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家咯
“终于准备刷排行榜了?”
珂露学姐叼着药剂,双手枕在脑后,视线从光屏后抬起,落在前方的人影上。
江慈生还在练仪式魔法,听到这话只是嗯了一声。
“虽然只排在两百多名,但很快就能追上了。”
本人没什么表示,珂露倒是很笃定。
“学姐,我先走了。”
江慈生收起魔杖,披上黑袍。
珂露两腿一蹬,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哦!明天放假是吧?回去也不要放松哦,每天的练习不能断!”
铛!
列车站的钟声敲响,江慈生随着人流涌入车内,找到自己的车厢。
车厢里没人,这次她是第一个到的。
在等待列车发动的过程中,她拿出书继续之前没看完的地方。
过了一会,大约三分钟,座椅上传来细微的震动感,列车发动了。
开门声响起,车厢的另一位乘客姗姗来迟。
“诶?”
疑惑声飘在江慈生头顶,她缓缓抬头。
“好巧啊,我们居然买到同一个车厢的票!”
女生在她对面坐下,毛茸茸的耳朵在空中轻轻晃动。
“你好。”江慈生礼貌点头。
泉司拆了包肉干:“来一根,嗷嗷牛的,超好吃!”
江慈生接过,心里想着嗷嗷牛又是什么生物。
咬了肉干一口,没咬掉,牙齿被震得生疼。
再看对面的女孩,一口一个,吃得很开心,仿佛能看见周围漂浮的粉色小花。
牙口真好。
她无声叹了口气,把肉干咬在嘴里当磨牙棒。
“对了!”泉司忽然一叫,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慈生,“赫尔墨斯大赛的选拔你参加吗?”
江慈生点了下头,舌尖扫过尖锐的虎牙。
“好耶!”
“怎么了?”江慈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她这么兴奋。
泉司咽下最后一截肉干,身子向前倾:“参赛人员每个专业各一名,这样的话我们不是对手,而是未来的队友!”
她单手成拳,说得极为自信。
江慈生不知道她的自信是哪来的:“你觉得我一定会入选?”
泉司用力点头。
“为什么?”
“直觉!”
江慈生想了下:“那白烟缪呢?”
“……”
气氛瞬间沉默下来。
泉司:“啧。”
江慈生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人,转移话题:“二年级生也会参加选拔,二年级生中最强的召唤师在总榜排名第11,召唤师单榜排行第三。”
她掀起眼皮:“那你觉得你能赢吗?”
这句话本该很犀利,但在江慈生平淡的语调中显得像在唠家常般无害。
在某些方面很粗神经的泉司更不会注意到这些,她思索着,连耳朵都在用力。
“我觉得……”
呜——
悠远空灵的鲸鸣荡入车厢,意味着第一站的停靠站快到了。
“能赢。”
女孩的眼神很平静,这种自信是与生俱来的,融在她的骨血中。
“啊,到站了,我先走啦,拜拜——”
泉司走后,也快到江慈生需要下的车站了,她没再看书,而是打开论坛搜索药剂师专业的选拔。
药剂师与其他专业不同,属于辅助型选手,但论起攻击能力,却又比同为辅助型选手的炼金师要弱。
治疗拼不过牧师,攻击拼不过炼金师。
说实话,江慈生不理解为什么要每个专业各一名,功能重叠的地方太多了。
就拿药剂师来说,‘真言露’的效果用魔法也能达成,而且比起魔药需要配置,魔法还更方便。
“你在发什么呆?”
江慈生一怔,回过神来已经下车了,阿曦就站在她面前。
“我在想药剂师在比赛中的作用。”
“作用?”
车站人太多了,拥挤又吵闹,是阿曦最讨厌的环境。
她干脆拉过江慈生往外走。
踏上回家的路,周遭的音量降下去,才舒服了点。
“药剂师在赛场上的作用啊……”阿曦绞尽脑汁思索。
正当江慈生以为她有什么见解时——
“有作用吗?”
这一句话钻入了江慈生耳中。
她从这位小有天赋的药剂师眼中看到了真诚的困惑。
“你不知道?”
阿曦摊开手:“打辅助吧,你不能指望药剂师上前冲锋,治疗有牧师,看看谁被淘汰了,顶替一下功能吧……本身药剂师也不适合打打杀杀。”
咕咕。
前方飞来一道雪白的身影,阿曦抬起手,雪鸮落在她的手臂上。
江慈生:“没去旅行吗?”
咕咕是一只很喜欢独自旅行的魔法生物,并带回当地特产。
“现在在收集素材,下个星期才会开始新的旅行……哦对了,关于药剂师你不用想太多。”阿慈侧过头,注视着她,“大家的功能作用是重复的,他们不行,你顶替掉不就好了?”
这话真是……
江慈生眨了下眼,哑然失笑。
“嗯。”
“哎呀,家里没菜了,我们先去一趟菜市场吧——”
“你在家里都吃面包吗?”
“面包方便啊!”
“泡面不方便吗?”
“泡面要泡还要等,面包直接吃就行——”
俩人买完菜,坐上磁浮公交车回家。
刚打开家门,便见一道黑影闪电般扑来——
有这些天的训练经验,江慈生反射性抽出魔杖,迅速甩了个魔咒。
“嘤?”
鱼崽划动胖乎乎的腿在半空中游泳,玩得不亦乐乎,这时,江慈生的袖子下钻出一个桃红色的小脑袋,接着便煽动翅膀盘在了鱼崽的头上。
阿曦端详了江桃桃一会:“长大了。”
江慈生把鱼崽从半空中放到地上,她拎着菜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还剩下几片火腿。
至少有吃饭。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阿曦腿上吊着只鱼崽:“看你要煮什么……哦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明天就要上课了吧。”
“不急。”江慈生把刚才放进冰箱的食材又拿了出来,“那吃火锅吧,能吃辣吗?”
阿曦果断摇头:“不能!”
“番茄锅?”
“就这个!”
由于火锅是临时起意,江慈生没有买火锅底料,她打算自己炒底料。
壁炉的火焰识相地卧在灶台,带着刀痕的番茄躺在滚烫的水中。
等皮蜷曲,江慈生用魔法把番茄从开水里捞了出来。
“需要我帮忙吗?”
阿曦把鱼崽从自己腿上撕下来,凑到江慈生身边,好奇地观察她的动作,左手边,鱼崽也扒拉着灶台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一人一“狗”表情出奇的相似。
江慈生瞥了她们一眼,把位置让出来:“那你帮我把番茄切成丁。”
“好嘞!”
江慈生走到另一边去拿打蒜器,期间她还回头看了几眼,或许是煮饭与炼制魔药有异曲同工之处,阿曦干得很起劲,整个人沉浸在其中,不亦乐乎。
江慈生把蒜末姜末与洋葱末分开装,热锅倒油。
“切完了——”
番茄丁被推了过来,江慈生目光一扫,番茄丁的大小乍一看都差不多,泛着水润的光泽。
刀工相当了得。
“还有吗?”阿曦有些上头,她从没觉得煮饭这么好玩过。
江慈生想了下,把葱递给她:“炸葱油,可以吗?”
“那当然!”
阿曦看准时机把葱扔进滚烫的油中,忽然,跳起的油滴在她的手背上,阿曦手一抖,条件反射退了一步:“嘶——”
这时,另一只手出现在视野中,轻轻接过了她松开的锅。
“我来吧,你把我挑出来的食材清洗一下,洗完分装在盘子里。”江慈生把刚才滑落的袖子再次别起,顺便捞出炸完的葱。
阿曦愣了下,搓了搓刚才被油溅到的地方,刺痛过去后是细微的痒意。
“哦哦。”
暖光的灯光下两道人影并肩而立,地上的影子虽然不在同一处,但走动间总会重合在一起,就好像本应如此。
鱼崽被香味馋得直流口水,嘤嘤叫着,在俩人间来回跳动。
江慈生洗完手,搓了把虎鲸毛茸茸的脑袋:“乖。”
呼——
花圃的玻璃墙被收起了一半,夜风透过敞开的空隙穿梭在花丛中。
小圆桌被魔法变成了大圆桌,桌上除了一锅咕噜噜冒着泡的红汤,还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
江慈生帮阿曦调好蘸料,毕竟不能指望没吃过火锅的魔法师小姐对这方面有什么研究。
“关于比赛的搭档,你有人选了吗?”
江慈生夹起烫熟的牛肉,她买的是普通食材,即便烫过头也不会崩掉牙。
阿曦嚼着肉丸说:“……没有,反正老师会帮我选好。”
魔法师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也不关心选来的搭档能不能与她和谐相处,会不会拖累进度。
江慈生抿了口汤:“我做你的搭档。”
“啊?咳咳咳!”阿曦被呛了下。
江慈生扯了张面巾纸给她。
阿曦擦去脸上的溅到的汤汁,缓了一会道:“你不是要上课?”
“来得及。”
阿曦倒了杯果汁:“你没问题的话那可以啊。”
是谁来搭档对她来说都没区别,反正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她捧起完继续吃饭,这段*插曲就这么被揭过了。
江慈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垂下眼,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饮尽。
“……”
“我先走了,别熬太晚。”
门对面是自己的房间,江慈生一只脚跨在里面,离开前还是叮嘱了一声。
阿曦目光坚定:“等我结束魔药就睡觉。”
江慈生:那看来还有得熬。
第32章 竞赛
江慈生躺在床上,明明只离开了一个星期,她却觉得自己的房间有些陌生。
江桃桃倒是不挑地方,已经盘在枕头边睡着了。
她的视线穿过天花板不知道落在哪个地方,在黑暗死寂的环境里,大脑自动对所学的魔法进行整理复盘。
过了有半小时,江慈生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她翻了个身,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萦绕在鼻尖的不是那股清苦香,而是淡淡洗衣液味。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点亮了她的半边脸。
若是平常的这个时候,江慈生不会去看手机,但今天是例外。
她解开了锁屏,上面跳动着群消息,入眼第一条就是同桌发的。
[阿慈!我的妈,救我!明天要小测!]
还有后桌。
[谁没事整那么多小测啊!还搞突击!我们又不是高中生!]
[阿慈,明天拜托你了。]
江慈生回了个江桃桃的表情包,之前心血来潮抓拍的,手机里还存着不少。
消息刚发出去,瞬间被刷屏了。
[我去,你居然没睡?]
[怎么回事,难不成也被老师气到了?(表情包很好,现在是我的了!熊猫头.JPG]
[你想多了,你会被气得跳脚,阿慈内心根本毫无波澜。]
[既然阿慈还没睡,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江慈生拿了个靠枕垫在背后,另一只手捏着魔杖。
指腹摩挲着魔杖光滑的刻痕,轻声念出咒语,眼前微光聚拢,像盏小夜灯。
[运动会要开了诶,好像在下个月。]
[这么早吗?我记得去年要晚一些……]
[可能是今年活动比较多吧,下下个月还有漫展和社团大会。]
[运动会就是我一展风采的时候!我一定要把学妹迷得晕头转向!]
[成语用错了,另外你还没放弃啊?]
群里的消息兀自刷着,江慈生面前是不断变化的魔法光团,她时不时看上两眼,知道内容就行。
啵儿~
泡泡破开,化为了点点星光,转瞬即逝,房间变回了漆黑一片的模样。
很晚了,江慈生向同桌她们道完晚安,便关掉了手机。
隔天。
江慈生揉了揉太阳穴,熬夜早起很痛苦,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濒死感,精神也有些恍惚。
洗漱完就好上了不少,她拿出阿曦给她的药剂,冰冰凉凉像是冰镇果汁,萎靡不振的精神瞬间恢复了,甚至还有些亢奋。
……这东西不能多喝。
江慈生瞥了眼空荡荡的药瓶。
这就是另类兴奋剂。
她按了按腺体,总感觉想被冰过一样,有一瞬间感知不到信息素的流动。
“嘶嘶——”
蛇类的声音拉回了江慈生的注意力,她偏头看去,睡神江桃桃居然起床了。
“肚子饿了吗?”她问。
江桃桃缠在她手臂上,让江慈生感觉身体有些不平衡。
不知不觉间,江桃桃已经长到一米长了。
她记得书上羽蛇成年体的图片,足有几十米长,非常大。
提到成年体,江慈生便不由得想起之前的梦,好在有阿曦可以配置专属食物,她不用去承包农场养江桃桃。
江慈生搓了搓江桃桃的头,把阿曦准备的食物拿出来。
“我去学校了,不要乱跑哦。”
“嘶嘶。”
江桃桃甩了甩尾巴尖,目送江慈生离开。
…
“阿慈!!”
江慈生刚进教室就听到了同桌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习以为常的在位置上坐下,今天的同桌独立完成了作业,正在狂啃笔记。
等到老师把题目发到每个人的手机里,江慈生的后座戳了戳她的背。
“靠你了,阿慈!”
江慈生没转身,对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她打开题目,迅速完成后和同桌交换了手机,同桌的题其实答得差不多了,错误率也低,她把对方空着的那两道题写完,剩下的答案交换就是她们的事了。
江慈生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黑笔,目光落在窗边,枝叶摇曳的投影上。
操控影子的魔法应该属于暗魔法吧……
思绪像泡泡不断上升,直到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
比起魔法,这些题目显得平淡无趣,江慈生扫了眼变换的公式,报出答案。
她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坐下一看,同桌一脸惊悚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问。
同桌:“嘶——你上课走神了?”
“嗯。”
同桌闻言更加震惊,战术后仰,倒吸一口冷气。
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老师犀利的视线,一个机灵她闭上了嘴。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和后桌一起凑到江慈生面前。
“你不会因为昨天熬夜生病了吧?”
“家里出事了?”
江慈生还没从她们这一句句中反应过来,就瞧见这几人一对视,齐刷刷看向她。
“要不你还是请假休息?”
“……”
江慈生:“你们在说什么?”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她选修的是羽毛球,巧的是同桌也选了羽毛球,她俩是固定的体育课搭档。
同桌原先还怀疑江慈生是不是生病了,结果——
“要不要休息一会?”
同桌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站在那就像撑起了一片天:“我还能打!”
过了五分钟……
“你确定不休息吗?”
同桌一脸震惊:“……你不会累吗?”
“还好。”江慈生甩了甩拍子,不知道是因为那支药剂还是打通魔法脉络的原因,今天的体力异常充沛。
她转了一圈,正好体育老师那边有空位,她过去打双打。
同桌也挪了过去,坐在长椅上旁观。
身为体育课搭档,她对江慈生的实力很清楚,与老师相比或许还差一点,但完全可以碾压其他人,尤其现在是双打,赛况一时僵持不下。
时间一长,考验的就是选手的体力了,这使得江慈生仍旧精准有力的动作很突出。
“如果我没猜错,场上这四位都是alpha吧?差别怎么这么大?”
同桌身边传来一道声音,是体育老师的助手,隔壁班的某位学生,和她是一个社团的。
作为同是alpha的一员,同桌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你那是刻板印象,看隔壁,那边omega吊打alpha。”
双打结束,老师那队要比江慈生她们高上几分。
同桌旁边的学生说:“这周羽毛球社要举办比赛,老师应该会想拉她参加。”
同桌摊手:“那没戏,阿慈还有竞赛要参加。”
就在她说完这话,江慈生也给了老师回复。
体育老师抬起头,45度角望天。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参加不了呢……”
“……”
这一周过得与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江慈生莫名感觉很漫长。
晚上整理完桌上的资料后,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老师?”
明天就是竞赛开始的时间,林老师打电话过来叮嘱江慈生一些注意事项。
挂断电话后,江慈生再次确认时间,竞赛在早上,她可以提前交卷,赶回去完全来得及。
然后再进行简单的魔法训练,这是她这几天睡前必做的事。
不过在家里用不了什么大范围或杀伤性强的魔法,只能挑一些可控性高的基础魔法练习。
“要早点回去。”
魔法光球在眼前熄灭,每晚一分钟回去,与别人的差距就大上一点。
熄灯后,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魔力,江慈生沉入梦乡。
隔天早上,大巴车等在校门口,江慈生和老师碰完面,径直上车。
她来得不算早,车内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
“请问,旁边有人吗?”
江慈生嗅到一股淡雅的花香,摘下一侧的耳机看去,是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女生,有些眼熟。
“没人。”
女生闻言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同样打开背包拿出耳机。
看到那枚嫩绿色的耳机,江慈生想起来了。
是先前公交车上的那一位。
女生垂着眼看笔记本上的习题,江慈生支起下巴望向窗外,风景在眼前掠过,循环反复,最后成为大同小异的灰白色块。
慢慢的,江慈生阖上双眼。
黑暗遮去了如同雪花屏般的景色,舒缓的轻音乐隔开细碎的聊天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慈生重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了身旁的目光。
女生解释:“要下车了,我原本想叫你。”
就是没想到已经醒了。
江慈生点点头:“谢谢。”
这一次的竞赛地点是在某大学,与她们学校是对手学校。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对手,大概率历史遗留问题吧。
江慈生跟着老师进入教学楼,然后就是各自找班级,江慈生与那位女生分到同一间教室。
“我是10号桌,你呢?”
江慈生:“20号。”
教室外还有学生在看资料,江慈生找到空位放包,拿上文具便直接进了教室。
过了几分钟,铃声敲响,老师开始发卷子。
拿到卷子,江慈生先大致浏览一遍,对试卷难度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耳边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四十分钟后,结束答题,她举手交卷。
老师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些审视,似乎在询问确定要现在交卷吗。
江慈生拿上笔袋,在一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
“感觉怎么样?”
下到楼下才刚看到林老师就被抓着问问题。
“还好,不会很难。”
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慈生转头一看,一男一女,这俩人显然对江慈生不陌生,微微颔首当做打招呼。
江慈生也对他们有点印象,女生是本校的,男生是这所学校的。
他们都不喜欢考完对答案和讨论问题,各自找了块空地玩手机。
“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结束的学生你让他们在这等会,小李出来后,让她帮忙管着,你就可以先走了。”林老师嘱咐江慈生。
“嗯。”
又过了一会,一楼响起了聊天声,人数显然增加了。
“喂,常青的,怎么就你们几个出考场了?”
第33章 在路上了
这句话相当挑衅,十分嚣张。
江慈生没理会,毕竟也不是在朝她说话。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比的是质不是量。”同校的女生说道。
那个挑衅者嗤笑一声:“站在这里的哪个是质不行的?承认你们学校就是比我们差有那么难吗?”
“我记得我们学校的早你们一步出来吧。”
那人揽过他们学校的第一名,笑得猖狂,或许是主场优势,总能给人以莫名其妙的自信。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被这么一而再则三的挑衅,江慈生同校的那位女生忍不住了。
“你丫的放完屁了吗,你问问他最早出来的是谁?看不出来他已经尴尬得不想搭理你们了吗?”
“什么?”那人愣了下,“你不是最早出来的?”
男生叹气:“她才是最早出来的。”
场面一度很尴尬。
这时如果江慈生出来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说不定这事就这么过了,但偏偏她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人视为挑衅,在这种情况下,沉默就是火上浇油。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概是开考后四十分钟左右吧。”
“哈?怎么可能?不会是不会做才提前出来的吧?”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就像个凑数的,喂,你们学校不会真到了随便塞人的情况吧?”
那女生听得火大,但对方人多势众根本吵不赢,偏偏话题中心的人坐在大门口台阶上无动于衷。
就在她抓狂时,一道清越的声音横插进来:“你是第一次参加竞赛吧?”
“所以?”
“她参加过好几次哦,所以——”女孩的百褶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她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闭嘴吧,别在给你们学校丢人现眼了。”
女孩清冷的表情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而不是在讽刺。
江慈生摘下耳机,朝女孩走去:“林老师一会回来,她让你组织学生休息。”
李昀清:“你要走了?”
江慈生点头,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往校门口走去。
“你就什么都不说?”
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江慈生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人不甘得憋屈的表情,她淡声道:“说什么?如果说速度的话,你确实有点慢。”
“你!”
江慈生重新戴上耳机,大步离去。
…
“你还没睡醒么?”
光屏对面传来拂尔斯女士的声音,阿曦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还没睡醒,我根本没睡——”
“我不管你到底睡没睡,五分钟后,我要在星港看到你的人影。”
拂尔斯女士说完就挂了电话,一如她雷厉风行的作风。
阿曦嚼着面包,给自己倒了杯甜牛奶,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房间里刚好传来开门声。
她放下杯子:“你来啦。”
江慈生扯了张面巾纸递给她:“还没到出发时间吗?”
阿曦擦去嘴角的奶沫:“老师让我们在五分钟之内到星港。”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分钟前。”
“……”
【叮。】
光脑铃声响起,阿曦接通:“在路上了。”
说着就挂了通讯。
“走叭,我叫了车。”
异世界出租车没有司机,也没有操作台,像是摩天轮的轿厢,江慈生一上车便打开泽洛星官网,要寻找材料的话,一定要熟悉路线。
考虑到药剂师的战斗力以及比赛的主题,官方大概率不会选择太危险的地区,这可以排除掉一部分。
再从论坛上关于泽洛星药剂师发的帖子上可以猜到魔药材料都分布在哪些地方,结合周围环境就能推测出路线。
“放松点,你怎么比我还紧张?”阿曦托着腮看她。
江慈生:“你知道比赛时材料去哪找吗?”
“不知道啊——”
“反正不可能找不到就是了,信息都是同时给的,要么大家一起知道,要么就都不知道。”
阿曦这话听起来异常耳熟。
江慈生缓缓眨了下眼:“还挺乐观。”
事实上,总有人能提前得知消息。
她低头继续看光脑,有些事情阿曦可以无所谓,她不能。
出租车的速度很快,江慈生还没看完论坛就抵达目的地。
所谓星港就是一颗星球与宇宙距离最近的地方——星球表层。
“星轨电梯,上面有卫星阵列,星港就在其中。”阿曦翘起食指指了指头顶。
粗狂的钢铁线条,与神秘的魔法世界格格不入,只有在这时,江慈生才会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除去神秘力量这一点,科技发达得吓人。
全面步入宇宙的文明,视野的宽广难以想象。
唰。
电梯冲出星球,进入太空,璀璨的宇宙映入眼中,恒星的光芒跨越上亿公里洒进电梯,轿厢壁板反射着莹莹微光。
她从未距离宇宙如此近,仿佛抬手可摘星。
卫星阵列环绕着星球旋转,像是生长在宇宙中的钢铁大陆。
“我们要搭乘的是0317航班,在那,有街头涂鸦的那个——”
江慈生顺着阿曦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艘巨大的飞船停泊在港口,表面用鲜艳的颜料勾出了各种图案。
不像官方飞船,像海盗船。
念头才刚冒出,她就听到阿曦说:“说起来,0317早年好像是宇宙海盗用的,后来宇宙海盗被诏安,这艘船也就上了编制。”
江慈生沉默了一会:“长岁星常年财政赤字吗?”
“显而易见,可能钱都用来养长岁星学院了吧。”
江慈生想到那些魔药材料和法师那栋常炸常新的奥秘之塔,要供养这么一大学校确实费钱。
星港的人很多,有穿着黑袍的魔法师也有甩着尾巴的非人族,但更多的是普通市民。
在人来人往的星港等候点中,江慈生一眼望见了拂尔斯女士,冷峻的气质让她与四周格格不入,也只有怀中抱的雪貂能让她眉眼柔和几分。
“在那。”江慈生叫住了东张西望的阿曦。
“老站那角落做什么?找都找不到——”
有时候这对师生默契得让人惊讶,有时候又感觉很陌生。
“……薛定谔的默契。”
“你说啥?”
“没事,拂尔斯女士看过来了。”
“戴着面具呢,不慌。”
拂尔斯女士只是扫了眼她们俩个,没有嘲讽也没有责备,只道:“悲喜双生饮的进度到哪了?”
“那肯定是完成了。”
说完,只听见拂尔斯女士嗯了一声,但江慈生观察到对方的面部神经放松了不少,想来是很满意。
登上飞船后,阿曦就问她:“要上甲板吗?”
江慈生看了眼拂尔斯女士,她正在忙自己的事,没空管她们。
于是江慈生果断跟上阿曦。
露天甲板上盛满了宇宙的辉光,无垠星海中甚至还能看见流转的玫瑰星云。
阿曦找的位置在甲板的角落,那里没人且安静,她不知道上哪拖来了两把躺椅,躺在上面很惬意。
江慈生随手甩了一个保温咒,也跟着在阿曦边上躺下。
俩人就这么望着星空,忽然躺椅晃了下,江慈生眼疾手快拉住了阿曦,才没让她摔到地上。
“怎么回事?”
站到地上,江慈生才发现,不是躺椅在晃,而是飞船本身在剧烈晃动。
她们单腿屈膝蹲在墙角,面前乘客惊恐逃窜,呼喊着乘务员,甲板上霎时变得异常吵闹。
阿曦啧了一声,拍了一下手边的按钮,对着悬浮的蓝色屏幕直接喊道:“我说,你们在搞什么?!”
说完,蓝色光屏消失吗,震动还没结束。
江慈生忽然感觉小腿被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只雪貂,脖子上还系着绿色蝴蝶结。
是拂尔斯女士的那只魔宠。
她把雪貂捞在怀里,问道:“飞船出故障了?”
“不可能,大概率是遇上什么灾害了——”
话音刚落,广播的声音便在甲板上荡开——
【各位乘客请不要慌张,这是宇宙风暴的余波,其本体距离我们尚有几百公里的距离,不会对飞船造成影响。】
江慈生松了一口气。
再一看,阿曦已经躺会了躺椅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飞船不再晃动,江慈生靠在栏杆上望向宇宙深处,这条航线上不止0317一艘飞船,来往的飞船给她一种宇宙很热闹的感觉。
这是相当难得的体验,她的世界上太空还需要特制的服装和各种辅助工具,这边只需要一个航班,宇宙漫游对异世界居民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当江慈生沉浸在瑰丽的宇宙光景中时,后背忽然被撞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蜥蜴,从长相来看更接近守宫。
“嘎!”
大蜥蜴滚到地上,四脚朝天像是死了。
雪貂从江慈生肩上探出头来,轻盈地落在地上,用毛茸茸的爪子戳了戳蜥蜴的肚皮。
紧接着她就看见蜥蜴抖了下,四只脚在空中乱晃,唰的一下跳了起来。
怕痒?
“嘎!”
但是这叫声是不是有些奇怪?
江慈生之前没听清,现在一听感觉像是鸭子在叫。
雪貂歪了下头,刚上前一步,蜥蜴便吐出一颗幽绿色的火球,似乎在说:别过来!
这只雪貂被它的主人养得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威胁,它毫不犹豫凑到了蜥蜴面前,接着直起身子,两脚站立,瞬间高出了蜥蜴一大截。
“嘶哈!”
雪貂伸出爪子,模仿蜥蜴张嘴示威,作势要咬它。
在江慈生看来这更像嘲讽。
本以为蜥蜴会再吐出一颗火球,没想到它一拍翅膀果断飞走了。
江慈生顺着它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两个在聊天的女孩,那两个女孩长相一模一样,显然是双胞胎。
其中一个女孩肩膀上趴着一只正在小憩的蜥蜴,那只蜥蜴掀开眼睛瞧见狼狈的同伴,瞬间哈哈大笑。
江慈生清楚看见被嘲笑的那只变红了,然后果断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嘎!”
“嘎嘎嘎!”
第34章 租车的艺术
后面的路程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一颗通体蓝色的星球出现在眼前。
泽洛星到了。
“该下飞船了。”江慈生轻轻拍了拍阿曦的肩膀。
睡得正香的人咕哝一声,艰难地睁开眼睛,就这简单的动作她看上去耗了半条命,双眼透着死意。
江慈生相信,如果可以弃权回去睡觉,阿曦会毫不犹豫当场这么做。
甲板上的人逐渐减少,阿曦从口袋里掏出药剂咬在嘴里,目光一转,望向身旁的人。
江慈生朝阿曦伸出手。
阿曦一握上去,便感到一股拉力,把她从躺椅上带了起来。
她们并肩走在人群后方,星光在身上流转。
夜景从眼前褪去,雪貂也从江慈生臂弯里跳了出去,往拂尔斯女士怀里钻。
“比赛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抢材料和彼此攻击,注意着点。”
电梯唰的进入星球内部,黑白巨鸟成群掠过天空,蔚蓝色的大海撞入眼中,云团如岛屿漂浮在海面上,透明的水晶栈道环绕着这片海上世界。
直到出电梯,拂尔斯女士都没有再叮嘱其他注意事项,阿曦也没有询问任何有关规则的事。
江慈生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扫动,俩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
江慈生收回打量的视线,继续看资料,在飞船上已经整理完了,总共有三条路线,就看主办方选哪一条了。
…
比赛地点在魔塔,也就是当地的魔法师协会,位于大海中央的那座岛屿上。
横跨大海的交通工具有两种:船与飞艇。
或许是为了让外星人感受到泽洛星的风土人情,主办方安排的交通工具是船。
“海龙马?”阿曦走到登船点,“这么多还真壮观。”
浪花在水晶甲板下翻滚,江慈生一低头就能瞧见成群的游鱼。
她顺着阿曦的视线望去,所谓的船其实就是蚌壳,与前方拴着的海龙马一搭配,简直像灰姑娘的马车海上特供版。
不敢想象在大风大浪时坐这船会有多狼狈。
“这真的能坐吗?”
“不会被海浪掀翻吧?”
除了参加比赛的选手外,还有不少游客,其中就有不少与江慈生相同想法的人。
导游立马解释:“船上有魔法阵隔绝海水,不会被溅到的——”
就如导游所说,坐上船后她便感受到了魔法的流动,前方的海龙马发出一声鸣叫,开始前进,速度可与海上游艇相媲美。
飞鱼群在两侧飞跃,阳光穿过浪花投射到船上,荡起一片粼粼波光。
有些船降下了深色的帷幕遮挡阳光,这样一装饰还挺好看。
江慈生从四周的船上看到了刚才那对双胞胎,她们指着光脑似乎在研究什么,表情有些凝重。
悠远空灵的长鸣声在海域间回荡,海水自天穹倾泻,巨大的岛屿冲破了水压展露在蓝天之下。
“这就是漂流岛屿吗,太炫了!!”
“水下岛屿好酷啊啊啊!!”
四周传来激动的喊叫,游客们拿着相机一顿狂拍。
现在进入了漂流海域,在这里有很多驮着岛屿的巨鲸,听说住在这里的人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有时候在海渊,有时候在火山地带。
俗称开盲岛。
抵达中央岛后,有不少穿着黑袍的魔法师与她们一同前往魔塔,其中就有那对双胞胎。
“这次的比赛居然要我们自己找材料,真麻烦啊。”
“你最好不要拖我的后腿!”
“……”
伴随着打闹声,江慈生进入了魔塔。
宽敞的大厅内已经有不少选手就位了,台上站着九位裁判,江慈生记得有十位,现在还差一位……
这么想着,拂尔斯女士便走上了台子,自此十位裁判全部就位。
“本次比赛要求的魔药有这几种,分别是影虫酊、贪婪者的蜜露、溯回香水。这三种各选其一进行配置,评分从完成度与花费时间这两个方面进行判断。”
“这是本次比赛要求的路线,不允许进入其他路线采集……”
在周围一片预测错的哀叹声中,江慈生与阿曦神情平静,前者是因为准备充足,后者是因为毫不在乎。
“该走了……哦对,我们要怎么过去来着?”
江慈生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话。
她瞥了阿曦一眼:“有提供交通工具。”
看这人走得那么自信,她还以为心里有数,没想到只是单纯反射弧长。
“哦……”
“但是数量有限。”
阿曦怔了下,连忙往楼下冲:“那还不快走!”
江慈生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腕,看着这人毛毛躁躁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规则没有禁止我们租车或借车,不会找不到交通工具。”
“你吓我??”阿曦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谴责。
江慈生无辜道:“哪有,是你的错觉。”
阿曦皱了皱鼻子,没从江慈生脸上看出什么,但她总觉得这真诚得过分的表情不对劲。
江慈生见状拉着人往电梯走:“现在去,选择还多些。”
电梯里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与搭档商讨接下来的行动,阿曦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进入发呆模式。
江慈生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微不可察的在电梯内扫了一圈。
她曾经听说过,人体内有个小磁场,不同的人所散发的气场不一样,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判断出强弱。
现在这个电梯内,就有那么几位磁场不太一样的人。
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战法,一个靠着墙壁闭眼小憩的也是战法,还有一个肩膀上坐着一只玩偶的通灵师。
就在江慈生离开电梯时,小憩的战法选手睁开了眼睛,朝江慈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怎么了?小路。”
路辞君打了个哈欠,垂下眼:“没事,我们快走吧,没车就得走路了……我不想走路。”
“你昨天肯定熬夜打游戏了!”
“闭眼也没用!”
…
虽然选择很多,但如果能用主办方提供的车还是尽量用,毕竟租车的钱主办方不报销,出了什么事主办方也不负责。
但就如江慈生说的那样,限量。
即便是电梯门一开就冲出去抢车也还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抢到,更不用说一开始就晚别人一步的她们。
到停车场,江慈生毫不意外看到了空荡荡的一片。
阿曦嘴角抽了下,这真的很夸张。
江慈生打开光脑,路线确定后,她就提前预约了:“我们去车行吧,就近有一家。”
车行的人很多,不仅是来旅游的,还有没抢到车的选手。
两方人马齐聚一堂,场面有些混乱。
阿曦皱了下眉,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拥挤吵闹的人群。
江慈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你在外面等一会。”
说完,她转头扎入人群,在晃动的人影中照着车号找车,这不太容易,但她还是找到了。
是靠墙的位置,淡紫色的悬浮车。
江慈生刚把手放上去,忽然瞥见另一只手。
她抬眼一看,对面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肩膀上坐着针织玩偶的参赛者。
“你好,这辆车我提前租下了。”为了避免误会,江慈生率先开口。
那位选手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江慈生眨了下眼,通过系统启动了车子。
阿曦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车子从面前接二连三地驶过,忽然,身侧投下一道人影。
“啊,你回来……”
阿曦看清了来人,瞬间改口:“有事?”
“我希望你这一次能专心炼制魔药。”那人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阿曦,冷声道,“如果你是来游玩的,那我建议你别再参加了,把位置让给别人。”
“哈?”
那人说完就离开了,没给阿曦反驳的机会。
阿曦还懵着,心里想着什么玩意,这时,一旁传来一道较为平淡的询问声:
“怎么了?”
江慈生打开车门,示意人进来。
刚才就远远瞧见了阿曦和一个人在说些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朋友,但从她们的表情一看,多半不是什么和谐的寒暄。
阿曦坐进车内,把刚买的奶昔递给自己的同位体。
“莫名其妙的人。”
“你不认识?”
“好像有点印象,估计在哪次比赛里见过吧——”
阿曦咬着吸管含糊道,江慈生没从阿曦脸上看到不对劲的情绪。
这就好,不过……
江慈生意识到,她好像从没见过阿曦的负面情绪。
阿曦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心态很好。”
“那是!”
阿曦扬起下巴,鼻子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江慈生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抹浅笑。
“你想好要炼制什么魔药了吗?”
不出意外,阿曦不会炼制‘贪婪者的蜜露’,配置过的魔药在炼制一遍就像反复写同一道题,很没意思。
江慈生自己不喜欢这么做,阿曦自然也不喜欢。
“‘溯回香水’吧,这个有点意思。”
江慈生在星网上搜索过这个高级魔药,抹在物品上能回溯所有者最强烈的情绪记忆。
虽然与‘贪婪者的蜜露’同是高级魔药,但处理材料的步骤却比后者更复杂,对操作者的技术要求更高。
但技术要求都是其次,现下的问题在于材料的寻找。
“材料有年轮洞穴的迷雾、圆环蘑菇、长泽水与鲸鸣……”前面几种江慈生都还能理解,到了最后的‘鲸鸣’,“‘鲸鸣’怎么收集?”
“用收集声音的魔法呗,不是很多种吗。”阿曦说,“这个魔药最初是要在鲸鸣声中配置的,但现在谁那么闲配置个魔药跑大海里,所以就演变成这种方式了。”
第35章 东西还来!
魔药也是有历史的,但江慈生还没看,毕竟魔法史都还没看完。
很多奇怪的魔药材料最初的源头都是仪式。
阿曦:“有个魔药要在海怪的嘴里配置,后来变成了海怪的唾液和声音。”
江慈生*:“……挺好的。”
“我刚才看了一下,‘溯回香水’有份材料在这座岛上没有。”
这份材料就是‘年轮洞穴的迷雾’。
阿曦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别说这个岛了,其他岛也没有,因为年轮洞穴在海底。”
“那你打算怎么做?”
“找替代品呀,不是所有魔药对材料的要求都是唯一性,毕竟这样的魔药大部分都绝种了。”阿曦两手一摊。
悬浮车已经驶入了比赛规定的路线,森林的清香扑鼻而来,鸟鸣编织成旋律,蹦蹦跳跳的植物从草堆里穿过。
“圆环蘑菇生长在沼泽周围,长泽湖的支流与沼泽连接,这两份材料可以一起获取。”
悬浮车停在主道上,森林环境复杂,不能在往里开了,她们只能自己前往,收集完材料再返回车内。
江慈生刚说完便瞧见阿曦推开了车门。
江慈生把车锁上,带着阿曦往深处走。
距离沼泽越近,光线越暗,古树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堆积在上空,几只长相怪异的巨鸟蹲在枝头,喉咙中发出嘶哑的鸣叫声。
“找到了。”
圆环蘑菇的长相很显眼,在清一色杂草中,迷蒙的紫色蘑菇一眼就能看见,只不过这蘑菇长在沼泽里。
“你在上面等会。”江慈生叮嘱完便朝着沼泽的方向走。
她衡量了一下落脚点与沼泽的极限安全距离,挥动魔杖——
沼泽荡开一圈圈涟漪,圆环蘑菇从水中缓缓升起,这个过程很顺利。
但就在靠近陆地的那一刻,圆环蘑菇猛地动了下,在江慈生惊讶的目光中跳到地上,拔腿跑了。
上方的阿曦见状连忙追上去,圆环蘑菇速度很快,又很灵巧,她甩出的每一发魔咒都被躲过了。
“卧槽,怎么这么会跑?!”
阿曦一扬手臂,光幕唰的落下,挡住了圆环蘑菇的去路,对于这种走位灵活的目标来说,大范围的拦网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小样,再跑啊——”
阿曦哼了一声,就要上前擒获对方,忽然,余光里闪过一抹亮光,紧接着被手腕上的一股力拉着退开。
光幕因此消失,圆环蘑菇就这么在她面前溜了。
枝头上的怪鸟发出了更大声的嘶鸣,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但阿曦现在没心情关注这些,她喊道:“东西还来!”
小坡上的人逆着光嗤笑一声:“各凭本事,你拿不回去就是你不行,废物早点回家睡觉吧。”
说完便将魔杖对准了她们,微光在眼前亮起。
江慈生迅速拉着阿曦避开对方的攻击。
草屑纷飞,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这让江慈生意识到这人是来真的。
本以为只会用点小魔法给彼此使点绊子,没想到是冲着见血来的。
“待在这。”
江慈生站到阿曦身前,莹白的魔杖对准了袭击者,唇瓣微启:“裂风鸣啸。”
沼泽的表面荡起波纹,古树沙沙作响,粗壮的枝干上划出了一道道刻痕,渗出了翠绿色的汁液。
狂风呼啸,如同小型飓风在这片空间升腾。
但那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魔杖挥舞间,藤蔓丛生,在空中虬结缠绕,变得更加粗壮,旋转起来宛若钻头,朝着江慈生刺去!
元素魔法是攻击魔法中最经典的。
轰隆!
大地开始震动,或陷落或抬升,怪鸟们煽动翅膀换了个位置。
高大的土墙挡下了藤蔓的攻击,紧接着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撞向那位袭击者。
江慈生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她踩着抬升的土层缓步上前,以那人为圆心大地陷落,四周土块升高,聚拢形成囚笼。
顶端是唯一的出口,但现在,突出的土刺彼此穿插,彻底堵住了离开的路。
江慈生一勾手腕,那朵圆环蘑菇从缝隙中飞了出来。
可在到达她手里前,变故突生。
紫色的光束在她眼前炸开,江慈生猛然退开,瞬间土墙崩塌。
迷雾在林间蔓延,短短几秒就遮去了她的视线。
白雾中勾勒出了一道人影,江慈生见过,是雾嫁娘。
她清楚的感知到周围不止这一只幽灵,孩童又尖又细的哭声回荡在雾中。
“是熵魇还有夜啼偶,吵死人了夜啼偶——”
阿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未至声已到,是传声魔法。
熵魇会加速腐化与衰老,夜啼偶凭借模仿小孩哭声影响人的精神。
雾嫁娘就不用说了,白雾弥漫的地方就是它的主场。
这还是江慈生第一次与通灵师对战,一个人硬是打出了团战的感觉。
阿曦继续说:“打幽灵要么纯靠魔力轰炸,要么靠精神攻击……”
江慈生果断排除了后者,因为她还没接触到,纯靠魔力轰炸的话……考虑到幽灵的特殊性,除了特殊的光与暗的元素魔法外,其他元素魔法多半没用。
但这两种特殊魔法她同样还没展开学习。
江慈生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选择了仪式魔法。
正好练练手。
三只幽灵站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三角形,而江慈生就在这三角洲内。
她扬起脸,乌黑的眼眸中划过细碎的星光——
“我看她们没戏唱了,走吧,没意思。”那人手一抬,光球里装着抱膝的圆环蘑菇,“呵,还要感谢她们帮我们送来的材料。”
“大自然的馈赠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原本还在口嗨的人霎时怔住,林中本来就暗的光线现在更是趋近黑夜,在昏暗的环境里最显眼的是亮起的“星星”。
白雾散去,哭声熄灭,三只幽灵消失不见。
她们面前站着一个人影。
潮湿的水汽中环绕着翠绿的植株。
“两种元素魔法……这人——”
她说着,空气中漂浮的水滴拉伸为细长的针,破空而来。
江慈生的攻击被挡住了,那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前方,肩膀上的针织玩偶笑嘻嘻地拍手,化解了她的攻击后,通灵师没再进攻,只是瞥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了。
对于江慈生来说,通灵师离开与否都没所谓,重要的是另一个人。
藤蔓像蛇游走在地上,捆住了想开溜的人。
江慈生施施然落到她面前,手一勾,把圆环蘑菇夺了回来。
“道歉。”她说。
“哈?”
这时,阿曦也走了过来,那人觑了眼阿曦,不屑道:“给你道歉可以,毕竟是我技不如人,但她?不配。”
她这话没有避着阿曦说,堪称挑衅的极致。
但阿曦像是没听到这番侮辱,神色平常,迅速从江慈生手里接过了圆环蘑菇,对于她来说,这些人还没她的一锅魔药来得重要。
江慈生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带着天然的冷漠。
“嘶——”
那人痛呼出声,身上的藤蔓像绞杀树一般不断收缩,准备绞碎食物。
“我认输我认输!”她连忙喊道。
喊完惊人的发现面前这家伙并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正在与药剂师交流接下来的行程,岁月静好得好像在度假……
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疯了!
最后还是阿曦开口:“别管她了,我们先去取水,溯回香水的替代品不是那么好找的——”
江慈生嗯了一声。
那人闻言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
但很快发现那个药剂师走出一米了,自己身上的藤蔓仍然没有松开,勒得她喘不过气。
一道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还继续吗?”
虽然江慈生只说了四个字,但她就是莫名理解了话中的意思——还要继续倔吗?
考虑到不道歉可能真的会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她屈服了。
咬咬牙,喊道:“……对不起!”
阿曦回头,奇怪道:“她怎么还在地上?”
江慈生朝她走去,神色平静:“可能是想睡觉吧。”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袭击者:……魂淡,你倒是解除魔法啊!
…
与圆环蘑菇相比,长泽水就好获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