面色阴沉,和面对纪棠时判若两人。
巷道里陆陆续续出现了五个人。
双方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这五人综合素质一般,但每次联手都能压制对手,但巷道空间有限,限制了他们的施展,加上顾裴章身手绝佳,以一敌五丝毫不落下风。
没多久,顾裴章把其中一个人罩在雨伞下,膝盖狠狠叩向那人门面,再一个手刀砍向那人的脖颈,直接把人震晕。
少了一人,剩下四人合纵之势被破,很快败北,顾裴章把人一个个敲晕。
五人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破仓库里。
顾裴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回答。
纪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精神很好,没有一点被雷劈过的后遗症。
呃,除了炸开的头发和乌漆嘛黑的脸。
大黄整条狗兴奋地往纪棠怀里拱。
‘阿棠阿棠你终于醒了!’
‘吓死狗了,还以为你被雷劈死了!’
纪棠安抚拍拍大黄的狗头,笑着说道:“我没事啦,别担心。”
说完她就愣住了,她的手没有碰到大黄的狗臀,她怎么听得到大黄的心声的?
想了想,她让大黄躺好,然后给大黄从头到脚到尾巴做了个马杀鸡。
大黄舒服地“呜呜”叫唤,整条狗洋溢着幸福。
纪棠却惊呆了。
大家都知道,纪棠的异能多多少少是有点子猥琐的。
只不过纪棠加入特别行动组后受过专业的训练,使用起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但是现在,她只要碰到大黄就能读出它的想法。
划重点:不局限于狗臀,而是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接触就能读心声!
当然纪棠很镇定,毕竟她都穿书了。
穿书了不算,剧情还是癫的。
但她还是揉着大黄的脑袋问它:“昨天我被雷劈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试图找到异能变化的原因。
‘你倒在地上,我把你拖了进来。’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
“什么?快说!”
‘黑了。’
“还有呢?”
一人一狗对了半天账,纪棠只能确定异能的变化和她被雷劈有关,至于是不是和她捧着的宝贝也有关系,纪棠表示,要确定倒是不难,但她最近不想再次被雷劈。
想到组里那几个缺德的,在她使用异能读心前,总在她耳边品评嫌疑人臀部,然后问她手感如何。
纪棠嘴角抽了抽,异能变化受益者是她自己,就不必追根究底了。
她把散在地上的紫金罗盘和金块捡起来,指尖刚触碰到它们,耳朵里就传来嗡鸣声。
纪棠皱眉收回手,嗡鸣声消失。
再碰,嗡鸣声又起。
纪棠索性把宝贝抱在怀里。
然后,她整个人开始恍惚,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黑色建筑,断龙石为门,门后有纪棠看不懂的繁复花纹,其上苍穹星罗棋布。
她握紧金块,隐约感应到北方某处与她有了共鸣。
只是几息,纪棠就从恍惚中回过了神,她又试了几次,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纪棠把金块和紫金罗盘藏好,再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已经到了中午。
想到镇上还有事情,她嘱咐大黄守好家门,尤其守好宝贝,就动身去了镇上。
步行去镇上实在是太折腾了,纪棠摸了摸表盘,早知道当时让纪柏买辆自行车了。
失策了。
周素娥从公社出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但她还不能倒下,她要去登报跟贾奋斗脱离关系,她怕被连累。
还有,她要去桃李巷跟那个女人算账!
理智上她知道她该先去登报的,那是正经事。
但她心里那口气从昨天憋到现在,再憋下去,她就要爆炸了。
而且,她也担心贾奋斗把人送走,到时候,她能被这口气憋死!
没再犹豫,周素娥转身往镇尾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纪棠到公社附近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周素娥的背影,没过多久,公社里出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壮汉,看方向,是去机械厂的。
贾奋斗的事情很大,她这个时候跟过去,最多看他被公社的人带走,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周素娥是朝着镇尾去的,正好,她想会会那位很可能是纪青溪给贾奋斗安排的美人,也试试她的异能。
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贾奋斗犹如困兽来来回回踱着步,他和纪家人一起去了派出所,顺利销了案,但贾建国还是没能出来。
公安说,他还有其他案子在身上。
怎么可能呢?
二十年前那件事让贾建国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他虽然没把指望放在他
身上,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贾建国的事情,他都是亲自收的尾,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出了纪棠的影子,那是他登上高位后唯一一个忌惮的年轻人。
可他又很确定,在半个多月前,纪棠和贾家没有丝毫交集,她手上不可能有他儿子犯事的证据。
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这让贾奋斗整个人都有些暴躁。
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了把纪棠解决掉的,现在,他只求他能坐稳机械厂第一把交椅。
他想联系纪青溪让对方想办法平事,但他们都是单向联系,他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敲门声传来,是厂办秘书。
“什么事?”
“厂长,公社派人过来找您。”
贾奋斗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请他们进来,去泡壶茶。”
“不用了。”公社来人冷声说完,就出局了批捕文书,“贾厂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奋斗竭力维持平静:“请问,是什么事情?”
“你妻子周素娥实名举报你收受贿赂,乱搞男女关系,手上还出过人命。”
“待会儿,派出所也会出具相应文件,让你配合调查。”
“完了!”贾奋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如果是别人举报,他还有办法脱身,但那人是周素娥!
周素娥找到那个女人的住所,用力拍门:“开门!”
“谁啊?”声音有些慵懒和漫不经心。
打开门的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形苗条,自带一股香风,那是城里才会有的进口香水的味道。
周素娥没说话,一个巴掌扇过去,带着滔天的怒气和不甘。
康思被打懵了,她当然认识周素娥,甚至设想过周素娥找上门来的场景。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周素娥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她一直以为周素娥这种体面人,即使知道了她的存在也会坐下来客客气气劝她离开贾奋斗。
“哎,你怎么随便打人啊?”康思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邻居看不下去了,帮着声张。
“她跟我男人搞破鞋,你说我该不该打她?”周素娥刚去举报了贾奋斗,正是战力无敌的时候,来多少人都能撕。
这个年代的人对破鞋的包容度为零,邻里听到康思跟人男人搞破鞋,又见周素娥穿的衣服质量很好,还穿着小皮鞋,一下子就噤了声。
周素娥火力全开,跟康思打得难分难解。
“哎这?虽然小康不对,但也不能把人打死吧?”
“是啊,要是把人打死了,我以后怎么住啊?”
“要不,拉一下?”
“再让人打一会儿出气吧,康思还给她男人生了个儿子呢,太缺德了!”
“我就说她不是好人,平时说话妖里妖气的,见着我家男人,那眼神都成钩子了。”
“那你想多了,我见过那个男人,比你男人不知道好多少。”
“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战火要蔓延了,旁边的人立刻把话岔开。
纪棠到的时候,周素娥和康思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康思落在下风,脸被扇肿了,衣服被扯破了,身上也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周素娥头皮被扯掉一小块,看着都疼。
纪棠随着拉架的人搭了把手扶着康思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
‘这个老女人,等老贾来了,我让她好看!’
纪棠抓着康思的手一顿,果然,异能变了,或者说升级了,更好用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贾厂长出事了,他让你想办法。”
康思一惊,下意识看向纪棠,不敢说话。
‘怪不得这老女人敢找上门!’
‘怎么办?我得赶快跑路!’
“别想跑路,贾厂长说了,让你善后,这样他没准还能出来。”
康思眼神一闪:‘老贾的意思是让我找纪姐?可我只有译本,联系不到纪姐啊!’
纪棠松开手,周素娥看了她一眼,纪棠微微点头,示意她等等。
康思以为纪棠是贾奋斗的人,拉着她进了屋,把其他人关在了外面。
纪棠挑眉,正中下怀。
“你把译本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知道我有译本?”
“你也是纪姐的人?”
“快点吧,贾厂长真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康思刚经历一场变故,又听到贾奋斗出事,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纪棠这么说,也没再怀疑什么,从衣柜底下拨出个饼干盒打开,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纪棠。
“行了,我先走了。”
“哎,老贾就没有别的话递给我?纪姐那里你能联系到吗?”
“没有,不能。”
纪棠把译本放入口袋,不理会喋喋不休的康思,快步离开桃李巷。
出了巷子没多久,就看到周素娥呆愣愣等在路边。
纪棠是个守信用的人,和她去派出所销了案。
那之后贾家人如何就跟她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