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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惊鸿

时兰接过旗袍的时候,廉樾刚好打开审讯室的门,她姿态松散靠在门边,上下打量着时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美!”

公正客观。

廉樾是纪棠一个电话喊来的。

“快进来看看,这身旗袍配什么样的发型和妆容比较好。”纪棠忙把人来进来。

廉樾非常慷慨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化妆品,并亲自上手给时兰化了个清丽到极致的妆容,把她原本优点无限放大。

之后,她又动手给时兰盘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小珍珠点缀,配上时兰的脸和那身堪称华丽的旗袍,相得益彰。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美人如画了。”纪棠惊叹不已。

廉樾对自己打造的效果非常满意,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做完最后的调整后,她毫不吝啬惊艳的目光:“时兰,你真是太美了!”

“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一定会深深迷恋上你。”

时兰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廉樾用手肘拐了拐纪棠:“看看,这就叫刹那芳华!”

纪棠深以为然:“美人如玉啊!”

纪棠拉着时兰再次出现在穆珩办公室的时候,穆珩都没忍住愣了一下。

别误会,这老头单纯就是对美的欣赏的那种愣。

纪棠偷笑,人类对美好的事物会下意识多几分郑重和珍惜。

第一处的运转独立于正常职能部门,穆珩是最大的负责人和话事人。

时兰的情况实在特殊,她曾经是切切实实的受害者,且在报仇手刃仇人的时候是半人的状态。

想把她留在第一处,可以用这点和上面去谈。

当然,最重要的是时兰本身的价值。

这点,刚刚在训练场纪棠已经让穆珩看到了。

而时兰的美,也是她的武器和依仗。

离开审讯室的时候,纪棠就对时兰说过,让她尽情的,自然的完全的展现自己的美。

她不仅要时兰用她的美去诛包枫和时幽的心,也要让她用惊为天人的美为自己多加一些筹码。

“爷爷,我最近对符箓的炼制非常有心得。”纪棠边说边拿出厚厚一叠符箓,“我想设置一个通道,是针对全军的。”

“这个通道可以打报告申请使用符箓。”

“可以是由集体申请当做奖励,也可以是由各人申请用于任务。”

“我将无偿持续提供符箓,只要我力所能及。”

穆珩很惊喜,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对出任务的军人意味着什么!

“阿棠,说出你的条件。”

“给时兰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时兰惊讶看向纪棠,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欲掉不掉。

纪棠在用她自己的力量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刻,时兰忽然就觉得那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她的救赎不是杀光仇人,而是为了遇上纪棠!

“穆老,我想将功折罪,想堂堂正正立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时兰郑重说道。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清晰明了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也是她为自己的重新开始迈出的第一步!

穆珩能说什么?

他本来就准备用时兰特殊的经历和能力和上面争取的。

他是执法者,但他也同情时兰的遭遇。

现在有了纪棠符箓的加持,时兰的事情几乎是铁板钉钉的。

“好。”穆珩回答,“我会促成此事。”很肯定的回复。

纪棠松了口气,和时兰相视一笑。

纪棠开车先把阿枭送回了四合院,接下来是女人的战场,他不用参与。

之后,她直接把车开到了老莫餐厅门口。

今天,刚好是周三。

包枫惯常坐的位置靠窗,他正浅啜着咖啡,任脑海放空休息,视线随意游离着。

餐厅门口来了一辆军车,看车牌是部队里已经淘汰的。

应该是哪家的小辈过来老莫餐厅放松的。

只有这里,可以短暂地做一些在外面看来离经叛道的事情。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瞥到车门打开,一双银色高跟鞋踏出车门,接着是白皙到发光的纤细脚腕。

待瞥到脚腕上的细银脚链的时候,包枫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了。

他该完全移开视线,不该好奇,高跟鞋和银色脚链的主人是谁的。

时兰走进老莫餐厅的时候,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了她的身上。

听到门童磕磕绊绊的“欢迎光临”声,包枫下意识皱了眉头,这样的失误不该发生在极有眼色的门童身上。

他下意识就朝门口看去。

时兰踏着夕阳迈入老莫餐厅,薄呢大衣略略修身,隐隐能看出时兰姣好的身姿。

“噔!噔!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犹如敲打在包枫的心里。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

任是包枫自诩学富五车都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时兰走到他对面的临窗位置,脱下薄呢外套放到椅背上,抚了抚旗袍婷婷袅袅坐下。

“砰!砰!砰!”包枫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胸腔!

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他有妻子!

时兰轻柔的声音传来:“一杯黑咖啡。”

包枫忽然觉得手里的黑咖啡更香醇了几分。

时兰托腮看着窗外,侧脸对着包枫,纪棠说,这叫侧颜杀,绝美!

侍者端着黑咖啡过来的时候,时兰正在思考包枫上钩的可能性。

她还是觉得包枫不会这么浅薄,因为一张脸爱上一个人。

但纪棠跟她说,她让人查过保枫的出身,是京市大买办的独子。

“我不否认包枫是个英雄,但这无法抹去他私德有亏的事实。”纪棠说道,“他是个爱国人士,但他的出身和曾经受过的教育,也是深刻在他骨子里的。”

“比如,那个年代公子哥的通病,花心。”

纪棠说包枫和时幽的婚姻能稳定这么多年,除了时幽确实别具风情又优秀外,也得益于包枫的自律和这个时代婚姻法的约束。

但他的自律在时兰的美貌面前不堪一击!

而婚姻,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当年能因为时幽的美貌放弃原则,今日也能为了你的美摒弃时幽。”纪棠的话斩钉截铁。

时兰谢过侍者,如玉纤指勾起咖啡杯,包枫呼吸一滞,仿佛被勾了魂。

他几乎是失态地看着时兰的唇印在咖啡杯上。

时兰嘴角微微抿起,“不经意”抬头对上了包枫的眼神,出于礼节,她唇角微微弯了弯,颔首示意。

却又在包枫反应过来回礼之前移开了视线,继续托腮看着窗外。

这一天,包枫打破了十年来养成的喝完一杯咖啡就回家的习惯,他续了杯,等时兰离开后,才买单。

经过时兰的位置时,他仿佛闻到了一缕极淡雅的,熟悉的兰香。

包枫停好车,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发起了呆,脑海里全部都是时兰的一颦一笑。

他解开了风纪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来几根,看着有些落拓。

时幽过来敲窗户的时候包枫还有些茫然,对上时幽那双曾经让他一眼万年的眼睛时,忽然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我熬了甜汤。”时幽打开车门,清冷的声音里带恰到好处的温柔,“喝一点去去乏?”

若是以往,包枫肯定会拉住时幽的手,轻声温柔地跟她说,她的手是做精密手术的,怎么可以为他洗手作羹汤。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时幽的手太过苍白干燥,隐隐有洗不去的医院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避开了时幽伸过来的手。

“我去书房。”说完,包枫越过时幽,直接上了楼。

时幽愣住了。

包枫冷待她的场景,她十年前想过,但那是因为身份被拆穿。

可他们早就对她是时兰这件事情达成一致了不是吗?

明明上回即使被传唤,他也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

时幽眼里明明灭灭,她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回到房间,拿出偷摸定做的大红色芍药纹旗袍换上,放下头发,抹上口红,又用眉笔勾勒出眼线,眼尾轻勾,风情无限。

她长相艳丽明媚,尤其眼睛,大而深邃,当年包枫第一眼就是被她的眼睛迷住的。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时幽端着甜汤走进书房,摇曳生姿。

她放下甜汤,坐到包枫怀里,勾着他的脖子

说道:“阿枫,我们要个孩子吧。”

包枫眼神在时幽身上梭巡了一圈,玩味地握住了时幽的细腰。

他一向知道时幽胆大包天,也知道她风情万种,但她素来清冷自持,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

这身旗袍他很早之前就在衣柜里看到过。

他承认,曾经,他期待过。

可天香国色终究是胜妖冶娇媚一筹的。

时幽到底,有些艳俗乏味了。

最后,他推开了时幽。

同一时间,纪棠廉樾时兰三个人在纪棠的四合院里边打扑克边说话。

纪棠出了对炸弹,看着时兰说道:“我赌包枫接下来会对你念念不忘。”

“过。”廉樾看了眼手里的牌,“别说包枫念念不忘了,我眼里都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过。”时兰捂了下牌,“包枫老了很多呢,我都看到他眼尾的细纹了。”

“还有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想给他挖了。”

纪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男人的花期都很短的。”

隔壁伺弄花草的阿枭:……

纪棠出了个单牌:“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包枫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时幽愚弄。”

“后来我知道了,他不是被愚弄,是甘之如饴!”

廉樾扔了张小王,精准评价:“见异思迁的贱男人!”

时兰放了张大王,又喂了张小牌给纪棠。

“时兰,你这么偏心眼我不玩了啊!”廉樾不依,嘴里喊着不玩了,手上的牌牢牢握着。

纪棠逃了最后一张单牌,傲娇摇头晃脑:“时兰跟我好!”

她又说道:“我就想,时幽有什么依仗能让包枫甘之如饴?”

她对时兰说:“他没有见过你,却和你相知相许,说明吸引他的是你的性格还有平日里相处的方式。”

“时幽和你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包枫的聪明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么,能让他妥协的,就只有她的美貌!”

可时幽的美貌是不可再生资源,或许是高压的生活方式,也或许是十年前做了恶事,岁月并没有优待她这个美人。

那天审讯室的灯光下,时幽脸上的细纹黑眼圈和凹陷的脸颊被照得清清楚楚。

纪棠从来不会用容貌去攻击女生,如果没有奇遇,她自己也会变老。

女生的价值从不在容貌上。

但她们要设局对付包枫啊。

美貌就是时兰的武器!

纪棠说道:“想知道包枫有没有上钩,看他明天会不会去老莫餐厅就好了。”

像他那样的人轻易是不会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的,因为那是他长久摸索出来的,让他最舒服的状态。

如果他改了,那就一定有原因。

“如果他没去呢?”时兰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纪棠和廉樾异口同声说道。

廉樾出了个对子喂给时兰:“你太小看你的美了。”

纪棠深有同感。

十年前的时兰是一颗空谷幽兰,纯净悠然,现在的时兰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一份攻击性,对包枫这样的人是致命的吸引力。

纪棠就赌,在他必须循规蹈矩的十年里,他曾私下描绘过时兰的样貌。

她还是那句话,包枫是个英雄却也有男人,尤其是老世家教养出来的男人的劣根性。

如果没有引子,他可能思想会开个小差,但他大概率会和时幽白头到老的。

但时兰出现了呀。

她们都很期待呢!

第二天,按着习惯,包枫应该早早回家,和时幽一起在书房喝咖啡看报纸,讨论一下时局,兴致来了,一起跳个探戈,拥有一个美好浪漫的夜晚。

事实上,包枫去了老莫餐厅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阿棠,我今天真的不去吗?”时兰不确定问道,“真的不需要再去把人吊稳点吗?”

廉樾抢答:“千万别去!”

“吃不到才会让男人心痒痒!”她可太有经验了,“太容易上手的,男人不会珍惜的。”

纪棠点头赞同,并给出了意见:“男人还热衷于英雄救美。”她说道,“明天下雨,你穿得单薄一点,别带伞。”

“绝了!”廉樾拍手叫好,“明天给你画个楚楚可怜的妆!”

“没错!”纪棠拍板,“自古情深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时兰,你明天的人设是外柔内刚小白花!”

“我打赌包枫他好这一口!”

“包的!”廉樾和纪棠击掌。

纪棠的嘴比天气预报还准。

时兰拿报纸挡着细雨,小跑着往路边的屋檐下而去,刚好经过了包枫的车。

惊鸿一瞥!

下一秒包枫就踩了刹车,没有任何犹豫。

他撑开伞冲入雨幕,为有些慌张的时兰挡住了雨。

时兰惊讶转身,对上了包枫略带惊喜的眼睛。

但时兰有些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我们见过的。”包枫连忙说道,“前天傍晚,在老莫餐厅。”

“记得吗?我坐在你的对面,也点了一杯黑咖啡。”

时兰眼里的防备少了一些,她说道:“谢谢你。”

“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家里人会来接我。”时兰说道,“只是忽然下了雨,我找个避雨的地方等她们来就好。”

包枫根本挪不开脚步,但他知道不行,时兰的防心很重,他略一越界,对方就会对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他很理解,时兰这样的长相和身段,应该非常厌弃男人的无礼。

他把伞递过去,笑得一脸绅士:“那这伞借给你。”

“不用,我……”

时兰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上一暖,伞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的车就在那边,你不用客气。”

“那要怎么把伞还你?”

“明天五点,我会去老莫餐厅,原本的位置。”

包枫走后,纪棠开车接走了时兰。

“怎么样怎么样?”廉樾递了干毛巾过去,连连追问。

时兰就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上钩了!”廉樾击掌,“保证上钩了!”

“没错!”纪棠赞同,又加了句,“心机男!”

“为什么这么说?”时兰和廉樾同时看向纪棠。

“他刚刚说有车就是在向你展示身份地位。”如今这年代,有车的家庭是什么概念?

至少家里有人在高位。

“在你为他给你一把伞而感动于他是个好人的时候,他其实是定下了和你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纪棠轻哼一声,“老狐狸,哄女生的手段不少!”

时兰眼中露出恍然:“这就是套路!”

纪棠失笑:“没错!”

今日的包枫心情出奇的好,揽着时幽跳了一曲又一曲的探戈。

让时幽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纪棠载着时蓝和廉樾去了第一处。

“老洛回来了,让他教你一些粗浅的催眠技巧。”

“他不是个大师吗?”廉樾有点意外,“他还懂催眠?”

洛明义很谦虚:“略懂,略懂。”

时兰学得很快,但她不懂:“纪棠,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包枫这样的人意志坚定,单是情爱他或许会一时沉沦迷惑

,但他只要理智还在,就会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那我们就白费功夫了。”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知道你身份心神失守的时候用催眠加深他的遗憾。”

“然后果断离开他。”

“男人功成名就生活富足后对求而不得的人或物会有执念。”

“后面,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会自己想办法走到你身边来。”

“阿棠,你比我们都小,怎么懂这么多?”廉樾喝了口茶,含笑扫了隔壁一眼,“这算不算是天赋异禀?”

纪棠失笑,她在最后一个小千界可是看了无数小说的,实践经验可能不足,但理论知识杠杠的!

事情的发展比纪棠预料的还要顺利,时兰依约还了雨伞后,包枫果然问她要联系方式。

时兰当然是不给的,笑话,下雨天借把伞就想追她这样的绝色佳人,那她未免也太廉价了一些。

“包同志,看你的年龄,家里应该有妻有子了,虽然我们内心坦荡,但我不想让人误会。”

“谢谢你的雨伞,今天的咖啡我买单。”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饮了一口。

包枫唇边绽开一抹笑,是啊,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把伞就被打动?

她不是时幽,为了好的生活竟然可以顶着别人的名头过活。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包枫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很自然提了一嘴自己的军衔。

果然,时兰眼里的防备少了很多,还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崇拜和一丝相见恨晚的遗憾。

“萍水相逢,就不必留姓名了。”时兰说完放下咖啡杯,与包枫微微点头,起身离开。

包枫嘴角笑意更深,眼里对时兰的欣赏也更浓。

绝色却不曾用自己的美貌当成武器,还和男人保持该有的边界感。

时兰的表现让他想起了那些年他在家里办酒会时的大家小姐们。

他和她是一类人。

他指尖轻轻摸着杯沿,掩下眼里的思绪。

时兰明显是个拥有良好家世和教养的女子,这样的出身就意味着自尊自爱。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与已婚男子的纠葛中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身边不会少追求者。

他没有否认已婚后,她连名字都不肯留就是明证。

但她对他不是全然无感的,不然,她的眼里不会有那丝转瞬而逝的遗憾。

那遗憾消失得太快,若不是他与她对视,他根本捕捉不到。

但那没用,那样的女子不会因为所谓的遗憾放下骄傲和一个已婚男子交往。

她宁愿割舍这份遗憾。

那他就恢复单身好了。

他如今这个身份离婚确实很麻烦,但若妻子是个冒牌货,那他作为受害者解除婚姻关系就会简单很多。

但在那之前,他得确定时兰对他是有意的。

这点很好确认,只要时兰会继续出现在老莫餐厅就行。

后续几天,包枫下班不再按时回家,而是第一时间来老莫餐厅喝咖啡。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连着三天时兰都没有出现。

包枫眼里的笃定开始崩盘,对自己的魅力开始怀疑。

就在他苦笑一声,觉得自己臆测太过的时候,时兰出现了。

她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回神后转身就走。

包枫眼里绽出惊人的光彩!

若不是对他有意,这样失礼的事情时兰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

“同志留步!”包枫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时兰脚步微乱,却很快镇定了起来,她后退一步和包枫保持社交距离,微笑着解释:“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先走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包枫挡在时兰和大门之间,诚恳说道,“一周,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时兰微微垂眸,轻咬了下嘴唇,说了句:“你不必如此!”绕开他快步离开,脚步有些凌乱。

包枫看着时兰的背影,眼里都是志在必得。

他解开了风纪扣,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过几天他的咖啡可以加糖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幽在客厅等他。

她是个聪明敏锐的女人,枕边人的变化,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们谈谈!”

“我们解除婚姻关系!”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出口。

时幽诧异瞪大眼睛,她以为包枫即使出了状况,也远远没有到和她离婚的地步。

包枫是旅长,年轻有为,但她是京市医院的科室主任,她也不差,很多认识他们的人夸他们是天作之合的。

“为什么?”时幽问道,声音平静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颤抖。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时幽。”包枫坐在她对面,“好聚好散。”

时幽瞳孔急剧收缩,包枫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她一度以为,这个名字永远不会从他的嘴里出来。

因为那代表着他背弃了誓言与恩情,代表着他的卑劣与见色起意。

曾经,和包枫相拥而眠的每个夜晚,她都庆幸他没有见过时兰。

“为什么?”她再次问道,执意要一个答案。

包枫轻笑:“时幽,十年前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今日,你也别问。”

“我会在解除婚姻的报告里写明是你冒充了时兰的身份嫁给了我,让组织撤销我们的婚姻关系。”话语里的绝情与急切让时幽白了脸。

他甚至不愿意和她离婚,而是直接否认这段婚姻!

“包枫!”时幽终于维持不住冷静,她近乎崩溃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忘了我们才被派出所传唤过!”

“你这个时候否定我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公安对我的指控将师出有名!”

“你要毁了我吗?”

“那是你的问题。”包枫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十年前,你不也是冷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我挣扎吗?”

时幽一顿:“你,你说什么?”

包枫冷冷勾唇:“我还是欣赏当年那个有恃无恐的你。”

“报告交上去组织会找你谈话,你知道该怎么说的。”说完转身上楼,背影都能看出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摆脱婚姻的枷锁,奔向新生。

时幽捂住脸,眼泪无声滑落。

她承认,她一开始没有爱上包枫,她只是嫉妒。

如果包枫是个平庸的男子,她会祝福姐姐。

可包枫不是,他器宇轩昂,面容清俊,行事有度,他是她们姐妹这辈子能遇上的男人的天花板!

他还来自京市!

为什么学中医留在兰花村的人不是她呢?

时幽苦笑。

也许从她下意识避开和包枫说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舍弃身份,舍弃唯一亲人的准备。

她的优势很明显不是吗?

她的声音和姐姐一模一样,而包枫,他看不见!

她为什么不能赌一把?

包枫恢复视力看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露馅了。

但那又如何?

她还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艳!

她恨包枫的卑劣,嘲笑他没有见过姐姐,不知道姐姐比她美多了。

可她又庆幸他卑劣,不这样,她就完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信了他们男才女貌是天作之合了。

她甚至觉得十年已经够了,她和包枫该有个更加稳定的未来了,她都调理好身体准备要孩子了!

为什么?

为什么包枫忽然就变了?

她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那是包枫提出解除婚姻关系的第三天,她坐在老莫餐厅的角落里,做着曾经最看不起的事情,跟踪家里的男人。

时兰娉婷走到包枫对面桌子坐下的时候,时幽有种诡异的荒谬和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癫狂。

很自然,包枫发现了她。

他的眼里没有被妻子看破心思的难堪,只有厌烦。

“你知道她是谁吗?”时幽根本止不住笑,“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厉声喝问。

时兰站起来,走到包枫面前,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张口:“我是时兰。”

震惊,难以置信,质疑,种种情绪在包枫眼中闪过,最后,是时兰带着些哀伤的眼睛,她说:“包枫,你怎么就把我认错了呢?”

没有恨,没有责怪,只是遗憾。

“我不该想着再见见你的。”时兰带着叹息离开了。

包枫和时幽也回了家。

“阿枫,她是来报仇的!”时幽的情绪很不稳定。

她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脸为什么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为什么格外优待她?

姐姐为什么要回来,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她已经死了啊!

“她有问题!”

“人是她杀的!”时幽说道,“王满他们都是她杀的!”

“她是来报仇的!”

“她是故意接近你的!”

包枫在时幽近乎疯狂的叫嚷中回过了神,十年前的记忆忽然无比清晰了起来。

当那个模糊的身影变成时兰,当那些刻意遗忘的相处细节都和时兰有了关联,一切都变得刻骨铭心了起来!

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在他明知时兰不怀好意的当下,他想的竟然是:拨乱反正!

他一定是疯魔了!

此时的纪棠正期待地问时兰“怎么样?催眠成功了吗?”

时兰点头:“成功了!”

“那好,接下来,你暂时不要出现,先看他们狗咬狗!”

“好!”

“阿棠,你说他们俩最后会怎么样?”廉樾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纪棠看向时兰,笑着提议,“如果结局不满意,那就再搅和搅和呗。”

时兰点头:“我都听你的。”

事情到这里对纪棠她们来说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之后就看包枫和时幽怎么选择了。

就像纪棠说的那样,如果结果不让她们满意,她们就再出手搅和搅和。

毕竟只是一个渣男,不必浪费太多的时间在他身上。

至于时幽,等他们夫妻的大戏落幕后,时兰会用自己的身份去派出所报案,她始终要为十年前自己的死亡讨个公道的。

事情比纪棠预期的要顺利很多。

包枫最终没能维持住体面,非常狼狈地结束了和时幽的婚姻。

纪棠挑眉:“展开说说!”

第52章 第52章长白毛的水井

凌晨的时候时幽开车去了趟任职的医院,再回到家的时候口袋里多了几个安培瓶,里面是她为包枫准备的□□。

她如往常一样热了牛奶,煎了鸡蛋。

包枫下楼的时候,她坐在餐桌一边,隐忍着泪水说道:“我只接受离婚。”

她抬头仰望包枫,那是他最喜欢的角度:“我不允许我的婚姻就这样被抹去。”

包枫抬脚就要离开。

“时兰毕竟是我姐姐!”时幽的话成功让包枫停下了脚步。

“我了解她!”

“比你了解!”

“如果你想破镜重圆,光是履历没有婚史是抹不平伤害的!”

“但我可以帮你。”时幽说道,“我可以跟她说,是我用她的下落逼迫你结婚。”

“而你,守着和她的承诺,从未碰过我!”

包枫转过身,眼里是打量和怀疑。

时幽苦笑了一声:“我接受离婚,但我不接受解除婚姻关系!”

“你知道的,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

包枫坐下,习惯性拿起牛奶:“你今天就搬出去,管好自己的嘴。”

时幽苦笑,这个男人的绝情她在十年前领教过一次,那一次,她沾沾自喜,而现在,她是承受的一方。

真痛啊!

她的好姐姐,只用一张脸几句话就摧毁了她汲汲营营得到的一切。

“好。”她看着包枫喝下一口牛奶,心底微微松快了些。

她得不到的,也不会让给姐姐!

“咚咚咚!”拍门声传来,包枫皱眉放下玻璃杯。

时幽垂下眼,掩住了失望,这样好的机会以后难有了呢。

不过也还好,那一口,也足够了的。

“我去开门。”

敲门的是医院副院长。

“怎么了?”时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语气平静问道。

“时医生,药房少五瓶□□,有人亲眼看见你昨天半夜进了一趟药房,请你把那几个安培瓶交出来!”

出了这么大事故,他都不敢给时幽打电话,就怕刺激了她随机投毒,到时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呕!”时幽还没来得及辩解,包枫已经躬着身呕吐了起来。

行了什么也不用说了,先救人吧!

包枫的命被抢救了回来,但□□破坏了他所有的脏器,他别说像从前那样训练拿枪了,就是日常的生活都难以自理。

包旅长因为要离婚被医生妻子毒倒变成废人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时幽被看押,杀人未遂的罪名铁板钉钉。

部队尊重包枫的意愿,批准了他们解除婚姻关系,并且把包枫安排去了康复院,费用由部队出。

包枫的身体坏了,但他脑子仍旧很好。

经历了这场变故后,他一直在复盘。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时兰的出现是因为旧情难忘。

她是为了复仇!

而他,也在她的仇人名单上。

包枫苦笑,王满他们死的时候,他一点感觉也没有,时幽想跟他交流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

那时候的他怎么想的?

就算是时兰回来复仇好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认错了人而已。

哪怕他知道了老莫餐厅和那日的雨是时兰精心设计的会面,他也自大的认为那是时兰想和他破镜重圆的算计。

他还兴奋得一夜没睡计划着和时兰的未来。

直到躺在康复院,他从头到尾复盘,才发现,时兰恐怕从头到尾都没准备放过他!

当康复院第三次把话递到第一处的时候,纪棠和廉樾陪着时兰去见了包枫。

彼时,她俩跟哼哈二将似的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房间里的对话清晰的落入她们的耳中。

“时兰,你恨我对吗?”深情的,忏悔的声音。

“别装了。”时兰有些不耐烦,“不就是知道西医治不好你,想问我中医有没有办法吗?”

“不是的,我就是想见见你。”

“见过了?那我走了。”

“时兰,我罪不至此!”

“那我呢?”

“我又活该被自己的亲妹妹割喉,不死不活过了十年吗?”

“包枫,知道时幽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杀了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得意?”

“可你有没有想过?时幽能杀我,自然也能杀你!”

“她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你也是。”

“今日躺在这里的人不是她,仅仅是因为,她无所顾忌,而你,太过自以为是!”

“不是的,时兰,我爱的人始终都是你!”

“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所以中间的十年呢?去了哪里?”

“包枫,我确实可以治好你。”她的医术不行,但纪棠给她的延年益寿丹可以。

“可我,已经为了十年前的愚蠢买单了。”

“人生没有几个十年。”

“不要走时兰!”听到时兰有办法治好他,包枫人都要疯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但时兰离开得很坚决,如果不是为了给包枫希望又让他绝望,她根本不会走这一趟。

这就是纪棠说的诛心。

情爱只是手段,真正刻骨铭心的痛只有报应在包枫自己身上,才会叫他蚀骨剜心!

至于时幽,时兰没有去见她。

她那样的人,一无所有没有自由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果然,没多久,就传出时幽疯了消息。

廉樾亲自去瞧了一趟,确定真疯了。

原本的恩爱夫妻如今一个半死不活,一个痴癫疯狂,家属院很多人都非常唏嘘。

原本几个看自家媳妇带不出去,有了别的心思的男人几乎立刻和有朦胧暧昧关系的对象断了联系。

他们不想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

时兰很快出了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她很喜欢天南地跑,当仁不让成为当年出差次数最多的人。

时兰的事情了了,京郊凶杀案有穆珩派人收尾,纪棠回到四合院补假期。

第一处再忙,也不会让她去处理谁家水井长白毛这样的琐事。

呃,当然世事无常也是有的。

“你最近怎么对棋局这么感兴趣?”纪棠放下一枚白棋,笑着问阿枭。

“下棋可以静心。”阿枭落下一枚黑子。

“你还需要静心?”纪棠挑眉,好奇问道,“什么事情扰了你的心神?”

阿枭就看着纪棠不说话,把纪棠的心看得七上八下的。

“怎,怎么啦?”阿枭发现她刚刚偷拿黑子了?

阿枭忽然握住了纪棠的手,纪棠一愣,真的被发现了!

她手里握着两枚黑子!

好吧,她坦白!

“阿棠,我想了很久。”阿枭说道,“你说的对,男人的花期很短。”

“哈?”

“阿棠,你说过,我们算同龄人的。”

“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纪棠愣愣看着阿枭,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都说青梅敌不过天降。”

“阿棠,那一天,我忽然开始担心你的身边会不会也出现这样的天降。”

“不,不会!”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慢热,不容易相信人的。”

“可你才不遗余力帮了时兰。”

“我那是同情她。”

“万一哪天也有一个值得人同情的男同志出现了呢?”

“你会不会帮他?”

“这个假设不成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阿枭失笑:“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分析。”

“哈?”

“分析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种。”

“那,有结果了吗?”

“阿棠,你是不是一直在介意上一个小千界,我们二十多年的年龄差。”

纪棠:……不止呢,我几乎是你照顾着长大的!

“可是阿棠,区区几十载,在神兽漫长的时间海里,只是一瞬。”

“而且,你不是说,你首尾相接的人生和我其实是一样长的吗?”

“阿枭,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总不能是真的觉得会有个天降出现吧?

“我只是不想有遗憾。”

“什么?”

“阿棠,未来的人生路,我想跟你一起走。”

“我们本来就准备一起走的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种。”阿枭看着纪棠的眼睛,认真说道。

那天,纪棠落荒而逃,逃到了第一处。

时兰做任务去了,只有廉樾在。

“怎么了?谁追你了?”

纪棠惊讶看向廉樾,廉樾这么敏锐的吗?

阿枭追她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此追非彼追,但廉樾也意会了过来。

她一把揽住纪棠,高兴地说道:“阿枭同志跟你表白啦?”

纪棠的嘴无意识翘起。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的窗户纸会是你主动捅破的呢。”

“说什么呢!”这纪棠可不依,“我对阿枭那是!”

“那是什么?”廉樾撞了撞纪棠,“那样的极品男人,你真的不动心?”

“哎呀!人都给你说害羞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廉樾一脸八卦问她,“你接受了没?”

“我逃了。”纪棠低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遗憾。

“噗嗤!”廉樾忽然笑出了声,“阿棠,时兰的事情,你计划得明明白白的,我几乎都以为你是各中高手了。”

她乐了半天,又说道:“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阿枭同志才有了危机感,迫不及待跟你表白啊?”

“怎么会?”这个纪棠可不信,阿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影响。

“你别不信!”廉樾说道,“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也会患得患失的。”

“阿枭不可能。”嘴上这么说,纪棠心里却想,阿枭真的会因为她患得患失吗?

纪棠的心情,很难形容,但欢喜占大多数。

纪棠窝在第一处套房的那几天,阿枭难得有些辗转反侧,这是他漫长的生命里难得出现的情况。

哪怕当初部洲动荡,抓取一线生机的时候,他想的,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若实在事不可为,他至少问心无愧。

但纪棠不一样,听到她把包枫看得那么透彻,指导时兰轻而易举就让包枫和时幽夫妻离心,他忽然就有些坐卧不安。

纪棠对男女之事看得这么通透,他是有些心惊的。

所以等再次见到纪棠的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谢天谢地,纪棠对此不是无动于衷!

她虽然逃走了,但她也没有拒绝他!

这是他表白那天的想法。

纪棠仿佛要在第一处套房扎根了,几天都没有回四合院。

阿枭此生从未觉得时间会这样漫长且难熬。

到了第五日,他终于熬不住了,去了干休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纪棠正抱着膝盖发呆,她以为是廉樾来了,直接开了门。

“阿枭!”

“你怎么来了?”

阿枭的表情有些委屈:“我不能来吗?”

“我想见你。”非常直白!

纪棠脸都红了,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把把人拉进房间。

然后,她发现,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好像,更尴尬了。

“阿棠。”阿枭握住纪棠的手,“我是认真的。”

“我只想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阿枭,我,我怕。”

“怕什么?”

“怕不能陪你到最后。”

阿枭心中一紧,他知道纪棠的意思了。

“可是,我能陪你到最后。”阿枭非常真诚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紧紧握住纪棠的手,“我亲自下幽冥找你。”

是啊,纪棠微愣,她差点忘了,阿枭能找到她,生生世世!

想通了这个关节,她整个人扑进阿枭怀里:“阿枭,那我们在一起吧!”

“好!”阿枭紧紧搂住纪棠,像搂住稀释珍宝。

廉樾敲门的时候,二人正坐在阳台上看夕阳,纪棠的头靠在阿枭的肩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好到不可思议。

“我去开门。”阿枭轻声说道。

纪棠就说道:“应该是廉樾,她这几天一直有来陪我说话。”顿了顿,她又说道,“她还说了你很多好话。”

纪棠打开门就迎上了廉樾热切的目光,她从背后拿出一瓶酒,笑着说道:“一醉解千愁,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陪你醉一场?”

“不用了。”说话的是阿枭,他走到纪棠身后,揽着她的肩说道,“我不会让她有愁。”

说完,他扔了个小瓷瓶给她:“九转还魂丹。”他说道,“多谢你这几日陪着阿棠。”

廉樾看着手里的小瓷瓶满眼都是星星,九转还魂丹啊,这是丹吗?这是一条命啊!她当场就想给阿枭磕一个!

但她识时务,知道阿枭需要的不是她的膜拜与额头,而是和纪棠独处。

她当即主动帮二人关上了门。

纪棠失笑,索性拉着阿枭回四合院了。

穆珩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纪棠说的符箓通道对全军都有大好处,他自然要一力促成。

当然了,只要智商正常,这件事情,没有人会反对。

但会有很多人想分一杯羹。

这几天,他一直在处理这个问题。

谁都知道纪棠的符箓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这是保命的!

好东西谁都想要。

谁都同意设立这么一个申请通道,但其他部门要求拥有同样的申请资格。

事情僵

持不下,穆珩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纪棠问她的意见。

毕竟符箓是她的,给不给,她一句话的事情。

“阿棠,你怎么看?”穆珩问道。

纪棠:……我用眼睛看!

“爷爷,事情怎么弄得这么复杂?”纪棠反问。

多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符箓她都给出去不少了,结果通道还没有打开,还在开会讨论!

穆珩也是无奈:“事情漏了出去。”他揉揉眉心,“军部天天跟人拍桌子呢。”

纪棠给的符箓再多也有个数,多一个人申请,军部就会少一个人的配额,谁肯?

底下军人的命,哪个领导不爱惜?

但是,“也确实有几个部门也会执行危险任务,也会发生伤亡,比如公安系统。”

纪棠点头,这倒是。

“那就让公安系统也能申请。”纪棠爽快说道。

“那零组?”穆珩又问。

“给!”

“组织部。”穆珩斟酌着开口,“有抗洪抢险的,他们也得上。”

“给!”

“宣传部……”

“给!”穆珩还没说完,纪棠就答应了,“都给!”她说,“但是审核必须非常严格。”

“爷爷,你把我话放出去。”纪棠郑重说道,“如果让我知道了虚假申请,只要有一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供任何一张符箓!”

“这点你放心!”穆珩郑重说道,“能送到我面前的申请必定是经过严格的验证的!”

他向纪棠透露了一个消息:“最近上面有在讨论设立一个监察部门,专司各个职能部门的明察暗访。”

“申请通道正式设立后,监察部门也会不定期监察。”

“那就好,我就是希望符箓用在正途上。”

“放心,这点爷爷跟你保证。”

有纪棠那句话在,没人敢在符箓上做文章!

阿枭拍拍纪棠的肩膀,安慰道:“阿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纪棠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国家。

纪棠点头,额头靠在阿枭肩膀上,阿枭摩挲着她的鬓发安抚。

别人谈恋爱怎么样纪棠不知道,反正在纪棠这里,她和阿枭的相处和从前没什么大的区别。

真要说有大的不同,那就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比从前多了几分亲密。

不是肢体上的亲密,而是言行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旁人无法插入其中的亲密。

还有就是阿枭把两个院子打通了,变成了一个大院子,纪棠很喜欢。

这天,纪棠在院子里炼制符箓,阿枭拿棉布擦着几株兰花的叶子。

这是他最近的新兴趣,亲自侍弄花草,他还开始下厨,做纪棠爱吃的菜。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阿枭正放下棉布指导纪棠用更省力的法子炼制符箓。

“我去接电话。”

纪棠点头,修正炼制符箓的手法,果然,效率高了不少。

她见阿枭出来收好符箓问道:“第一处的电话?”

阿枭点头:“是穆老。”

“怎么了?”

“上周洛明义去京郊朝霞大队查水井长毛的案子,一直没有回来。”

“穆老的意思,咱们俩去看看。”

“行,反正也不远,那去看看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遇上了正关院门准备外出的廉樾,她一脸笑意看过来:“哟,出去约会啊。”

“没有,老洛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我跟阿枭去看看。”

“洛明义?”廉樾一愣,“他怎么了?”

纪棠摇头:“还不知道,正要去京郊看看呢。”

“带我一个呗。”廉樾笑着说道,“横竖我今天休息,给你们跑腿打下手呗。”

“那走吧。”纪棠偏头示意。

廉樾入职后洛明义帮了她很多,现在他有事,廉樾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朝霞大队,他们出示了证件很快被领去了大队部。

朝霞大队的大队长叫罗永信,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为人很爽朗,得知他们的来意立刻把他们带去了有异状的水井。

“上周也有位同志过来查这口水井。”罗永信指着长满白毛的水井说道。

“他人呢?”纪棠看着水井口随风摆动的白毛,收回了洛明义下了水井的想法。

这白毛把井口围得密密麻麻的,人根本就下不去。

她环顾四周,用阿枭教的风水知识尝试着看出水井连接的水脉,洛明义应该就是追着水脉去源头查了。

“这我也不知道,他也没跟我交代呢。”

“他往哪个方向离开的?”廉樾问道。

罗永信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那会顾着上工就没陪着,等我忙完过来,那位同志已经离开了。”

“这水井长白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罗永信知道:“半个月前吧。”他说道,“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谁家水井里没点水草杂物?”

“可这水井自从张了白毛后,每天晚上都有动静传出来,咱们害怕,就报了公安。”

“人来好几拨了,白毛越来越密,晚上的动静也没小,咱们大队的人现在都不往这里来了。”

“还有别的情况吗?”纪棠又问道。

罗永信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自从水井长毛后,这天上的月亮好像一天比一天亮了。”

纪棠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哦,还有,月亮越圆,水井这边的动静就越大。”

“就这些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的。”

“好,麻烦你了罗队长,我们在附近查看一下,你去忙吧。”

“好好,那我先走了。”

“阿棠,这白毛有什么讲究吗?”廉樾问纪棠。

纪棠就看向阿枭,阿枭开口:“这水井里的水被尸毒污染了。”

纪棠和廉樾对视一眼:“僵尸?”普通尸体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阿枭点头看了眼周围,朝纪棠伸出手:“我们去山上看看。”

廉樾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她刚刚太担心洛明义,忘了这俩是一对了。

“以老洛的能耐应该也是发现了水井长白毛的原因,所以去山上找古墓了。”纪棠说出自己的判断。

廉樾接话:“这算是大案子了,他怎么不往第一处打电话求援?”

“也许一开始,他没想深入的。”纪棠猜测,“现在,可能是被困在古墓里了。”

洛明义是有真本事的,寻龙点穴找个古墓对他来说不难。

当然,这对阿枭来说就更加不是事了。

纪棠三人在找古墓的时候,京市家属院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因为包枫的事情,几个有换老婆想法的男人都歇了心思重返家庭,还对老婆比从前还好了一些。

他们想得很简单,和外头的人断了,事情也就了了,以后守着家小安安分分过日子。

但这只是他们的想法,人家愿意跟他们暧昧,给他们点甜头都是有目的的。

这不,家属院西边最里面一户的祁南纬祁团长家里就闹了起来。

起因是有个年轻女同志来家属院找祁南纬,但那个时候祁南纬已经去了军营,站岗的小战士就去找了祁南纬的妻子傅□□。

傅□□不明所以,跟着小战士去了家属院门口。

“同志,你是谁?你找我们家老祁有什么事

情?”傅□□客气问道,心里却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

她跟祁南纬是同乡,是俗世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后修成正果的。

很多人都夸奖祁南纬有良心,在京市做了军官就把她接来随军享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祁南纬在外头走了一圈,涨了见识,早就看不上她了。

但是怎么办呢?

那个时候是他晋升的关键时期,他已婚的身份又人尽皆知,这个时候把家属接来随军,营造家庭和睦的现象是最好的选择。

傅□□犹豫过,她虽然是乡下人,但她懂齐大非偶的道理。

可怎么办呢?

她拒绝随军,和祁南纬离婚,在乡下挣那几个工分,被人指指点点就是好日子了吗?

更何况,祁南纬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是她尽心尽力把他父母照顾老去的,她有资格跟着祁南纬过好日子。

与此同时,她做好了随时被扫地出门的准备,跟着祁南纬随军的这几年,她一直在想方设法攒钱。

好在,祁南纬虽然心不在这家里,但钱票都是给了她的。

这些年下来,她攒了不少,离开家属院后,生活暂时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所以,在看到过来找祁南纬的年轻女同志的时候,傅□□觉得,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她非常友好的把人领去了家里。

“同志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傅□□笑着说道,“祁南纬去军营了,要晚上才回来。”

“你如果找他有急事,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女同志接过搪瓷杯放下,深吸了口气,答非所问:“真香,你日子过得真好。”

傅□□就说道:“厨房炖着肉,我给你盛一碗吧。”她虽然想尽办法攒钱,但在吃喝上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和祁南纬。

而且,吃的好,在祁南纬那里更容易报账。

女同志摇头:“祁南纬说会离婚娶我,我等了一个月,别说人了,连个口信都没有等到。”

傅□□拉了把椅子坐下:“所以,你是来找他负责的?”

“那当然!”女同志理直气壮说道,“我可是工人家庭好人家的女儿,他必须娶我!”

“不然,我现在就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傅□□知道这天会来,也做好的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应对,但面对咄咄逼人的女同志,她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她其实一直在想,有了眼界的祁南纬会找什么样的女人共度余生?

温婉贤惠的,优雅大方的,学识渊博的,她都想过,可她没有想到是眼前这样盛气凌人,一看就没有什么内涵,但年轻漂亮的。

傅□□一下子失去了跟眼前这位女同志交流的欲望:“我给祁南纬去个电话,让他回来。”

“你们谈。”

第53章 第53章家属院里的新鲜事

祁南纬接电话的时候有些不耐烦,但想到傅□□从来没有给他添过麻烦,他又觉得,没准家里真的遇上难事了。

事实是,家里确实有了难事,但遇事的不是傅□□而是他!

唐琳琳怎么敢去家属院找他的!

她要害死他吗?

祁南纬挂了电话一路开快车回了家属院,他不由庆幸,好在傅□□向来理智冷静,没有把事情闹出来,而是第一时间通知他。

“祁南纬!”

祁南纬一走进院门,迎接他的就是一声尖利不满的娇呼。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四下张望,好在这个点周围没人,不然事情闹出来,他别说晋升了,怕是军人都没的当了。

祁南纬太不了解家属们了,从唐琳琳来找他,到他抬脚跨入家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时间,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来找他的消息早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他确实没有在周围看到人,但隔壁院子的围墙上早就贴满了耳朵。

这事祁南纬不知道,傅□□却心知肚明,曾几何时,她也是耳朵贴墙根的一员呢。

看着人到中年,仍旧英姿勃发的祁南纬,傅□□心想:怪不得这个年纪还能吸引小姑娘呢,祁南纬的脸和身份确实是优势。

她双手紧握,等着命运的钟声响起。

“唐琳琳,谁让你来的?”祁南纬压低声音怒斥,“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唐琳琳毫不示弱吼回去,她不是傅□□,没有依仗,只能战战兢兢找条相对轻松的生路。

她是有依仗的,她有工作,家里父母也都是正式工人,她没那么好欺负。

“祁南纬我告诉你!”

“今天我念着咱俩的旧情一个人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下回,就是我们全家敲锣打鼓的来了!”

“你在威胁我?”祁南纬难以置信看着曾经娇弱的解语花。

“威胁?”唐琳琳嗤笑,“是你说要娶我的!”

她指着傅□□:“是你说要和家里的黄脸婆离婚娶我的!”

“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月!”

“结果呢?她还稳稳当当做着军官太太,我要找你还得通过她!”

“祁南纬我告诉你!”

“我的被窝不是这么好钻的!”

哇哦!钻了被窝了已经!

围墙上耳朵的主人们挤眉弄眼,每个人都很兴奋。

前包旅长要离婚被时医生弄成了残废,她们很期待傅□□也狠狠反击祁南纬。

这样两起案例摆着,看家里的老爷们还敢起什么花花肠子!

祁南纬听唐琳琳口不择言说出他们的奸情下意思就看向了傅□□。

“□□。”他张口想解释什么,但又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唐琳琳说的是事实。

而且,他一直有和傅□□离婚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虽然难堪了点,但时机好像已经到了。

关键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他的军旅生涯就完了。

“琳琳你先回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娶你。”

听墙角的婶子大娘们惊呆了,不是,祁团长这话当着傅□□的面就说了?

这么敢的吗?

上一个敢当面提离婚的还在康复院住着呢!

她们赶紧再把耳朵贴上去。

唐琳琳满脸怀疑:“你没骗我?”

“我敢吗?”祁南纬没好气说道,话里却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纵容和“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唐琳琳显然很吃他这一套,暼了傅□□一眼,轻“哼”了一声满意说道:“那你送我回去,亲口跟我爸妈说!”

“唐同志。”傅□□冷静的声音响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唐琳琳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问吧。”

“你和祁南纬搞到一起的时候知道他已婚吗?”

傅□□的问题戳了唐琳琳的心肺,她抬手就要扇傅□□:“你敢侮辱我!”

傅□□能让她扇到?

搞笑了,当年在乡下她能把想欺负她的二流子打得失禁好么。

这些年,她装贤惠是为了搞钱!

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动手,祁南纬都不敢呢!

傅□□一把握住唐琳琳的手腕微微用力,娇生惯养的唐琳琳立刻吃痛喊出声。

“□□。”祁南纬想息事宁人,加上后面的事情需要傅□□配合,好声好气说道,“她还年轻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傅□□就看向祁南纬:“那你来回答,你跟她钻被窝的时候,告诉他你家里有媳妇了吗?”

大婶大娘们:……告诉了吗?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祁南纬的脸色跟吃了屎似的。

哪个男人出去偷情会跟偷情对象说我家里有老婆的?

不小心被偷情对象知道了,都得狠狠诋毁老婆讨偷情对象开心呢。

唐琳琳挣不开傅□□的钳制,满脸骄横说道:“谁知道他有媳妇!”

“你快放开我!”

“不,你知道!”傅□□没管唐琳琳的挣扎,“你不仅知道她有媳妇,你还知道他是团长。”

“不然,你图他什么?”

“图他身上的汗味和脚臭?”

“图他比你大十多岁?”

“还是图他连个正经名分都不肯给你,就想跟你钻被窝?”

“你不就图我给你腾位置,你好当上团长太太吗?”

“但时,工人家庭出身的唐同志,你不知道破坏军婚犯法吗?”

这话一出,唐琳琳和祁南纬的脸都白了白。

听墙角起劲的婶子大娘们第一次知道家里男人有了外心可以不用哭天抢地,而是冷静质问。

干得好!

傅□□表示,这些话,她偷偷演练了好久,总算能流利地说出来了。

“□□,你别急,这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先让唐同志离开。”

傅□□把唐琳琳拉到桌子边,对她说道:“你留下家庭地址和工作地址我就放你走,不然,我现在就拉着你去见部队首长。”

“破坏军婚的后果不需要我跟你说吧?”

唐琳琳这会儿嚣张的气焰全没了,她求助地看向祁南纬。

“□□……”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找政委?”傅□□凉凉说道。

祁南纬就闭麦了。

唐琳琳心里骂骂咧咧,到底老老实实留了地址。

“唐同志,希望你留下的地址都是真的,不然,我就只能把事情闹开了。”

“到时候,你又是破坏军婚又是说谎,即使我跟祁南纬离了婚,这团长太太的位置,你也坐不稳。”

唐琳琳划掉家庭地址重新写下“朝霞大队”四个字,满脸委屈:“我已经写了,你快点放了我!”

傅□□松开手,这回唐琳琳也不叫祁南纬送了,只对祁南纬说了句:“三天后你不来,我就说我是被你强迫

的!”

流氓罪在这个年代是要吃枪子的!

祁南纬看着一脸淡定看着他的傅□□又看向气呼呼跑出去的唐琳琳,第一次知道两家饭没那么好吃。

“□□,我……”

“你刚刚说有事要跟我商量,是离婚的事情吗?”

“……是!”

“唐琳琳要是去部队闹,我的前途就没了。”

傅□□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没了前途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都跟人钻被窝了,难道还指望我体谅你?”

当她还是那个在乡下兢兢业业无怨无悔替她奉养父母的傻子吗?

“我可以离婚。”

祁南纬露出放心的笑容,他就知道傅□□会体谅他!

“你给我一千块,我今天就给唐琳琳腾位置。”

“多少?”祁南纬不可置信问道。

婶子大娘们倒抽一口冷气,一千块!

“你不是怕唐琳琳闹事吗?”傅□□微笑着说道,“我可以跟政委说,我们早就有了离婚的意愿。”

“离婚报告的日期你可以往前写,我会签字。”

祁南纬脸上的怒气消退得干干净净,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说他事情太忙以为自己已经交了离婚报告。

到时候,即使唐琳琳闹事,他会收到处分,也不会太严重。

关键是,这样一来,唐琳琳手上就没了拿捏他的把柄。

可是,“□□,一千块实在是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一百块,再给你买好回老家的火车票,怎么样?”

好家伙,直接给打了一折!

傅□□就笑了,祁南纬也笑了,傅□□说:“不行,祁南纬,我闹腾的后果更严重的。”

祁南纬就不说话了。

“你让唐琳琳给你三天时间,那我等你到晚上,晚上一千块钱不到位,我就要闹了。”

祁南纬:……一个比一个狠!

祁南纬能怎么样?

只能给钱啊?

不然呢?

他一把年纪回老家种地吗?

然而祁南纬很快就会知道,回老家种地,对他来说也会是一个奢望。

“你等着!”祁南纬怒气冲冲离开,找战友凑钱。

隔壁听墙角的婶子大娘鱼贯进入祁南纬家里,没人劝解,只有对傅□□的佩服。

有了那一千块钱,傅□□被丈夫抛弃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怜了。

虽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但她们这个时候要是劝和了,总有种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的错觉。

“□□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小脚老大娘抹了把泪,拉着傅□□的手关心问道。

傅□□摇头:“还没有想好。”

反正不可能回老家,不然,她这些钱肯定留不住。

可一旦她跟祁南纬离了婚,她就不能留在家属院,户口也会被迁回原籍。

她叹了口气,她虽然清醒,到底能力有限:“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她有钱,先去招待所住几天,看能不能有别的出路。

人群里一个小姑娘期期艾艾举手:“傅姐姐,你给我做嫂嫂吧。”

“啥?”人群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小姑娘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傅姐姐,我哥哥会疼人,工资津贴都给你,你只要给他零花钱就好。”

“我很乖,家里的活我都会做。”

众人:……那你让你哥娶傅□□回去干嘛?供起来当太后吗?

“傅姐姐,我想要个嫂子,我哥想要个媳妇。”小姑娘继续为他哥增加筹码,“我哥也是团长。”

众人看看傅□□又看看小姑娘,都在心里盘算开了。

甭管把傅□□娶回去干嘛,傅□□手里捏着一千块呢!

“……那要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大姨家小姑子的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那不合适,年纪有点小了,我侄子才合适,去年刚没了老婆。”

“去去去!□□条件这么好,嫁什么鳏夫啊?多的是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儿呢!”

好么傅□□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这还没离婚呢,下家都快找好了。

傅□□看着乖巧的小姑娘,心下微微一动。

她在家属院待了五年,这里有她熟悉的人和事,她不用适应新的环境重新经营人际关系。

虽然说祁南纬渣,但军营里好男人多的是!

这小姑娘的哥哥就是其中一个,除了家里兄弟姐妹多一点,他的责任心重了一点没别的毛病。

也就是因为他责任心重,把养育弟弟妹妹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所以扛成了一个老光棍。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他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有了出路,只有这一个最小的妹妹还养在身边。

她了解过,他的弟弟妹妹都是有良心的,从有工作开始,每个月都会交给他一部分工资。

外人看来他还是那个家里负担重的老光棍,没人愿意嫁给他吃苦,事实上,他家早就从一个人挣钱一大家子花过渡到一大家子挣钱他一个人花了。

他弟弟妹妹独立出去后,明确说了,给他的钱就是他的,不准再花到他们身上!

有责任担当的男人,家里人又都感恩且拎得清,连最小的妹妹都操心哥哥会孤独终老,她过去当个现成的大嫂,这事,很值得考量啊。

祁南纬回来的时候婶子大娘们已经离开了,傅□□拿了钱,签了名,干净利落收拾东西走人。

她和祁南纬从小一起长大,又嫁给他十年,到最后曲终人散,她却没有多少遗憾。

所有的遗憾不甘心和期望在日复一日的冷待中早就消耗干净了。

她只是走到了早就预见的,演练了很多遍的结局。

傅□□看着夕阳,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畅快。

同一片夕阳下,纪棠和阿枭廉樾终于找到了洛明义。

洛明义还活着,就是人有点狼狈。

“阿棠啊,这回要是没有你给的符箓和延年益寿丹,我可要交代在那波僵尸手里了!”洛明义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我也是没想到啊。”

“我就是想先打探一下,有了具体的位置就向第一处求援的,哪里知道就捅了僵尸窝了!”

纪棠引燃一枚火符扔进古墓里,里头传来闷闷的噼啪声。

这些僵尸都还没有成气候,灭掉很容易,倒是把水脉理的尸毒清干净需要费点心思。

“可用清瘴丹。”阿枭低声说道。

纪棠眼睛一亮:“对,清瘴丹可以完全祛除水脉里的尸毒,就是需要几天时间。”

“这没事,我跟罗大队长交代一声,让他约束大队的人别往水井那边去就行。”罗明义说道。

“行,那清瘴丹也给你,扔进水井里就行。”纪棠说道,“等那些白毛消失了,水脉就彻底解了尸毒了。”

“那水井还能用吗?”洛明义问道,村里打口井不容易。

纪棠默了默,说道:“要是大队的人不在意的话,用还是能用的。”

把清瘴丹交给洛明义后,纪棠和阿枭就先回去,廉樾陪着洛明义回了趟朝霞大队收尾。

唐琳琳回到朝霞大队后一直心气不顺,被傅□□这个乡下老女人拿捏这事,让她倍感屈辱。

傅□□猜得没错,她一早就知道祁南纬有老婆,可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看上祁南纬了!她要当团长太太!

她预想过傅□□会大哭大闹,像个疯子,然后给她腾位置。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被拿捏的人竟然成了她,这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暴躁和叛逆。

罗永信就是在这个时候上的门:“琳琳在家啊,正好,通知你一声,这几天不要去水井那边。”

“我还要去下一家通知,你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

“知道了!”

唐琳琳看着罗永信的背影嘀咕:“不就是长了白毛吗?弄得人心惶惶的,封建迷信要不得不知道啊!”

等到了傍晚,她爸妈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说起了水井的事情。

“听说又来了几波大师,总算是做法把那水井镇住了,等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妈,你这是封建迷信!”唐琳琳说道,“你是纺织女工,怎

么能跟乡下女人似的!”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那就不是什么白毛,那就井水结晶析出来的白色晶体!”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出去走走!”

唐琳琳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琳琳小时候明明那么贴心乖巧,怎么现在连个好脸也不给我们?”

“等她再大一点就懂事了。”唐琳琳爸安慰道,“我厂里组织部有个干事,家庭条件好,人长得也周正,我本来想着给琳琳牵个线的。”

“还是再等等吧。”唐琳琳妈说道,“她现在这个脾气,没的把人给得罪了。”

夫妻俩同时叹了口气。

唐琳琳气冲冲走到水井边,伸手就去拔白毛,口中念念叨叨:“都说是晶体了,还非往封建迷信上靠!”

“还这几天不准靠近水井!”

“我就靠近了怎么了?”

说着话,她又用力扯了一下白毛,那白毛坚韧纤细,唐琳琳的手指被划了个口子。

“嘶!”她更生气了,胡乱又拍打了几下白毛这才又气急败坏回了家。

纪棠把阿枭送回四合院后回了趟家属院,穆常安打电话说他学了道新菜,喊纪棠回家吃饭。

纪棠开车路过何杏芬家,屋里的灯关着。

见她放缓车速,有大婶过来跟她打招呼:“阿棠回来啦。”

她见纪棠看着何杏芬家的方向,知道她从前跟何杏芬谈得来,就说道:“何大妹子跟她家老于调到外省去了。”

“知道了,谢谢婶子。”纪棠道谢,开车回了家。

家里很热闹,龙凤胎不像她上次来时不是哭就是睡,会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漂亮姐姐。

小孩不哭闹的时候其实挺好玩的,纪棠拉拉这个的小手扯扯那个的小脚丫,把龙凤胎逗得咯咯直笑。

穆常安也笑:“阿棠,先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鱼。”

“来啦。”

或许是有了孩子的缘故,霍锦年的话比从前多了很多,甚至还跟纪棠说起了家属院的八卦。

见纪棠一脸意外,霍锦年笑着说道:“我带孩子出去晒太阳,总要跟人说上两句的。”

大多数时候,她都听着,偶尔也会搭上两句,一来二去的,她再抱着孩子出门的时候,就会有大娘婶子过来搭把手,拉着她一块儿唠嗑。

霍锦年失笑:“我从来不知道,咱这家属院会有这么多事情。”

从前她一门心思都是找孩子和工作,那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在八卦闲谈中找到乐趣。

“我现在工作累了,脑子乏了,就喜欢抱孩子出门找人聊上两句。”霍锦年笑出声,“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她知道纪棠也挺喜欢听八卦的,就把家属院最新八卦说了。

“傅□□刚离婚就被那小姑娘拉走了,说是要当介绍人,给自家哥哥相媳妇。”

很多婶子大娘都拍大腿遗憾自己下手慢了。

祁南纬自以为委屈婚姻里将就的人,是别人上赶着求娶的存在。

傅□□也没有想到自己前脚刚离婚,后脚就有人急急忙忙打了结婚报告就等着她点头。

那男人满脸局促巴巴看着她,生怕她拒绝。

她说:“我年纪大了,很可能不能生了,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说:“你忘了吗?我从前最艰难的时候,你会领着我妹妹去你家吃饭。”

“还,还给我送过肉,说我再顾着弟妹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身体。”

男人眼眶有些红:“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不能亏了自己。”

所有人都跟他说弟妹是他的责任,只有傅□□告诉他,别亏了自己。

“从前,你是祁团长媳妇,我只拿你当嫂子敬重。”男人郑重说道,“可你现在单身了,我不想错过你!”

傅□□在离婚后没几天就嫁人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为什么不可以?

反正尴尬的人不是她。

得益于家属院婶子大娘“不经意”透露祁团长离婚的真相,没有人对傅□□的再嫁指指点点。

大家都默契等着祁南纬离婚再娶后会不会后悔。

军嫂的辛苦不是说说的,像他们随军的还好,男人不出任务的时候家里的活也能搭把手,傅□□从前一个人在老家,那才叫苦。

可这些苦,祁南纬是看不到的,他只知道傅□□是个乡下种地的,跟不上他的步调了。

但真正离婚后,祁南纬却又感觉到了不自在,他的衣服不再干净整洁,家里不再飘着肉香,老家的亲戚今天借钱明天求办事都找上了他,没个消停的时候。

他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节奏,加上唐琳琳逼得急,三天后,他就半推半就交了结婚报告。

他以为生活又能恢复正常。

但事实是,唐琳琳的脾气越来越差,家里比他一个人的那几天还要乱,老家长辈劈头盖脸骂他是不是想断亲。

他除了一个年轻漂亮,自以为能带的出去的媳妇外,什么都没有。

这天,祁南纬回家又见到唐琳琳在试穿新衣服,忍不住质问:“二叔公家孙子要结婚问我们借钱你说没有,给自己买新衣服倒是有钱了!”

“那是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你的钱?”祁南纬冷笑,“你那些工资够干什么的?”

“那又怎么样?”唐琳琳理直气壮说道,“我是你媳妇,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就是全花完了,也不给那些老不死的吸血!”

“你说什么?那是我的长辈!”

“你也说了,那是你的长辈可不是我的!”

“祁南纬,我告诉你!”

“我不是傅□□,不会为了你委屈求全,你最好搞搞清楚!”

这话挑断了祁南纬内心的某根弦,他额头青筋直冒,上前几步握住唐琳琳的手,恶狠狠说道:“你也配跟她比!”

“除了脸,你有什么比得上她的!”

“那你还不是没离婚就钻了我被窝?还不是娶了我?”

祁南纬被气得喘气,握着唐琳琳手腕的力道一再收紧,唐琳琳痛呼一声,忽然露出尖锐的牙齿用力咬在了祁南纬的脖子上。

“啊!”祁南纬想要挣脱,却发现他挣不开唐琳琳的钳制。

他想张口求助,却发现口中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再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唐琳琳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妖异鬼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想,他错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

纪棠吃完饭走出院子正要跟送她出来的穆常安说话,忽然感觉家属院

西边不对劲。

她皱眉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好吧,看不出什么。

“爸,那边最里面一户住着的是哪家?”

穆常安顺着纪棠的视线看过去,失笑:“就是你妈提过的祁团长家。”

“他这么严重的作风问题,部队不管吗?”

“当然要管。”穆常安说道,“不过最近部队一直忙着为出任务的军人争取放宽申请符箓的条件,没腾出手来处理他的破事。”

“那你怎么还有时间做饭给我吃?”

穆常安就笑着摇头:“我才不掺和这个。”

他要是去了,保管所有人都会缠上来,他可不想被糙老爷们包围!

纪棠笑着摇头:“我去那边看看。”

“怎么了?”

“还不知道,只是觉得那边空气的波动有点不正常。”

“我陪你去。”

“不用,孩子在哭了,你赶紧回去吧。”

纪棠快步来到祁南纬家里,空气中的波动更加不正常。

她拍了拍门,没人应。

第54章 第54章见家长

“祁团长,你在吗?”纪棠又敲了敲门,祁南纬没有回应,倒是隔壁的院门打开了。

“阿棠,你找祁团长啊。”

“是啊,婶子,祁团长不在家吗?”

“在的在的。”婶子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还听到他们夫妻在吵架呢!”

“我帮你喊人嗷。”婶子非常热心地过来帮纪棠敲门,“祁团长,开开门,有人找你!”

婶子的声音不小,听到动静的邻居又出来了几个。

“怎么了这是?”

“祁团长在家的啊,我刚还听到他和新媳妇吵嘴呢!”

“祁团长,开开门,纪棠找你有事!”

纪棠挺无奈的,她都能猜到明天家属院最新八卦是她大晚上找祁南纬了。

“哟,别是夫妻俩吵着吵着打起来,出了事所以不敢开门吧?”

“祁团长,快开门!”

纪棠感受着空气中波动越来越明显,一家踹开院门跑了进去:“你们待在外面别进来!”

婶子们互相看了一眼,院子也属于外面吧?默契地移步进了院子。

祁家大门开着,客厅里唐玲玲满脸妖异咬着祁南纬脖子的场景就这么大喇喇暴露在了婶子大娘面前。

有几个热心的大娘下意识就要上前劝解,被纪棠阻止了。

“都站那儿别动!”

纪棠说完开始掐诀,左右手分开的时候,空间微微泛出水波纹,一张金色符箓凌空出现。

“诛邪!”纪棠双手一推,符箓如利箭般朝唐琳琳急射而去。

唐琳琳眼中红光一闪,意识到危险后,一把扔开祁南纬,挥手就要挡开符箓。

纪棠指尖轻点,符箓忽而往上一飞,“啪”一声,准确贴在唐琳琳额头,符文闪过金光,唐琳琳伸着爪子被定在原地。

长长的指甲泛着乌黑诡异的光芒。

众人:……!

大娘婶子看纪棠的眼神都不对了!

从前听说穆军长家找回来的闺女很有本事,当初顾旅长家里出事还是她上门给解决的。

但那个时候顾家关着门,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只知道危机解除了。

但这回!

她们亲眼看见了啊!

“咻咻咻!”那么几下,祁团长那发了疯的新媳妇就被定住了!

纪棠上前几步把趴卧在地上的祁南纬翻了过来。

“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祁南纬现在的模样就像是骷髅外头包了张人皮,几乎没什么人样了!

众人有志一同离唐琳琳远了点,这是真妖怪!

妈呀!

祁团长跟自家媳妇离婚,娶了个妖怪被吸干了啊!

娘欸!

“婶子大娘们,这里不安全,你们先离开。”

“还有,祁团长的事情,不要乱传。”

“好好好!”没人有异议。

看热闹哪有小命重要。

不过,大娘婶子们的心里素质也是真的好,就纪棠打电话到第一处汇报的功夫,她们就回过了神。

几人挤眉弄眼互相看着对方,这么惊天的大八卦,不能跟人分享,她们好难受啊!

不过等等!

刚刚纪棠是说不能乱传对吧?

那她们实话实说应该没事了吧?

还有,她们就只找自己老姐妹说这件事情,还会让她们保密!

这就没问题了!

等纪棠给第一处打好电话,祁南纬身上发生的事情,整个家属院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大家都很听纪棠的话,没有乱传,只在私下里,悄悄的传。

洛明义很快过来,比他更快的是军总医院的医生。

医生们先给祁南纬做了检查。

“气血几乎损耗殆尽。”

“只吊着一口气了。”

纪棠点头,祁南纬的这种情况,吃几颗延年益寿丹就能恢复身体机能。

但纪棠没给。

因为符箓通道的灵感,纪棠后面又设立了延年益寿丹通道,为军人的生命再设了一层保险。

祁南纬的作风问题并不是没人追究,而是,他的烂污事,真没通道的事情重要。

也是因为还没有被处分,祁南纬现在还是军人,他这种情况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评估讨论,看他这人值不值得申请一颗延年益寿丹。

结果当然是不能申请的。

当初,纪棠就是防备着包枫会用曾经的功勋换延年益寿丹,特意在设立延年益寿丹通道之初定了规矩:因为私事产生的伤害不能申请。

祁南纬现在这个情况,纯粹是自找的!

不值得同情。

倒是连续两起离婚事件以这样惨谈的方式收场后,家属院里再也没有传出过谁家再有离婚的意向。

一时间,家属院里夫妻和乐,婆媳和睦,都能评上先进了。

与此同时,纪棠被委派查出唐琳琳异变的原因。

这其实很好查,源头就在朝霞大队那口长白毛的水井那里。

这个可以算是第一处工作的失误。

但话又说回来,哪个正常人会明知道那些白毛有问题的情况下还上赶着去撩啊?

人罗永信都挨家挨户通知了好吗?

所以,第一处没有人受罚,洛明义和廉樾作为收尾的人写了份检讨,这事也就过去了。

“阿棠,你能画一张受尸毒污染的水脉走势图出来吗?”穆珩问道。

纪棠点头:“这个容易。”

“那行,你画好后交给老洛。”穆珩看着洛明义说道,“你根据水脉图沿途检查有没有唐琳琳类似的情况发生,算是将功补过。”

“廉樾你协助。”

“是!”洛明义和廉樾出列应承。

事情说完,纪棠被留在了会议室。

穆珩说道:“阿棠,符箓和延年益寿丹的通道都已经建立好了,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开始申请了。”

“申请的人多吗?”

“多,不过都在规则之内。”

“那就好。”纪棠颔首准备离开。

“阿棠。”穆珩把人喊住,“很多部门给你送来了锦旗。”

“锦旗我直接做主挂在陈列室了。”

纪棠有些意外:“给我送锦旗?”

“是啊,我没有瞒着通道是你主动要开的事情,他们受了你的恩惠,捡回一条命,给你送锦旗不是很正常吗?”

回四合院的路上,纪棠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阿枭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开心吗?”

“嗯,是很开心。”

“连着遇上包枫和祁南纬这样乌七八糟的事情,忽然有那些可爱的人给我送锦旗,我感觉心情都晴朗了。”

“那要不要去山顶看星星?”阿枭问道。

“好啊。”

“怎么忽然想看星星了?”纪棠问道。

“我教你星轨辨认星辰。”

纪棠不解看向阿枭。

阿枭就解释道:“我隐隐能感觉到建木种子快温养好了,估计不用过很久,我们就要出发去南海归墟了。”

阿枭握住纪棠的手

:“南海之行会有我难以预料的危机。”

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认真看着纪棠说道:“其实我有犹豫过要不要带你一起去南海归墟。”

“建木种子已经成形,其实,你可以在京市等着我回来。”阿枭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纪棠却不同意:“我还是一起去比较好。”

抽出清灵之气后,纪棠本人和建木之间的联系其实已经断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万一,是说万一,万一建木种子出了什么问题,她就是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点她和阿枭都很清楚,所以,他们都知道南海归墟之行必定危机重重,却从来都默契的没有提过让纪棠留下的事情。

可阿枭却在即将出发的关头提了。

纪棠回握住阿枭的手,笑得很温柔:“阿枭,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很开心。”

“你知道的,我从前的理想就是躺平养老。”她“噗嗤”笑了下,“当然到现在也没变。”

“但我也愿意去做很多事情。”

“找轩辕大墓,帮时兰报仇,设立通道给出生入死的军人多一重保障。”

“细数下来,我也做了不少事情。”

纪棠认真看着阿枭:“可我最喜欢和你一起!”

“历险或者什么都不做,我都喜欢!”

阿枭把纪棠揽在怀里,亲了下她的发顶,说道:“等我恢复了本体,我们正式结为道侣好吗?”

“现在就可以啊。”纪棠爽快说道,“我早就认定你了啊。”

阿枭低低笑了,把纪棠揽得更紧了一些:“这张脸和身体都是顾裴章的,阿棠,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吃醋。”

纪棠有点心虚,她得承认,如果没有那些奇遇,如果她只是向阳大队的纪棠,那她和顾裴章没准真能走在一起。

但这些都是假设,不存在的!

事实就是她现在爱上了阿枭,跟顾裴章的容貌没有一点关系。

她忍不住调侃:“能扭转乾坤移山填海的应龙,也会有这样不确定的时候吗?”

应龙可是连那一线意外之机都能抓住的天生神灵!

阿枭蹭了蹭纪棠的脖子,闷闷说道:“是啊,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你是在对着我笑,还是在对着这张脸笑。”

纪棠就捧着他的脸,笑着说道:“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现在的你和原来的顾裴章早就不怎么像了。”

“那不管。”阿枭再次把纪棠揽入怀,“阿棠,我的灵魂我的本体都是你的。”

“好。”纪棠说道,“那我等你。”

二人来到京郊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星海点缀夜空,璀璨生辉,美不胜收。

阿枭掐了个诀,指尖在纪棠额间一点,纪棠眼中金光一闪,星河在她眼中已经和平时不一样了。

每颗星星都连着一条长长的星线,阿枭告诉她,那就是星轨。

他还告诉她怎么找属于自己的星宿,怎么分辨自己的命轨。

纪棠根据阿枭的指点找到了自己的星宿,她兴致勃勃指着那颗星星,随即疑惑说道:“我怎么觉得这颗星星像是开了滤镜,好像隔着一层东西?”

“那就对了,这叫天机。”阿枭说,“我们都很难窥破自己的命轨。”

“但根据星象和感应能大概算到大事,比如生死,比如大缘或者大劫。”

纪棠瞪大眼仔细看自己的命轨,看久了就出现了幻觉:“我怎么看到桃花围着我的星星跳舞啊?”

阿枭微微低头注视着纪棠,星空下,他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唇畔笑意弥漫,他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是红鸾星动的意思。”

纪棠兴奋的表情一顿,她当然知道红鸾星动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多少有些小尴尬。

“阿棠,你看我的星宿。”阿枭在纪棠耳边低语,“红鸾星主命轨。”

纪棠又不尴尬了!

她立刻朝阿枭的命轨看过去,好么,那儿正洋洋洒洒下着桃花雨呢,这阵式,可比她那里强多了!

“那什么,怎么看生死危机,大缘大劫?”纪棠低声问道。

阿枭从背后拥住纪棠,握着她的手指点星空,告诉她若是两人在南海失散,怎么通过星辰指引寻找到对方。

纪棠真心感慨:“要是有卫星电话就好了。”

阿枭刮了下她的鼻子:“别偷懒,学会这个到哪里都能用的。”

就算有卫星电话也有信号覆盖不了的地方。

吐槽归吐槽,但纪棠学得非常认真,技多不压身,更何况是即将去南海归墟那么危险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准备出行用的东西,阿枭又给了纪棠几个法宝,基本的都是适合在海上用的,比如避水珠什么的。

纪棠还囤了很多汽水饮料点心,她有储物手镯,买东西就没有吝啬过钱财。

纪棠每天早出晚归,廉樾想找她说话,都跑空了好几趟。

这天,纪棠和阿枭回家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廉樾。

“廉樾?怎么在外面?”纪棠把廉樾拉进小院。

“阿棠,我有点迷惘。”廉樾抽出一根细烟点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纪棠拉着廉樾坐下,给她开了瓶汽水。

廉樾没跟纪棠客气,拿起玻璃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她吐出一口气,看着纪棠说道:“我跟洛名义睡了!”

纪棠嘴里的汽水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你说啥!”她说话的声音都扭曲了!

“那老东西敢欺负你,我去弄死他!”纪棠怒了!

那糟老头子!

她家廉樾才三十多!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廉樾连忙把纪棠拉住,期期艾艾说道:“没有,是,是我主动的。”

纪棠重新坐下:“那便宜他了!”双标得明明白白。

“你有什么打算?”纪棠问道。

她最后一个小千界是现代,男男女女那些事,合则聚不合则散,大家都看得很明白。

只是,这个年代,对这种事情的包容度没有那么高,若是传出了什么风声,对廉樾的名誉不是很好。

不过,廉樾心性坚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作为朋友,她总要问一问的。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打算。”廉樾吐出一口烟,“气氛到那儿了就……”

纪棠理解点头,廉樾本来就是个很洒脱的人,她会犹豫,唯一的理由是对洛明义多少也有了点心思。

话又说回来,洛明义那老东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一直把延年益寿丹当糖豆吃,加上东奔西跑瘦下来后,倒是人模狗样的。

廉樾一时被男色所迷,上了头,纪棠也能理解。

“阿棠,洛明义说,他说我睡了他,要对他负责。”廉樾不敢看纪棠,低声说道,“他说,他是第一次。”

纪棠:……

纪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呐呐说道:“那什么,那你要负责吗?”

廉樾沉默,又吐出一口烟,纪棠就知道她其实不是很愿意。

也是,她每个月休息那几天,偶尔也会有一场浪漫的邂逅呢。

唉,虽然但是,廉樾现在的模样看着确实有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样啊。

但这是自家姐们,纪棠也就说道:“你要是不想负责,我给洛明义一些丹药做补偿?”

洛明义那人对丹药爱得深沉,肯定能答应。

横竖他也不吃亏,她家廉樾可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廉樾却说道:“不行。”她叹气,“我都说把九转还魂丹给他了,他不要,要我负责!”

“这样啊~”纪棠也觉得苦恼,“那怎么办啊?”

“你说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没忍住呢,唉~”廉樾惆怅,“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的啊。”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啊,虽然有时候忙了点,偶尔也得离家出个外勤,但资薪丰富啊。

她每个月随便霍霍,想买什么买什么,还能有结余。

要是哪个月花超了,她就去第一处,包吃包住,等发了工资继续浪。

唉,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了。

这要睡了别人,实在不行多出几个外勤,等回来都几个月了,什么事情都没了。

可她睡了洛明义,她就是出外勤,那也躲不过啊,洛明义会追过来!

“铃铃铃~”

纪棠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纪棠对着廉樾做了个口型“洛明义”。

廉樾立刻把耳朵贴了过去。

“纪棠同志,廉樾同志在你那边吗?”

“在的,怎么了?”

“……她好像在躲我。”

纪棠就:……勇敢一点,把“好像”去掉。

“纪棠同志,你帮我问一下,廉樾同志是不是嫌弃我老?”

纪棠:“他让我问你,你是不是嫌弃他老?”

廉樾:“那倒没有。”体力可好了。

纪棠:“廉樾说没有。”

“……其实我也不老,我才四十出头呢,只是我从前没想过结婚,对自己不够严格,又贪吃,给自己造成了糟老头子的模样。”

纪棠:……

“要不?你俩自己说?”纪棠把话筒交给廉樾,廉樾难得扭捏了一下,接过电话后先是“嗯”了几声,然后看了纪棠一眼,有些心虚地低声说道:“那你来接我吧。”

挂了电话后,廉樾磨磨唧唧对纪棠说道:“阿棠,那什么,我,我出去一趟。”

纪棠:……

纪棠其实很想问一句,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光走肾呢,还是准备走心了。

但她看着廉樾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沉默了。

算了,这是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更加迷,顺其自然吧,俩都是成年人了。

纪棠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以为洛明义是找廉樾约会去了,但洛明义直接向廉樾求婚了。

根据当事人廉樾的说法,她那个时候其实是有些懵的,也有点抗拒。

但洛明义把藏起来的丹药都给了廉樾,还把攒了小半辈子的钱票也都给了她。

还说以后的工资也都给廉樾,她想怎么花怎么花。

或许是那晚的星星实在美丽,也或许是那晚的洛明义实在真诚,廉樾捧着满手的丹药和钱票,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洛明义那厮怕廉樾反悔,第二天一早就拉着廉樾去了民政局领了证。

纪棠都看呆了。

不是姐们,你昨晚还是一副提起裤子不想认人的模样,今儿就已婚啦?

“我觉得洛明义还不错。”廉樾嘴角一直扬着,“当我发现结婚后除了不能邂逅各色男同志外,生活比从前还会富足安稳,我就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最重要的是,洛明义真的挺不错的。”各方面的,廉樾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好吧,纪棠算是见证了一场闪婚。

洛明义和廉樾是第一处第一对结婚的新人,穆珩特意批了条子,给他们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婚宴。

纪棠和阿枭手拉手看着满脸幸福的新人,相视一笑。

洛明义和廉樾没有休婚假,穆珩大手一挥,派他俩一起出外勤了,美其名曰:婚后旅游。

两人一点没反对,拿着高额的补贴颠颠儿就出发了。

纪棠拉着阿枭回了趟家属院,阿枭买了很多礼物,大人孩子都有,面面俱到。

其实,纪棠和阿枭在外人眼里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一对了,所以,她带着阿枭来见家长,没有人觉得意外。

穆常安虽然很舍不得,但对阿枭的态度非常好,他对阿枭说:“阿棠是我的珍宝,请你一定好好待她!”

“伯父放心,我对阿棠,珍之重之,在我心里,她比我的命还重要。”

霍锦年也是同样的意思,她郑重说道:“在感情上,我能接受你负她,但我不能接受你欺她。”

“如果哪一天你们的感情淡了,你也绝对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第55章 第55章出发南海

阿枭就说道:“伯父伯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将爱纪棠如命,直到我的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