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菊咽了咽口水:“那能卖多少架?”
她瞅着徐木作叫人送来的零件不少,她按堆头数了数,怎么也得一千好几百件了。
“这两年,五千架怎么也能卖吧?”林染保守估计。
后面被仿制,她这边出货跟不上,可能就跟纺车一样,慢慢就卖得少点了。
林春兰觉得她不会算了。
林秀菊算出来了,但是不敢说出口。
林染:“十万两。”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十,十万两!”林秀菊两眼发直,这得是多少银子?不得专门盖间屋子放银子啊!
林春兰嘀咕:“这银子多得数不清,我咋觉得,没每月拿豆腐生意那份利高兴呢?”
林染:“花不完就是数字。阿清那边急需银子,我拿给她那边花。”
“给。”林春兰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林秀菊疑惑:“当知府还缺银子?”
“不是阿清自己缺银子花。”林染解释道,“是那边的百姓日子苦,比阿清没来咱家前,咱家过的那种日子还苦。”
林春兰:“那不就是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天饱饭?嗳,阿娘那会时常发梦,要是有神仙能让咱家过好日子就好了。”
她笑了笑,眼里有光,面上得意:“咱家阿清,现在成这样救苦救难的神仙了。给,都给阿清花!”
一个月后,护卫们陆陆续续找到柳树村来了。
最先赶回来的是苏长空,她心里惦记着长公主的安危,虽然也沿途买货卖货,但一直急着赶路。
她交给林染九百九十两银子,目露惭愧:“一次买了鸡崽,路上死了一半。其余几次,有赔有赚,也没赚到什么钱。护卫一个商队走了两天,赚了一两银子。路上吃喝住花了一些,就还剩这么些了。”
林染看向她身后,跟着她的十人一言不发,站姿笔挺,目光坚定,看起来倒不像是村人,更像兵士了。
“第一次做生意,能不赔钱就很好了。”林染微笑着让她们坐下休息。
苏长空身后的十人,立刻整齐划一的原地坐下。
林春兰端着糖水出来待客,吓一大跳:“阿染,长凳子搬出来,天凉了,怎么让客人坐地上?”
苏长空一个眼神,这些人立刻一骨碌站起来。
林染带着苏长空从西厢房搬凳子。
“公……阿,阿染,我带她们去场院扎营?”苏长空满脸纠结,怎么能让公主亲自招待她们呢!
林染:“这两晚可以宿在私塾,房子在赶工,等几天就能住。”
林春兰往桌上的陶碗倒了水,回厨屋小声和林秀菊嘀咕:“公主的商队就是不一样,瞅着就有气势!”
苏长空让院子里的人,喝了水去盖房那边帮忙。
“是。”小队长出列,带着余下九人,昂首阔步去了。
林染:“……长空你是个当将军的人才!”
苏长空眼前一亮,激动不已:“是,是嘛?我没有姑姑的武艺,在禁军里也不算突出。”
林染肯定的点头:“将军分很多种,不是每一个都要武艺好。陛下选你当长公主亲卫首领,就是认为你是禁军中最优秀的,未来会是最厉害的将军。”
“士为知己者死,长空愿意为公主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苏长空深深一礼,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染。
家里就她武艺最差,阿娘阿妈都说,她能进禁军,在长公主身边当护卫首领,是沾了姑姑的光。
苏长空自己也时常觉着,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这样看好她!
林染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大五岁的人,竟然这么禁不住好听的话。
这要是换了谢韵仪,怕不是随意几句话,就能让她眼泪汪汪,肝脑涂地。
第76章 带着大鹅去昌州
林染拍了拍苏长空的肩膀,意味深长:“给你指条明路,能得到知府大人的认可,你就能当上将军。”
一朝天子一朝臣,女皇陛下选苏长空在谢韵仪身边,应该就是为谢韵仪准备的左膀右臂。
文有易天赐和蓝蓝,武,应该就是苏长空。
苏长空点头,她懂。
长公主殿下是恋爱脑,一切都听知府大人的。
苏长空一行,钱没赚到,该打探的消息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染记在自己画的简图上,打发她去帮着盖房子。
有十个身强力壮的小工帮忙,也是她们盯得太紧,吴云山提前两天交房了。
苏长空带着人住进去的当天,第二队和第三队一起回来了。
第二队交回来一千零二十两银子,领头的护卫昂首挺胸:“我们收村里的菜干山货卖到府城,从府城买了时兴的花样布匹卖到村里,赚了这么多。”
林染:“辛苦了。”
直接去掉*县城这个“中间商”,选择的货品也清楚,是动了脑子的。
第三队更得意,她们赚了三十两银子:“我们先是跑了几个县城,确认各地物价,然后一对比,低买高卖。”
林染肯定道:“走商的本质就是低买高卖。”
十天之后,护卫们陆续到齐。
林染让她们上午学做豆腐,下午学装织机。
五日后,二十队人,各自带着一架织机零件和两陶缸炒好的石膏粉,按来时的路线,返回昌州府。
又三日后,林家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妥当。林春兰和林秀菊带着林染、林云云祭完母树后,出发。
林云云趁大家都在套马车,跑过去小声跟阿娘阿妈道别:“我跟乐乐说好了,让她逢年过节替我祭拜你们。姨姨们说以后我们还回来的。我听阿娘的话,好好长大,你们放心当新的孩子去吧。”
“徐木作和路东家那边,我都说好了。她们送货过来,你们给银子。”林染交代林萧和江雪,“事情忙不过来,你们就召两帮手。”
她将做出火炕时,女皇赏赐下来的玉如意交给林萧:“刘县令那边阿清知会过了,有捣乱的人,尽管捆了给她送去。不用怕事,织机和豆腐粉生意都有长公主撑腰,敢动歪心思的,是嫌命长了。”
林萧不敢接,迟疑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染将玉如意往她怀里一塞,“以防万一。我不能保证商队头领不起歪心思,她们带回来的商队,背后也有大靠山。从昌州府到柳树村太远了,若是有不长眼的生事,我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不如叫所有来的人,都先见见这柄玉如意。”
林朝霞见不得磨磨唧唧,睨一眼女儿:“阿染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林染又看向柳春生:“咱们村里的好东西不少,闲时该操练起来了。”
“我叫大伙都寻摸着了,家家户户都养狗崽大鹅。”柳春生点头,“青壮是该练起来。”
柳树村,是富得格外显眼了些。
事情交代完,林染带着阿娘阿妈,林云云和林玲,以及家里的一群大鹅,赶回昌州府。
二十只鸡养了四年,都成老鸡了。担心它们太老了禁不住路上的折腾,全留下给林朝霞继续养着。
柳乐乐自告奋勇:“这是阿清姑姑喜欢的鸡,我会看着阿奶,不杀它们。”
林朝霞哼笑一声:“老得肉都啃不动,谁要杀它们了?”
农家养了鸡,老得不咋下蛋了还不杀,说出去都是奇闻。但这是阿清侄媳妇的宝贝鸡,养就养着呗。
为了将家里的二十一只鹅全带走,她们五人,赶着四辆马车走。
林染回来的每一天,从早到晚都在忙。这会她带路,吆喝着马儿,在前头跑得飞快。
中午停下来吃饭,林春兰揉揉腰,没好气的跟林秀菊嘀咕:“这是离开阿清太久,急着回去呢。”
林秀菊为女儿找补:“天一日日凉了,咱们还是北上,若是路上一场大雪,不知得耽搁到什么时候呢。”
“云云累不累?”林春兰看她还有精力跑来跑去喂鹅,好笑道,“自己都饿着呢,先喂鹅?跟你阿清姐姐一样。”
林云云:“我不饿,我坐车里吃栗子糕了。”
跟上回来柳树村相比,她还觉得速度慢了呢。上回她醒的时候,阿染姐姐和那个婶婶在赶路,睡觉的时候,阿染姐姐和那个婶婶还在赶路。
林春兰和林秀菊、林玲是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劲十足,啃着冷馍馍都高兴。
林染烧了热水,提醒她们:“下午带个面巾,当心风吹皱了脸。若是哪里不舒服要早说,早些吃药预防效果好。”
“阿染姐姐真厉害,一路过来,好多岔路,阿染姐姐都记得。”林玲双眼亮晶晶的,整个人雀跃得像是要飞起来。
赶着马车,一路“嘚嘚嘚”,不停的走,不停的走,迎面的风吹过来,吹走所有的迷惑和烦恼。
林染淡淡道:“不记得没关系,多问问人。”
林玲捂嘴笑:“她们看我们的眼神,都好奇怪。”
“赶着马车的富贵人家,拉着一车大鹅,能不稀奇嘛?”林春兰好笑道,“咱这走一路,十里八村都得说这稀奇事。”
林染:……为了给谢韵仪带过去这些大鹅,十里八乡,都会流传着她们的传说。
有系统在,林染完美避开雨天,适时投宿。
在县城停留一两天时,还能检验下前面先走的“长公主X号商队”,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护卫们分散到各县城,需要按之前打探的消息,选一个合适的村子,教她们做豆腐。
这个村子得离县城不太远,村长是个正直能管事的。村子相对富裕,买得起十两银子的豆腐方子,和五百文一斤的豆腐粉。
豆腐粉五百文一斤,相当于柳树村做豆腐时,林家拿走的四成利。
豆腐生意的利是多少,豆渣能怎么吃,怎么卖,护卫们都背得滚瓜烂熟。有脑子的村子,都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护卫还需要去见县令,表明自己一行是“长公主X号商队”,并向县令出示盖了昌州府知府大印的公函。
公函上,昌州府知府请县令派两名衙役,协助商队在县城展示新式织机的用法。
护卫们会告诉想买织机的人,去云州府青石县柳树村买。也可以等明天开春,她们过来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买。或者准备定金,她们收了钱,帮着去柳树村买回来。
林染一路走过来,豆腐没吃到,倒是各县城都在对新式织机议论纷纷。
护卫们的织机没有留下,没见到“织机成精”的人满心遗憾:“嗳?你们是从云州府青石县来的?那你们见过新式织机没?”
林染点点头:“见过,卖织机的柳树村,家家户户都织上了,一天就能织出一匹布。”
“真的!那可太好了。”
听卖织机的人说得多好多好,她心里打鼓。这路人都这样说,那准错不了!
有脑子灵活的寻思,开年得多种两亩麻。
脑子更好使的,已经想到,新式织机这样神奇,定是供不用求。要是去得晚了,不得等个一年半载才能用上?
也有木匠琢磨仿制来着,但那织机瞅着就不简单,没有样品在,还真不好做。一架织机三十两银子,仿制出来的,定是也不便宜。
那商队的人说,织机买回去,十年内,坏了任何一个零件,都可以更换。零件换起来便宜,最贵的也才三百文。
这条,她们普通木匠可不敢保证。不然,今儿东家的使坏了,她们得去修。明儿西家的吵架,自家给织机砸了,她们也得去修?
而且这织机是“长公主X号商队”卖的,她们担心仿制织机,冒犯了长公主,被抓去流放挖矿。
林春兰听隔壁桌这样议论,忽的想起来,战战兢兢:“阿染,真是长公主的商队啊?”
若是,那怎么二十两银子是阿染得了?不应该长公主得大头的么?
林春兰想什么,脸上都写着,林染想了想:“千真万确。到了昌州府,见了阿清,你们就都知道了。”
“阿染姐姐是不担心织机被仿制,才往外卖的么?”林玲眉头都要打结了,“阿清姐姐的昌州府穷苦,若是百姓们有织机织布,让她们给阿染姐姐织布,一年不到,就能都过上好日子,阿染姐姐也能赚更多的钱吧?”
为什么阿染姐姐要直接卖织机呢?卖织机也能赚到钱。但织机不能一直卖,布能一直织啊。
“阿玲这问题问得好。”林染笑道,“琢磨好多天了吧?”
林玲不好意思的点头,“我知道阿染姐姐这么做,定是有阿染姐姐的道理,但我就是想不明白。”
林染一步步教她:“首先,若是昌州府百姓都来给我织布,我首先得有三十万两银子,打织机买麻线。”
林玲哦了声:“那是没有。”
“其次,若是我有三十万两银子,也不能叫百姓们都来给我织布。你想想,若是我有一万架织机,一天就能织出一万匹布,这么多布,卖给谁去?”
林玲眨巴下眼:“便宜卖?”
林云云半懂不懂:“对啊对啊。”
以前阿娘阿妈常说布太贵,她一直都是穿打了好多补丁的衣裳。若是布便宜了,所有的小孩都有新衣裳穿!
“没错,是得便宜卖。”
林染见阿娘阿妈也认真听着,话锋一转,“那我就得罪了整个梁国的织纺了。我便宜卖了,她们也得便宜卖。还有许多的村里人,她们用踞腰织机,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织出一匹,也得便宜卖。”
林春兰连连摇头:“那不成,村里人没有进项,就指着织布卖的银钱交丁税呢。”
林玲若有所思:“得罪整个梁国的织纺?”
织纺的东家,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势。得罪她们,就算有长公主的名头在,也一定是处处都会遇到小绊子!
“卖织机呢?”林玲双目晶亮,她觉得自己突然学到了好多!
林染轻笑:“卖织机当然也会妨碍一部分木匠的利益,比如徐木作。找她做踞腰织机的人,肯定就会少了。不过,踞腰织机做起来简单,她原本也不靠这个挣钱。
至于专门给织纺做斜织机的木匠,她们不会有损失。她们本就是织纺养着的木匠,她们会暗地里仿制新式织机。”
林玲嘴巴张成0型,眉头紧皱:“啊?那,那新式织机,岂不是卖不了多少?”
“新式织机打着长公主的名头,织坊的东家不想得罪长公主,也不缺这点银子。她们会先买上一批,织布的效率更高了,她们会处处说长公主的好。”
林染笑道,“长公主商队还会卖其它货物,如此,商队的生意会处处好做。另外,织纺不用的斜织机,还会便宜卖出来。”
“梁国还有许许多多的百姓,许许多多的村子。她们中的一部分人买得起新式织机,我们能一直卖给她们。新式织机,后面一直赚这部分银钱,足够了。”
她没告诉林玲的是,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打破了生产工具的壁垒。
斜织机比踞腰织机效率高许多倍,但被牢牢掌握在豪商手中。百姓们辛苦一两个月,才能织出一匹布,却得跟斜织机织出的布竞争。
新式织机,一开始就会卖到百姓手中,慢慢普及。
至于,整个梁国的布匹多了,价格会降下来。女皇的商队有更多的布匹,可以和其他国家交换,那就是另外的好处了。
林玲星星眼:“阿染姐姐好聪明!”
这样不会得罪人,又赚到了钱,还得了便利和好名声。
林染淡然:“你只要想着去找到共赢的方式,而不是处处都对抗竞争,或许就能有更合适的方式。”
“阿染姐姐,我喜欢做生意!”林玲双眸坚定,高兴得整个都像是在发光,“我想去弄懂这里面的学问。”
林染目露鼓励:“那阿玲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豪商!”
林云云不懂,她羡慕的看着林玲:“阿玲姐姐了不起!”
林春兰和林秀菊乐呵呵的笑,她俩听了一耳朵,似懂非懂,只知道女儿厉害,林玲也学到了东西。
紧赶慢赶,冬日里的第二场雪后,积雪未化,林染带着家人,到了昌州府府衙。
谢韵仪一阵风似的冲出来:“阿染,阿娘阿妈!阿玲,这是云云吧?”
“怎么不等雪化了再走,冷不冷?”
“护卫们说你们在后头,我让仆从们这几天把府衙的炕都烧上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细细的打量林染一眼,挥挥手让仆从们牵马,然后搀着林春兰下马车。
林玲在后头认真交待:“这是知府大人最喜欢的鹅,有它们住的牲口棚吧?我们千里迢迢带过来,不是杀了吃掉的,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都喜欢喂它们,捡鹅蛋。”
仆从点点头,懂了。这些大鹅是两位大人的爱宠。跟那两条狗和两只鸟一样,得小心伺候着。
林春兰乐:“阿清当了知府大人果然了不得,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阿娘,你是知府大人的阿娘啦。”谢韵仪眉眼间满是在亲人面前的得意炫耀:“过两天路好走一点,咱们上街买衣裳首饰去,带上衙役们一起。”
“那不大好吧?是不是太人多势众了点?”林春兰话里微微推却,嘴巴咧到耳后根。
“姨姨,是兴师动众啦。”林玲跑过来搀谢韵仪的胳膊,“阿清姐姐,我给你们背背篓。”
易天赐笑着跑出来:“不背背篓,带马车去装锦盒。”
“天赐,你是同知啦,我是不是该向你行礼?”林玲又放开谢韵仪,笑盈盈的跑去拉易天赐的手。
蓝蓝垂眸扫一眼,知道她就是易天赐常提起的,柳树村最好的朋友,温和的笑道:"咱们一家人,不用虚礼。"
她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着进门,管家荣千兰迎了上来,径直走向林染,行礼:“公主车马劳顿,可要先沐浴洗尘,再用汤饭?”
林春兰回头,瞅瞅林染,又扫一眼林染身后,压低了声:“这人……”
这人整个从头到脚都透着讲究,瞅着就是个有本事的,脑子竟坏了!
谢韵仪面上一僵,目光看向林染。
林染神色淡定:“阿娘阿妈,先吃饭再说。”
现在就知道谢韵仪是公主,阿娘阿妈怕是会局促得不敢同桌吃饭。
荣千兰垂首,神色变换,公主殿下竟是去接了对阿娘阿妈来!是知府大人的嫡亲阿娘阿妈,还是公主殿下的养娘养妈?
哎哟,不管是哪一对阿娘阿妈,这,这置女皇陛下女君陛下于何地?
林染:“你现在是知府大人的管家,我们都是知府大人的亲眷。”
荣千兰咬咬牙,心一横:“是!”
公主唯知府大人马首是瞻,她们当自己是寻常人家的仆从就好……
饭菜端上来,仆从们和往常一样,全部离开,顺带着掩上门。
“咋雇这么多人?”林秀菊满肚子的疑惑,忍不住问,“那一队队拿着长枪走来走去的,不是衙役吧?”
林春兰:“是哦,阿清啊,咱当了知府排场摆几天,过过威风劲儿就是了。这么多人,每月得给出去多少工钱呐。”
“一文钱都不用给。”谢韵仪笑眯眯道,“先吃饭,吃完咱们细说。”
侍卫和女官的俸禄,都由宫里出。
林春兰和林秀菊这顿饭吃得格外快。
要吃了饭才说的事,都不是小事。
先知道了,就吃不下饭的那种。
她俩吃完,就看着林染吃,眸光下意识的催促。
林染不紧不慢的吃完,和谢韵仪对视一眼,默契的扶住身边阿娘阿妈的胳膊。
“阿清找到她阿娘阿妈了,她是长公主。但阿清又中了状元想当知府,就和女皇陛下商量了下,由我假扮公主。”林染言简意赅,云淡风轻,“所以,外面那些人,都叫我公主。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别说露馅了。”
林春兰想摔下去,坐地上,这样屁/股下踏实点。
但公主殿下牢牢扶着她,椅子也结实,她摔不下去。
“公,公主?”她惊骇的看向谢韵仪,“那,那……”
她是不是应该先站起来,向公主殿下行礼?
老天奶,身子不听使唤,动不了了!
造孽哦,公主殿下在她家没少干活,喂鸡喂鹅还上山打猎!
谢韵仪晃晃她的胳膊,娇声道:“那也还是阿娘阿妈的贴心儿媳妇,阿娘阿妈可不许因为我身份变了,就和我生分了。”
林秋菊回过神来,又回不过神来:“那那那,公主……阿清……阿染?”
林染:“阿娘阿妈还是叫我们阿染阿清,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那哪能一样?”林春兰斜林染一眼,语调飘忽,“公主殿下呢!”
谢韵仪皱起脸,拖长了语调撒娇:“阿娘,阿清不是阿娘最最最贴心的女儿了?”
“是是是。”林春兰猛一激灵,条件反射的答,“阿娘最最最喜欢阿清。”
话一出口,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哎哟,长得就像公主!”林春兰盯着谢韵仪瞅,喃喃,“我是公主阿娘了!”
不行了,她又开始晕乎。
林秀菊重重的掐了自己一把:“阿染,女皇陛下……”
谢韵仪忙道:“女皇陛下和女君陛下可喜欢阿染了,若不是我要来昌州府,这会应该是接阿娘阿妈进京,看着我和阿染再成亲一次呢。”
“是得再成亲一回。”林春兰后悔不已,“你们成亲那会太简陋了,后面就该补办酒席的!”
一直忙,一直忙,就给这事忘了。
林玲和林云云的接受度,比林春兰和林秀菊高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玲张嘴傻笑,公主是她阿清姐姐,她是公主殿下罩着的人,“嘎嘎嘎……嘎嘎嘎……”
林云云:公主殿下,好美哦!
谢韵仪见大家接受得差不多了,笑眯眯道:“阿娘阿妈带酸菜、大酱、酱油和萝卜条来了么?我都好久没吃到了。”
“带了带了。”一说到这个,林春兰瞬时就觉着,阿清还是她那个熟悉的,挑嘴的儿媳妇,“明儿阿娘阿妈就再做几缸。”
林秀菊:“阿染和阿清忙去,我们先去收拾行李。”
孩子们要管着一整个州府的事呢,别耽误了正事。
咳,她整个人都在飘,别继续在孩子们面前丢脸了。
第77章 二十岁生辰
林染和谢韵仪住在主院,易天赐和蓝蓝在西院,东院谢韵仪早早就叫人收拾好了。林春兰两口子带着林玲和林云云,一起住东院。
书房里。
“阿染,你说要种草,我给京里去了信。阿娘阿妈说晋国那边有专门供给牲口吃的牧草。不过,我们的商队不一定能弄到种子。”
谢韵仪说着这几个月的安排,“我派人去西宁府买了三千头小羊,借给百姓养。整个昌州府,只有青云山脉有像样的木头,我叫人挑着砍了些,到明年开春,应该就能用来做织机。
阿染说昌州府不合适种庄稼,那就种麻吧。阿染的新式织机出世,会多种麻的农人肯定不少。我让阿娘的送粮队下回再来时,带多多的苎麻种子来。
另外,天冷了土冻住,坎儿井不好挖,安排这些人做什么,阿染有想法么?”
林染想了想:“等天赐她们回来,一起商量下,反正不能闲着。”
一万名青壮每天光吃饭就花一百五十两银子,闲着没事干,林染想想都难受。
易天赐和蓝蓝也没什么好主意。
下了雪天冷了,百姓们都是在炕上睡大觉。醒来也就是打个草鞋,搓搓麻,纺线织布。
昌州府那年大旱,麻都干死了。这两年也没种下多少,况且,雨水不丰,麻的长势也不行。
这一万人,从夏天就在挖井,家里也没麻可搓。家里的麦子都是村里人收了,草鞋都没得打。
“还叫她们回去么?”易天赐纠结,“得赶紧定下来,要打柴过冬。”
夏日,这些人直接露天席地躺下就睡。秋天开始是就近挤在附近村子里,反正空的村子,空的屋子多。
粮食给的充足,这些人都习惯了每日干活,干完活就能吃饱饭的日子,都不咋想回家去。
林染:“分队留在府城,府城外围不是有许多空屋子?还是集中供饭,这样省柴火。”
谢韵仪:“那就从百姓家中收苎麻秸秆,交给她们搓麻打草鞋,纺线织布。再从普通百姓中挑出一些人来,教识字算术,让这次出去的二百人都来讲讲,为开春更多人出去做准备。”
林染召来二十名护卫,和昌州府第一批走商的二百人。
每名护卫身后站十人,队队比着身姿端正,纪律严明。
“这次大家来回将近四个月,辛苦了。”林染笑道,“你们将会是日后梁国人人皆知的,长公主商队主事人。”
护卫们尚且还能忍住面上的激动,她们身后的十人,个个喜形于色,一双双眼睛亮得跟草叶上的光似的。
刘弦月就是其中之一。
她今年二十岁,第一次出昌州府,是四年前的大逃荒。
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记忆里只有饿得心慌眼花,口渴和麻木。
麻木的跟着前面的人,日夜不停的往前走。路上不断有倒下的人,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还站着的,晃晃悠悠的往前,只有往前才有活路。
一直走到了安州府,被无数人避之不及后,她们被安顿下来。睡窝棚,每日有两碗粥喝。
后来,昌州府开始下雨了,她们又被遣返回来。靠朝廷赈济着过了大半年,直到地里有收成,才能吃顿饱饭。
但是日子也不好过,这地界,就跟受了诅咒似的,总是歪风邪雨不断,庄稼收成就没有好过。
这次跟着长公主出去,她是听说有工钱拿,才站了出来。
再一次出昌州府,境况截然不同。
长公主坐马车,护卫们骑马,她们居然也是乘驴车。
一路吃饱喝足,住店,跟着护卫买货卖货。人人都是笑脸相迎,没有一个鄙夷嫌弃的目光。
到了柳树村,长公主还亲自倒水给她们喝。她们在那里,学会了将黄豆做成美味的豆腐,安装神奇的织机,听长公主亲自传授货品买卖的诀窍。
然后,她在村里教人做豆腐,得到了满村人崇敬的注视。在县城用新式织机织布,无数人瞩目、羡慕,是她整个二十年的人生,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荣耀。
现在,她觉得,她有了一份光明的前程。
“这几个月的工钱,今天发下去。你们看看身边的亲朋好友,有合适的人选带过来。通过考核的,开春之后,由你们带出去。”
刘弦月认真听着公主的话,没过多久,就拿到了公主亲自发给她的工钱。
整整八两银子!
才四个月而已,吃饭不算,纯得八两银子!
她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刘弦月整个人激动得发抖。她还是那个没本事的村里人,但跟着长公主,就能吃饱穿暖,受人尊敬!
跟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所有人都目光熠熠的望着林染。长公主在她们心里,就是活的神仙!
这次卖豆腐方子和石膏粉,得的一千八百两银子,林染发下去一千六百两。除掉路上各种花费,加上买货卖货赚的,落林染手里,就只剩一百两。
不过,这只是头一次,商队来回买卖的货物就是个笑话。
林染要的,就是这些人敢想敢干,积极踊跃的想出去走商。
苏长空看看手里的八两银子,再一次觉着,跟着长公主干,前途光明!
她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二两银子。这是干一份活,拿两份钱!
第一次跟着走商的人,每人拿了八两银子的消息,风一样的传出去。
蓝蓝召集百姓认字学算术的工作,顺利极了。人人争着报名,蓝蓝只需要从中挑选条件合适的。
教学秩序井然,被选上来的百姓们个个卯足了劲头学。希望开春后,自己也能被选去走商。
与之成强烈对比,一万闲下来的“以工赎罪”聚居区,三天两头的打架斗殴。
吴山花强拉硬拽,好不容易将看热闹的赵草叶拖出人群,满眼无奈:“山鹰没犯事儿,说不得过两年也能被选去学字学算术。咱俩得好好表现,别拖了孩子后腿。”
赵草叶满不在乎:“山鹰在后厨帮忙干活,顿顿能吃饱有油水,一个月还有二百文工钱拿。等她学会了灶上的手艺,一个月能拿五百文,学什么字和算术?学会了,能有这好差事?可别她人一挪窝,差事就被抢了。”
“那你也不许在这看热闹,长公主生气了有多狠,你忘了?”吴山花回头冷冷的看一眼,“她们再闹腾下去,迟早会后悔。”
和吴山花一样,想好好表现的不在少数。若是她们“赎完罪”,也能被选去走商呢!一年挣个二三十两银子,日子得多美!
林染听到护卫来报,这两天已经有三起群体打架,冷哼一声,让苏长空带着五十名护卫,将这一万人当正规军训练。
日日吃饱饭,有精力打架,不如训练。若是有本事,还能去凉州府挣军功。
有蓝蓝和易天赐两个睁眼就精神,还听话乐意干活的副手,谢韵仪和林染都闲下来了。
“阿染,我带你去个地方。”谢韵仪一早起来,邀请林染,“就我们两个,骑马去。”
林染意动:“好啊。”
她学会了骑马,来到广袤的大草原,不去跑一跑,确实不应该。
吃早饭时,谢韵仪在饭桌上打声招呼:“我们差不多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林春兰叮嘱:“多穿点衣裳,带着面巾。”
这大冷天的,家里都要烧炕才不冷,还是年轻人火力旺。
林秀菊:“听说草原上有狼,你们带着弓箭。”
她和林春兰积酸菜,做酱块子,府里雇来干活的昌州府姑娘好奇的来问,聊着聊着,就熟了。
现在,她俩可知道昌州府不少的事儿。
易天赐幽怨的瞄一眼谢韵仪,她也想去,但是阿清姐姐给她安排的活太多了。
林玲和林云云没空去。她俩每日从私塾回来,就找侍卫学骑马。整颗心都在骑马上,目前还是半吊子,不敢跑起来。
谢韵仪带林染去的地方,是一处山峦下的湖泊。她们骑马跑了快两个时辰,经过好长一段荒无人烟的沙石地带才到。
“今年的生辰,早上醒来,没有阿染跟我说生辰快乐。我不开心,就骑马出来,一直跑一直跑,就跑到这儿来了。”
谢韵仪指着冰蓝色的湖面,问林染,“漂亮吧?我来的那天湖面还没有结冰,比现在更蓝。阳光洒下来,星星点点,像是跳动的火焰。我就想,这么美的地方,一定要带阿染来看看。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染从空间里拿草料喂马:“以后我不在身边,别一个人跑这么远。幸好是马认识路。”
“阿染就是不解风情。”谢韵仪哼声,凑过来,掰住林染的脸,狠狠亲她,恶狠狠道,“说,你有没有想我。”
林染轻笑:“有。”
她低头,吻住梦里出现过好多次的红唇。
谢韵仪抱住她的腰,热烈的回应她,细细的描绘她的唇瓣,为她骤然加快的气息而愉悦。
“也就是在这种冷得要死的地方,我才敢亲你了。”谢韵仪推开林染,带上面巾,嘟囔,“脸都冰麻了。”
林染迟疑片刻,别开脸,整个耳朵被冻得红彤彤:“你若是想……我可以……”
“从前我觉着,我们随时都应该可以。”谢韵仪牵着林染的手,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轻笑一声,毫不掩饰道,“现在我也常常会想。有时候夜里醒了,看着你的睡颜,会忍不住想狠狠要你,也要你要我。我们和真正的妻妻一样亲热,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林染垂下眼,零下十度的冷风,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然后呢?”
她等着谢韵仪,说出后面的话。
谢韵仪恶狠狠的咬在林染脖子上,磨牙,舍不得咬出血。
“然后,哼!我都等了你这么久,当然是要继续等。”
她气狠了,一把抓住林染的衣裳,拉近这张爱得不行的脸,在林染唇瓣上狠狠咬一口:“等你再也忍不住的时候!”
一直都是她主动,她不要面子的吗!
林染安抚的亲了亲她,好笑道:“我今晚就可以。”
谢韵仪睨她一眼:“不行,时机不到。”
“时机?你让天赐算过了?”林染故意道,“这种事,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我们梁国女人喜欢就是喜欢,这种情人之间舒服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嗳,要是夏天,这会湖边暖融融的,我们在这里做,阿染可以放声说着喜欢。让天地都知道,我们有多快活!”
林染噎住。
顶着一张昳丽无双的脸,清澄澄的大眼,说着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真……真可爱!
“我当然没找天赐算过,我们俩之间的事,不许有第三个相干的人。”谢韵仪眼眸含笑,戏谑的看着林染,“是直觉。也是我心善体贴,不想阿染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四年多的日夜相处,她时时都在关注林染的情绪,怎么能觉察不到呢。
她知道林染一直在抉择。
天平的一头是她,另一边……不知道是什么。但,也一定是对林染来说,极其重要的人和事。
她甚至都能肯定,林春兰和林秀菊不在这个天平上。
因为,林染早为她们安排好了,往后余生的安适日子。
衣食富裕,银钱花不完,受人尊敬,有亲人照料。这个亲人,最开始是林朝霞,后来多了林萧,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林云云。
如果,林染因为她而留下。
她希望,是因为林染爱她,只因为爱她,不掺杂任何其它。
林染沉默许久:“……若是不回去一趟……我心难安。”
谢韵仪捏了捏她的手,轻快的笑:“我会等你回来。”
阿染……不是阿娘阿妈养大的那个阿染……
她早就知道了呢。
林染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嗯。”
谢韵仪的眼眸,倒影着湖面冰蓝色的碎光,美得惊人。
她惬意的笑起来,天地为之失色:“二十岁生辰,阿染,又送给了我最美好的生辰礼物。”
阿染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在她面前坦诚。
“而我。”她拿出新绣的荷包,换下林染腰间旧的,“年年如此,唯望岁岁如此。”
林染:“盐山的事,告诉你阿娘阿妈吧。”
谢韵仪惊讶:“阿染?”
“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林染看着她,轻笑一声,“你昨天不是还跟阿娘一起说盐贵,所以昌州府的百姓舍不得积酸菜?”
谢韵仪抓着她的手,往回走:“那我就借花献佛了,这是阿染送我的生辰礼物么?”
“不是。”林染拿出两个木头人偶,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很像。”
谢韵仪眼睛一亮:“是我和阿染!”
她喜滋滋的拿着两个人偶摩挲,让它们头碰头,脸挨脸。最后嘴对嘴亲了下,才恋恋不舍的交还给林染:“阿染先收着,晚上再给我,别路上弄丢了。”
林染耳朵仍然被冻得红彤彤,淡淡的嗯了声,小心的收回空间书桌上,肩并肩站好。
冬日里天黑的早,到家的时候,府里已经燃起了灯。
一家人都等着她俩回来吃晚饭,没一人怪她们回来迟了。
这几个月,她俩一直忙个不停,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腻歪,舍不得回来正常。
“先喝点热汤。”林春兰招呼仆从上菜,笑眯眯道,“阿娘做的酸菜鱼汤,既开胃又补身子。”
小两口分开这么久,夜里不得好好亲热?
林春兰吩咐了厨上,这几天多烧补身子的菜。
担心厨子做的不和谢韵仪胃口,她还决定,林染在的时候,让林染做两菜。林染忙,她做。
谢韵仪接过来喝一口,眯着眼喟叹:“还是阿娘烧的菜好吃。”
林春兰立时觉着,五脏六腑都舒坦。
公主儿媳妇,还跟以前一样,离不得她呢。
年节将近,林春兰和林秀菊开始炸年货。
家里人多了,她们每样都准备得多。
麻叶炸一天,肉丸子炸一天,黄豆炸半天。
林玲和林云云跟猫儿似的,整日窝在厨屋不走,边“帮忙”,边吃。到了饭点,肚子饱的,是一点都吃不下。
粟米稍微煮下,控干水分炒熟,带过来的拐枣糖汁和金樱子糖汁拌进去,趁热压实。温度降下来,切开,就是一块块粟米糖。
林云云尤其喜欢吃这个,林春兰给她做了一大陶缸。
小孩儿扒在大陶缸边,笑得像是掉进米缸的小仓鼠。
花馍蒸了四天,头两天的,林春兰和林秀菊让林染拿去分给侍卫们和宫里一起过来的女官。
她们远离家人,守卫在公主身边,林春兰和林秀菊都觉着,至少这种福气馍馍,要给她们也分一分。
护卫们受宠若惊,荣千兰避着人偷偷抹了眼泪。
荣千兰一直觉着,自己不招长公主待见来着。结果,福字馍馍她是第一个得的,长公主亲手放在她手上,还跟她道:“府里有你,我们处处省心!”
除夕前一天,易天赐、蓝蓝家送来的年礼,还有女皇女君给谢韵仪的十多车吃食日用,一齐送到了。
“原本十天前就能到的,接连两场大雪耽搁了。”易管家边说,边打量易天赐,见她面色红润,眼睛晶亮,放下心来。
昌州府太穷了,易家在这开的铺子,主事人都是旁支中的旁支,做事呆板。以至于,小主子在这边过的怎么样,都没个消息传回去。
蓝蓝这边,彩虹搓搓冻红的脸,傻笑着看着自家小姐:“路都冻住了,我开春再回去。”
蓝家的东西,是雇易家的车队送来的,彩虹也只能跟着易家的车队回去。
“东西让易家捎过来就行了,大冷天的你跑这一趟不遭罪啊?”
蓝蓝看一眼自家小丫鬟生了冻疮的手,骂道,“又不用你赶车,不知道把手缩到袖子里?我得跟阿娘写信,以后可别叫你来了,你就在家陪阿娘。”
彩虹抿着唇笑:“没破皮,我勤揉着些就好了。紫姨想你,还想自己亲自来呢。一来一回好几个月,铺子里的生意走不开。紫姨前阵子还得了场风寒,更不能受冻,我就说替她来好好看看你。我回去要把小姐你在这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日子过得高兴不高兴,都说给紫姨听。”
“怎么就得风寒了?严重不严重?”蓝蓝急忙问道,“你来了,谁照顾她?”
彩虹:“小姐放心,已经全好了。紫姨没好利索,我也不敢走开啊。紫姨让你别想她,她还年轻不用你惦记。紫姨说眼下先忙两年,等攒够银子,日后你去哪做官,她就去哪做生意。”
昌州府太穷了,蓝家的首饰绸缎生意,在这里做不起来。
另一边,送东西来的姜女官,将装着女皇陛下、女君陛下和两位公主写的信的锦盒,分别交给林染和谢韵仪。
荣千兰微笑着上前,和姜女官交接送来的物品。
“怎么了?”荣千兰体贴的问。
姜女官下意识的又瞄一眼林染和谢韵仪,笑道:“没事。就是许久未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是否一切安好。”
真是奇了怪了,两个锦盒,明显给吴知府的那个要更沉一些,像是装了好厚的几封信。给长公主的,拿在手上都不见信笺晃动,似乎是没两封?
荣千兰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同僚,提点道:“你们得开春了才走,一会记得叮嘱同来的宫女们。不小心怠慢了长公主没事,若是在伺候知府大人上,有一丁点不尽心,就是对长公主大不敬,等着挨板子吧!”
姜女官满脸震惊,压低了声确认:“……传言长公主硬要倒贴吴知府,唯吴知府马首是瞻,是真的?”
还说长公主从小流落宫外,目光浅短,眼里只有美人,脑子坏掉了!
“你说呢?你东西都送到知府衙门后院来了,有听说过昌州有长公主府么?”
荣千兰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传授经验,“长公主是恋爱脑,眼里只有知府大人一人。你看到什么都别奇怪,就当是,长公主就是知府大人买来的妻子,对知府大人处处贴心,事事妥当。”
姜女官恍然大悟,一定是宫里的主子们都知道,长公主是个绝世大情种,写信告诫吴知府,要敬重长公主,对长公主好呢!
远在京城的女皇和女君,也收到了长女的年礼。
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一只锦盒,上面写着大大的“年礼”两个字。
两位陛下挥退宫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只有一份奏折,上面是一幅画。
一片连绵的群山下,一个小村子,写着“柳树村”三个字。
一片山头用粉色圈起来,箭头指向反面。
女皇陛下疑惑的翻过面,上面两个大字——盐山。
以及,一排小字:取此山石,磨粉溶于水,经炭粉过滤,煮干即得精盐。
第78章 昌州府的危机
两位陛下齐齐瞳仁一缩,惊骇的面面相觑。
“景安,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吧?”
好半晌,楚望月艰难的开口。
石头磨粉能成盐,闻所未闻。但是,景安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个时候送来的“年礼”……这山上的盐,应该不少吧?
姬盛安唇角弯起:“八百里加急,奏折呈上来,送给咱俩的年礼,怎么会是开玩笑?”
宫中秘闻记载,如今煮水才能出盐的盐湖,最早周围是有盐石的,磨粉即成盐。景安说的,只是多了一项过滤。
楚望月沉默半晌:“这孩子可真沉得住气。”
盐山的事,景安肯定早就知道了!
虽然她身为阿娘,没有立场责怪她。但,景安能中状元,心胸眼界都远非常人可比,对梁国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瞒了她们这么久。
她心中骄傲和懊悔交织,骄傲景安果然如预言中所言,会带着梁国走向繁荣昌盛。
懊悔自己弄丢了她二十年,也怪自己没用,不能在找回她后,得她真心相待。
姬盛安拍拍她的肩膀,没什么说服力的安慰道:“这不是也记挂着咱俩嘛!”
这样大的事,这倔孩子居然不早说!
要是人在眼前,她非得好好骂她一顿不可!
她想象下那个画面,突然畅快的哈哈大笑起来。她定是骂着骂着,就笑了。
盐山!那么一大片!
从此,梁国不缺盐了!
“景安,果然是上天赐下的珍宝。”楚望月也笑了,“虽然心疼她,但或许,流落到柳树村,才是景安命运的开始。”
姬盛安负手而立:“那孩子,一定能打破她的命运吧!”
一世孤苦,哪怕是作为君王,也太过残忍了。
楚望月上前抓住她的手,笑道:“我看林染对她也情深义重,她们俩一路相扶走来,定能如你我一般,相偕一世。”
大年三十,昌州府府衙,除了林染和谢韵仪,满府人都在忙。
林春兰赶她们几个玩去:“开年又有得忙。”
易天赐和蓝蓝兴高采烈的去抓鹅,给大鹅翅膀尖尖涂上喜庆的红色。林玲和林云云挨个给马匹喂精料。
谢韵仪大冷天的还要荡秋千,林染在秋千上垫了羊毛,给她戴上毛茸茸的手套和帽子,冷着脸,在一旁推她。
“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林染看着眼前的毛绒绒,可爱得让人心痒痒,忍不住伸手揉她脑袋。
谢韵仪立刻瞪她,哼声:“我长没长大,你在床上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染耳朵一红,飞快的让脑子想正事。
突然想起来,柳树村没有压岁钱的说法,孩子们初一一大早来讨吉利,给的也都是吃食。
她不清楚是因为村里穷,给吃食就很好了。还是因为孩子们在长大之前极少去县城,给铜板也没用。
“今年家里有云云,吃完年夜饭,记得给她压岁钱。”林染若无其事的提醒。
谢韵仪脚一撑地停下来,抬眉疑惑的问,“什么是压岁钱?”
林染:“吃完年夜饭后,长辈给孩子的喜钱,寓意辟邪驱鬼,保佑平安。”
“梁国没有鬼,这是阿染那边的说法?”谢韵仪眼眸一亮,“我跟阿娘阿妈说去,让她们给我压岁钱!”
阿染在那个世界,肯定有压岁钱拿。
林染:“……咱们身为府衙的主人,不是长辈也可以给压岁钱。”
“阿娘阿妈给咱们,咱们给林玲天赐她们。”谢韵仪兴致勃勃的去大厨房,拉了林春兰到一边,压低声说压岁钱保平安的事。
林春兰左右瞅瞅,点头点头,这一定是皇家祈福仪式的一种!
"云云她们?"林春兰问。
谢韵仪微笑:“人多更喜庆。”
林春兰神色郑重:“交给阿娘!”
她洗了手,回自己院子,去卧房开钱箱。
女皇陛下送来一盒漂亮的小金裸子,公主儿媳都给她了。她寻最吉利的图样,给孩子们发。
锦盒打开,金灿灿的,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这日子过的,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林春兰拍自己脑袋一巴掌,嘀咕,“大过年的,不吉利。
她还要帮女儿和公主儿媳养孩子呢,再活二十年都嫌短。
年夜饭上,一桌子的菜。
酸菜鱼中的酸菜,栗子炖鸡中的栗子,莲藕炖排骨中的莲藕是谢韵仪喜欢吃的,这三样摆在她面前。
她身边,林染专挑肉吃。
林云云这些天吃多了油水,对甜甜的莲子银耳羹格外感兴趣。
余下的都不挑食,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美。
吃完饭,餐盘撤下,换上零嘴点心甜汤。
守岁的厅堂里燃起蜡烛,沿着厅堂一排炕烧得暖烘烘的,昏黄的灯光下,触目可及,都是惬意的面容。
林春兰和林秀菊笑呵呵的拿出金裸子,第一个就给谢韵仪:“压岁钱,保平安。祝阿清无灾无恙,吉祥顺遂。”
谢韵仪笑眯眯的接过:“谢谢阿娘阿妈。”
林染若无其事的排在第二位。
林玲推了推林云云,两人上前,林玲站在林云云后边。
易天赐和蓝蓝羡慕的看着。
谢韵仪朝她们使眼色,两人脸颊发红,排林玲后边。
林春兰和林秀菊笑呵呵的,一个个发完。
林染和谢韵仪站了起来,先给阿娘阿妈送上金叶子红封:“阿娘阿妈长命百岁,岁岁无忧。”
林春兰和林秀菊没想到自己也有,笑得连连道:“好,好,无忧。”
这回不用人推,也不等使眼色,林玲四个瞬间围了上来,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
林玲:“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妻妻恩爱,白头偕老。”
林云云:“平平安安,早生贵女。”
蓝蓝:“富可敌国,权倾天下!”
易天赐:“功成名就,千古流传!”
林染木着脸:“……给后面几年的祝词留点余地。”
林玲和林云云哈哈笑着,兴奋的去点灯笼。
“下雪啦!”
林云云提着荣千兰给她做的一盏小灯笼,跑进屋,笑道:“雪化了,水都留在坎儿井里,明年就不缺水用了。”
林玲没少跟她嘀咕,挖坎儿井的人虽然不用给工钱,但每日光吃饭,就要花掉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一天,听说,至少得挖三年。
那得花多少银子?林云云无法想象。
花这么多银子,就是为了留下水。所以,每次下雪,她都高兴。
下雪虽然冷得她不敢伸出手,但有水。
“瑞雪兆丰年!”易天赐高兴的推开门往外看,“等我们挖出足够多的坎儿井,将雪都推下去,就能留下够一年用的水。”
她太高兴了,一点不嫌冷,跑回自己院子里,抱着墨玉卦筒跑回来,兴高采烈道:“我要卜卦,卜昌州府的未来。”
林染睨她:“少作!你是嫌命长了?”
卜一个州府的未来,真让你卜着了,泄露这么大个“天机”,不得被反噬?
“我好久都没卜卦啦。”易天赐退而求其次,“那我卜昌州府明年是不是风调雨顺。”
谢韵仪冷哼:“我看你是许久不挨雷劈,想念头顶的焦味儿。”
蓝蓝哈哈大笑。
林玲和林云云好奇的看向易天赐,她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好有本事的样子!
“那我祈个福吧。”易天赐讪讪道,“祈明年坎儿井的挖掘顺顺当当。”
开工前祈福,这个林染见过很多次。
吴云山她们盖房子,每次动土之前和上梁的时候,都会简单祈一下。
“祈这个,不会让你头发变枯吧?”林染不放心的叮嘱,“若是待会你一副憔悴样,我可要替你保管卦筒了。”
易天赐神色轻松:“祈福有个好兆头,简简单单,一会就完。”
说着,她盘膝坐下,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瞬间变得疏远宁静,发丝披散在地上,似乎多了一分神性。
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不见平日里活泼精神的样儿。
林春兰和林秀菊见她卜过好几次,每次都跟玩儿似的,一点不担心。
林染和谢韵仪也不觉得,这个祈福是多大的事,神色如常的吃吃喝喝。
另外三,并排蹲在易天赐面前,一眨不眨的看着。
等易天赐卜出花来。
许久,易天赐额头直冒冷汗,她猛地睁开眼,卦筒中的翠玉牌散落一地。
林染和谢韵仪惊得站起来,神色凝重:“怎么了?”
易天赐没回答,她眼睛直直盯着卦牌:“我再祈一次。”
林染拦住她:“不必了。你先沐浴休息。”
易天赐抬眼:“祈福散卦,必有大事发生,我再试一次。”
“总不能是挖的那些坎儿井都塌了。”林春兰摆摆手,“算卦哪有次次都准的,天赐你先去洗澡洗头,别浸了汗,容易生病。”
林染拧眉沉思,坎儿井的路线,是她薅系统检测土壤层规划的,不应该会坍塌才对。就算是塌,也应该只是一小段。
那还有什么情况会影响它的挖掘?
天降大雨,昌州府许多地方成了滩涂,不需要挖了?
可能性不大,气候不会突然反常到如此地步。
不多会,易天赐包着头发过来,“会不会是地龙翻身?”
谢韵仪摇头:“我查过昌州府的典籍,几百年来,从未听说昌州府有过严重的地龙翻身。小震有,只是随意记了两笔。草棚子震塌的程度,应该影响不到坎儿井。”
“商队特别赚钱,人都走商去了?”蓝蓝手指点着下巴冥思苦想。
易天赐:“极寒大雪,人都冻死了?不会啊,柴火准备得够,有炕不至于受冻。难不成是雪太大,给屋子压塌,人都压死了?”
说到人死了,可能性立刻多了。
蓝蓝:“风寒,都得了风寒,来势汹汹,相互传染,很快就病死了。”
“你俩可不许瞎说。”林春兰叱喝一声,双手合十,阖眼喃喃,“小孩子不懂事,路过的神佛千万别当真。”
这哪是风寒,这得是人瘟!
这俩孩子真敢说,小嘴一张一闭,人都给她们说没了。
林秀菊道:“今冬没少下雪,或许明年昌州府雨水充裕,阿清让她们都回去种庄稼了呢。”
谢韵仪面上点头表示赞同,心说不可能。
林染一来昌州府,就让这么多人挖井,一定有她的理由。坎儿井一旦建成规模,昌州府再不怕干旱。就算这几年都雨水充沛,只要她还是昌州府知府,就绝对不会停下挖掘。
若是阿娘阿妈突然召她回京,有长公主的身份压下来,下任知府也不敢敷衍。况且,她还可以留下天赐和蓝蓝在昌州府。
易天赐小快步凑到林染和谢韵仪身边,小声道:“总归就是天灾人祸。”
嘴上说“死”没事的啦。要是管用,她天天都咒坏人不得好死。
谢韵仪心里一惊,脑子里飞快的思索。
天灾不可预料,能让一万人齐齐离开的天灾,除了干旱,就是瘟病。
今冬雪水充裕,那就只剩下防病。
大旱之后,昌州府是有过半年疫病。难不成,疫病会死灰复燃?
她猛地看向林染,林染微不可觉的点点头,谢韵仪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若是人祸?
昌州府离凉州府近,若是凉州府突然面临大军压境,昌州府的人去支援后勤?
说起来,这几年金国都偃旗息鼓,没什么大的动静……
等易天赐的头发晾干,守夜活动结束,大伙各回院子里睡觉。
只主院的灯火,快到天明才歇。
初一一大早,苏长空领着护卫们,来给知府大人和长公主拜年。
谢韵仪一一给她们发红包,最后留下苏长空,和之前训练一万“挖井人”的五十人。
“初七开始,训练继续。等这一万人的战力,能和凉州边军不相上下时,挖井再继续。”谢韵仪看向苏长空,“她们的饭食标准会提高,苏统领还需要什么,尽管寻我。”
统领一万人,那是将军的级别。
虽然只是带人训练,并不是真正的将军,苏长空也满腔激情:“长空谢知府大人看重,一定竭尽所能。五个月后,若是人人配有大刀和长枪,和凉州边军演练,未必会输。”
林染:“没有五个月,三个月之内,我需要她们做到令行禁止,死生无畏。”
苏长空神情认真:“长空定不负公主所托。”
接下来,昌州府府衙的告示,接连不断的往下发。
整个昌州府,老老小小都得会背“不生病”歌。
“水烧开,肚不痛,勤洗手……病从口入,馊饭瘟鸡病猪吃不得……”
各县城村落,定期投放石灰,给水源消毒。凡有呕吐发热者,村长必须上报……
经历过疫病的昌州府百姓,立刻警惕起来。
新知府和长公主来昌州府后,整个昌州府面貌立刻焕然一新。
劫道的、混子和欺凌弱小的,都被抓去挖井挖渠。
知府大人教她们用黄豆做成好克化的豆腐,长公主带回来的织机,一天就能织出一匹布。
跟着去走商的,工钱高得羡慕死人。免费教认字算术,还会招更多的人去走商……
总之,新知府和长公主,有的是气力和手段,听她们的准没错。
正月刚过,整个昌州府的木匠,都被征调到府衙做木工。每人做一样,也看不出最后是要打个什么东西。
铁匠铺同样打起了奇怪的零件。
“没有铁,连弩的威力有限。”林染将自己仿制的木质连弩和图纸递给谢韵仪,“给女皇陛下送过去吧。”
“盐山没有提你的名字,她们定会认为是我发现的。”谢韵仪狡黠的笑笑,“连弩必须得说是阿染所制,不然,阿娘阿妈又该觉得你配不上我了。”
林染不自然的咳一声:“随你。”
谢韵仪把玩着手上的连弩,正色道:"铁箭也肯定是紧着凉州边军的,咱们昌州府的一万辎重兵,拿木箭练练准头就是了。真遇到小股敌军,先射马。马惊了,人摔下来,射脸。”
她抬起手,做个射击状,冷笑:”木箭穿不透铠甲,还穿不透皮肉么?"
一万挖井人,吃了半年饱饭,体力养起来了。护卫们将她们当正规军练,比挖井挖渠还累。
一伙人正要嚷嚷着不干呢,饭食里添了鸡蛋和肉……
甭说了,以后唯长公主马首是瞻。
三月积雪还未化完,在容千兰和之前的十九名护卫的带领下,二十支共一千人的“长公主商队”,从昌州府出发了。
她们要先到青石县柳树村,之后,每个商队都带着石膏粉和织机零件,向自己的目的地出发。
赚的银子,其中的六分之一,要买价格合适,对昌州府有用的特产回来。
容千兰的目的地是京城。
她觉着,长公主的养娘养妈来昌州府后,压根就不需要她照料的长公主,更不需要她了。
不如去京城,让京城百姓和大臣们都知道,长公主能将黄豆变成神奇的豆腐,长公主做出来的织机,能让梁国人人不缺衣裳穿。
当然,也要为长公主赚更多的银子回来。
练兵就是烧银子!
就算不用马匹,没有刀枪和铠甲,一万人每日的吃喝,用的都是长公主的私房银子。
与此同时,连弩送到了两位陛下面前。
同样是八百里加急,熟悉的锦盒。
两位陛下再次满心激动的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木质连弩,以及,各部件的图纸。
各部件都标上了编号,对应图纸,轻易就能安装上。每个部件的长度宽度高度也都标得清清楚楚。
“是阿染。”楚望月肯定道。
果然,图纸底下一行小字:女皇陛下、女君陛下安,林染恭进。
姬盛安:“这么一丝不苟,定是个无趣的,景安竟也不嫌弃。”
楚望月观摩着连弩,笑道:“景安面上看着温和,骨子里也是个霸道的。感情的事,她不会允许咱俩插手。林染也确实有本事。”
六月底,平平无奇的一天早上。
谢韵仪和易天赐、蓝蓝吃完饭,去衙门处理公务。
林染正要去看看,苏长空带着一万连弩手练得怎么样了。
【恭喜宿主通过不断学习和努力,成为科技致富的领头人。现为宿主开启位面交易权限,每月一次,每次三名交易对象。请宿主牢记诚实交易守则,不弄虚作假,缺斤短两,早日达到交易值,得偿所愿。】
林染盯着“得偿所愿”四个字,紧紧掐住手心,平静的问:“需要达到多少交易值。交易值用什么来衡量?”
【计算量庞大,请宿主自行摸索。】
林染:“什么时候可以开启交易?”
【随时。】
林染从这两个字里,看出了系统的迫不及待。
她慢吞吞的走回房间,关上门,坐下。
深吸一口气:“开启交易。”
很快,她面前出现一块面板,跟视频链接似的,两个框。大的是她,能看到她身后绣工精美的山水画屏风。
林染伸手,点击大小框切换。
冷冰冰的钢铁墙壁背景,交易对象一头狗啃似的短发,眉眼锋利,脸颊消瘦,下巴上一条不浅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嘴里叼着一管,没有旺旺的旺旺碎冰冰?看不清楚,看起来很像。
“你好,咱们只有十分钟交易时间,你先说你需要什么?”对面的少女看到林染,眼睛立刻亮了。
她一眼看出林染是新手,先开口告诉她注意事项。
林染:“你那都有什么?”
对方举起“旺旺碎冰冰”,“消炎止血营养丰富的医用营养液,你要不要?你应该是在古代社会吧?运气真好。给我一碗饭就行。”
“你等等。”
林染找到关闭背景按钮,飞快的跑进厨屋,拿回来一篮子馍馍,放在桌面上。想了想,她又将桌子上的绿豆糕添上,点击交易。
对方交易给她三支营养液,就出现在刚才放篮子的地方。
还剩两分钟交易时间,林染见对方拿起一个馍馍,咬下一大口,用力的咀嚼,试探着问:“你是在末世?”
一个馍馍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样子,林染觉得,对面肯定是食物缺乏。那三支营养液的味道,肯定也是难以形容。
“真好吃!纯生态无污染,希望下次还能连上你。”对方抹一把下巴上的血迹,林染眼尖的发现,伤口已经极小了。
“我是末世求生系统,存活时间超过一年,开启位面交易。”少女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感叹,“运气好,连上你这种古代背景,又混得不错的,才能有口饱饭吃。”
林染:“……下次再见。”
这句话,应该是对对方最好的祝福了。
第79章 诚实守信的交易
第一次交易结束,林染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来一盘栗子糕,两碗大米饭,一碗炸肉丸子。
家里人多眼杂,她现在想要偷渡食物进空间,可不像从前那么容易。
第二次交易开始,雪白的墙面,对方全副武装,防菌服从头包到脚,手里拿着试管,像是什么神秘实验室的研究员。
“你那边有什么新奇的东西?”研究员只给了林染一个眼神,视线又回到手里的试管上。
林染:“没有。”
“你身后的屏风看起来还不错。”研究员放回试管,语气平平。看起来像是,觉得不应该浪费这次交易机会,勉强拿屏风凑数。
林染:“你那边有什么?”
这可是纯手工双面绣,在哪里都是精美的艺术品,居然还被嫌弃了,不识货!
研究员得意道:“药剂,各种能起死回生的药剂。”
林染:“你真厉害!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可是成为高级药剂师,才开启的位面交易权限。副作用是什么东西?”
林染:“我想要消除疤痕的药剂。”
研究员沉默半晌,嫌弃道:“居然要这种低等药剂,等着,一分钟给你配一管。两分钟,疤痕立消。”
林染问系统:“对方也要遵循诚实交易的原则吧?”
两分钟?魔术橡皮贴?听起来不大靠谱啊!
【售后低分评价会减少交易次数。宿主第一次开启交易系统,新手保护原则,只配对高满意度交易宿主。】
林染:“我身后的屏风,是十名皇室顶级绣娘,花了整整一年完成的艺术品。”
研究员:“哦!”
林染:……无所谓,只要不给她差评就好。
林染伸手触着屏风,点击交易。
对方交易过来药剂后,立刻关闭交易系统,似乎是不想在林染这里多浪费一秒钟。
林染撸起袖子,她左边胳膊上有道疤痕。
药剂打开,是啫喱状的。
林染挤出来一点,涂在那道陈年疤痕上。
一分钟后,疤痕开始发热,抓心捞肺的痒。
林染拿指甲使劲掐大腿肉,转移这种蚂蚁啃咬似的痒,数着秒,忍住不去挠。
两分钟到了,热度降下去,疤痕处平滑细腻,透着微微的粉色。看着过两天,就能和周围皮肤毫无二致。
她长吐一口气,希望下次还能连上这位研究员。
接着,林染接通这个月的最后一位。等了整整一分钟,占据整个视频小框的,仍是一颗大大的熊猫脑袋。
林染等着它的主人推开它,然后,就听见它激动的开口了:“啊啊啊是人类!你要竹子么?”
熊猫嘴咧开,露出一嘴锋利的牙齿,看着瘆得慌。
林染默了默,想起研究员对双面绣屏风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是跟她交易了。应该是拒绝交易,会有什么不好的评价?
“什么样的竹子?”林染问。
熊猫脑袋退开,后面是一片碗口粗的竹林。
“我的竹子什么地都能种活,半年就能长五米高,年年都有大大的竹笋吃。一年长到十米这么高,砍来盖房子,打家具,做什么都行。也能直接给你成竹。”
它可能是被拒绝过很多次,推销的话语说得飞快,一个磕巴都没打。
说完,它脑袋又凑过来,大大的黑眼圈可怜巴巴的看着林染。
林染:“我要小竹子,要很多,你要什么?”
熊猫头:“蜂蜜,盐,萝卜白菜水果,人吃的全都要!”
林染:“我马上就来。”
林染再次冲向厨屋,在仆从们疑惑的眼神注视下,一趟趟往屋里搬。
“蜂蜜和盐暂时只有一罐子,我下回会多准备一些。这框里是萝卜葵菜菜瓜蔓菁冬瓜,还有一罐黄豆。”
熊猫头激动不已:“好评!满分好评!”
它将早准备好的三大捆小竹子交易过来,又兴冲冲的去拔碗口粗的大竹子。
“不用了不用了。”林染忙制止它,“大竹子我这屋里放不下。”
熊猫头歪头想了想,搬了一段早断开的大竹子过来交易。势必要让林染知道它的竹子有多好,下回还愿意跟它交易。
最后半分钟,它咧开嘴,大大的黑眼圈期待的看着林染。
林染:“好评!满分好评!”
熊猫头嘴巴咧得更大了。
交易结束。
林染赶着马车进院子,出门晃一圈,再回来。
“这些竹子种在院子里。”
接替容千兰位置的桑女官,带人拿了铁锹过来帮忙,随口问道:“公主哪来的竹子?这泥土还新鲜着,昌州府还能种竹子呢?”
林染:“特殊品种。”
桑女官瞄一眼林染,笑道:“公主拿蜂蜜和盐,还有那些萝卜葵菜黄豆去换的?若是真能种活,倒也不算太亏。”
哎哟,亏大啦!
这野竹子,指不定是在哪个山脚嘎达拔来的,长不大的哟。萝卜葵菜那些也就罢了,盐可不便宜,亏大啦!
还有蜂蜜,整个公主府就剩那一罐子蜂蜜,还是从宫里带过来的,买都没处买去。这下好了,知府大人想吃都没了!
林染看懂了她的眼神,觉着给空间补货刻不容缓。
谢韵仪下午从前衙回来,林染已经将碗口粗的大竹子,锯成了一截一截的。
她暂时想不到拿它们做什么,给谢韵仪看看,就收进空间。
谢韵仪绕着院子转一圈:“哪来的竹子?”
院子里品种珍贵*的芍药牡丹和兰草都拔了,现在处处是小竹子。
林染朝她招招手:“一会给你讲故事。”
谢韵仪满头雾水的走过来,坐在门槛上。从这里看小竹子,一株株的,还挺精神。
林染打湿面巾,在她额头上擦擦。天气热了,谢韵仪最近都没再描凤仙花粉,随意擦一下就好。
“闭上眼睛,接下来会很痒痒,但是你不许抓。”
谢韵仪听话的仰着脸,闭眼。
林染细细的涂上药剂,她看了看,才用了不到十分之一,拧上盖子,收到空间。
“涂的什么?”谢韵仪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挠。
林染眼疾手快的捉住她两只手:“忍一忍,心里默默数到一百二十。”
谢韵仪睁眼,“忍不了。”
林染弯下腰,低头吻她。
过来观赏昌州府特殊品种小竹子的易天赐和蓝蓝,立刻停住脚,相互做个禁声的手势。
半晌,易天赐小声问:“阿清姐姐脖子仰了这么久,不酸么?”
蓝蓝双手捧心:“你不觉得这画面,绝美么?她们是如此的相爱,在温暖宁静的傍晚,随意的坐在门槛上,她捉住她两只手,俯身迎上,吻得忘乎所以。”
易天赐眨巴下眼:“蓝蓝姐,你这么一说,是挺美的。”
“你们也来看竹子?”林玲老远看到院门口的人,和林云云一起高兴的跑过来,大声喊,“怎么不进去?”
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终于听到声,慢慢退开。
“非礼勿视。”林染转身,神色自然的朝四人讲,“下回进院子先敲门。”
易天赐敲了敲古朴的木门,声音沉厚,传不了多远,屋里肯定听不见。
谢韵仪:“不是看竹子来了?进来吧。”
“哦,嗳?”蓝蓝抬眼,忽然惊道,“阿清姐姐,你额头……红了!”
那道疤痕,她中午还看见了。
额头不痒了,谢韵仪看一眼林染,伸手摸了摸,呆住:“阿,阿染?”
这是什么神奇的药!
她摸着额头平平,皮肤柔滑细腻,一点没有丑陋疤痕的粗糙。
谢韵仪飞快的跑进屋,在梳妆台前弯下腰。铜镜里的女人是她,又不是熟悉的她。
那几道交错的狰狞疤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粉色平滑的肌肤
她轻轻的戳了戳,确认不是覆盖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林染走进来,神色淡然:“这管去疤痕的药不错。”
谢韵仪眸光闪过:“阿染新得的?”
继那套工匠工具后,这两年芥子空间里都没有出现新的东西。
神仙为何给阿染……去疤痕的药?
这东西,和以往所有神仙给的物品都不一样,它对阿染毫无用处。
难不成,神仙知道她,知道她们是恩爱两不疑的妻妻?
“这药,还有别的用处么?”谢韵仪问。
林染:“就去疤痕还行。”
“阿染……要的?”
“嗯。”
林玲等不及,在厅堂里喊:“阿清姐姐,怎么回事?”
谢韵仪神采飞扬的从卧房出来:“没多大事,阿染得了一管去疤痕的药。”
蓝蓝惊呆:“什么药,这么神奇!”
“这大夫是神医吧!”林玲盯着谢韵仪的额头看了又看,期待的问,“阿染姐姐,她能不能治腿和胳膊?”
林染没纠正她们的脑补,淡定的点点头:“下次遇到我问问。”
易天赐眸光闪了闪,做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话本子里没写错,果然真正的神医,都是游方大夫,遇到有缘人才会现身!”
话题迅速转到“高手在民间”“怎么识别这些隐士高人”上来,七嘴八舌,面红耳赤,气氛热烈,向往不已。
满足了好奇心,四人去院子里,对一株株小竹子品头论足,恨不得它们明天就长大。
卧房里,林染将三支营养液拆开,倒进小陶罐,告诉谢韵仪:“受伤了喝,一次三分之一,好得快。也能饱腹,也是三分之一,一天都不用吃饭。”
“阿染说讲故事,讲什么故事?”谢韵仪突然发现,卧房里的屏风不见了。
林染将盖上盖的小陶罐放空间,笑道:“屏风换了药,还用一些吃食换了外面的小竹子,和刚才小陶罐里能当饭吃的药。”
谢韵仪有了猜测,心跳加快,脸颊迅速变红:“阿染告诉我这些……行么?”
那些小竹子,枝干粗壮,压根就不是昌州府能有的。若说是从南边带过来的,除非那人有跟阿染一样的芥子空间,否则,早枯死了。
游方大夫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药?这么巧,正好被阿染遇见,又恰好是专治疤痕的。
真这样医术超凡,估计早声名鹊起,被她阿娘抓走,研制更好的金疮药去了。
林染:“每个月能与三人交换,下次咱俩带着马车,去上次的湖泊那边。”
谢韵仪笑弯了眼:“好!”
不管是多么不可思议的秘密,阿染都不瞒着她。
林染看一眼交易值,前两次,各一点,和熊猫头交换竹子,五个点。
论价值,第二次交换的屏风和药剂最高,论数量,第三次的食物和小竹子最多。
可第一次的馍馍绿豆糕营养液,按数量也不少,也是一个点。
这个交易值的点数是按什么给的,完全没有头绪。
七月,外出的商队陆陆续续往回赶,带回来一箱箱银子和各种各样的特产。
泰安府的瓷器,永州府的油纸伞,南平府的果干……
昌州府府城街面上,有了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货物。
谢韵仪又买了三千头羊,交给百姓们养。易天赐和蓝蓝去了三趟凉州,死磨硬缠,买回来二百头小牛。
一万“打井人”现在人人手里一把连弩,箭支是她们自己削的木箭。训练的时候,一人一个背篓,里头全是一捆捆木箭。
场面看起来有些好笑,威力却不可小觑。
今年昌州府的雨水还算够用,家家户户用上堆肥后,粟米和麦子的长势,让村人们看得眼热。
昌州府的境况,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林春兰和林秀菊出门,压根不用摆知府阿娘阿妈的谱。百姓们真心笑脸相迎,家里种的瓜果菜蔬,一个劲的往她们的竹篮里塞。
百草堂在昌州府的铺子开张,竟然是许掌柜亲自坐镇。
“我在云州府呆了大半辈子,早想出来走动走动。”许掌柜笑道,“昌州府的甘草和黄芪,比其它地方的药效好不少。易同知说要招人种种看,若是真能成,往后梁国药铺里的甘草和黄芪,怕是都要用昌州府出产的咯。遇到你们这样有本事,还一心为百姓着想的主官,是昌州府百姓的福气。”
老天奶!还是东家有眼光,一见面就认定阿染和阿清非同常人,必会青云直上。
天知道她来了这边,第一次见护卫称呼阿染为公主时,心里有多震撼!
而且,阿染和阿清,和她说话,都还与从前一般无二,毫无贵人架子。
她已经给东家去了信,等公主回京,百草堂立刻就开到京城去!
谢韵仪微笑:“许掌柜过奖了。”
不过,林染和谢韵仪心里都清楚,昌州府还未走上正轨。
谢韵仪养着一万人,这一万人原本都几乎是穷得揭不开锅,才铤而走险。
又有一千人靠着石膏粉和织机走商,赚的银钱补贴家里的五千人。整个昌州府仍不交丁税和粮税,百姓的日子才将将过得去。
“草原上的狼不多,怎么兔子没跟凌云山那会似的,疯涨呢?”
饭桌上,谢韵仪吃着兔肉,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一万人要狠练,肉食供应就不能少。
谢韵仪心疼自己的银子了。
可辅兵上了战场,也有生命危险。她的百姓满打满算才五万人,死一个都心疼。
林染想了想:“可以让人试着养兔子。”
易天赐幽幽的看着她:“百姓们没几个闲着。”
种庄稼,种麻,种药材,养鸡养羊……
忙得都没空养孩子。
蓝蓝叹气:“要是人跟竹子似的,一天一个样的长大就好了。”
那些小竹子,一个月就能长一人高,眼瞅着要长成参天大竹!
林染笑着安慰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
七月底,第二次交易时间即将到来。
林染赶着马车,早早出发,来到湖边。
顽强的野花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在烈日下灿烂的盛开。青蓝色的湖面波光粼粼,偶尔一条鱼儿跃出水面透气,激起一阵透明的水花。一望无垠,毫无人烟,是个做隐秘事情的好地方。
林染将这个月偷渡到空间里的食物,一样样摆在马车上。
除此之外,她还带了几样布匹首饰,还有空间里的陶罐陶缸,甚至是谢韵仪刚摘回来的野花。
林染问系统:“还是我先点开始交易?”
【前三月,由宿主主动开启交易,配对诚实守信的交易宿主。】
林染:……也就是说,三个月后她被连上时,可能对上不诚实守信的?
谢韵仪神情紧张的坐在一边,见林染在虚空中点了点,然后呆住了。
“怎么又是你?”方佳放下试剂,揉了揉额头,不耐烦道,“就那束野花吧,你要什么?”
林染心里一咯噔,觉着对方很可能要打差评,不再和她交易。
林染决定主动出击:“随便给我点什么都行。每次见到你都在实验室,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方佳叹口气,最近是太紧绷了。和这个不在同一世界的交易对象吐槽下也好。
“我这里在和虫族战斗。虫族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想象下你身边的小动物,变成你住的房子大小,有坚硬的鳞片,繁殖速度惊人,人类是它们眼里的美味食物。
人类中的精英和它们在太空作战,很容易被辐射伤到,影响生育能力。我们药剂师绞尽脑汁,调养这些受伤的身体,效果极其有限。
再这么下去,几百年后,人类中能上太空作战的精英越来越少,迟早要完蛋。”
林染的心猛地一跳,一字一句道:“我这里是女儿国,妻妻双方的血液滴入母树,由母树孕育孩子。”
隔着无数个时空,林染都能感受到对方骤然亮起的眼神。
“给我一棵这样的树!”方佳整个人扑过来,眼神狂热,“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染:“我身边没有,能不能给你,也不确定。”
方佳飞速道:“你的野花是我这边没有的稀有植物,具有极其珍贵的研究价值,这一排药剂都给你。这管粉色的,增加潜能,喝了耳聪目明,身强体壮,延年益寿。
这管绿色的,能激发细胞活性,就算你的世界没有配套使用仪器,也能很好的修补受伤后的身体。
还有这管……”
“副作用呢?”林染打断她的话,笑笑,“一束野花的价值,足够了。”
方佳肯定道:“都是我亲手调配的,不会有副作用。”
她怕林染反悔似的,飞快的点击交易。
林染手里的野花消失,得到两管药剂。
时间不多了,林染忙问道:“一管够几人服用?”
方佳:“我这里是一人份用量,你那边应该至少够两人。”
谢韵仪看不见交易视频,也听不到对方说的话。
她根据林染的话,脑子里飞速的琢磨。
见林染看过来,她迟疑着问道:“和阿染一样的人?”
不在这里,但能和阿染说话,并交换物品。
之前的药,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阿染提到了母树……
林染点头:“还有两次交易,我一会跟你说。”
第二次交易。
应该是未来高科技世界,宿主的脸孔标准得像是,滤镜开到最大的偶像剧女主角。她身后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在操作电脑。
“原始位面?你那边有什么好吃的食物?”鹿鸣对这次交易不抱什么期待。
林染:……发展到未来世界,人类就丢掉了做出美味食物的能力?
还是说,在对方看来,她这边值得交易的,只有食物?
林染退开一步,指着马车里的食物介绍:“炖鸡、羊排、卤鸡蛋、腊肠、蛋炒饭……”
鹿鸣随手拿一盒机械蚂蚁:“能直接吃的,全给我。”
林染犹豫,她还有第三个交易对象没连接。
“我这里随便一样,你那边拿所有家产来换都是赚了。”鹿鸣打开盒盖,一只只蚂蚁围在她身边飞舞。
“这可不是普通的蚂蚁。”鹿鸣抓一只在手里,拿到屏幕前,“太阳能充电系统,智能程度高,能咬人,能投屏,还能储存语音。手里拿着蚁后,就能遥控所有工蚁的行动。”
她轻蔑的瞥一眼对面不识货的:“一盒在手,在你那个原始地界,能干翻一个国家。”
林染立刻道:“好评!五星好评!”
鹿鸣满意的点头:“要是你的食物好吃,我也会给好评。”
交易时间最后一分钟,林染突兀的问:“你的世界,生孩子容易么?”
鹿鸣兴味的挑眉:“机器人比人多,孩子快成珍稀物种了。”
林染:“为什么?”
鹿鸣恶作剧似的撸起袖子,露出里面的机械臂:“哪里不行换哪里,我已经活了五百岁了。生命太漫长,谁年轻的时候都不想生孩子。到想生的时候,多半已经生不了啦。然后一代比一代晚,现在能生出孩子的人,已经很少啦。”
时间到了,交易关闭。
林染最后看见的,是鹿鸣平静中带着几分空洞的眼神。
第80章 所有的秘密,都分享给她
林染拿到了蚂蚁,打开盒子,最大的一只飞出来:“扫描完成。主人,你好。疯狂蚁后,竭诚为您服务。”
谢韵仪眼睛瞪成o型,磕磕巴巴:“蚂蚁说人话!”
林染:“假的蚂蚁,类似……你知道是假的就行。”
林染对仍围着她飞的蚁后道:“我身边这个人,也是主人。”
蚁后飞向谢韵仪:“扫描完成。主人二号,你好。”
谢韵仪迟疑:“你好?真神奇!”
蚁后旋转着飞舞,看着像是高兴疯了。
谢韵仪两眼亮晶晶的看向林染:“我们家的小蚁子!”
林染将手里的一盒都递给她,笑道:“它们都是小蚁子的属下。”
蚁后飞到盒子上:“小蚁子竭诚为您服务。”
谢韵仪惊呆:“它知道小蚁子是它的名字,好聪明!”
小蚁子又开始旋转着飞舞。
谢韵仪要高兴傻了。
第三次交易开启,对方身后,是熟悉的农田。
“你好,你好!我是陈焕焕。”圆圆脸的女生笑眯眯的环手一指,“你目之所及,皆是我的土地。我有的是稻谷和麦子。”
林染:“你的世界,生孩子容易么?”
陈焕焕诧异:“不是遇到难产,还是很容易的。难的是养孩子,我这里孩子夭折率几乎到了四分之一。”
林染拿出一盒首饰。
陈焕焕笑得更开心了:“这就交易?”
林染担心下回遇不到她:“交易。”
麻袋跟摞积木似的,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你这些首饰的样式质地都不错。”陈焕焕高兴道,“我能买更多的地了!”
谢韵仪跑过去,随意打开一个麻袋检查,颗粒饱满,不见杂质。
她抱起一袋粮食掂了掂,估摸个数,笑开了花。
那些首饰卖出去不到两千两银子,这些粮食得有六十万斤,够吃两个月的了。
林染:“银子你要不要?”
陈焕焕:“多多益善。”
林染从空间里搬银子,交易给她。
又一座小山搬的粮食出现。
双方都对对方的爽快很满意。
陈焕焕:“我给你说啊,过了新手保护期,你可别这么傻了,一定要边验货边交易。还有,若是遇到修仙世界,千万小心,她们习惯了强者为尊的生存之道,不讲道德律法这套。末世废土也要注意,有些宿主的精神不太正常。”
林染:“谢谢你的提醒,下次再见。”
陈焕焕面露失落:“下次再见。”
她们两个世界背景太相似,多半没有下次了。
林染问系统:“你的目的是母树。”
她用的是肯定语气。
系统雪花屏。
林染:“交不交易在我。”
系统吱吱作响,看起来cpu都要烧着了。
【系统能来这里绑定宿主,母树的召唤也是重要原因。】
林染:“你和母树联通上了?”
【一万次模拟结果显示,宿主所在的国度,会在未来三百年至五百年间,因为气候和战争灭亡,母树随之消亡殆尽。】
林染:“所以,母树要去其它世界,继续存活?”
【祂是一颗孕育生命的树,也是生灵。所有的生灵,都在奋力挣扎着存活。更多的世界,会因为祂的存在延续下去。】
林染查看交易值,这三次交易都是一个点。
粮食要尽快运回仓库,林染和谢韵仪快马加鞭赶回去,通知苏长空,连夜带人来运粮。
“她们要是问那些粮食怎么来的?阿染怎么说?”
太热,两人早早关了卧房门,面对面坐着,在空间里避暑。
林染:“叫她们不该问的别问。”
然后,那些人自然会脑补。
谢韵仪看着手心的小蚁子:“那我能问吗?”
林染其实一直在组织语言,她想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分享给她。
但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直接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这具身体换了个魂?
谢韵仪抬眼,视线撞进林染纠结的眼眸。
她扑过来,抱住林染的腰,仰起那张令人目眩失神的脸,清澈的眸子直直看见林染的眼底:“不论阿染是人是鬼,是神仙还是精怪,都是我最爱的阿染,独一无二,重逾信仰的阿染。”
林染心里被鼓胀的情绪填满,又暖又闷,她回抱住她,轻声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你到林家的前一天来的。你觉得我懂得许多,是因为我来自未来的世界。几千年的知识汇集在书本上,谁都能轻易看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优秀,在那个世界里,我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
谢韵仪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才貌双绝,品性高尚,是所有人都仰慕的存在。
除去系统带来的种种神奇和便利,林染惶恐的觉得,自己无法与这样闪闪发光的谢韵仪比肩。
“阿染在我心里,无需任何评判。我见阿染,即心生欢喜,无人可比。”谢韵仪不躲不闪的与她对视,问出藏在心中多年的话,“阿染在那里,有喜欢的人吗?”
林染摇头:“没有。”
谢韵仪咬咬唇:“那阿染曾说喜欢男人?”
“我那时候担心你因为在泥沼中遇见我,将我当做一束光明,错将这份感激当成爱意。你美丽坚韧,聪慧良善,偏执着又狡猾,我只能给你一个,你无法企及的理由,好让你早早收回心思。”
林染仔细回想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我无法确定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不能在你情根深种后,弃你而去。”
顿了顿,她再次强调对方想要的答案:“我从前,没有喜欢过谁。”
起初,她分不清阿清话里的真假。等明白了那份纯真的感情,她告诫自己,不能趁人之危。直到两人中了秀才,阿清从低谷迷茫中走了出来,走向她的锦绣坦途,她才开始认真看待这份感情。
谢韵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弯起眉眼:“阿染现在可以说,中午那会,想告诉我的事了。”
“送我来这个世界的存在,你可以当它是没有感情的精怪。它的目的是母树,它想通过我,将母树交换到其它世界。”
谢韵仪回响起林染交易时,两句一模一样突兀的话:“阿染不相信它?阿染是怎么觉察的?”
林染:“各有所需才能达成正常的交易。今天的第三次交易,我们有闲置的金银,对方有多余的粮食,双方得利,这才是交易。
头两次,你也看到了她们交易过来的东西有多神奇。而那些,对她们而言就跟咱俩对馍馍差不多。我们的世界,除了母树,我想不出什么是她们需要的东西。
而且,一共六次配对交易,给我们药剂的世界第一次出现,可以说是偶然。但它第二次又来了,说明它极为特殊。
然后就是小蚁子的来处,那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那是未来机械世界,那里一样寻常的武器,或许就可以叫所有来犯的敌人死无葬身之地。
它没有明说,但它在引诱我去交易。母树,是我唯一能想到,能让对方愿意交易的存在。所以,猜到它的目的是母树不难。”
【系统并没有任何欺骗宿主的行为!超过位面科技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允许交易。】
林染安抚它:“我知道,咱俩是一伙的,你只是很多事不能告诉我而已。”
系统雪花屏。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谢韵仪急道,”阿染若是不听它的会怎么样?”
“它说梁国会在未来三百年至五百年间,因为气候和战争灭亡,母树随之消亡殆尽。去其它世界继续生存,是母树的意志,我应该也是因此而来。”
林染想了想,“我若是不照做,应该就是没了回原来世界的机会。”
“那里有阿染一直牵挂的人?”谢韵仪几乎是肯定的问道。
“我的阿奶,她是养我长大的人,我唯一的亲人。她年纪大了,我来时大夫就说,她可能活不了两年了。”
林染抬眼透过纸糊的窗户,看向虚无的夜空,苦笑一声,“或许,我回去了,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谢韵仪坐直身子,捉住林染的手,十指相扣,诚挚的说:“我不想阿染余生留有遗憾,我相信阿染一定会回来。母树剪下枝丫就能活,且不会对原树有什么影响,阿染交易吧。若它说的是真的……母树能继续活下去,会是所有梁国人的期望。”
林染:“……你不觉得,母树祂抛弃了你们?”
“怎么会?”谢韵仪笑道,“我们感谢母树,信仰母树,是因为母树让梁国人得以世代延续。但真正守卫梁国的,一直都是我们自己啊。我们梁国,一直都是因为我们梁国女子的意志,而存在。”
林染:“我觉得梁国很好,百姓勤劳勇敢,女皇聪慧爱民。它或许只是吓唬我。”
玄学的事情,不能用正常逻辑思考。万一母树的枝丫给得多了,影响到女儿国母树的气运了呢?
林染无法轻易下决定。
“阿染,你不知道,我们梁国历史上,曾经就有两次差点灭国。第一次,是五百年前,靠举荐为官者,胸无大志,愚昧贪婪。致使民不聊生,动乱四起,国民自相残杀。
这时候,民间突然出了一位贤者,她带来了四书五经,向女皇谏言,科举取士。二十年后,梁国才稳定下来。
第二次,二百年前,女皇突然发现,梁国各方面都落后中原国家。长此以往,梁国迟早要灭亡。所以,女皇组建商队,从中原国家寻来好用的农具织机,收罗书籍和良种。”
谢韵仪正色道:“它应该没说错,钦天监早在二十年前,就卜到了梁国的危机。阿妈跟我说,一年一年看没什么,但和再往前的百年,五十年相比,梁国的灾害,在逐渐增多。
尤其是大旱,几乎是在以让人恐惧的速度增加。在阿染说出坎儿井之前,我们想不到任何应对大旱的办法。”
“所以,阿染不要再说自己普通。阿染是我心中的璀璨珍宝,是上天赐给我们梁国的神之手。”
林染紧紧的抱住她,眼前有些模糊:“我会尽力。”
谢韵仪亲昵的蹭蹭她脖颈:“我们一起。”
平复好心中激荡的情绪,林染突然想到:“必须得两个女人祈求母树,才会有孩子么?”
谢韵仪:“那当然。要不然,母树被心怀不轨的人偷走,生下孩子来当牛做马怎么办?”
林染想了想,嗐,该烦恼的又不是她。
接下来,林染和谢韵仪时常一大早就驾着马车出门,临吃晚饭才回来。
旁人都觉着,小两口是出门游玩去了。昌州府眼下一派欣欣向荣,她俩也该歇一歇,好好松快下。
倒也没说错。
废旧的村子里,谢韵仪用树枝扒拉开火堆,将闷在里面的荷叶鸡滚出来放凉:“明天得换个铺子买肉了,我带着幕篱,今天肉铺老板都一直盯着我瞧。她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谁家天天买这么多肉吃啊!”
林染在空间里煎大饼,卤肉和鸡蛋:“还是许掌管善解人意,压根没问咱们买香料和姜作甚。”
苏长空就时常看着她欲言又止,估计日夜都在思索那批粮食的来路。
药铺的伙计也满脸震惊:公主和知府居然亲自买这些厨上的东西!
料理完今天要准备的食物,两人去削母树枝。
也就是昌州府废弃的村子多,才让她们能找到无主的母树。
若是去有人的院子里,砍人家家里的母树枝,是要结下深仇大恨的。
母树种下就无需管理,但是极强的大旱也对它们造成了影响。昌州府不少母树像是元气大伤一样,叶片明显没有柳树村的宽大厚实,看起来弱弱蔫蔫的。
这也是昌州府百姓,这几年极少祈求孩子的原因之一。
林染和谢韵仪捡着精神的削。
生命力不够强壮的母树枝,万一水土不服,在其它世界种不活怎么办。
“阿染快来,你看这棵!”
这座院子的主人,明显不是普通村里人。荒草横生的断壁残垣下,能看出它原本是一座四合院样式的砖瓦房。
院子很大,中间打了井,小道上嵌着鹅卵石,零星散落着几棵瘦弱的花木。
主人离家再未回来,花木的种子却在长久的蛰伏后,顽强的发芽,长出枝叶,开花结果。
最显目的,是位于院子东南角的母树。
它主干粗壮,枝叶繁茂,宽大厚实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谢韵仪围着它转一圈,爬到树上去,挑最顺眼的一枝砍下:“这个单放一边,我带回去种在咱们的院子里。”
林染:“行。”
这么生机勃勃的树,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林染和谢韵仪默契的,都没再削这颗树的枝干。
这样钟灵毓秀的存在,砍下一枝种下,已经是对造物泓峥萧瑟的冒犯了。
谢韵仪亲手种下这枝母树。
它也分外神奇,像是被院子里小竹子生长的速度刺激到一般,飞快的抽枝生叶。
林春兰和林秀菊听说她们种下了母树,激动得半夜睡不着,天天过来看。
“这是从哪砍来的母树枝?长得这么快,现在祈孩子都成。”
林染交易母树,要多了解母树,问道:“它还这么小,挂得住一个胎果么?”
印象中,刚从胎果里出来的孩子,怎么也得四五斤重,不像是一根细枝能承受得住的重量。
林春兰:“真要有了胎果,它能长得更快。”
林秀菊:“长得这么快的母树,我还是小时候听说过。据说它赐下的孩子,格外的聪慧伶俐。”
林染看着这颗,叶片都似乎在发光的小树苗:“那,我再去那棵母树上,砍几枝回来?”
这么优秀的基因,多种几棵。
林秀菊:“可不是再砍就成的。同一棵母树上来的枝,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全凭运气。”
“阿染和阿清已经这样聪明了,再有一棵难得的母树!”林春兰乐得见牙不见眼,“咱孙女儿,该得是多招人稀罕的孩子!”
林秀菊也乐:“咱给孙女儿缝衣裳鞋袜去!”
易天赐和蓝蓝觉着主院的土好,跟谢韵仪打了招呼,两人亲自带着铁锹和筐来挖土,填在自己院子里。
然后,种上黄灿灿的金莲花。
八月,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次交易。
果不其然,又连上了药剂师。
看到林染,方佳的眼睛立刻铮亮,满面笑容:“茫茫交易者中,咱俩这是连续第三次见面,真有缘分!我给你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药剂。”
她退开一步,展示给林染看:“这一大盆,是激发伤口愈合的,加百倍凉开水稀释用,消毒消炎止血。
第二盆,续骨生肌,断了的胳膊腿捡回来,都能连上。不过,不能稀释,过程也有些痛苦。
第三盆,解毒水,药物中毒金属中毒,只要还剩一口气,保证人能活,毒清得干干净净。
第四盆,美容养颜,稀释十倍用。湿敷一个月,斑点瑕疵全消失,绝对是纯白无瑕的肌肤。
第五盆,促情水,喝一口,能精神抖擞的和伴侣play一整天,无任何副作用。”
后面还有第六七八九十,若不是只有十分钟交易时间,方佳还想一一介绍。
这一整个月,她都在忙活这些,希望其中有哪一样能打动林染。
“要前三盆。”林染搬出三捆母树枝,诚实的告诉她:“第一,我不能保证它们能活。它们在我这边,只要插在地里,第一天浇透水,后面都不用管。
第二,几乎都要经过两年的生长,才能养孩子。在枝干上划一道伤口,两人的血同时滴进去几滴。一个月后,长出胎果。若是没有,继续滴,每月一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只有两个女人的血可以,母树也只会赐下女孩子。”
方佳一眼不眨的听着,狂热的视线一直落在三捆母树枝上。
听到第三点时,她顿了顿,随即笑道:“已经足够让我的世界疯狂,谢谢你!”
两人点击交易。
第二位,熟悉的机械世界背景。
鹿鸣满脸兴味:“交易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连续遇到一个位面宿主。”
林染拿出三捆母树枝,和各种好吃的饭菜:“因为你的系统,想让你换祂回去。”
快速的将母树枝的信息说一遍,林染笑道,“不想要母树枝,随意给我什么,换饭菜也行。”
鹿鸣确实兴趣缺缺,她独身一人,换了母树,也没人一起养孩子啊。
不过,想要健康自然孩子的人那么多,换了绝对不亏。
“你的世界,能直接出现机械么?”鹿鸣问。
林染摇头:“不能,所以能不能请你将它们的外表做些伪装?”
鹿鸣想了想:“会费点时间*,给不了你太多。”
林染:“可以。”
十分钟后,林染得到了两匹机械马和一个机器人。
机械马和马车前的两匹马一模一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机器人,身高体型和林染一样,脸部做了调整,平平无奇,看起来不起眼。
鹿鸣来不及跟林染介绍,机器人和马扫描认主后,自我介绍功能。
机器人装载的是,集家政育儿医疗为一体的,居家保姆程序。
可能是时间紧迫,机械马是成长型智能。
但它智能程度应该很高,看清楚周围情况,就溜达到真正的两匹马之间。学真马打响鼻,很快就和那两匹马打成一片,挨挨贴贴,一副姊妹亲热的样子。
林染同样,让它们也认谢韵仪为主。
谢韵仪前面知道了药剂的作用,已经惊讶得不行,这会见了人和马,立刻星星眼。
林染拿一套青绿色的衣裳,给机器人套上。
谢韵仪给她取名:青绿。
两匹马,则根据毛色,秉承她给家里动物取名的原则,一个叫小棕子,一个叫小褐子。
第三个交易对象,是熟悉的熊猫头。
林染怀疑,是不是信用好的宿主就没几个,才给她一直重复?
“见到你好高兴。”熊猫头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我还是只有竹子。”
林染想了想:“你的竹子,掉叶子么?”
院子里的小竹子,已经有三米高。枝叶不怎么茂盛,只长在顶层,但一片叶子都没掉过。
熊猫头:“不掉。”
林染:“它不怕火烧?”
熊猫头:“对呀对呀。”
林染:“那还是要小竹子吧。蜂蜜没有,糖汁你要不要?”
熊猫头猛猛点头,咧着嘴笑:“要。”
别的交易对象,都对它的竹子不感兴趣,只有这位要小竹子。
大竹子太多了,小竹子长不大,它都当零嘴啃了。能用来换新鲜的吃食,它高兴死了。
林染这次准备充分,各种菜蔬瓜果一筐摞一筐。
熊猫头的小竹子,一捆接一捆。
交易结束,林染的空间,几乎被小竹子占去一半的位置。
“这些竹子能长多高?”谢韵仪问。
林染准备了很多糖汁、盐和菜蔬瓜果,用来换这么多小竹子。谢韵仪直觉,这些小竹子,不仅仅是长大了来做背篓簸箕这么简单。
不掉叶子,不怕火烧的竹子?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么?
林染:“据说是两年就能长到十米高,碗口粗。”
“不怕火,十米高,碗口粗,种下就能活……”谢韵仪垂眸喃喃片刻,猛地抬眼,惊喜道:“绿色的城墙!”
林染轻笑:“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谢韵仪再看那些小竹子,眼底都在发光。
这次交易结束,林染的交易值到了六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