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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眼睛一亮:“可以吗?”随即她又说道,“可是现在出门衣食住行都不太方便欸。”

她想出去走走是想放松心情休息的,不想到一个地方连吃饭喝水住宿都受限制。

阿枭失笑:“你忘了你有储物手镯了?”

“吃的喝的用的,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阿枭笑着计划:“把你想去的地方走上一遍,有什么鬼物精怪顺手收拾了,正好给你练手。”

“最后再去南海归墟把建木种子种下。”

“然后,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纪棠听着听着,人就晃了神,阿枭说的就是她向向往的生活,她肯定是要答应的,这毋庸置疑。

可她脑海里却不不期然想起何

杏芬的话,她说,她和阿枭是在谈对象……

纪棠看着阿枭,忽然就红了脸。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阿枭很自然搭上她的额头,“没有啊,是热的?”

“没,没有。”纪棠眼神乱瞟,在心中念了声佛,罪过罪过,怎么能肖想阿枭!

阿枭正想再问,穆珩过来了。

“爷爷!”纪棠大声问好,正好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爷爷喝咖啡吗?加糖吗?加奶吗?”

穆珩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喝的东西我喝不惯。”

“那我给你去泡茶!”纪棠立刻站起来。

“别忙了,我有事跟你说。”

纪棠讪讪坐下,见阿枭一脸奇怪看着她,她咧了咧嘴,暗骂了自己一句,收敛好表情看着穆珩。

这表情过于严肃,让穆珩忍不住坐直了身体:“阿棠,是这样。”

他把陶莹疯狂招供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提供的名单我们正在一一核实。”

“这其中有些人和她一样,拥有诡异的手段。”

纪棠点头,心思不再飘飞,认真听穆珩说话。

“我们之前准备设立一个特殊部门应对各种灵异事件,这事你应该听说了。”

“是,洛大师跟我说起过,还说会请他的师父出山坐镇。”纪棠笑着说道,“听您的意思,还没有筹备好?”

穆珩叹气:“审批都通过了。”毕竟干休所的事情摆在那里,设立这个部门都不算是未雨绸缪了,不会有人阻挠。

“问题是人员不够啊。”

加入这个部门的人都是拥有异常能力的人,这样的人如果心怀叵测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所以,加入的人必须经过层层审核。

这第一层就是对能力的考察,洛明义亲自主考。

穆珩摇头:“结果很不理想。”

真正有本事的人也有,但更多的是半吊子。

“到目前为止,还只招了一个人。”那人是从前和洛明义齐名的人物,之前为了躲避风波离开京市,这回洛明义废了老大的功夫把人从犄角旮旯挖回来的。

穆珩很做作地叹了口气,看着纪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纪棠一脸无奈:“爷爷,您有话就直说。”

“阿棠啊,你看啊,之前你在部队不是挂了个顾问的虚职吗?”

纪棠点头。

穆珩殷切说道:“你看你在特殊部队也挂个顾问职,好不好?”

纪棠:……这顾问也是虚职?她可不信。

或许是纪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穆珩讪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就是部门解决不了的问题偶尔需要你出个手。”

纪棠心中微动,问起了轩辕大墓的事情:“上次问,您说要当面跟我说,现在有结果了吗?”

穆珩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的本事很多人都看在了眼里。”

干休所和顾家的事情牵扯到潜伏极深敌特,这事如果没有纪棠,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黎斩元是军中元老级实权人物,杀伤力无可估量,更何况他还有陶莹这种手段莫测的东瀛术师。

还有顾宗义,和黎斩元比当然是不值一提,但他在军中影响也不小。

值得一提的是,顾宗义倒台牵扯出了当初保他回京的另一个大佬,这位的背景细查之下也有些问题。

可以说纪棠撬动了藏在暗处的一块砖,让原本深埋地底的人和事一件件被挖掘出来。

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纪棠还没有被表彰,是大家都在商量该给什么样的奖励。

干休所的套房算是块敲门砖,纪棠愿意来愿意住,对穆珩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态度,一个极好的信号。

关于轩辕大墓的讨论在纪棠展露锋芒的时候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等干休所的事情了结后,这个结果被更多的人所接受。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而在顾家事件完结,在很多人看到了顾裴观忽男忽女,忽然化身虫子想要逃走被纪棠拦下后,更多的人接受了那个结果。

“关于轩辕大墓,你有绝对的自主权。”穆珩肃容说道,“不过,组织要求你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轩辕大墓里的东西,你不能给别的国家。”

纪棠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她和阿枭对视一眼,阿枭微微颔首。

纪棠右手一翻,将一个小瓷瓶推到穆珩身前:“轩辕大墓里没有传说中长生不老的药丸,也没有什么修仙传承。”

“不过,延年益寿的药丸是真的有。”

穆珩看着小瓷瓶,眼里闪出精光。

纪棠眼里闪过好笑,把另一个小瓷瓶塞到穆珩手里:“这是孝敬您的。”

穆珩的嘴忍不住往后咧,随后哈哈大笑了出来。

“好好好!”

“爷爷先吃一颗吧,您身上的旧疾,爸妈一直很担心。”

穆珩没有丝毫犹豫,打开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就吞了下去。

他闭目靠在椅背上,药效起效非常迅速,穆珩的脸色肉眼可见红润了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虎目炯炯有神,花白的头发重新变成了黑色。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年轻时的力量又回来了,人也轻盈了很多。

穆珩强忍住当场打一套拳的冲动,纪棠和阿枭还在呢,他必须要稳重!

啊!稳重不了一点!

穆珩朗笑出声:“阿棠,爷爷给你打套拳!”

“我跟说啊,爷爷当年就是靠着一身硬本事在鬼子的包围圈杀了个三进三出!”

穆珩“嘿嘿哈哈”打拳的动静引来了干休所的其他老同志。

他们一开始只是调笑:“哎哟,老穆可以啊,英姿不减当年啊。”

“嗯!这力道,能开山石啊!”

“哟,这胳膊带劲的!”

“不是老穆,你这力度不对啊!”

“哎呦我去!老穆你头发怎么黑了?背着我们染了?”

“不对不对!老穆的状态不对!你们看他那张老脸,褶子都没了!”

好么,老同志们哪里还忍得住,一拥而上就把穆珩围在了中间,你一言我一语问了起来。

穆珩和纪棠对了个眼神,得意洋洋摸出纪棠孝敬的小瓷瓶:“我孙女给我的灵丹妙药。”

“我跟你们说啊,我刚刚吃了一颗,我整个人都感觉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你们等我的,等到了晚上我再吃一颗,到时候给你们看看效果。”

“我可你去的,谁要看!我自己不会吃吗?拿来吧你!”

“嘿!老小子,你敢偷袭!”

“谁偷袭了,光明正大拿的!”老东西,这个时候拿出来不就是给纪棠造势,给他们一个人情的吗?装什么

大尾巴狼!

“快,按住他,我先来一颗!”

“呔!老东西,你敢拿两颗,吃我一拳!”

平时跺跺脚京市都要抖三抖的老同志们仿佛回到了当初年轻时在军营里的嬉笑打闹。

几人完全没在意形象,各种扑腾,热热闹闹抢起了小瓷瓶里的药。

里面的药是纪棠算好的,干休所的老同志们一人一颗,当然也没少了常常给她开小灶的后勤部长。

等老同志们闹完,药效全部起效,每个人看纪棠的眼神多了一份尊重与敬畏。

纪棠就知道,轩辕大墓的事情以后都会是她说了算,不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就像阿枭之前说的那样,她把主动权完全捏在了手里。

和老同志们深谈了一番后,纪棠和阿枭都在特殊部门挂了顾问职,但听调不听宣,拥有最大的自主权。

同时纪棠也答应协助“诛邪”行动,把陶莹供出来的那些难缠的敌特抓捕归案。

名单上的人还在调查取证中,纪棠和阿枭就先回了市区,他们要去看四合院。

上回穆常安说的那家人要调职去南方,确定要出了四合院。

这家人走的急,纪棠生怕错过,放下电话就和阿枭离开了干休所。

老同志们那是依依惜别。

没别的,都想哄纪棠高兴,多些交情,嗨,说实话就是希望美丽大方的纪棠心情好随手送他们点什么!

延年益寿丹的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

纪棠看他们眼巴巴的模样,没有给延年益寿丹,倒是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护身符,说是可以挡一次大伤害。

这可给老同志们高兴坏了,贴身藏好后马不停蹄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殷切嘱咐了很多话。

就这么说吧,纪棠只要不杀人放火,随便作,多的是人上赶着保她。

这些纪棠当然都知道,所以回市区的时候,她心情很好。

“阿枭,等‘诛邪’行动完成了,我们就去全国各地看看吧。”

“好。”阿枭笑着应下。

第46章 第46章惊喜分宿舍

最后四合院还是没看成,不是买家出了状况,是穆珩找人追上他们,说作为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能分配住房。

纪棠当即大义凛然表示现在住房紧张,她和阿枭就不给组织添麻烦了。

“是一人一套小四合院,相邻的。”

“房子已经收拾好了,电灯电话自来水抽水马桶电视机,什么都有,只要入住就好。”追上来的警卫员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立刻的,纪棠话锋一转,说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当场就答应入住“单位宿舍”。

她握着警卫员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你啊。”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拿了张符箓塞到警卫员手里:“来,这是谢礼,也是庆祝我和阿枭的乔迁之喜的,给你沾沾喜气。”

纪棠收好钥匙喜滋滋上车,催着阿枭赶紧回市区,她要去看新房子!

警卫员低头看看掌心和首长们如出一辙的符箓,又看了看一骑绝尘飞速离开的汽车,眼眶湿润了起来。

纪棠同志人真好!

同时警卫员暗暗发誓,自己要好好学本事,以后成为纪棠同志这样有能力的人。

纪棠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的符箓让她多了个小迷弟,正兴兴头头拉着阿枭去看房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收了纪棠的东西后不会为她着迷呢?

干休所的那帮老同志都恨不得跟穆珩歃血为盟,成为异母异父的亲兄弟,好借机跟纪棠攀上关系呢!

当然,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拿捏着分寸的。

纪棠先回了趟家属院让穆常安跟卖家说明一下情况,结果穆常安却说:“既然阿枭不买了,那我以你的名义买下来吧。”

“嗯?”

穆常安就解释道:“那座四合院的位置现在看确实不好,太偏了。”

“但咱们国家发展迅速,京市作为政治中心兴盛繁华是必然。”

“而这样地方,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京市扩张是必然。”

“现在看着偏的四合院,未来极有可能是中心位置。”

纪棠越听眼里的神采越亮,果然啊,能年级轻轻当上军长的穆常安怎么可能会是个简单的人?

京市以后确实会往外规划,现在位于二环边上的四合院,将来确实会地价飞涨。

如果她现在没有那么多金手指,没有和阿枭团聚,没有未尽的责任,她肯定会狂吃时代红利。

别的不会,买房子还不会吗?

她手上私房钱可不少!

穆常安还在说:“女孩子家总要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不住,总是一份底气。”

他作为父亲当然会给足纪棠底气和父爱,而不可否认,物质条件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爸,你还有钱啊?”纪棠问道。

家里的存折在她手上,穆常安和霍锦年的工资也都给了她。

说来好笑,这个家,没有经济来源的她掌控了家里的经济命脉。

穆常安笑得一脸得意:“爸爸最近得了笔奖金,加上之前你给我和你妈妈的零花钱,买下四合院是够了的。”

纪棠无奈:“倒也不用这么紧巴巴的凑钱,我这里有钱。”

“这是我跟你妈妈给你买的房子,怎么能用你的钱?”

“阿棠乖,那些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纪棠点头,没再跟穆常安争论,而是拿出了个小瓷瓶给他:“孝敬您和妈妈的。”

穆常安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几声:“我也有啊。”

纪棠失笑:“您当然有啊!”

“您是我爸!”说着话她又拿出一串符箓,“干休所那边人多,我也不好多给爷爷,您下回见了他再给他几个防身。”

穆常安看着不下二十个符箓,瞳孔都扩大了几分:“这么多!”

“您不要啊?”纪棠装模作样要收回。

“哎呦我的小祖宗!”穆常安当场表演一把虎扑,一下把符箓抢过来捧在怀里傻乐,“哪能不要啊!”

“阿棠。”穆常安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手下几个队伍有时候要执行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我能不能把符箓给他们用?”

“当然可以啊。”纪棠点头,“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点!”

“够够够!”穆常安点头如捣蒜。

“行,那我和阿枭去宿舍看看。”纪棠把“宿舍”地址告诉穆常安,就准备去家属院门口和阿枭汇合。

“阿棠,又要出门吗?”霍锦年刚好回来,拉住纪棠说道,“着急吗?”

“不急的话等一下,妈妈有东西要给你。”

“嗯,不急。”纪棠笑着把自己挂职特殊部门分了套小四合院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好消息当然要和亲人分享啦!

“真的!”霍锦年果然很捧场。

或许是纪棠回来了,也或许是黎斩元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加上她有了真正喜欢的事业,霍锦年脸上的表情明显比从前要丰富很多。

纪棠用力点头:“嗯!厉害吧?”

“我女儿超级厉害!”霍锦年满脸骄傲,“我上楼拿个东西给你,不耽误你去看新房子。”

纪棠看着霍锦年风风火火的背影,在储物手镯里翻了翻,拿了瓶美容养颜丹出来。

霍锦年很快下来,把一个黄玉小方印交给纪棠:“这是霍家的家主印,上次就想给你了。”

她把霍家私库的事情和盘托出,语气里忍不住含了几分惆怅:“说是霍家私库,其实是给霍家女儿的嫁妆。”

“霍家传言很多,有些是黎斩元彻底接手霍家后刻意放出来的,但有些是真的。”

“霍家祖上是摸金校尉起家,身体确实有些问题。”

霍家几乎每一代生的都是女儿,即便偶尔有男孩那也一定是龙凤胎。

而霍家的男孩天生拥有摸金校尉所需要的特殊能力,但这个能力女孩却无法继承,所以若那一代没有男孩,就会招赘婿,把一身本事交给赘婿。

人心难测,这样一代代传承下来,不是没有“黎斩元”出现过,所以,每一代霍家正统家主,如果生下的是女儿就会为她备下足足够的嫁妆。

这样一来,即便赘婿有了异心,她也能凭借这些私产活得很好,甚至东山再起,夺回霍家。

霍锦年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若是哪一代的霍家女用了这些私产,事后会十倍百倍补

充。”

一代代下来,霍家女的私产变成了霍家私库,里面的东西横跨了数个朝代,积累的财富简直无法想象。

穆常安已经沉默了,深深的沉默。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女孩子要有套属于自己的房产才会安心。

呵呵,其实,拥有无数的财富更能安心呢!

纪棠接过了家主印,霍锦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阿棠,不是我思想觉悟不够,但霍家的东西是要传承下去的。”

纪棠闻言一愣,下意识就看向了穆常安。

按着霍家传统,霍常安该是赘婿,然后接过衣钵继承摸金校尉令的。

霍锦年无奈说道:“你别看你爸,他不是入赘。”

从霍家的发展史上来说,霍绮梅这一代就是出了变故的一代,霍锦年是应该拨乱反正的。

但她对继承霍家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且花国之后的发展估计也不会允许世家大族的存在,索性她把家主印给了纪棠。

无论从经历上看还是从实力上看,纪棠都比她更适合拿着这枚家住印。

“对了阿棠,你要不要改个姓?”霍锦年问道。

穆常安也看向纪棠。

改姓纪棠无所谓,但,她改那个姓呢请问?

见纪棠为难,霍锦年难得没了从前的雷厉风行,期期艾艾说道:“阿棠,你选一个,剩下的那个。”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媳妇!你,你这是?有孩子了!”穆场安的声音里惊大于喜。

霍锦年点了点头,脸上的喜色也不是很多。

夫妻俩一起看向纪棠。

纪棠没有回来之前穆常安和霍锦年默认不会再有其他的孩子,穆珩也从不多说一句。

如果纪棠一辈子不回来,穆常安和霍锦年会找她一辈子,不会再生一个孩子了却遗憾寄托父爱母爱。

但纪棠回来了,还是那样优秀耀眼的孩子。

他们如果还有孩子缘,纪棠又不排斥,他们对这个新生命其实是期待。

“你们看我干什么?”纪棠失笑,“我是成年人,并不会因为弟弟妹妹吃醋的。”

她把手里的养颜丹交给霍锦年,又另外给了她一瓶延养生丸。

“如果没有这些,你这个年纪要生小孩,我当然会不高兴。”

“但不是不高兴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而是不高兴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但现在,我郑重说明,我很欢迎家里多一个新生命!”

“好啦,我要去看我的新宿舍啦,晚饭就不回来啦。”明显一点也没有受二胎事件的影响。

霍锦年摩挲着装着养颜丹的小瓷瓶,眼里有释然也有愧疚。

她比穆常安理性很多,纪棠非常人,心思也不在世俗之事上,霍家穆家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

她把家主印交给纪棠,想让纪棠多一点倚仗没错,但她也未必不希望纪棠将来把这些东西传给下一人霍家家主并护佑霍穆两家的后人。

有纪棠在,霍穆两家兴盛是必然。

纪棠没回来的时候,她也和穆常安的想法一样,不会再生下别的孩子,但她回来了,那么,霍穆两家凡俗的传承就不能断在她这里。

霍锦年苦笑,她终究是母亲亲自教养的。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厌恶自己,她不是个好妈妈!

手背一暖,她抬头望进穆常安的眼里。

穆常安把她揽进怀里,就像这些年她无助时的每一次。

“锦年,纪棠性子通透坦率,说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

“可我把家主印给了她,到底是存了别的心思。”

“可你就算不把家主印给她,以她的心性也会看顾霍穆两家的后人的。”

“锦年,我觉得你想得有点多。”穆常安的话很直接,“这可能是你的职业病。”

他无奈叹了口气:“阿棠那个性子,说出口的话就是心里话。”

“她说不会介意家里多个弟弟妹妹就是真的不会在意。”

“你所谓的私心,也是母亲对孩子的拳拳之心,她不会介怀的。”

听了穆常安的分析,霍锦年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穆常安说的没错,纪棠确实不介意他们生二胎这事,甚至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建木种子毕竟是意外之机,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天衍五十”会不会又自动圆融。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注定不会继承霍家和穆家,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霍穆两家再有其他后人。

正好霍锦年怀了二胎,对她来说,其实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养孩子费钱,她得找个机会把存折和工资还回去,又不让穆常安夫妻多想。

这个机会很快就到了。

特殊部门分的小四合院哪哪都很合纪棠的心意,最妙的是她和阿枭实现了比邻而居。

两人当即决定立刻搬进去。

于是说不回家吃饭的纪棠又巴巴回了家。

“回来了?四合院怎么样?合心意吗?”穆常安没问纪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里是纪棠的家,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快,洗手,吃饭。”他说道。

纪棠“嘿嘿”了两声,说道:“小四合院处处合我心意。”

“我太喜欢那里了。”

她夹了菜到穆常安和霍锦年碗里,满脸笑意说道:“我想马上搬过去住。”

穆常安和霍锦年对视一眼,都笑了,同时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他们不会觉得纪棠在这个时间节点提出搬出去是对二胎的不满,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不介意,所以坦率地说出了搬家的事情。

就是,“这么着急吗?”霍锦年有些不舍。

纪棠失笑:“妈,我是搬出去又不是不回家了。”

“也是。”霍锦年夹了筷鱼肉给纪棠,关心问道,“那边东西都齐全吗?”

“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

“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很齐全,拎个包就能住进去。”

“那要不要办个暖房酒热闹一下?”穆常安提议。

纪棠摇头:“不用不用,那里是宿舍,不讲究这个。”这个真的谢邀。

见纪棠满脸写着拒绝,穆常安和霍锦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不办就不办。”

纪棠放下筷子,拿出存折和一叠现金,认真说道:“爸,妈,之前你们想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她当时收下这些钱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现在我有正式的工作了,待遇还非常好,这些你们自己留着。”

“阿棠,这是给你的,我们不会收回来的。”穆常安表态。

霍锦年也说道:“阿棠,我跟你爸爸还在上班,家里不会少钱用。”

“可我也不会少钱用啊。”纪棠失笑,“妈你忘了,刚刚还把霍家的私库都给我了。”

“我……”听纪棠说起私库的事情,霍锦年有些踟蹰。

纪棠多通透的一个人啊,她主动说道:“妈,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敢动霍穆两家。”

这话很嚣张,却又是实情,也是让霍锦年安心,她会看顾霍穆两家的意思。

怀了孕的霍锦年比之前多了一分感性,她红着眼握住纪棠的手,说道:“谢谢你阿棠。”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纪棠是真的不在意,她从前弱小的时候也会借家里的势,这很正常。

“爸妈,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用钱来证明对彼此的看重了。”

纪棠很坚持,穆常安和霍锦年最后还是把现金收了,但存折他们不收,说那就是为纪棠存的钱。

纪棠无奈,只能收下。

就跟纪棠说的那样,她只是搬出去住,不是不回来,所以她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欢欢喜喜去小四

合院住了。

另外说一句,这房子的产权是直接放在纪棠和阿枭名下的,哪怕他们离职,也不会收回。

废话,好不容易送出去的东西,哪个傻缺会收回?

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窝,纪棠还是很开心的,为了串门方便,她让阿枭在共同的围墙上开了扇小门。

这几天,纪棠和阿枭去了好几趟京郊的深山找了好多品相绝佳的花卉回来。

他们还带回了不少果树栽在院子里,期待着来年硕果累累的模样。

纪棠想一出是一出,阿枭从不扫兴,做司机做苦力做园丁,把原本光秃秃的院子弄得热热闹闹的。

纪棠站在石榴树下看着盛开的兰花,终于圆满了。

她和阿枭并排趟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隔在中间的竹茶几上放着纪棠爱吃的点心和水果,还有一杯阿枭亲自磨的咖啡。

“这才是生活啊。”纪棠看着碧蓝澄澈的天空悠然说道。

阿枭转过头,看着纪棠笑:“我们阿棠真容易满足。”

“嗯?”纪棠收回视线转头看过去,“怎么说?”她还不够作吗?

“当然不够作。”阿枭笑着回答,纪棠实在是太放松了,把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这才哪到哪?”

纪棠眼睛微微一亮,一脸讨教:“那在你看来怎么样才算作?”

“摘星星要月亮算吗?”

“这算什么?”阿枭笑道,“你若要,我自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别别别!”纪棠连忙阻止,现在是末法时代,建木种子还没有种下,阿枭也没有了本体,千万别作!

阿枭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纪棠有些羞恼:“笑什么!”

“我是一片好心!”

“是,我们阿棠从来都是个心软良善的好姑娘。”

纪棠抽了抽嘴角:“你要不去问问被我打掉头的女鬼呢?”

“那是她活该。”阿枭毫不犹豫说道。

好吧,确实是这样。

接下来,阿枭就跟纪棠说几件在他眼里算作的事情。

“我记得蚩尤有个很喜欢的道侣就很作,亲自把蚩尤作走了。”

上古时期,南海被浔龙所占,浔龙乃世间恶怨所化,法力无边,却有世间最透澈的眼睛。

“那眼睛若用来照明,不仅可以明心静气,神念通达,更可以祛除心魔,凝练神魂。”

蚩尤的那位道侣名唤华萦,是云上仙溪雨雾所化,缥缈如仙,身姿轻盈,容颜绝丽。

“蚩尤那厮对华萦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就挪不开脚步。”

所谓好女怕缠郎,蚩尤又是天生神灵,拥有无上法力,华萦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只是,蚩尤之前太花心,华萦很没有安全感,就常常提出要求让蚩尤来满足她。

“之前都是一些易得之物,什么深海鲛人泪,九天玄莲心,后来便是五彩补天石,极寒地心焰。”

最后,她说,只要蚩尤为她取得浔龙眼,她就相信他的真心,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做他的道侣,永不背弃。

但那个时候蚩尤已经有些厌烦了,他深深看了眼华萦,跟她解释,他从前确实花心喜爱美色,但自从遇上华萦就没有再看别的女子一眼。

他说:“我知你是溪雾所化,最怕缥缈无依,是以说的东西便是再难,我也尽力为你寻来。”

“但浔龙眼不行。”他说道,“她是世间恶怨所化,是应运而生,自有她要应的劫,不该毁在你我的情爱里。”

但华萦很坚持:“这是我最后要的东西。”她拿出亲手炼制的同心印,“只要你把浔龙眼给我,我就与你结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蚩尤是不是没有同意?”纪棠问道。

阿枭点头:“蚩尤坚持浔龙有她的劫数,而她的劫不是应在他身上的。”

“那他们分手了?”

“华萦退了一步。”阿枭说道,“她只要一只浔龙眼。”

纪棠就看向阿枭,阿枭耸肩:“蚩尤还是没同意,走了。”他好奇问道,“怎么这回没听你骂蚩尤是渣男?”

纪棠无语:“我哪里有每次都骂渣男?”她补了句,“渣女我也骂的好吗?”

“不过蚩尤跟华萦的事情,我也确实说不出谁是谁非。”

“对了,那浔龙后来怎么样了?”

“她是世间恶怨所化,作恶了吗?”

阿枭摇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蚩尤走后,各自安好,百年后华萦修炼时要用到五彩补天石,忽然发现了五彩补天石上蚩尤留下的一滴血,惊觉蚩尤给她寻找宝物竟然不惜受伤。”

那一瞬间,她的不安忽然被填满,于是去寻找蚩尤想和他重修旧好。

“但是?”纪棠用眼神示意阿枭继续往下说。

阿枭揉了揉纪棠的头发,笑着说道:“百年对我们来说虽是弹指一挥间,但也确实会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蚩尤,他对待每任道侣都是认真赤诚,分手后送去的宝物也从不会追回,从不出现打扰,真遇上难事了,他也不吝惜出手相助。

用后世的话来评价,算是最佳前男友了。

但之前就说了,蚩尤他爱美色啊,几乎没有空窗期。

刚和华萦分手的时候,他自然是充满不舍的,他甚至想着取来浔龙眼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不了,他替浔龙应了劫。

鬼使神差的,他就去了南海。

阿枭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纪棠试探着问道:“浔龙,是个大美女?”

纪棠猜对了!

浔龙和华萦是截然相反的性子,明媚张扬,爱憎分明,她虽然是世间恶怨所化,但并不做恶,只潜心修炼,只悟她的道。

但她的道心在遇到蚩尤后开始不稳。

于是,华萦满心期待找到蚩尤的时候,发现他和浔龙已经结成了道侣。

后面就是她爱他爱她的戏码。

“那最后呢?”纪棠连忙问道,“最后蚩尤和谁在一起了?”

阿枭摇头:“不知道。”他说道,“我与一众友人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就乏味了,还不如找个琅嬛福地修炼去。”

纪棠一脸八卦看着阿枭,脱口问道:“阿枭,那你有过几个道侣?”话问出口,她就屏住了呼吸,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阿枭瞟了纪棠一眼,轻拍了她的脑门:“打听这个作什么?”

“我就想知道嘛。”

“没有!”阿枭说道,“我要是寻到宝物那必然是收到自己的须弥界的。”

“啊?”

“啊什么?”

“我辛辛苦苦用尽手段寻来的宝物凭什么给别人?”

“蚩尤那厮!”阿枭轻哼一声,“九天玄莲心还是从我手上换去的!”

纪棠正想再问,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你吃你的,我去接。”阿枭说完站起来去接电话。

纪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出来,她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她就是很开心,轻轻摩挲着储物手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阿棠,特殊部门要我们协助抓捕欧阳书。”

“欧阳书?”纪棠有点意外,“不是说他是黎斩元旧部,已经送去改造了吗?”

“陶莹刚咬出来的,他是秘术师。”

“哪个?”“教陶莹用秘术引神兽血肉

修炼的秘术师吗?”

“是他。”

纪棠站起来和阿枭收拾东西,边说道:“时间线不对吧,欧阳书跟着黎斩元的时候,陶莹还没有出现吧?”

“确实。”阿枭指尖一点清理干净茶壶茶杯,“现在这个欧阳书和陶莹一样换了皮。”

纪棠手一拂,竹茶几上的点心和水果都放入了储物手镯,“他在哪里?”

“在去大西北的火车上,押送的军人已经接到通知,会找借口下火车,尽量把欧阳书和普通人隔开。”

那些军人也是普通人!

纪棠连忙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她眼神留恋看了眼四合院,这刚布置好没多久呢。

“走吧,放心,就算我们不在,院子里的花和树也不会败的。”

纪棠给家里去了个电话,说了要出任务的事情。

穆常安夫妻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很理解,只叮嘱纪棠要注意安全。

纪棠上了车后,真心实意说了一句:“他们有二胎其实真挺好的。”

阿枭没说话,只揉了揉纪棠的头发,踩着油门就出发了。

“同志,怎突然就下火车了?”欧阳书问道,“这里离西北还远呢。”

“不该问的别问!”军人同志肃容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说完带着欧阳书往山上走。

欧阳书看着押送的军人,眼里露出了杀意。

但他不能动手,要是暴露了,潜伏了这么多年就白费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装老迈跟着纪棠去哀牢山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纪棠和阿枭赶到一个大镇的时候,往干休所打了个电话,知道了欧阳书的确切位置。

放下电话,他们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往大西北方向赶,两人换着开车,日夜兼程。

被困在山上的第二天欧阳书就忍不住了,直觉,京市应该发生了其他变故。

那他是死遁还是杀了这俩军人潜回京市?

可万一京市风平浪静,真的是这俩军人有其他的任务呢?

他冒然出手到底值不值得?

黎斩元说会想办法把纪棠弄去大西北,他要不要再等等?

就这么又煎熬了一天,欧阳书终于决定动手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山里的蛇虫鼠蚁忽然就朝他们涌了过来,密密麻麻,恐怖如斯!

军人无法,带着欧阳书突围,离开了山上。

追踪到这里的纪棠二人理所当然扑了个空。

纪棠指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虫蛇尸体,问道:“阿枭,是不是欧阳书动手了?”

阿枭点头,环顾四周,和纪棠顺着痕迹找了过去。

押送欧阳书的军人们很崩溃,这几天,他们走到哪里就被蛇虫鼠蚁追到哪里。

他们都知道这是欧阳书搞的鬼,却不敢开口质问,只押着人到处躲避。

“同志,这里也不安全。”欧阳书说道,“应该是咱们上山的时候无意间踩死了虫王,所以被这山上的蛇虫鼠蚁追杀了。”

军人们:……呵呵,你看我俩信吗?

但他们也没反驳。

至少现在只是疲于奔命,累是累了点,命是在的,如果叫破了欧阳书的身份,那等着他们的可能就是葬身野兽之口了。

“火车已经开走了,后面那班火车要三天后到站。”军人同志斟酌着说道,“这样,我们三天后去火车站。”

先拖上三天再说,要是支援在这三天内就到了,那就一切好说,要是没来,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军人们怕归怕,但一点没有放弃任务的想法。

欧阳书看了那说话的军人同志一眼,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火车站吧。”

押送的两位军人同志对视一眼,没说话,很快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窸窸窣窣声。

他们都要哭了!

“去!”其中一个军人同志咬牙说道,“现在就去火车站!”他给另一位军人同志使了个眼色,同僚心领神会,边领着欧阳书往火车站走,边寻思着怎么拖延时间。

冷笑从欧阳书脸上划过,以为他没发现这俩军人明明猜到了是他捣的鬼,还故意在粉饰太平?

看来,京市确实出事了,或者说黎斩元出事了。

他看着身侧的两位军人,眼里杀意弥漫。

只他从来都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到了这个时候了,仍旧拿不定主意。

黎斩元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对轩辕大墓的执念有多深,他更清楚。

这回他们束手就擒,就是想让纪棠放松警惕,然后把人弄到大西北去,天高皇帝远,他也好操作。

可眼下似乎出了变数,他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大西北等着呢,还是直接杀回京市在纪棠身边潜着,伺机下手?

话说,顾裴观那副皮囊可真是完美啊,他要么杀了陶莹把皮囊抢过来算了!

感谢欧阳书的犹豫,纪棠和阿枭终于追了上来。

“纪棠!”欧阳书看到纪棠就像狗看到肉骨头,“黎斩元果然把你弄过来了!”

原来押解他的是自己人,还好他之前没有动手!

“虽然这里离大西北还很远,但也是个僻静的地方,在这里动手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欧阳书看纪棠的眼神让纪棠觉得很恶心。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忍不住说道。

欧阳书哈哈大笑:“你喜欢我的眼珠子?”

“巧了,我也喜欢你的眼珠子!”

看着阳光下明媚的纪棠,欧阳书忽然就起了别的念头:他喜欢纪棠的身体,他要占为己有!

陶莹可以选顾裴观变成男人,他也可以选纪棠变成女人,大不了不喜欢了,再换回来。

啊这?大约秘术师都是变态!

阿枭先动手了,他出手就废了欧阳书的眼睛:“别用那种眼神看她!”声音异常冷漠,举手掐诀,就把人给禁锢了。

欧阳书:……

军人们:……

纪棠:……

纪棠一脸崇拜看着阿枭,阿枭的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欧阳书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了,他开始喃喃吟诵,伴着吟诵声,山林开始震动。

他满脸恶意看着纪棠,说道:“等我换了你的皮,轩辕大墓就是我的了!”

纪棠是真烦他,都不舍得用金针去扎,生怕金针被污染了。

两位军人同志很慌,但仍旧强行镇定拔出枪和纪棠二人并肩作战。

这俩是自己人,纪棠也没吝啬,一人给了一张符箓,让他们躲在后面。

两位军人:……从来都是冲锋在前的,第一次被人塞了张纸推到了后面。

随着兽吼声逼近,欧阳书脸上露出了个自以为乾坤在握的表情:“纪棠,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不然,等你被猛兽踩烂了,我还得费心修复你的皮,麻烦。”

纪棠回了他两个字:“变态!”

第47章 第47章招安吗

纪棠是真嫌弃欧阳书,陶莹那张假皮至少还赏心悦目,欧阳书这老皮子,还敢觊觎她!

以为她不舍得金针就弄不了他了是吧?

纪棠手腕一翻,一块板砖出现在她手里,她储物手镯里摞着满满一堆呢!

她上前对着欧阳书的脑门就是一下!

完全没有收着力道!

反正欧阳书和陶莹这样的术师打是打不死的。

阿枭收回掐诀的手,释放些威亚,刚刚的地动山摇很快停止。

欧阳书侧耳一听,不管额头的伤继续叨叨咕咕,然而山林里再没了动静。

“怎么会!”欧阳书不信邪,继续叨咕。

纪棠没忍住又给了他一板砖!

但欧阳书没晕,他们术师,身体都是经过改造的,一般的物理攻击都是无效的。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那俩拿枪的把他突突了,他也就出几个出气的孔,死是死不了的。

但他知道,他今天遇到硬点子了。

纪棠这小丫头就会拍个砖一点用都没有,但和他一起的那男的明显不简单!

他刚刚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出动这样的存在来抓他,说明黎斩元那边的事情大条了!

他的身体忽然就瘪了下去。

纪棠一看,这变态要金蝉脱壳!她想也不想冲着黑影掐了个诀。

“嗷!”黑影被燎得尖叫。

“回你的身体里去!”纪棠说道,“不然,直接送你升天!”

欧阳书冷笑,乱窜突围,结果被燎掉得黑影都淡了几分。

没辙,逃

不了,只能回身体里去。

虽然只是张皮子,但明显,他回去后整个皮都萎靡了。

拿着枪的俩军人完全是凭借着军人的信仰和出色的专业能力才没有在这样的变故里瑟瑟发抖。

说好的建国后不准成精呢?

妖怪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显形了!

妈妈呀!他们命真大!

变数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直安安静静垂着的藤蔓忽然把纪棠卷起来倒掉了起来!

纪棠脑子瞬间充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黑金龙尾快速没入布满七彩炫光的池子里。

她看到一个通身绿色的暴躁背影用自己的声音在喊:“应龙,你个小偷,有本事别跑,把九天玄莲心还给我!”

纪棠:……不是,串台了吧?

她第一次见玄师的时候才上小学吧,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她和应龙没有过交集的。

轩辕大墓那次,她是第一次见到应龙本龙啊。

纪棠被倒吊了不到一秒就被阿枭救了下来,下一刻欧阳书的身体开始湮灭。

“阿枭,还得把他带回去复命。”

阿枭安抚地拍了拍纪棠的手,拿出个玉瓶指点一点,一团灰黑色的雾气被吸进了玉瓶里。

两位军人有些绷不住,这,他们看到这个真的没关系吗?

纪棠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拿出证件给他们看:“我们隶属第一处,专门处理特殊事件,你们如实写报告就行了。”

两人军人对视一眼,敬了个礼说道:“是!”

把军人送上火车,纪棠和阿枭给穆珩去了个电话。

穆珩眉开眼笑:“抓到了啊!”

“我就知道你们出手一定没问题的。”

“对了,洛明义过去接应你们了,你们把小瓷瓶给他就好。”穆珩说道。

“还有别的任务吗?”纪棠问道。

如果没有,就不需要洛明义来接应。

“是,洛明义会带一份名单给你们,名单上面都是陶莹咬出来,我们排查过后的术师,其中很有些极端危险分子。”

“他们潜藏得非常深,希望你跟阿枭能把人都抓捕归案。”

纪棠:……刚收了小四合院不好拒绝呢!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纪棠把穆珩的意思跟阿枭说了一遍,阿枭没什么意见。

他们随身带着生活用品,也没有去找招待所,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生起篝火,烤鱼烤鸡都安排了起来。

纪棠把刚刚看到的影像跟阿枭说了一遍。

“画面很真实,要不是我没有记忆,我会以为自己是仙神转世了。”

她和阿枭都知道,仙神是没有转世的,既得天地造化,身殒后自然也要反哺世间。

听纪棠这么说,阿枭却愣怔了起来。

纪棠心里一咯噔,弱弱问道:“我又成意外了?”

“没有。”阿枭失笑,“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意外。”

纪棠小心翼翼问道:“可我看你的样子,那好像不是幻觉欸。”

阿枭把烤好的鱼肉放到盘子里递给纪棠,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清灵之气曾经被我一分为二,一半应劫消亡,一半投入三千界历劫吧?”

“当然记得。”纪棠一愣,“可是,你所在的世界是大千界啊,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明亮的篝火下,阿枭看纪棠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道:“大小千界之间有时空裂缝,有时候有些天材地宝陷落,会随机出现在小千界。”

“过犹不及。”

“那些陷落到小千界的天材地宝会吸收小千界的灵气或是整个小千界的气运为己用。”

所以,应龙他们会定期到小千界巡视,若是发现大千界的天材地宝就会带回去。

阿枭失笑:“从前去小千界收回天材地宝都很顺利,但取九天玄莲心却十分不容易。”

纪棠心里一咯噔,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这都过了多少个秋了?

阿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熟悉的温度抚上头顶,就听阿枭笑着说:“那守着九天玄莲心的小树妖修为很低,我一口龙息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但那小树妖非常聪明,聪明到让他觉得新奇。

纪棠嘴角抽抽:“所以应龙大人手下留情没有一口龙息喷死那小树妖,还装模作样和小树妖周旋抢夺九天玄莲心。”

说起年少旧事,阿枭很怀念。

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那个时候九天玄莲心不能再留在小千界,我必须要走了。”

他原本想着小树妖天资聪颖,修行也算勤勉,他日必有所得,他且回一趟大千界,处理了九天玄莲心的事情再回来小千界指导小树妖修行。

等小树妖修行有成,就带她去大千界。

哪里知道他再次回到小千界的时候遍寻不到小树妖。

少年心性的应龙虽然有些遗憾少了个有意思的玩伴,到底没有强求。

后来,作为上古赫赫有名的万年老光棍,他的友人们不止一次劝他找个道侣,别一天天不是修炼就是找他们干架。

但应龙总觉得那些女仙神少了点什么,处不到一块儿。

直到那天,蚩尤来跟他换九天玄莲心,他不肯,差点和他打起来,他隐约觉得,自己心里大概是留了一抹绿色的影子了。

当然最后蚩尤用搜魂鉴换了九天玄莲心。

可惜,即便用上搜魂鉴,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小树妖。

神兽寿命漫长,有时一修炼入定就是千百年,那道绿色的影子也就越来越淡了。

纪棠干笑了几声:“原来我还做过树妖,呵呵,呵呵!”

说完埋头吃起了烤鱼,不再说话,气氛很有点尴尬。

阿枭看着纪棠,失笑出声,从前忘了,现在看着纪棠和当初的小树妖真是越来越像了。

知道纪棠需要时间消化他们早就是熟人的信息,他没再说话,抬头赏月。

还是那抹清冷的月色,却没有仙人在其中翩然起舞了。

纪棠自从知道自己和阿枭曾经是同龄人后,对待他,除了从前的亲近外更多了一些放松。

算着洛明义的脚程,纪棠和阿枭去了约定的镇上。

“纪棠同志!”洛明义大老远就开始挥手致意,非常热情,等车子停下,他下了车又恭恭敬敬和阿枭打招呼,“阿枭同志好!”

纪棠没忍住笑出了声,顾家事件后,阿枭身份有异常的事情穆珩一帮大佬都知道,更知道阿枭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知道陶莹的身份后,他们对阿枭未必没有防备的心思,但就像之前阿枭教过纪棠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事情都会让步。

对于阿枭,穆珩他们秘密开过很多场会议,洛明义和他师傅也在受邀之列。

最后得出结论:弄不过阿枭,还好有纪棠在,索性把这两人都收编了,供起来,用起来。

所以,洛明义对纪棠和阿枭才是两个态度。

阿枭点点头把小瓷瓶抛给洛明义,洛明义手忙脚乱接住,抹了把汗,却不敢抱怨,陪着笑脸说道:“辛苦您二位了,奖金会计入这个月的工资里。”

他恭敬递上一本笔记本,阿枭示意他交给纪棠。

洛明义松了口气,跟纪棠打交道他就不怂了。

“纪棠同志,这里是陶莹咬出来的名单,麻烦您二位了。”

纪棠咧嘴,有些无语:“一本啊。”

“您别误会。”洛明义立刻说道,“没那么多人,本子里除了人名还记录了其他的一些信息给您二位做参考。”

纪棠接过笔记本打开,第一页就一个人名,其他的都是职业住址生平等相关情况。

这么看来人数倒也是不多。

“辛苦您跑一趟了。”纪棠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洛明义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公费旅游,除了日程紧张了些,我高兴着呢。”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要尽快把欧阳书带去京市。”

欧阳书是菊花国的人,他们都希望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

“是。”纪棠的声音染上笑意,“

那咱们下回见了。”

和洛明义告别后,纪棠和阿枭去了镇上国营饭店要了个包厢,点了当地的特色菜。

在等菜的空隙他们翻开笔记本研究行动计划,至少要弄个初步的顺序出来沿路抓捕,免得东奔西跑影响效率。

也是巧了,里面有两个人名刚好就在隔壁市,他们吃了这顿饭就准备出发去那里。

第一处定下名字后就开始了选址。

其实干休所这个位置很不错,离市区远,警卫又严,各项设施也很齐备。

关键第一处关押要犯的地方都是洛明义和他师傅设置了法阵的。

说来有些尴尬,设置法阵的很多材料都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毁掉了,要找到制作者,请动人家出山需要时间。

但第一处的工作已经开展,以纪棠和阿枭的效率,除开路上的时间,那些能力神异的要犯会很快被抓捕归案。

再重新选址,重新布置法阵,非常耽搁时间。

索性,众人全票通过第一处的办公地点就设在了干休所。

干休所外面的牌子也没摘,只是里面小小整改了一下,大办公楼挂了第一处的牌匾,又腾出了办公区。

后勤部也调走了一些人。

穆珩被任命为第一处总负责人,继续为花国发光发热。

这项任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本人的综合素质适合这个岗位,但纪棠是他孙女,加了很大的分。

干休所原来因为各种各样身体问题办退休养老的老同志们集体重出江湖,还能为花国贡献五十年。

当然,他们去了合适的地方和岗位,并没有留在第一处,主职之外,需要的时候策应第一处。

第一处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人员问题。

所以,洛明义这位除了纪棠和阿枭外最年轻的成员,在吃了延年益寿丹后,承担了大部分的职责,包括但不限于关押审讯,跑腿拿人,当然,还兼人事,绞尽脑汁挖人。

是真挖人,把人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招安。

就,能者多劳嘛。

京市除了知情者,谁都不知道郊外的干休所已经换了芯子。

当然,咱组织也不会亏待退休老干部,已经在重新选址筹办二号干休所了。

纪棠和阿枭要在外面跑,接触的人事比较多,洛明义便也委托他们,遇上高人问一嘴,愿不愿来第一处。

就跟星探似的,遇到好苗子千万不能错过,第一处可缺人呢!

纪棠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人非常难找,一般不是非常熟络,人家根本不会让你知道是干这个的。

纪棠和阿枭吃了一顿特色菜后就开车去了隔壁市。

这时候没有普及路灯,夜里的山道不好开,两人就把车停在山脚,升了篝火继续拟定计划。

“老师,厨师,工人,这些人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纪棠感慨。

根据陶莹的交代,这些人被称为冷棋,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只是普通人,有些可能一生都不会启用。

可一旦启用杀伤力巨大。

黎斩元和顾家的事情虽然有封口令,但知道的人不少,有心人真要打听,也不是不能拼凑出真相来。

纪棠和阿枭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到了隔壁市。

这次要抓捕的对象是老师。

得益于纪棠的能力以及干休所发生的事件,很多极端的打砸运动都被叫停,对待身份有争议的对象也慎重了很多。

这里离京市不算远,政策普及很迅速。

所以,这位即将被抓捕的老师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分去了扫大街,但并没有受到苛待。

廉樾已经扫了半个月的大街了,她也从一开始以为身份暴露的纠结警惕到现在的放松。

其实说实话,不用备课,不用应付各式各样的学生,批改作业,对她来说扫大街还蛮轻松的,反正也有工资拿,虽然少得要死,但也能凑合过。

就是吧,她的手越来越糙了,作为扫大街的大妈,她也不好像从前那样讲究生活情调,去卷个发,涂些口红,喷点香水什么的。

她虽然很厉害,但她是冷棋,只能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小廉啊,扫地呢。”一道油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廉樾眼中杀过一缕杀机,又迅速掩没。

张二柱自认很有风度地捋了捋头发,阳光下,地中海那块更加油亮了几分。

“张副主任。”廉樾低下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听廉樾喊自己副主任,张二柱的眼神就透露了不高兴:“小廉啊,我要批评你了。”

他指着脚边的糖果包装义正词严说道:“你工作敷衍,态度不端正。”

“要再这样,我可就要写报告上报了。”

“张副主任,那糖纸是你刚刚扔的。”廉樾实话实说,“糖还在你嘴里含着呢。”

“嘿!”张二柱怒了,“个不知道好歹的!”

“多少人求着我指导工作呢!”

“我就一扫大街的,我不配。”廉樾边扫地,边远离张二柱。

她的动作很明显,张二柱很不高兴。

“廉樾,你的思想很有问题!”他背着手,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这样,你跟我去办公室,我要好好纠正一下你的思想!”

廉樾紧了紧扫把,怎么办,她有点忍不住了,要不勾到没人的地方做了吧!

但是这个张二柱是棉纺厂厂长的小舅子,要是出了事,怕是会闹出大动静来。

她是冷棋欸,不能暴露的。

不怕!

也没谁说冷棋一定不能换地方啊!

索性动静弄大点,搞死这啥必装疯住到市精神病院去,还能包吃包住,啥都不用干,压力大心情不好了还能挑个看不顺眼的打。

最重要的是,住到精神病院后她能实现化妆自由!

神经病嘛,想干嘛干嘛!

廉樾越想越心动,连带着看张二柱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跟她说“弄死吧弄死吧”。

“张副主任,我工作还没做完。”

张二柱背着手,满脸严肃正经:“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思想出了问题是很严重的。”

“你跟我来,我好好跟你谈谈。”

“一定要谈吗?”廉樾给了最后一次机会,她人太好了,真的!

“一定要谈!”张二柱强调,“你的思想问题很严重!”

“那好吧。”廉樾放下大扫把,默默跟在了张二柱的身后。

没走多远,她就把人喊住:“张副主任,这不是去办公室的路。”

张二柱转过身,眼神放肆打量着廉樾:“我知道你一个女同志脸皮薄,办公室人多嘴杂,我给你留点脸面。”

廉樾的手指蠢蠢欲动,不过这个地方不够偏,再忍忍,她笑着说道:“张副主任你人真好。”还知道人多不方便她办事。

张二柱轻蔑地哼笑了一声:“知道就好,还不快跟上来!”

廉樾见他越走越偏,眼神越来越兴奋,真好,她的未来有着落了呀!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艰涩难听的声音,廉樾下意识皱眉嫌弃。

这地方也太埋汰了,他看向张二柱,这人,这么不挑的吗?

仿佛感受到了廉樾的目光,张二柱忽然转过了身,他看着廉樾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淫邪。

廉樾皱眉,心中暗暗警惕。

张二柱轻嗤一声,显然没有把廉樾的防备放在心上。

他从容关上门,面对面站在廉樾身前,眼神奇异。

就在廉樾以为张二柱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张二柱忽然拿出一个铃铛对着她摇了起来。

廉樾:……

廉樾一言难尽看着张二柱,这人花样还挺多!

然而下一刻,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她的意识竟然开始了恍惚!

张二柱有问题!

廉樾狠狠咬了口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手指成爪正要反击,忽然又改了主意。

她的心头隐隐有些兴奋,多久了?她没有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铃声停下

后,廉樾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只虚虚对着宫中的某一点看着。

张二柱嘴角一扯,低骂了句“蠢货”收好摇铃,整了整衣领,恭恭敬敬对着南边磕了三个响头,虔诚说道:“大仙,祭品带来了,请您享用!”说完肃容站起身,躬着身体倒退着出了小仓库,脚步声渐渐远去。

廉樾呆呆看着前方,眼神空茫。

没多久,刚刚张二柱磕头的地方冒出一阵黑烟,随即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出现在黑烟中。

此时日上中天,应该是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但唯独这个小仓库,仿佛被隔绝到了阳光之外。

棉纺厂门卫处

“大爷,我是从京市来的,跟您打听个人。”纪棠笑着递了把大白兔过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笑脸人还送了糖果。

那门卫室的大爷接过大白兔奶糖眼睛都笑眯了:“闺女,你要找谁?”

“这方圆十里就没有大爷我不认识的人!”

“我找廉樾,我是她远房亲戚。”

“廉樾?”大爷疑惑打量了一下纪棠,见她衣着不凡,出手大方,应该不会骗人,但是,“廉樾没说过她在京市有亲戚啊?”

这么好的关系,她被调去扫大街的时候怎么没说出来。

“我们是关系很远的亲戚。”纪棠笑盈盈说道,“很久没联系了,这回经过这里,家里让我来看看她。”

“这样啊。”大爷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道,“她在那边扫大街呢。”

“她不是棉纺厂厂办的老师吗?”纪棠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去扫大街了?”

大爷听她说出廉樾的工作再没了怀疑,他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说廉樾这个点都会在那条大道上清扫。

但纪棠和阿枭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的大扫把。

问了几个人都没说有看到廉樾。

阿枭忽然看向树林深处。

“怎么了?”纪棠问道。

“那边有奇怪的空间波动,走,我们去看看!”

黑烟消散后,一个枯瘦的老头桀桀怪笑着走近廉樾,他干枯的手指抚着廉樾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长得倒是不错,把你这身皮做成美人灯一定好看。”

他拿出一个颜色暗沉的钵,锋利的指尖就要划过廉樾的颈部大动脉,却被廉樾抓住狠狠一拧!

意料之中的痛呼并没有传来,只有一阵低沉的怪笑声:“有意思!”

说完干枯的手捏住廉樾的脖颈:“说!谁派你来的?”

他脸色阴沉开口:“莫非,你就是纪棠?”

纪棠和阿枭刚找到小仓库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阴沉诡异的声音,听得她耳朵都开始难受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冒然闯进去。

廉樾嘴角轻挑:“纪棠?”她摇头,“我不是她。”

“那你是谁?”老头渐渐收拢手指,廉樾却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她五指成爪用力握住老头的手腕往外翻折,笑着说道:“我最讨厌你这种丑八怪碰我了。”

说完,老头被廉樾握着的地方冒出诡异的蓝色火焰。

“啊!”干哑的嘶吼声响起,之后是廉樾充满厌恶的声音,“想用我的皮做美人灯?你也配!”

那老头也是个厉害的,对着廉樾的门面吐出一枚黑气环绕的钉子。

廉樾要避开就必须放开老头。

廉樾如老头的愿放开了他,但他手腕上的蓝焰却没有熄灭。

他用衣服拍打,蓝焰却越来越旺。

“贱人!快把火熄灭!”

廉樾挑眉:“不是想剥我的皮做成美人灯吗?来呀!”

老头倒是想去,但这蓝焰燎得他钻心的疼,哪里还有心情搞那个!

“算你狠!”

打不过就逃!

老头手一挥,黑烟出现,缠绕在他身周,他的身影开始暗淡。

廉樾能让他逃了?她脖子上的黑痕都还没消退呢!

她双手手指成爪,两簇蓝焰出现在手心:“老东西,今日姑奶奶就送你去见你祖爷爷!”

说完两簇蓝焰被扔向老头,老头一挥衣袖把蓝焰打开,满脸阴沉盯着廉樾,说道:“你是一号冷棋!”

廉樾再次将蓝焰丢向老头:“姑奶奶是谁都不妨碍今日是你的死期!”

“我也是冷棋,快住手!我们不要自相残杀!”

廉樾冷笑:“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一样是冷棋!”

“我真的是冷棋!”老头说一句暗语。

纪棠挑眉,挺好,一网打尽!

她正要推门而入,就听廉樾冷嗤了一声:“就算你是冷棋,姑奶奶也照杀不误!”

纪棠手一顿。

老头问道:“为什么?”声音已经有点虚弱了。

廉樾的声音从小仓库传出来:“想杀就杀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不断朝老头扔蓝焰,打断了老头的秘术。

黑烟消散,老头狼狈逃窜。

“你竟敢杀自己人!不怕组织降罪吗?”

廉樾冷笑:“谁能证明你是我杀的?”

“你不是纪棠杀的吗?”

纪棠:……虽然但是,法治社会,她不杀人的!

纪棠推开门,笑着挥了挥手:“叫我呢。”

廉樾扔蓝焰的手一顿,老头趁机施展秘术,黑烟一闪化成黑影就要逃跑。

纪棠一板砖砸过去,“咚!”的一声,老头身影重新出现,三枚金针钉入大穴,他再不能动弹。

“纪棠?”廉樾手中托着蓝焰上下打量纪棠,说道,“你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纪棠点头,礼貌询问:“要不要束手就擒?”她这是随口问的,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结果,廉樾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最后她摇摇头:“还是打一架吧。”

“万一我赢了呢。”

“你赢不了,我有帮手,二打一。”

廉樾下意识转身,发现后路被个高大的男人堵死了。

她又转回头,收了手心的蓝焰,说道:“我是冷棋,若是不启动,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我没作奸犯科过。”

纪棠点头,穆珩给的资料上确实写着廉樾是个优秀的老师。

“你们那包吃包住吗?”廉樾问的是她被抓了后的待遇。

纪棠一愣,误以为是在问第一处的待遇,她点点头说道:“包的!”

“单位还给我分了一套小四合院,产权都给我了。”

廉樾奇怪看了纪棠一眼,忽然又问了句:“工资高吗?”

纪棠又点头:“高!”

“每次出任务还另外算奖金。”她又补了一句,一听就对第一处的待遇非常满意。

廉樾眼里就带了点羡慕,她指了指被定住的老头:“这样抓一个,给多少奖金?”

“这种一两百吧,不太值钱。”纪棠评价。

廉樾的眼神明显热切了很多,她扭扭捏捏问道:“那你们接受招安吗?”

“啥?”纪棠很惊讶,她以为和廉樾心平气和说话已经很奇葩了,哪里知道廉樾竟然还想被招安?

“真心的?”

廉樾点头:“千真万确!”

她给纪棠算了一笔账:“作为冷棋,没有任务就没有工资和补贴。”

从前还好一点,当老师虽然累了点,待遇也一般,但她教得好,有时候也愿意无偿给学生补课。

那些学生就会帮她劈个柴,打个水,日子清贫,倒也不算难熬。

偶尔休息的时候穿上时髦的衣服,抹上口红,放下卷发当一回摩登女郎去看看电影,轧轧马路,偶尔还会有一场浪漫的邂逅。

可她现在每天都得扫大街!

还得三五不时写材料汇报思想!

她最烦写材料了!

从前对她友好的学生和家长都不敢再跟她来往。

这倒没什么,她反而清净。

但是!

工资少了,生活水平下降了,漂亮衣服不能穿,关键手粗糙了,皮肤也差了!

她不能接受!

“不瞒你说,我之前还打算去精神病院常住呢。”

“生活啊,太艰辛了。”

纪棠一言难尽看着廉樾,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不是对菊花国都很忠诚的吗?”

“这你放心,我不是菊花国的人,我是花国人!”廉樾说道。

见纪棠不信,她连忙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我长话短说!”

她父母死后被同村的一对夫妻收养,那户人家里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孩。

那天菊花国暗戳戳去挑人的时候,她和女孩都接受了测试。

“他们拿出一枚晶石让我们握在手里。”

晶石在女孩手里没反应,在她手里变成了蓝色。

她清楚看到女孩父母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菊花国的人。”

“如果家里的孩子没有被挑走,为防消息泄露,会被灭口。”

“相反,孩子被挑走,他们就能一起回菊花国。”

那家夫妻养着廉樾就是为了多一份保险。

“他们警告我,如果不想死,就一定不能泄露我是花国人的事实。”

廉樾勾了勾唇:“我当然不会说啊,免费学本事,傻子才不去!”

“那后来呢?”

“那个组织怎么培养你们的?”

廉樾没瞒着:“按着天赋拜师学习。”

她是运气好的,天赋绝佳,拜了个女术师,还是个精神状态相对稳定非常护短的女术师。

“我天赋好,学得也好,原本应该立刻执行任务的。”反正是杀菊花国的人,她非常乐意。

后来菊花国弄什么潜伏计划,她在花国生活过,就又秘密把她送了回来。

“我一直非常听话,非常忠诚,只要有点好东西就会送给家里。”

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对家人的感情非常非常深厚。

所以派她来花国组织几乎全票通过。

“纪棠,招安我吧。”她恶劣一笑,“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些人知道我是花国人后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

纪棠想了想,说道:“你的事情我会报上去,后续怎么样我无法干涉。”

“如果你成功被招安,那我真心欢迎你!”

“谢谢!”

廉樾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生气,面部线条仿佛也柔和了一些。

纪棠当即就把事情报了上去。

于是洛明义把小瓷瓶交到第一处后又马不停蹄赶来和纪棠会和。

纪棠拿出一枚符箓对廉樾说道:“我会先定住你。”

“你放心,第一处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廉樾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倒是问洛明义:“那车也是单位给配的吗?”

“昂!”洛明义说道,“我还有出差补贴。”

廉樾眼睛更亮了几分。

第48章 第48章人形探矿机

洛明义带着廉樾和干瘦老头回第一处复命,纪棠和阿枭又去了本市最大的国营饭店吃招牌菜。

见纪棠喝了口汽水后吃吃笑出了声,阿枭一脸无奈给她夹了筷卤煮鸡:“你还要笑到什么时候?”

“阿枭,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我们是来抓人的,结果变成了招安。”

“你看到洛老和廉樾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模样了吗?”

“洛老就差当场点头答应给廉樾办入职了。”

“他们上车的时候,我还听到廉樾问洛老上班能不能化妆,洛老说包能的。”说着说着纪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算是知道第一处到底有多缺人了。”

“希望廉樾能通过组织的考验。”

阿枭继续给纪棠夹菜:“你挺喜欢她的?”

“你不觉得她活得很通透吗?”

阿枭摇头:“跟我没关系。”

“快吃,一会儿菜凉了。”

纪棠吃了几筷子菜,又喝了一口汽水,忽然想起个事情:“对了,阿枭你那有没有让人吐口说真话的符箓或者术法啊?”

“你是想降低审讯难度提高可信度?”

“是啊。”纪棠放下汽水瓶。

鸿蒙之气入体后,她就失去了读心的能力,要是她的能力还在,之前就能确定廉樾说的是不是真话,后续能省去不少事情。

阿枭摇头:“上古时期不说个个仙神都有来历,但能交手的都是大能,旗鼓相当。”

“就算是有什么真言咒,面对修为同阶的仙神也不会有效果。”

“而且,我们那时讲究顺心而为,光明坦荡,都是靠实力说话,这样的手段根本用不上。”

所以,没有。

第一处是真的缺人,洛明义上报了廉樾的事情后,穆珩第一时间派人去彻查了她的生平,又请专家问询评估,最后专家判断廉樾说的都是真的。

谨慎起见,穆珩并没有立刻让廉樾入职,而是给了她一个编外顾问的职位。

廉樾欣然接受,因为这个编外顾问和第一处其他人同工同酬,别人有的她都有,唯一就是不能接触正式职员能接触的机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过去三十多年都在保守身世的秘密,最不耐烦知道什么秘密了。

以至于后来她立了大功,穆珩要给她转正的时候,她还犹豫了很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纪棠和阿枭的抓捕工作异常顺利,只要能找到人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抓了。

洛明义疲于奔命,靠延年益寿丹续命,边痛苦奔忙边幸福嗑药。

到后来,见纪棠不耐烦把时间花在等待上,阿枭就搞了个阵法出来。

他们把抓到的人放在指定地点的阵法里,洛明义拿着阿枭给的令牌进去拿人,他离开后,阵法自动消散。

洛明义肉眼可见对阿枭更加尊敬了起来。

知道阿枭能随手捏个阵法出来,穆珩那是抓耳挠腮想让人回趟第一处把监禁室的阵法给加加固,但他不敢说。

唉,别看纪棠在的时候阿枭特别好说话,事实上私下里,他不怎么喜欢理人。

至此,纪棠和阿枭根据指定好的路线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去吃特色菜,啊不,去抓人,日子过得飞快。

只是,抓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再也没有遇上过像廉樾那么好玩的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抓完了我们就能回京市了。”纪棠看着翻到最后的日记本伸了个懒腰,“太好了,好想念我的四合院。”

阿枭笑看着她,把野野鸡腿递过去:“回去好好休息,体悟一下这次的所得。”

纪棠点头,这次抓捕行动都是由她出手阿枭压阵,金针阵法符箓医毒,阿枭把会的都教给了她。

她一点点学,一点点用,慢慢的也能融会贯通,即便是在阈值之内,她也已经脱胎换骨。

实力强了,纪棠行事就更加从容了。

“阿枭,建木种子温养得怎么样了?”

“没这么快。”阿枭失笑,“别着急,时机成熟了,我们就去南海归墟。”

“嗯。”纪棠咽下鸡腿肉,说道,“你说我送什么给双胞胎好?”

即便他们俩抓人利落,但天南地北地跑,也花了很多时间。

此时他们离开京市已经有一年多了。

在这一年多里,霍锦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姓霍女孩姓穆,有纪棠的药双胞胎和霍锦年都很健康。

纪棠收到消息时正在去西北的路上就没回去,这会儿做完任务回去,肯定是要去看双胞胎的。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阿枭对别人的事情总是不上心的,随口答完把放凉的茶递给纪棠解腻。

“要么炼个小金锁,我给刻些护身的阵法?”

“挺好。”阿枭言简意赅。

纪棠也觉得挺好,就这么定了。

说干就干!

她擦了擦油乎乎的手,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块点金沙开始炼制小紧锁。

阿枭捧着搪瓷杯不时指点几句,看着认真的纪棠发起了呆。

神兽生命漫长,他以为忘却的绿色身影在和纪棠一日日的相处中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纪棠没有小千界历练的记忆,可施法的小动作却都有小树妖的影子。

这段日子他常常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找到了小树妖,他们也应该是这样,他指点她修炼,然后一起四处游历,等小树妖实力够了,就带她去大千界介绍友人给她认识,一切切磋畅游。

“想什么呢?我金锁都炼好了。”纪棠伸手在阿枭眼前挥了挥,“你快看看,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阿枭接过金锁,全方位夸了几句,纪棠心满意足,拿回金锁准备刻制阵法。

“对了,你刚刚在想什么?”刻阵之前纪棠问道。

阿枭没有瞒着,把刚刚想的事情跟纪棠说了一遍。

纪棠也很遗憾:“要是我有那个时候的记忆就好了。”

“要是能跟你去大千界长长见识就更好了。”

“阿枭,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也算是同

龄人了呢。”

阿枭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不能这么算吧。”

“怎么不能?”纪棠理直气也壮,“你就说你是条小龙的时候我是不是小树妖吧?”

阿枭点头,那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然后你从上古活到了现在。”

“可我也一直在小千界历劫啊。”

“你想想看,如果小树妖是我历劫的开始,一世世轮回都算的话,首尾相连,现在的我是不是跟你同龄!”

阿枭:……要是这么算的话。

他失笑:“怎么能这么算?”

“怎么不能这么算?”纪棠说道,“你想想看,那会儿你要是在小千界找到了我,我是不是就跟你一起从上古活到现在了?”

这话一出,阿枭忽然就沉默了,要是那会儿找到了小树妖,以她的修为怕是在鸿蒙化清浊二气的时候就没了。

想到这里,阿枭忽然心里一松,念头通达了起来。

“好。”他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同龄人。”

纪棠仿若占了大便宜,“嘿嘿嘿嘿”笑了起来。

刻完阵法,收好金锁,纪棠坐在阿枭身边一起抬头看天。

京市

霍锦年和穆常安哄睡双胞胎蹑手蹑脚下了楼。

“喝水,媳妇。”穆常安递了杯温水到霍锦年手上,帮他轻按肩膀,“辛苦了,媳妇。”

“不辛苦。”霍锦年喝了口水,拍了拍穆常安的手背,“只是很遗憾,没能亲自照顾阿棠长大。”

穆常安闻言,脸上也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露出笑容:“听爸的意思,阿棠应该快回来了。”

“真的?”霍锦年惊喜出声,又连忙压低声音,“什么时候?我去城门口接她。”

“这倒没说,只隐约说了句,人快抓完了。”

“这样啊。”

“你说,阿棠会喜欢弟弟妹妹们吗?”

“别患得患失。”穆常安安抚,“这件事情阿棠早就表态了的。”

“可我还是有些不安。”

霍锦年的情况,穆常安问过医生,医生也给出了专业的意见,应该是上回生孩子的后遗症。

现在的霍锦年特别没有安全感。

穆常安把霍锦年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很确定的说道:“阿棠虽然不在我们身边长大,但她的品性是一等一的。”

“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婴儿她都会不吝惜释放善意,更何况是自己的弟弟妹妹。”

“锦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霍锦年回抱住穆常安,眼眶湿润:“常安,还好你一直在我身边。”

第一处

洛明义把人扔进监禁室后把自己扔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长长舒出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到处跑了。”

他摸摸早就瘪下去的胖肚子,心说:再继续跑他腹肌都要练出来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哀叹一声接起:“是,我马上到!”

穆珩看着眼前的报告脸色非常凝重“老洛,你亲自去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让廉樾跟你一起去,你们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是!保证完成任务!”洛明义和廉樾异口同声说道。

大西北的风沙真不是盖的,遇上暴风天,开口就能被灌一口黄沙。

纪棠和阿枭来大西北好几天了,一直没抓到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根据陶莹的交代,这人的异术是拟态,就跟孙悟空似的,他能变成身边任何一种东西,也许是鸟也许是草,可能是风,也甚至可能是纪棠身边那位大娘呸出来的黄沙。

这要是阿枭还有本体的时候直接用神识就能把人扫出来,但没本体,很多术法受到限制,发挥不出十成的效果。

对此,纪棠和阿枭都有些无奈,只能根据笔记本上对此人习性的描述试图把人搜出来。

大西北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今夜难得是个没有风的晚上,纪棠和阿枭就没住招待所,而是开车去勒河边赏景。

虽说对抓捕一事没有头绪,但纪棠和阿枭倒没有很着急,上次和穆珩联系的时候听他打趣,说第一处监禁室已经满了,现在连审讯都要排号了。

所以,纪棠和阿枭不着急,就等着那人沉不住气,只要那人一动,他们就能找到人。

“阿枭,你再跟我说说上古那会儿的事情呗,我想知道。”自从确定自己和阿枭“青梅竹马”后,她就不再避讳和阿枭说起那时候的事情了。

曾经横亘在她和阿枭之间厚重的时光,已经消失不见。

“那我跟你说说蚩尤浔龙和华萦之间的事?”

纪棠无语:“我以为这个故事上次已经完结了,怎么还有后续吗?”

“也是,他们后来的事情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再是恨海情天,也敌不过沧海桑田,到最后,蚩尤仍旧是孑然一身。

阿枭忽然揉了揉纪棠的脑袋,心说:还好那个时候没有找到你。

但这话,他是不敢跟纪棠说的,不然她得炸。

两人结伴有一搭没一搭沿着勒河走着,纪棠落脚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脚还没有踩上去,地上的草已经做出被踩过的模样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纪棠忍住笑,一个法诀打下去,那草“啊”了一声,就显出了原形,是个长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瘦弱男人。

纪棠又要扔法诀,那男人迅速滑跪:“姑奶奶饶命!”

“我愿意用沙漠里一处金矿换我一条命!”

纪棠:……要说几次,她真的不杀人。

不过,金矿呢!

纪棠收势:“金矿在哪里?”

“我领你们去!”

纪棠满脸怀疑:“你该不会想趁机变成沙漠里的一颗沙子吧?”

那男人闻言明显就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懊恼,显然,他发现变成沙子比变成草更容易掩藏。

“不会不会!”他干笑,“我哪里敢啊?”

“我可不想被剥了皮,拘禁了灵魂,最后还被做成人皮灯笼。”

这虚假骇人的指控!

纪棠指着自己,不可置信说道:“我剥你皮?拘禁你灵魂,完了还要做成人皮灯笼!”

那男人猛点头:“最后身体还要被你做成花泥,埋进山里。”

所以说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纪棠就笑了一下。

那男人更害怕了,仿佛看到了恶鬼在朝他笑。

哦不,如果是恶鬼,他应该是不怕的,没准还能跟人家打上一架,但这人是纪棠,那可是太恐怖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纪棠忍不住问道。

“……纪棠!”

很好,是谁毁了她的名声!

“冷棋圈子里都传开了。”

纪棠眼角抽了抽:“你们冷棋不是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的吗?”

男人看了纪棠一眼,实话实说:“原本是这样的,但你抓人的动静不小。”

纪棠懂了,她气笑了,一帮脑补过度的家伙!

“行了,带我们去找金矿!”

“我做的几个标记都要白天才能看到。”男人小声说道,“明天去行吗?”

那当然是行的。

纪棠右手虚握,食指中指凌空起阵,把男人关在阵中。

她和阿枭对视一眼,开车回了招待所给第一处打了个

电话。

第一处晚上一直是轮流值班的。

今天值夜班的是穆珩。

“阿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情了?”

纪棠把男人的话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您要不找个当地的军人过来。”

“找到金矿我直接交接了就带着人回京市了。”

她自己就有金山,这种矿属于国有资源,她肯定是要上报的。

而直接告诉穆珩,由他出面接洽是最省事的。

至于说那个男人会不会骗她?

纪棠表示他要是敢骗她,他就真给人皮剥了!

穆珩果然很给力,第二天一早,纪棠和阿枭走出招待所的时候,一辆军车就已经等在招待所门口了。

车上的两位军人见纪棠和阿枭出来,立刻下车敬礼。

寒暄了几句后,一行四人带上那男人就出发去了沙漠。

男人名阿叫武田继刚,一路都非常配合,配合到纪棠都忍不住问他:“你这个胆子怎么做了冷棋的?”

跟廉樾熟悉后听她说起过那个组织,那里培养出来的冷棋就没有怕死的。

“嗨,您一听我的编号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你抓的那些冷棋编号都是一号二号这样的吧?”

“嗯。”

“我的编号是零一。”

见纪棠不解,他耐心解释:“我就是个凑数的,编外。”

“用来应对特殊情况的。”

他是个零战力的废材啊废材,他主要就是负责送消息潜伏这种不需要武力值的工作啊。

“按你的说法早就知道了我们在抄冷棋,怎么没见你送消息出去?”

“是我不想吗?”武田继刚低声吐槽,“那也要消息能送的出去。”

对于纪棠的围剿,一开始冷棋是真的不知道情况,本身冷棋就是特殊又独立的存在,失踪几个都属于正常损耗。

可一旦到了某个临界,那肯定会引起重视的,不然,他也不会听说纪棠凶狠残暴的行径。

他苦笑一声:“你们抓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很多人前一秒才收到消息后一秒就被抓了。”

他也是,他听到消息后就回家拿了个钱的功夫就走不了了。

“我虽然是菊花国人,但我发誓从来没有杀过花国人,金矿给了你们后能不能饶了我一条命?”

纪棠答非所问:“你怎么发现的金矿?”

武田继刚眼神一闪避开了纪棠审视的目光:“意外发现的。”

“或许,你也听说过,我不喜欢听谎话。”话音刚落,左手手心金针出现,缓缓飞向武田继刚。

“我的异能是拟态,在化为拟态的时候会跟实物共通!”

纪棠眉头一皱:“所以,金矿是你刻意找的?”

她坐直身体,武田继刚可是菊花国人!

而矿产是多么重要的资源!

这问题大发了!

“你从前还找到过什么矿产?”

“没有了没有了!”武田继刚连忙说道,一脸真诚,“这次找到金矿真的是巧合!”

纪棠:……你看我信吗?

不过,她上下打量武田继刚,这是人形矿产探测机啊,利用得好了能给国家做不少贡献呢!

纪棠不再搭理武田继刚,押着他找到金矿后马不停蹄北上回京市。

穆珩算着时间,打电话给后勤部,让他们准备纪棠爱吃的东西。

后勤部长挂了电话就大嗓门吆喝开了:“纪棠要回来了,哥几个把拿手的活都亮出来!”

“纪棠回来啦?”“她最喜欢吃我做的点心,我现在就和面!”

“胡说,她喜欢吃我煎的牛排,七成熟的,看我给她露一手!”

后勤部长挽起衣袖,心说:你们都错了,纪棠最爱喝我亲手磨的咖啡。

纪棠和阿枭依照惯例检查了证件押着武田继刚去了第一处。

她把武田继刚能探寻矿脉的事情跟穆珩说了就回了套房休息。

穆珩神色凝重打了好几个电话后才吐出口气放松了下来。

他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电话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什么,你们现在就要调用武田继刚?”穆珩连忙说道,“他是冷棋,我们还没有审讯呢?”

“好好好,等审讯完了的。”

电话挂掉没多久又响了起来。

“老钱啊,不是我不放人,武田继刚才刚抓捕归案还没审讯呢。”

“行,我尽快安排审讯。”

穆珩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失笑,没成想武田继刚这枚冷棋还成了香饽饽。

也是,这个时代工业化设备产出有限,探矿这项工作又艰辛危险程度又高,现在有了人形探矿机可不得赶紧抢过来用。

纪棠回到套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刚擦干头发就听到了敲门声。

门口是后勤的□□,纪棠看着满满一大桌好吃的,心中暖暖的,道了谢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实在是太好吃了!

深夜,京郊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进了靠山很近的民房。

“谁!”民房的主人非常警觉,在黑影靠近的时候抽出枕头底下的匕首就和来人交上了手。

“铃铃铃!”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穆珩无奈接过,他正想用老一套的话术先把人安抚了,下一瞬,他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放下电话,他立刻拨了内线:“老洛,你跑一趟京郊。”

“那边发生了凶杀案。”

“凶杀案?”洛明义不解,“怎么不让公安去?”

“案件特殊,公安没查出什么。”

“行,我现在就去。”

洛明义跑了一趟京郊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

正好纪棠在穆珩办公室交述职报告,就被留下来一起听了。

“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屋内陈设完好,脚印都在但是很乱,大多是发现意外后冲进来看情况的村民留下的,参考意义不大。”

也就是说现场被破坏了,但又没有完全被破坏。

“派出所那边我也跑了一趟,没有发现嫌疑人,案发当天晚上,大队里的狗都很安静,没有一个村民被吵醒。”

“被害人也养了狗。”

“公安检查过那条狗,没有被下过药的痕迹。”

“根据村民的描述,这条狗护主,很凶,除了被害人,哪怕熟人过去也会狂吠。”

“还有,他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半个兽爪印记。”

“最重要的是,被害人的背上被刻上了诡异的图案。”

公安找人研究那个图案后发现可能是个残阵,这才打报告向第一处求助。

“那图案你看了吗?是什么残阵?”

“是献祭轮回的残阵。”

纪棠皱眉问道:“凶手想干嘛?”

洛明义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去问阿枭。”

纪棠去找阿枭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喝茶看书。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枭放下书,给纪棠倒了杯茶,缓声问道。

纪棠就把刚刚洛明义的话重复了一遍。

“献祭轮回的残阵?”

“嗯。”纪棠点头。

“没有这种阵法。”阿枭很肯定地说道,“幽冥界自有运行法则,不会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阵法去干扰轮回。”

“有阵法图吗?”

“洛明义把资料调过来了。”

“我去看看。”

纪棠二人到的时候,穆珩正脸色凝重挂掉电话。

“京郊又发生了凶杀案,两次案件的现场高度雷同。”

“这是被害人背上的残阵照片。”他把资料递给阿枭。

阿枭只扫了一眼就说道:“这不是什么献祭轮回的残阵。”

“那是什么?”

阿枭摇头:“不知道,但我很确定不是什么阵法图。”

洛明义满脸惊讶:“公安那边说特意找阵法大师看的。”

这话没有质疑阿枭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可置信,合着那是个假大师!

“那就是凶手故弄玄虚了。”纪棠说道,“爷爷,也让人查一下那位所谓的大师吧。”

穆珩点头,打了个电话出去。

案子第一处接了,不过纪棠和阿枭刚回来,穆珩没把案子给他们,而是给了他们一个月的假期。

纪棠和阿枭述完职就回了四合院。

四合院跟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干净整洁,院子里郁郁葱葱,果实累累,纪棠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回家啦!”

当然,她没能立刻在家里睡个天昏地暗,整理好行李后,她开车去了趟家属院。

“纪棠同志回来啦。”站岗的小战士热情和她打招呼。

“是啊,回来了。”

纪棠刚停好车,穆常安就打

开院门迎了出来:“阿棠快进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第49章 第49章时兰

“太好了,我老早就想念爸爸做的菜了。”纪棠把行李袋交给穆常安,“里面是我带的一些特产,给你们尝尝。”

穆常安接过笑着说道:“还挺沉,快进来!”

纪棠刚进门就听到小婴孩嘹亮的啼哭声,霍锦年正手忙脚乱哄着。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看看谁来了。”

她怀里的小婴孩哪里听得懂啊,张大嘴继续嚎哭,好不可怜。

纪棠拿出个小金锁在小婴孩眼前晃了晃,问道:“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妹妹。”霍锦年语含五无奈,“是个小暴脾气,一不顺心就哭闹。”

小婴孩的注意力被紧锁吸引,终于不哭了,纪棠顺势把金锁塞进小婴孩的手里,又把另一个金锁放到摇篮里。

“这金锁我刻了法阵能保他们平安长大。”

霍锦年观察着纪棠的表情,发现她眉眼含着柔和的笑意,对双胞胎的到来明显很欢迎,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哄睡了孩子,纪棠三人坐下吃饭。

“阿棠吃这个,出门这么久人都瘦了。”霍锦年夹了筷鱼肉到纪棠碗了。

“谢谢妈,你也吃。”

“这回能在京市待多久?”穆常安问道。

“还不知道,有一个月的假期。”纪棠说道,“不过我离开第一处的时候又有了新的案子。”

“洛老那边如果不能应付的话,爷爷估计会让我接手。”

京郊杀人案穆常安夫妻也有耳闻,穆常安皱眉:“外面有传言说是有人在搞邪术,弄的京市又开始人心惶惶的。”

纪棠倒是没朝这方面想,闻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是不是风声又紧了。”

霍锦年叹气:“多多少少有一点。”

她所在的位置知道的事情更多:“总有些人不死心,想弄出点事情来彰显存在感。”

这话纪棠没接,她问道:“护身的符箓还够吗?”

“够的够的!”穆常安连忙笑着说道,“阿棠,多亏你的符箓,去年一整年,我的队伍一起伤亡都没有。”

说起这个,穆常安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收不住:“我带的这个队伍工作性质特殊,危险系数大。”

从前每次出任务大家都会先留好遗书,几乎每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

纪棠符箓的效果在别的队伍里可能没有那么显著的效果,但在他这里伤亡人数就是最直白的体现。

虽说现在出任务仍旧要留遗书,但大家的心态好了很多,也没有那种每次出任务都是生离死别的气氛了。

“阿棠,谢谢你!”

纪棠和穆常安碰了碰汽水瓶:“不用谢,军队有需要就跟我说。”

说到这里她心念一动,反正她现在有空,索性多炼制一些符箓放到第一处以奖励的形式全军发放,这样其他优秀的军人,哪怕是偏远的军区也能公平享受到。

不过这事她得跟穆珩商量,没马上说。

吃吃喝喝说说话,大概有过去一个多小时吧,小婴孩就又哭了起来。

养小孩真辛苦!

纪棠感慨了一句提着几盒点心去拜访了何杏芬,真拜访,没有听八卦的意思。

何杏芬的家有点偏,离穆家也有段距离,纪棠直接抄了小道。

家属院所有大婶子小媳妇默认不走这条道,据说,小道边的河里出过事

纪棠曾随口问过何杏芬是什么事,何杏芬一脸讳莫如深,难得没有跟她说什么,而是叮嘱她别走小道。

但这条小道直通何杏芬家,非常方便,纪棠艺高人胆大,不怕河里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再诡异,有黄泉水诡异吗?

显然,胆子大抄近路的人不止纪棠,和她擦肩而过的女人冲她微微颔首,快速离开。

纪棠没把这事放心上,找到何杏芬,说明来意后,就说有事要先走了。

“婶子,那我下回再来看你。”

“哎,好好,那婶子不耽误你。”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拉着纪棠的手没有放开。

见纪棠看过来,她讪讪问道:“阿棠,你着急吗?”

“不着急的话,陪婶子说会儿话吧。”

纪棠说有事本来也是一句托词,见何杏芬脸色惶惶,就顺势坐了下来:“怎么了婶子?”

“没,没什么事,就是吧,你这么久没回来,家属院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跟你说说。”

“阿棠你坐,我给你倒杯水来。”说完转身去墙角拿热水瓶。

纪棠皱眉,何杏芬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仓皇,跟之前兴致勃勃跟她分享八卦很不一样。

她主动开口:“顾宗义夫妻搬走后,那边是不是搬来了新的军属?是哪家的?”

纪棠本来是引个话头随口提起的,哪里知道何杏芬的反应非常大,她手里的热水壶一抖,热水全撒桌上了。

“阿棠没烫到你吧?”“对不起啊,我刚刚走神了。”

“何婶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何杏芬绞着手指,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开口:“阿棠,那个京郊凶杀案的凶手有眉目了吗?”

“你怎么问这个?”何杏芬的老公是军人,和公安系统没有交集。

何杏芬喜欢收集各种八卦,但她一直很有分寸,这样的命案从来不会主动沾惹。

最重要的是,何杏芬问这话明显没有说八卦的意思。

“婶子,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我知道你们有纪律。”何杏芬咬了咬牙,说道:“京郊被杀的那个人,我认识!”

纪棠眼里闪过深思,何杏芬是军嫂,这几年随军见识不少,只是认识被害人她完全没必要这紧张。

“何婶子,要不,我陪你去找公安?”

“不要!”何杏芬拉住纪棠的手用力摇头,“阿棠,我只告诉你!”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就掉了下来:“我其实应该什么都不说的!”

“但我过不了良心那关!”

“可我要是去找了公安,我跟我们家老于也就完了!”

“阿棠,你帮帮我吧!”

纪棠想了想,说道:“何婶子,你先告诉我,你跟那起案子有没有关系?”

“没有!”何杏芬斩钉截铁说道,“那个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棠你相信我!”

“我现在生活很稳定,我怎么可能亲自破坏?”

“我只是不想良心不安!”她又强调了一遍。

纪棠越听眉头拧得越紧,何杏芬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不期然想起刚刚在小道上碰上的女人。

她试探着问道:“何婶子,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找你了?”

“刚刚我从小道过来,碰到一个穿着薄呢风衣,系着浅紫色丝巾的女人。”

何杏芬拉着纪棠的手就是一抖。

联想到刚刚自己说起顾宗义房子新主人的事情,她猜测道:“她住进了顾宗义原本的房子?”

“她是军人还是家属?”

何杏芬抖了抖嘴唇,低声说道:“家属。”

纪棠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只是想提供被害人的身份线索,还是有嫌疑人或者与案件相关的其他线索。”

这点很重要,如果只是身份信息,那她听上一耳朵,何杏芬美美隐身无所谓,反正这种信息第一处也能挖出来,她乐得

做个人情。

但如果何杏芬知道案件内情,那她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最后落了埋怨。

何杏芬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跟案件有关。”

纪棠思索了一下,提议:“何婶子,京郊这个案子已经朝连环杀人案方向发展了,你给出的口供可能很关键。”

“你看这样好吗?我带你去第一处,并对你证人的身份保密。”

“第一处?”

“是,保密单位。”

“好。”

“那你去洗把脸,然后到门口等着,不要让自己落单,我待会儿把车开过来,你喊住我,自然一点,就说要搭我的顺风车去供销社。”

“好!”何杏芬稳了稳心神,点头答应了下来。

确定何杏芬不会落单后,纪棠快速回家跟穆常安夫妻打了个招呼,不慌不忙开车往家属院门口开去。

“阿棠去哪里啊?”何杏芬打招呼,表现得很自然。

“回宿舍,怎么了何婶子?”

“嗨,就是想搭你的顺风车去趟供销社。”

“那你上来吧,正好顺路。”

“哎,那谢谢你啦!”

纪棠和其他家属点头示意,摇上车窗开车离开家属院。

“阿棠,第一处在哪里啊?”眼看着离京市越来越远,路越开越偏,何杏芬忍不住问道。

纪棠玩笑:“婶子放心,我不会卖了你的。”

何杏芬万万没想到,干休所竟然就是第一处,她一直以为这里是养老的,她家老于还说以后老了要是能来干休所死也甘愿。

因为住进干休所就代表他爬得够高。

谁能想到,干休所只是个皮!

纪棠把情况和穆珩说了一遍,找了廉樾一起录口供。

廉樾比上回见面精致了很多,大波浪烈焰红唇,武装到了指甲。

纪棠挺喜欢廉樾的,夸了句:“口红很衬你。”

廉樾勾唇一笑,妩媚动人:“挑了很久呢。”

何杏芬毕竟是熟人,又是主动说明情况的,纪棠就没带她去审讯室,而是带她去了自己办公室。

“婶子,这是我同事廉樾,按规矩我们要双人办案。”

何杏芬也是个喜欢打扮的,不过她是军属,平时很低调,只在晚上的时候偷偷打扮给于海军看。

她看到廉樾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人都呆住了。

廉樾轻笑:“何大姐,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何杏芬就看向纪棠,见纪棠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京郊被害人叫王满,老家在南方苏省的一个小村子里。

他是十年前来的京市。

纪棠和廉樾对视一眼,十年前人员流通管理很严格,苏省的人要落户京市非常难。

纪棠翻看了一下洛明义收集的资料,王满是机械厂的锅炉工,工龄十年。

也就是说,王满一到京市户口和工作就都了着落。

这显然有猫腻。

十年前是什么时候?到处都在闹饥荒,那个时候,很多人连走出村子的力气都没有。

王满敢在那种情况下北上,要么是个人物,敢闯敢拼,要么,就是有人给他兜底,他有把握北上一定能有立足之地。

纪棠拿笔点了点资料,直觉,是后者。

果然就听何杏芬说道:“他的工作是时兰给他安排的。”

“时兰就是你在小道上碰到的女人,她是京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也是包旅长的爱人。”

包枫包旅长就是顾宗义下台后调过来接手他工作的人。

“继续说。”纪棠说道,廉樾在旁边奋笔疾书。

京郊第二起案子的被害人叫万望京,是京市第一小学的语文老师。

“他也是十年前来的京市,和我,是老乡。”何杏芬双手交握,明显很紧张。

纪棠站起身给她续了被茶,安抚道:“婶子,你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不用紧张。”

“哎,好。”何杏芬点头应下,但她的情绪还是绷着的。

接下来,何杏芬说起了一件往事。

包枫从军前是京市大买办家唯一的少爷,风度翩翩,学富五车,曾经发起过很多起为我军的募捐,是个爱国青年。

后来,他投笔从戎,上了战场也从来不惜命,抛头颅洒热血,为这个国家拼上性命。

战场刀枪无眼,他的眼睛被炸伤后跟随后勤在何杏芬所在的兰花村养伤。

兰花村里有个医术精通的女大夫叫时兰,负责照顾伤员。

包枫在战场是个疯子,但平时是个脾气很温和的人。

他从前气质温润儒雅,上了战场后又多了几分铁血刚毅在,矛盾的气质,英俊的长相,又言之有物,很快就俘获了时兰的心。

包枫的眼睛伤得很重,但时兰医术非常好,她用古籍上金针度穴的法子帮他疏通眼周经络,又跋山涉水为他采草药熬药。

随着包枫眼睛慢慢恢复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那一晚,时兰答应了包枫的求婚,答应和他一起回京市。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月下盟誓被人看在了眼里。”何杏芬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开始哆嗦。

“你和谁一起看到了?”纪棠问道。

“我,我和时幽。”

“时幽?”纪棠问道,“她和时兰是什么关系?”

何杏芬咬唇:“亲姐妹!”

“继续说。”

时幽和时兰一样是学医的,不过时兰主攻中医,时幽主攻西医。

时兰甘于平凡安于一隅在兰花村为乡亲开方看诊,时幽好强,想方设法,疏通门路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当医生。

时兰和包枫定下终身的那晚是时幽第一次见到包枫。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复杂。”何杏芬说道,“可那个时候我看不懂。”

后来,时兰几次要把包枫介绍给时幽认识,时幽都避开了。

姐妹俩相依为命,时兰以为时幽舍不得她这个姐姐,哭笑不得,还把妹妹的别扭当成笑话告诉包枫。

“我,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最后跟包枫离开兰花村的人是时幽。”

“我永远都记得,那是一个月亮很亮的晚上,包枫和时幽没有告诉人,背着包袱离开了兰花村。”

“那晚我刚好睡不着在院子里晒月亮,我当时想问的。”

“但时幽看着我的眼神实在是太渗人了,我不敢。”

他们离开后,她找遍了兰花村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时兰,她问村民有没有见过时兰,村民就笑她糊涂,说时兰和包枫一起去京市享福了。

纪棠手指轻敲桌面,肃容问道:“你刚刚见到的女人是时兰还是时幽?”

“……是时幽!”但她现在的身份是时兰!

纪棠的眉头厌恶柠起:“所以,是时幽趁着包枫眼睛没有恢复抢了时兰的身份?”

“……是!”

纪棠继续问道:“王满和万望京都知道这件事情?”

何杏芬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都知道。”

“他们的工作都是她安排的。”

“那你呢?”纪棠看着何杏芬,公事公办问道。

曾经爱说爱笑爱八卦的何杏芬在她记忆里渐渐淡去。

何杏芬嘴唇死死抿住:“我和老于是她介绍认识的。”

果然!

何杏芬找她坦白京郊凶杀案的内情是因为牵涉其中。

“详细说说。”

“我从前在山上被毒蛇咬过,是时兰救了我,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时兰。”

“所以我一直留意着村里的动静。”

三个月里村里陆陆续续离开了五个人。

“最后一个是我。”

纪棠和廉樾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郑重。

兰花村出来五个人,已经死了两个。

剩下的三个都很危险。

不,是剩下的四个!

还有一个冒充时兰身份的时幽!

“还有两个人是谁?”廉樾坐直身体问道。

“第一机械厂办公室主任王仓,和王满是堂兄弟。”

“最后一个身份有点特殊。”

“她从前是京市很有名望的大师,后来被时局连累躲了起来。”

“大师?”纪棠忍不住想到那个半吊子。

“是。”

“什么名字?”

“苗启微。”

纪棠点头,让何杏芬继续说。

“我总觉得是时兰回来报仇了!”她的手又开始哆嗦,“我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知道,当她在兰花村活不下去孤注一掷北上找到时幽的时候,她只是定定看了她一眼,就给她安排了和于海军的相亲。

“纪棠你相信我,我一开始真的以为她是出于同村的情谊。”

但她心里隐隐也知道时幽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所以,她从来都不说自己来自兰花村,也从来不主动和时幽联系。

有了安定的生活,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她就忘了当年帮她解毒,用瘦弱的身躯扶着她下山的时兰了。

这些年,她和王满几人从来没有交集。

直到听到王满和万望京被杀的消息。

纪棠面色平静看着何杏芬,京郊凶杀案虽然没有保密,但也不是何杏芬这个军属可以随意打听到内情的。

所以她从前到处打听八卦,收集京市乃至周边的各种八卦,就是为了这一天?

何杏芬苦笑:“嫁给老于后,我总觉得不安。”

“时幽跟你说了什么?”纪棠懒得听她的心路历程,直接打断。

“她只是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可我总觉得良心不安。”何杏芬又一次强调。

“正好你来找我,我想着,至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纪棠找了勤务兵送何杏芬回家属院,叮嘱她不要落单,不要随便离开家属院,和廉樾去穆珩办公室汇报。

廉樾表情很冷,她冷嗤了一声,说道:“她可不是良心不安,而是害怕下一个被杀的人是她。”

“人之常情。”纪棠淡淡说了句,然后就肃容谈起了案情。

“如果何杏芬说的都是真的,那这起恶性案件的源头就是时幽代替时兰和包枫回了京市。”她说道。

廉樾的神情也很谈:“时幽为了取代时兰,当时肯定做了别的事情。”

“而王满几人要么拿了她的把柄,要么就是帮凶。”纪棠。

“眼下的情况看来,是帮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不然不会到杀人这么严重。”廉樾。

“不知道下一个是谁?”纪棠没什么情绪说道。

“都杀了才干净,也别放过时幽和那个男人。”廉樾“呸”了一声。

穆珩无奈:“谈工作不要带着情绪。”

再说下去她俩就要给凶手递刀埋尸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还要查呢。”

电话铃声响起,穆珩“喂”了一声后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纪棠挑眉:“这回是谁?”

穆珩说道:“苗启微。”

“那个半吊子?”廉樾问的是那个说王满背上图案是什么献祭轮回残阵的大师。

“就是她。”穆珩说道,“公安去现场勘察过了,与前两桩命案现场高度一致。”

“传唤王仓,时幽,包枫。”穆珩说道,“阿棠,你和廉樾去。”

“休假暂停,结了案给你补假。”

“东城派出所设置了第一处的临时办公室,你们可以在那边办公,公安会全力协助你们。”

“行。”纪棠也想知道这几起连环案的真相。

开车回京市的路上,廉樾擦掉口红,挽起了头发,有些厌恶地说道:“传唤过后,没准还得出动警力保护那几个人,想想真是不爽。”

纪棠看着路况,说道:“你很讨厌他们?”

廉樾反问:“你不讨厌他们?”

好吧,纪棠承认,她很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别让情绪影响专业的判断,等事情真相水落石出再判断。”

廉樾看了眼纪棠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好笑,纪棠话里的言不由衷都快满溢出来了好么。

二人到达东城爬出所的时候,时幽,包枫和王仓都已经被传唤过去了。

这回录口供的时候多了一个专业速记的记录员。

先录口供的是王仓。

纪棠和袖着手的廉樾刚坐下,王仓就开始叫嚣:“你们快点找人保护我!”

“坐好!”记录员呵斥。

“注意你的态度!”王仓还当派出所是机械厂摆办公室主任的谱呢,“我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杀人犯!”

纪棠用笔敲了敲桌子:“那就好好配合!”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王仓还嘴硬:“就一个疯子随便杀人!”

“你们只要保护我就好了!”

“王满,万望京,苗启微。”纪棠念一个名字,王仓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你猜,下一个是谁?”

“我怎么知道!”气势弱了很多。

“你不想死就把知道都说出来。”

“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是不是你!”

“我们也传唤了时兰。”纪棠看着王仓的眼睛,淡淡说道,“或者,应该叫她时幽?”

王仓闻言整个人开始哆嗦。

“王满死的时候你和万望京苗启微时幽就联系过了吧?”

“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还嘲笑王满蠢,就这么没了命,自信自己和凶手对上死的一定是别人?”

“但万望京和苗启微还是死了。”

“轰!”王仓脑子都炸了。

纪棠猜对了,王满死的时候万望京去看了现场,他看到了王满背上的图案。

就像阿枭说的那样,那个图像不是什么献祭轮回的残阵,而是苗启微曾经亲手刻在时兰背上的镇魂阵。

“还不说!”廉樾厉喝,“你以为你和时幽能逃得过?”

“你信不信,今天你走出派出所,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仓颓然坐在椅子上,嘴紧紧抿着。

“时幽护不住你。”纪棠说道,“她不是时兰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王仓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开口:“是时兰!”

“时兰回来报仇了!”

他捂住脸抽泣了起来:“是她,她没死,来找我们报仇了!”

“她为什么找你们报仇,当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王仓没说话,只一直重复着“时兰来报仇了”。

纪棠不耐烦看他演戏,说道:“你要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等时兰来找你了,你跟她说吧。”说完就和廉樾站起来往审讯室外走。

“我说!我说!”

“十年前时幽来找我,说要和包枫去京市。”

当时的王仓冷哼了一声:“你也就蹭了你姐姐的便宜。”

那个时候的王仓只以为时幽是跟着时兰去京市,哪里知道时幽却说道:“没有时兰,只有我。”

王仓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帮我杀了时兰!”

“你疯了吧!那是你姐姐!”

“那又怎么样?”时幽理直气壮说道,“她不是喜欢兰花村清净吗?那就永远留在兰花村好了。”

王仓骂了时幽一句“疯子”就准备离开,时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她说:“包枫在京市很有影响力,时兰跟他走了,就是走了,但你如果帮我,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也留在京市。”

“你不想洗掉脚上的泥做城里人吗?”

王仓承认他心动了,非常心动,但他不敢杀人,没走,却也没答应。

谁知道他们的谈话被他堂弟王满听见了,他见他们僵持直接从暗处走出来,说道:“我帮你杀时兰,你带我去京市!”

时幽就看向王仓,眼神幽幽,王仓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她连自己的姐姐都敢杀,更何况是他一个外人!

而他的堂弟为了去京市没准真能杀了他!

“我是被迫的!”他喊道,仿佛这样他就是无辜的。

时兰根本不防着他们,杀人埋尸非常顺利。

但他们手生,计划不够严谨,被苗启微看见了。

她是外乡人来兰花村投靠亲戚的。

“我们本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苗启微也杀了。”

但她说她是大师,如果他们杀了她,她一定会报仇!

纪棠和廉樾同时冷笑,杀人都不怕,还怕大师?

王仓说:“我们怕。”

他苦笑:“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能不怕呢。”

于是当苗启微说可以在时兰背上刻上阵法,让时兰永生永世不能找他们报仇的时候,他们信了,也同意了。

第50章 第50章半人

时幽怕夜长梦多,骗包枫为了给他找草药被毒蛇咬了,需要抗生素治疗,但抗生素只有市里的医院有,又说自己很害怕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包枫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陪着时幽先去市里配了抗生素,然后在时幽的劝说下直接回了京市。

出于礼节,包枫在火车站往兰花村大队部打了个电话表示了感谢,电话是王仓接的,时幽走后,

他就一直守在大队部。

“我还在电话里恭喜了他和时幽。”

时幽很守信,到京市三个月后陆陆续续把他们几个弄到了京市落户。

“那何杏芬呢?”廉樾问道。

“她?”王仓冷笑,“她看到了和包枫离开的是时幽,时幽不想节外生枝就把人放在京市了。”

他提起何杏芬的语气非常不屑:“倒是让她捡了个漏!”

纪棠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包枫是军人,且眼睛受了伤,听力应该会更加灵敏才是。”怎么会分辨不出谁是谁?

王仓嘴角牵起:“可能老天都在帮时幽吧,她和时兰的声音一模一样。”

纪棠眯眼:“你的意思是,包枫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过时幽?”

“那当然!”王仓说道,“要不然时幽能顺顺利利当这么多年的军官夫人吗?”

纪棠心下冷笑,那可未必!

包枫是军人,如果连枕边人都能认错,那他也不配做上旅长的位置了。

在纪棠看来,一开始包枫可能是真的没有认出来,后来,估计是将错就错了。

王仓涉嫌谋杀,暂时被拘留,时幽被指控谋杀,纪棠和廉樾先去审她。

时幽不认!

她甚至很无奈地笑出了声:“我就是时兰,你们指控我自己谋杀自己?荒谬!”

纪棠拿出王仓的笔录:“王仓总不会为了污蔑你认下杀人的罪名吧?”

“他图什么?”她看着时幽,发现这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听她说起王仓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也是,要是心理素质不好,怎么能做出杀了姐姐取而代之的事情呢?

“更何况,你算是他的恩人。”

“他能在京市立足,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得益于当年你帮他落户京市,还给他安排了工作。”

“不过我很好奇,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帮王仓这么大的忙?”

时幽就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乡里乡亲的,他在京市人生地不熟,我又力所能及,帮一把就帮一把了。”语气还是四平八稳的。

“我也不知道王仓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来污蔑我,但我就是时兰!”

“那时幽呢?她在哪里?”廉樾问道。

时兰就笑了,她看着廉樾仿佛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时幽是个成年人,她的人生不需要我负责。”

她说得很对,前提是她不是时幽,没有偷走时兰的人生。

“时幽。”纪棠说道,“一个人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兰花村只是远了点,并不是消失了。”可以请来认人做证的。

时幽闻言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但她仍旧坚定地说:“我就就是时兰。”

“而且,兰花村的人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时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时兰,甚至说王仓可能精神出了问题,她可以帮忙联系精神科的医生为他诊治。

“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时兰,谋杀根本不存在。”

最后做笔录的是包枫,他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也详细说了十年前兰花村的旧事,没有任何破绽。

从他的讲述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妻子的身份,对妻子非常尊重感恩。

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妻子事业心非常强,人到中年还没有孩子。

纪棠就说道:“包旅长,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

“就算声音一样,但性格,习惯,字迹,擅长的领域都是无法长期伪装的东西。”

“如果我了解的情况没有出错,真正的时兰擅长的是中医。”

“而陪在你身边的时兰是西医。”

“中西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你作为军人,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时兰的转变吗?”

纪棠不信!

包枫的情绪稳得能和时幽媲美,他脸上仍旧挂着微笑:“纪棠同志,我不知道你手上有多少证据,但我很确定,我的妻子是时兰。”

这话逻辑上完全没有问题,他妻子当然是时兰,户口本上登记的就是这样,但,这个时兰是时幽假冒的。

即使当事人和当事人的丈夫不承认!

因为时幽和包枫都坚持“时兰”的身份没有问题,连王仓的拘留都显得有些牵强了起来,但王仓坚持自己需要被拘留。

也是,他怕死!

如果没有意外,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他现在被拘留了,不知道凶手是等他出来呢,还是会直接对时幽动手?

公安有提议派人保护时幽,但时幽坚决推辞了,她还是那句话,她就是时兰,她不知道凶手为什么杀原籍在兰花村的人,但她是军属,她不怕!

对此,包枫什么也没说,完全尊重时兰的决定。

案件一下子胶着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凶手再次动手,时幽工作的医院,包括家属院附近都加强了巡逻,也有便衣公安出没。

但凶手一直没出现。

纪棠和廉樾就先回了四合院。

廉樾虽然是临时工,但入职前就说好了的,同工同酬,所以,她搬到了纪棠的隔壁。

不过,她不像纪棠和阿枭,从来不互相窜门,有事就电话联系,碰到假期也不在家里宅着,而是逛友谊商店,逛供销社,看样板戏,看电影,给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的。

纪棠表示,这样的邻居她超喜欢!

她去阿枭院子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本棋谱专心看着,手边是玉质棋盘,显然在研究棋局。

他和廉樾完全相反,没有纪棠陪着,他从不出门,就宅在家里自娱自乐。

“回来了。”阿枭放下棋谱给纪棠倒了杯茶。

纪棠半躺在躺椅上轻“嗯”了一声。

阿枭把茶杯放到她手边,问道:“怎么了?”

纪棠就把时兰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枭,我始终觉得包枫是知道时幽身份的。”

“可他一口咬定没有认错妻子。”

以包枫的家世地位时幽根本威胁不了他,他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给时兰昭雪?

阿枭坐回去重新拿起黑棋放在棋盘上,围了白棋的半壁江山,他声音轻缓:“我记得京郊凶杀的案发现场有半只野兽脚印。”

纪棠回忆了一下很肯定说道:“是。”

“公安那边出了鉴定报告说是狼爪。”

“是什么野兽的爪子不重要。”阿枭说道,“阿棠,你有没有想过,谁会为时兰报仇?”

纪棠喝茶的动作一顿,是啊,

她和廉樾都不齿时幽,又疑惑包枫的态度,都断定这是一桩复仇案。

但她们一直没有讨论过凶手是谁,仿佛下意识认定是时兰回来复仇了。

但怎么可能呢?

时兰已经死了十年了。

纪棠的眼神空了一瞬,迟疑着说道:“总不能是包枫发现时兰被害出手报的仇吧?”那倒是个痴情的汉子了。

阿枭失笑:“想象力真丰富。”

“穆老已经电联苏省那边的公安,让他们去找时兰的尸体了。”

“王仓指认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挖出来。”

纪棠瞳孔微微一缩:“难道时兰真的没死?”

“苗启微是个半吊子大师。”阿枭说道,“阵法一道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谁也不知道她画的所谓镇魂阵最后成了什么东西。”

纪棠搓了搓手臂:“不能是僵尸吧?”

“不会。”阿枭说道,“凶手明显是有正常意识的,十年左右的僵尸不会有意识。”

“真的会是时兰吗?”

这个问题包枫和时幽也在讨论。

纪棠说的没错,包枫是个优秀的军人,如果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离开兰花村的那一天,他着急时兰的伤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跟他离开的人不是时兰的。

但后来尽管时幽处处模仿时兰,包枫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可时幽运气很好,那个时候她刚刚离开兰花村北上,一个水土不服,对未来没有把握的理由就可以轻易消除包枫对她的怀疑。

包枫真正审视时幽是在视力完全恢复的那一霎那,那个时候的他非常相信时兰的医术,在眼睛感觉到疲劳的时候他提议让时兰为她针灸。

时兰没有推脱,她擅长西医,不喜中医,但姐姐的绝招金针度穴,她刻意学过。

她姐姐能比得过她的也就这一手绝技了,她学会了,姐姐就没什么能超过她的了。

针灸很顺利,也很有效的缓解了包枫眼睛的疲累。

但是,他闭着眼睛的他感受到了不一样!

如果说生活习惯说话穿衣方式甚至笔迹都能被模仿,但行针的轻重不能!

为了治疗他的眼睛,时兰为他行针了不下百次,但这一回,不一样!

包枫忽然就想起时兰言笑晏晏说起那个因为害羞不愿意见未来姐夫的妹妹。

她说,她的妹妹天赋绝佳,擅西医,但也会她的拿手绝技!

他几乎是下意识握住了面前人的手腕,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得到了!

“你到底是谁?”他本该质问出声的,但他对上了一双沉静漂亮的眼眸。

那里面只有微微的疑惑,没有一丝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包枫觉得自己卑劣而可笑,他甩开手跑了出去。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避开了“时兰”,却又满足她的全部要求。

他知道她给几个同村的人安排了户口和工作,也知道她给另一个同村的女同志安排了相亲。

他知道她看明白了他那一瞬间的愕然与心动,所以她提出这些要求的时候甚至没有找什么借口。

真相就在那里,只要他想就能知道。

她很优秀,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成了医院的科室骨干。

包枫的目光越来越多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面鄙视唾弃自己,一面因为一眼万年深陷其中。

救治之恩陪伴之情都湮灭在了那一眼之中。

相依相伴十年,包枫的眼里心里早就被时幽填满。

在知道王满死讯的时候,他和时幽已经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准备要个孩子了。

他想,十年,已经够了。

计划猝不及防被打乱。

时兰只有时幽一个亲人!

能为时兰复仇的,只有她自己!

那是第一次,包枫在时幽的眼睛里看到了仓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搂住了她,告诉他不用怕,他在!

月上中天,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时幽终于开了口:“我很确定她已经死了。”

她是医生,一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她能分辨得出来。

包枫握着她的手,说道:“你再想想,会不会有别人来替她报仇。”

“不会!”时幽说道,“时家就我和她了。”

“阿枫,你后悔吗?”时幽握着包枫的手认真问话,藏起了眼里的审视。

包枫回握时幽:“不后悔!”

纪棠在躺椅上打了个盹。

她醒来的时候皓月当空,银辉撒满大地。

“走吧。”阿枭站起身冲纪棠伸出了手。

“去哪里?”话还没有问完,纪棠已经把手放到了阿枭的手里。

“去京郊。”

纪棠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阿枭,你不会是大半夜要去看案发现场把?”别这样啊,她不追求这种刺激的。

“想到哪里去了。”阿枭失笑,“当然不是!”

两人开车来到京郊山山脚,收好汽车,并肩往山上而去。

“阿枭,我们来山上干什么啊?”纪棠问道。

“看能不能找到时兰。”阿枭说道。

“她真的还活着?”纪棠皱眉,“第一处查到的消息,时幽是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从业十年从来没有一起差错。”

“根据王仓的说法,是时幽亲自割了时兰的喉咙。”

外科医生,割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没有生还的可能!

纪棠忽然眼睛一亮,阿枭不止一次说起过那个半吊子的阵法!

她求证:“那个半吊子画的阵法?”

“嗯。”

“那可能就是变数。”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去找时兰?”

“山顶空旷处,月华最盛的地方。”

纪棠有很多疑问,但在真的找到时兰之前,又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就专心跟着阿枭爬山。

有阿枭在,找到时兰根本就没有意外。

看着半边身体是人半边身体是狼的“人”后,纪棠真真切切愣住了。

倒是那位半人很镇定,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坐卧在那里吸收月华。

是吸收月华吧?

纪棠看向阿枭,阿枭微微颔首。

两人安静等了一会儿,半人终于吸收完月华看向他们。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

纪棠:……理论上来说是的。

但纪棠开口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半人看了眼右手又看了眼左爪,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她摸着脖颈上细微的割痕:“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了。”

“你是时兰吗?”

“……是吧。”半人叹息,“他们也叫我怪物,妖怪。”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时兰。”

“是时幽杀了你吗?”

时兰轻抚脖颈的伤口,眼神很平静:“她为什么要杀我呢?”

她右边的人眼里露出深深的茫然,左边的狼目却翻着三白眼,藐视世间。

虽然很抱歉,但纪棠觉得自己的脑子莫名被冲击了一下。

“就一个男人而已啊,她要,我会不给吗?”

“我跟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都抵不过男色吗?”

两人半坐在山顶探讨姐妹情和男色孰轻孰重。

呃,准确的说是一个半人在探讨,阿枭全程不参与讨论。

纪棠清了清嗓子,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事实上时幽在十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是啊,就一个男人,她竟然抹了我的脖子。”

“要不,你说说十年前具体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时兰还是说了。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么正常跟人说过话了?

“时幽出手很突然,但我做为医者的本能,躲过了第一记割喉。”

时兰常常翻山越岭采草药,身体素质比时幽好多了,要不是动手的人是时幽,她早就抢过手术刀反杀了。

但时幽是她妹妹,她第一反应不是反杀,而是觉得时幽误会了什么,需要解释澄清。

就那么一犹豫的功夫,她就被王满钳制住,被王仓捂住了口鼻。

在窒息感传来前,她被时幽干净利落割了喉咙。

“那苗启微呢?”纪棠问道。

根据时兰的说法,她应该是不知道苗启微也参与了对她的谋杀的。

“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时兰说道,“兰花村里只有她最会装神弄鬼。”

“当然,怕冤杀了她,我问过王满和王仓。”

“她倒是没有杀我,但我变成这样,是她造成的,她还得了好处,一个半吊子竟然成了很多人家的座上宾,真让人不爽快。”所以杀了,没毛病。

“那万望京呢?”纪棠又问道。

“他啊,我本来也不知道有他份的。”时兰不太在意说道,“王满招出了他,说他看到时幽他们要埋我,帮着挖坑了。”

“本来想算了的,就挖了个坑的事情。”

“可他竟然当了老师!”

时兰认真问纪棠:“这样的人能教好学生吗?”

纪棠摇头:“那肯定不能。”

“我也觉得不能,就盯了他几天。”

“他是为数不多没有受到时局牵连的老师,学校虽然停了课,但他还在上班。”

其实上班也就签个到,处理一下学校突发状况,偶尔有学生需要帮忙过来求助,他能帮帮一下,不能帮就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

“但他竟敢骗小姑娘的感情!”时兰说道,“我看到那些女孩眼里的崇拜,也看到了万望京眼里的戏谑和狩猎的兴奋。”

“看得我心里不得劲!”

“反正也算仇人,索性也杀了。”

纪棠:……虽然但是,干得好!

不是!不管怎么样杀人是不对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纪棠问道。

“杀了时幽吧。”时兰不太确定说道。

“包枫不杀吗?”纪棠顺口就问了。

时兰显然没想过纪棠回这么问,犹豫了一下:“要杀吗?”

“不杀吗?”纪棠很疑惑,“他无辜吗?”

时兰愣住,包枫无辜吗?

好像是无辜的。

是时幽为了他杀了她这个相依为命的姐姐,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辜。

如果不是他,她和时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他好像又不是故意的。

“好烦啊,你说我杀不杀他啊?”

“要不你自己问他?”纪棠提议。

时兰就一言难尽看了过来,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这幅模样去见他?”她摇头,“我不要自取其辱。”

也是,时兰这副模样去见前男友确实很不合适。

纪棠就看向了阿枭,阿枭挑眉,这是把他当蓝胖子许愿了?

他指尖轻点,月光在时兰身上转了一圈,她恢复了人身。

“这!”时兰很惊喜,这些年她一直在跟自己和解,也自残过,也假装看开过,最后决定放空一切,报完仇就死。

但她恢复了!

她开口的第一句是:“早知道不杀他们了,搞的我现在要给他们偿命!”

她倒是很清醒。

恢复成人身,原本披在身上的麻布就就显得太晃荡了。

阿枭背过身,纪棠把一套没穿过的旗袍给了她:“你穿这个,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时兰看着精美的刺绣,精巧的盘扣,小心翼翼摸上旗袍:“给我吗?”

“给你,你穿上一定好看。”

“好看。”时兰喃喃。

纪棠把人带回了第一处,穆珩看着时兰一副古典美人身姿如柳模样,目露怀疑:“阿棠,她真的有你说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行。”

第一处成立后把小池塘填了,回廊推了,桦树林和老槐树也挖了,弄了个训练场。

纪棠看了一眼,问时兰:“施展得开吗?”

时兰看了眼:“勉勉强强吧。”

听着还有些嫌弃。

穆珩气笑了,他这训练场是比着军营造的,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训练好吗?

然后,他身边虚影一晃,时兰已经跑了个来回。

穆珩:……

“好!”他大声喝彩,对身边的警卫员低语了几句。

警卫员放下配枪和时兰交手。

穆珩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他一看就看出时兰不是警卫员的对手,但她不会输。

果然,最后赢的人是时兰,她的速度快到诡异。

时兰暂时被安顿在审讯室,有专人看着。

“我不会跑。”她淡然说道,“纪棠在哪里,我在哪里。”

穆珩就看了纪棠一眼,纪棠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你怎么想的?”穆珩开门见山说道,“又是把人带来第一处又是让我看到她的能力。”

“爷爷,您就说她是不是个人才吧?”

穆珩点头,这点毋庸置疑。

“您就说咱们第一处缺不缺人吧?”

缺!

那可太缺了!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处捅了玄学窝了,自从第一处的牌匾落成后,各地异常的案子就没有停过。

小到村民家里的鸡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大到哪一处的古墓好像有动静,搞得周围村民人心惶惶。

目前第一处能出任务的就洛明义纪棠阿枭和廉樾,他是普通人,只能坐镇大后方,洛明义的师傅也得在第一处镇着监禁室。

这么一想,穆珩的脑壳就又开始疼了。

说实话,这期间洛明义挖了几个大师过来,他也招过几个人,但试用了一段时间都不合适。

他是个宁缺毋滥的性格。

洛明义:……所以拿我当牲口用喽?

纪棠一本正经说道:“您就说她合不合适为第一处效力吧?”

那可太合适了!

就她那个速度,再好好训练一下,绝对是一员猛将啊!

“可是她毕竟杀过人。”

“那不是报仇嘛。”纪棠说道,“她可没对无辜的人动过手。”说明心理肯定是没问题的。

穆珩说这事得考虑一下,时兰的情况确实很复杂。

确实得考虑一下,时兰也还盘算着弄死时幽呢。

纪棠去审讯室找了时兰,把自己的意思跟她说了一遍。

“既然运气好活了下来,总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的。”纪棠说道。

时兰:……

她很不解,不解纪棠对她的帮助和宽容。

于是她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杀人了啊!

纪棠说道:“我也不知道,一开始可能是同情吧。”

“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个偏执痴狂满目仇恨的你。”

“可你那么平静理智,还有,茫然。”

“这样的你,我不忍心抓。”

“时兰。”纪棠郑重说道“每个女孩都该有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想为你争取。”

时兰怔怔看着纪棠,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很有仕女落泪的美感,纪棠都看呆了。

包枫是得有多眼瞎才会辜负时兰这样的女子!

好吧,他那会儿确实是眼瞎的。

“纪棠,怎么办?”时兰握着纪棠的手泣不成声,“你说的重新开始,我真的好喜欢。”

“可是怎么办?”

“我那么辛苦挣扎着活了十年,看着时幽和包枫幸福,我不甘心啊。”

纪棠递给时兰一块崭新的手帕:“报复人,不止杀人一种,诛心也可以。”

“什么?”时兰擦干眼泪不解看向纪棠。

“时幽是个妩媚娇艳的大美人。”纪棠有模有样分析,“而男人是视觉动物。”

“时兰你想想看,如果时幽只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包枫会不会包容她的行为?”

时兰愣怔,喃喃说道:“不,不可能吧?他是战斗英雄,那么肤浅的吗?”

“那咱们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时兰:“不是,我不用被关起来吗?”

“我给你做了担保。”纪棠露出一副“你不会辜负我的对吧”的表情说道,“你要是犯了错,我连坐。”

“那我还是在这里关着吧。”时兰说道,“万一我没忍住怎么办?”

“想想我喽。”纪棠幽幽说道。

时兰最后还是决定听纪棠的,看能不能诛那对夫妻的心。

“包枫每周三下班都会去老莫餐厅喝杯咖啡,他一个人。”纪棠把让人查到的信息告诉时兰,又把另一套嵌

金丝牡丹月色旗袍递给时兰,眼含鼓励说道,“去,让那男人看看,什么叫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