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心我向最高法院起诉你
江慈生带着队伍抵达遗迹时,群星学院已经离开了赛场,她们是第一个通关的,第二所通关的学院是命宿宫。
江慈生她们险些与阿路法学院对上,泉司嗅觉足够敏锐,提前示意危险,在岔路口拉开了距离。
然而就在江慈生带领队伍赶往终点的时候,法欧莉缇娅玛的门也被叩响。
“早上好啊,伊甸,要一起追剧吗?”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伊甸索尔斯都瞥了眼女人手里的零食,桌上的饮料……昏暗的房间里唯一亮着的是光屏,电视剧暂停在一群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的画面上。
她还是爱看这种愚蠢的电视剧。
伊甸索尔斯都把档案册甩到她手里。
法欧莉缇娅玛打开看了几眼:“哇哦,这档案好几年前了吧,你是在怀旧吗?”
伊甸双臂环在胸前:“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她没死。”
“那看起来很注重养生,可以学学。”
“法欧莉缇娅玛!”伊甸神情严肃,提高了音量,“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你说过她活不久,所以我们才同意放逐她!而她,现在就在赛场上!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会引发大规模的污染!”
房间的物品因她的魔力波动而震荡,像是小规模地震。
法欧莉缇娅玛:“别那么紧张嘛,来来来,喝饮料——”
伊甸一把抢过,往嘴里吨吨吨灌上几口,用冰凉的饮料冷静大脑。
“我已经联系赛场那边了,出来后即刻执行监管程序。”
法欧莉缇娅玛看了她一眼:“不用这么严肃吧,既然没人受到影响,说不定情况没那么严重……我的意思是先去做个基础的身体检查。”
…
“哇,门已经开了耶!”泉司看着石门上方亮起的群星图腾。
白烟缪:“群星学院已经离开赛场了,你觉得门会是关的?”
江慈生:“走吧,阿路法学院过来了。”
跨过遗迹的大门,演习场的景象便出现在眼前,旋即便是一阵欢呼声。
江慈生抬头看了一圈,朝着某个悬浮的观众席微微颔首。
阿曦随着观众起身鼓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影,注视场上的选手,一众天之骄子间,那人神情平淡,欢呼与喧闹无法沾染她的双眼。
“不知道带回来了哪些材料……”
阿曦嘟囔着转了视线,解说台那边的老师表情可没这么欢乐,反而有些严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
颁奖仪式要等选手收拾完才会开始,记者们挤在门外,扛着长枪短炮,像嗅到血腥气的秃鹫,只等颁奖典礼结束就开始争抢第一手消息。
但阿曦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记者身上,她看在随队老师坐的区域看到了几道不和谐的身影,季佛脸上的欣喜全然被焦急取代,队伍看上去在争吵些什么,但没吵过。
江慈生一离开演习场就被这些身影簇拥着离开。
“我怎么好像看到执法者了?”
“执法者在这也正常,防止出意外嘛。”
阿曦离开了观众席,把这些声音全部甩到身后。
“放轻松。”
江慈生身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安抚声,她侧头一看,安德莉亚嘴角噙着抹微笑,即便是这阵仗也震慑不到她。
江慈生倒是不紧张,她只是在想阿曦的事。
虽然这群执法者什么都没说,但就这来势汹汹的模样,也能猜到一点。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薅材料被发现了……
江慈生这边岁月静好,季佛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颁奖典礼上的三所学院都面无表情,尤其是排名第三的长岁星学院,更是一张张臭脸。
记者们用相机咔嚓咔嚓拍,不知道的还以为拍通缉令。
米云岚站在下面咦了一声:“怎么得了名次还不高兴?”
路封悯:“谁知道。”
纳丝提尔眼尖注意到人数有问题:“她们队长不在。”
“什么?”
肩上的人偶晃着身子,纳丝提尔眼眸一转,从领队老师到解说员的脸色来看,意识到了什么:“恐怕是出事了。”
领完奖牌,记者立马围了上来。
“请问你们队长怎么不在?”
“请问你们对取得的名次有什么感想?”
白烟缪她们赶着回去,懒得理会这些,但被挤得实在难受,正要发作,就听海伦高声喊道:“快看,会长来了!”
所有人瞬间转头。
“哪呢?哪呢?”
没看到所谓的会长,回头发现长岁星的人都不见了。
回到休息室,海伦抓着季佛的袖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执法者怎么说带走就带走?”
巫偌拉开她:“你冷静点。”
苏神情凝重:“不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引来执法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学生们都望着季佛,等待她的解答,然而季佛却叹了口气,摇头:“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不过安德莉亚已经跟过去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办法了。
“去吃饭吧。”
几个学生离开了休息室,走到中庭时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
海伦歪了下头,看她们:“去吗?”
泉司:“去!”
陆淼:“你们知道位置在哪吗?”
泉司举手:“嘿嘿,我放了召唤兽,我就知道你们要去——”
顺着召唤兽的轨迹,她们找到了楼里的医疗室,齐刷刷在门口蹲成一排。
“受伤了?”海伦小声问。
她淘汰得早,不知道队伍在赛场里发生了什么。
陆淼闻言笑了:“我们都被牧师治疗过,就她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江慈生没受伤。
苏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巫偌:“不能用法阵和幽灵,会被察觉到。”
荀森从兜里摸出几个耳机:“我新做的,试试!”
白烟缪戴上听了听,起先有些模糊,后来逐渐变得清晰。
“检查结果如何?”
检查?
紧接着她们就听到了更为震惊的内容。
“魔力侵蚀度为0?!这不可能!”
伊甸索尔斯都看着数据屏上的全绿的数值,全在安全区内,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稳定得不能更稳定。
安德莉亚:“这不是很好吗?”
“自从魔力侵蚀出现到如今,你见过痊愈的吗?”
“这不是就有一起吗?”
伊甸索尔斯都额角一跳:“安德莉亚索尔斯都!我给你说正事你打什么岔?!”
江慈生看着面前就快吵起来的俩人,内心尤为平静。
安德莉亚索尔斯都?
她没听过索尔斯都这个姓氏,安德莉亚老师在学院里也没有标注姓氏,这个江慈生记得很清楚,校园网的个人简介里只有“安德莉亚”这四个字。
那为什么要隐藏姓氏?
除去这一点外,更让她惊讶的是,阿曦居然有元素侵蚀症,从对方的日常起居来看,没有一点不协调的地方。
伊甸索尔斯都的意思是阿曦属于病重活不久类型。
可是,就算体检的不是她,阿曦也活得很好,日日通宵达旦。
安德莉亚仍旧保持着微笑:“体检已经做完了,结果你不满意,那你打算这么做?”
伊甸索尔斯都瞥了眼沉默的江慈生:“回协会,用那里的法阵检查。”
“这可不行,江同学还要比赛。”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出了事,索尔斯都家族百年的荣耀都将毁于一旦。”
安德莉亚笑眯眯地说:“伊甸,别忘了,我已经不是索尔斯都家族的人了,荣耀与我无关,江同学大赛是一定要参加的。”
伊甸索尔斯都愣住了:“你……”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彻底掩盖魔力侵蚀的痕迹,所以,这份数据就是结果。”
江慈生肩膀一紧,被安德莉亚揽着往外带。
这时,一个白发戴墨镜的女人出现在她们面前,星光披在她身上,璀璨耀眼。
江慈生一瞬间就认出来了,魔法协会会长——法欧莉缇娅玛。
法欧莉缇娅玛的肩上有一只燃烧着蓝色冥火的骷髅生物,看上去像一只幼龙。
骨龙飞到空中,在靠近的那刻,江慈生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又虚幻的感觉。
“嘎哦。”
骨龙停在她的肩膀上,又钻进她的头发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单纯的玩闹。
法欧莉缇娅玛拿着可乐:“小朋友还是这么喜欢你。”
江慈生偏过头,余光瞧见骨龙乖巧地卧在肩头。
所有人对此都不感到意外。
伊甸索尔斯都将目光转向法欧莉:“会长……”
法欧莉:“安德莉亚说得没错,她身上确实没有魔力侵蚀的情况,魔力脉络比你们都要干净。”
即便这么说了,伊甸索尔斯都依旧感到不可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法欧莉:“或许是大自然的奇迹吧。”
“不行……这太诡异了!就算现在症状消失了,万一又出现怎么办?”伊甸索尔斯都仍然反对,“必须监管起来,我们没见过这种案例。”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从进来就一直沉默着的江慈生缓缓开口:“我想你没有权力监管我,这是非法监禁。”
“……”
场面凝滞一瞬。
伊甸索尔斯都皱眉:“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慈生眼眸平静坦然:“我没开玩笑,法律明确规定了大赛选手的权力,如果你没有证据,就无权监禁我,否则我可以向联邦最高法院起诉你。”
“考虑到赫尔墨斯大赛选手的价值,想必他们会公正处理。”
这一套一套说的,把其他人说得怔在原地。
伊甸索尔斯都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法欧莉哈哈大笑:“说得不错啊,你看法典了?”
“必要的了解。”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人会去看……”法欧莉拍了拍江慈生的肩膀,“比以前稳重多了,没有一心扑在魔药上,是好事。”
第82章 想不通就来问我
江慈生被安德莉亚带出医疗室,在拐角处遇上了海伦她们。
安德莉亚笑笑:“看把她们急的,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老师离开后,海伦一把拉过江慈生上下打量:“你,你没事吧?”
江慈生摇头。
苏:“你居然认识索尔斯都家族的人。”
泉司的耳朵抖了抖:“索尔斯都家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索尔斯都家族在联邦看似没有存在感,实际上与缇娅玛家族有很深的联系,尤其是现任会长,只是他们主攻的方向不同,联邦福利院和研究院基本都与索尔斯都家族有关。”
巫偌有疑问:“你怎么知道这事?”
白烟缪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她是古苦星黑市的人,你觉得她会不知道?消息比我们都灵通。”
江慈生视线一转,知道这是白烟缪在报之前苏揭她老短那仇。
这件事估计苏自己都不记得了。
泉司看向苏:“古苦星黑市?你户口不是在长岁星吗?”
苏冷静道:“十岁之前在古苦星,出了点事搬到长岁星……不说我了,你不是从首都星搬过来的?”
泉司眨了眨眼,疑惑道:“是这样吗?”
苏古怪地看着她:“你自己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海伦:“会不会是太小了不记得?”
巫偌纠正:“非人族记事比你们要早。”
泉司挠头:“可是我确实没这个印象,姐姐也没跟我说过这事。”
她父母双亡,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姐姐照顾的。
“没这个印象?”白烟缪眯了下眼,朝前走了一步,“你记事是在几岁?”
听到这个泉司有点不好意思:“姐姐说我发育慢,十岁才开始记……”
话刚说完就被白烟缪攥住手腕,其他人登时愣住了。
“这么说,你之前的记忆都忘了?”
“……是,是这样。”
江慈生瞧见白烟缪松开泉司的手腕后退一步,半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神色。
“你知道她家出了什么事吗?”白烟缪看向苏。
苏古怪地看着她:“我又不是什么百事通,何况你家在首都有不少人脉,比我更方便查吧。”
白烟缪没回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海伦连忙打断她们。
“我说,我们不是在聊队长的事吗?怎么偏到这来了——”
江慈生心想,可以继续偏下去。
陆淼若有所思:“你是在首都福利院长大的?嘶,那你到长岁星可真够远的。”
苏也有些感慨:“也亏你能平安抵达。”
江慈生心中疑惑,但不方便问,好在队伍里都是一群好奇心旺盛的人。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放逐者啊?”
苏在中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蹲下来,其他人围在她身侧,听她细说。
菲琳抬眼:“放逐者也被叫做流放者。”
“你知道?”苏有些惊讶,要知道菲琳很少加入群聊,一般都是旁听。
菲琳托着腮,笑吟吟的:“因为我是放逐者的后代呀。”
泉司往她那边挪了挪:“那放逐者有什么特别呢?”
“能有什么特别呢,就是被驱逐到偏远星系。”
菲琳没讲到点上,苏补充:“放逐者有些是逃过死刑的人,有些则是得罪权贵被流放的,但放逐者数量稀少,他们只能居住在边陲星,有一点类似于黑户,没法行使公民权力。”
“那她……”海伦指了指菲琳。
“规矩不是死的,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苏耸肩,“所以如果是放逐者,从首都到边陲星可不是直达航班那么轻松,走的是最危险的航线,如果活着那就流放,死了就死了。”
说到这,苏又看向蹲在一旁静静听的江慈生:“话又说回来了,你的魔力侵蚀症是怎么回事?”
海伦:“对啊对啊,怎么一会说没侵蚀,一会又病重的?”
江慈生:“不知道。”
陆淼朝泉司招手:“你闻闻。”
其他人:真当她是狗啊。
泉司凑上前,鼻子耸了耸:“没味,比你们还健康!”
非人族对魔力的感知很敏锐,当初在盘玉星也是泉司最先发现魔力侵蚀症的患者。
苏喃喃道:“……真奇怪。”
“行了,回去吧。”
…
江慈生洗完澡倚在床头,打开了光脑,熟练地找到联系人。
“哎你薅了多少羊毛快给我看看。”
镜头中,阿曦正在炼制魔药,一如既往,没有变化,好像外界发生的事情都影响不到她。
江慈生依言将获得的材料都在桌上铺开。
“极乐草棘的花粉我装了点,还有枝条……”
“极乐草棘可是好东西,市面上难买,黑市上又贵——”
江慈生:“我寄过去给你?”
“可以可以!”阿曦忙点头答应。
房间回归寂静,只有视频对面传来沸腾的滚水声和火焰噼啪响。
阿曦把魔药装好,新开了一锅,从手边抽出刀切草药,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
笃笃笃——
太安静了,阿曦切草药的过程中抬眼看了下屏幕,发现自己的同位体垂着眼似乎在想什么,一副神游的模样。
旋即又敛了神色,把切好的药材放入锅中。
“想不通就来问我。”
江慈生嗯了声,将目光对准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她问:“你的魔力侵蚀症严重吗?”
“就这个?”阿曦一挥手,把橘红色的火焰换成了蓝色的冷焰。
“嗯。”
魔药慢慢熬着,阿曦挽起袖子,把手臂彻底袒露出来——
皮肤上像是突起了一条条流着油彩的血管,很淡,犹如褪色的纹身。
与江慈生在盘玉星瞧见的那位患者截然不同。
如果不说,她还以为是纹身。
虽然不知道阿曦是怎么将症状控制到这个地步,但恐怕很难进一步痊愈,而目前看来阿曦也没继续折腾病症的打算。
“你身上的魔力侵蚀症与普世意义上的有什么区别吗?”
阿曦放下袖子:“可能是我不会死,其他人会死的区别。”
魔力侵蚀本质上是魔力对人体的污染,通常又会借由人体向外辐射,每一丝魔力的外泄都带有污染性,所以联邦才那么紧张。
“你和索尔斯都有什么恩怨?”
如果只是福利院的事,伊甸索尔斯都没必要死咬着不放,安德莉亚更没有必要跑到长岁星来。
她这句话可以说是贯穿了阿曦整个童年。
阿曦关火收汁:“也还好吧,先是在他们开的福利院里生活,被引荐到他们家中,之后患上魔力侵蚀症险些被送上刑场,最后又被发配。”
这履历可真是惊人。
江慈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彩的生活。
“材料到了——”阿曦听到门铃被摁响,出门一看,果不其然只有一个大箱子。
看她兴致勃勃的拆箱,江慈生也没再问什么。
过一会便闭眼睡了。
阿曦看了眼屏幕,没挂视频,继续归类材料,全当是让江慈生听白噪音。
直到外面来敲门,她才挂了视频。
江慈生被敲门声吵醒,推开一看,是海伦她们。
“刚睡醒啊?正好,吃饭去!”
“稍等。”
她进去换了件衣服,带上魔杖,对盘在床上睡觉的江桃桃说:“桌上有食物,饿了吃。”
“嘶嘶——”
这个时间点,餐厅没什么人。
江慈生一如既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对面就来了几个人。
路辞君:“嗨。”
江慈生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张见真身上,对方表情非常热情,一看就知道是路辞君跟张见真过来的。
海伦也热情回应:“嗨嗨!”
话刚落,对面又坐了两个人。
古奉:“哟!”
海伦抬手回复:“哟!”
古扉一脸嫌弃地摁下了古奉翘起的手,矜持道:“午好。”
荀森小声对江慈生说:“她们怎么来了?”
“吃饭吧。”
江慈生拿起筷子,对面唰唰又坐了几人。
巫思渺拉着塔恩卢芙,笑呵呵地说:“一起吃呗……呃,族妹?”
巫偌:“……”先把名字记住再说吧。
塔恩卢芙朝江慈生点头:“午好。”
江慈生:……都这么闲吗?
很明显就是等着她们来的。
苏:“你们就是来吃饭的?”
其他人:“对啊对啊!”
一群人根本不带客气的,很自来熟就聊上了,海伦想趁机搜刮别校八卦,但这群成天训练的天之骄子哪知道什么八卦,只能由她提供。
海伦戳了戳陆淼,低声叹气:“哎,没意思。”
陆淼:“她们没八卦,我们可能会成为八卦。”
海伦一愣,面前忽然伸来一双筷子。
泉司:“鸡腿你还吃吗?”
海伦立马用筷子插进肉里,开启护崽模式:“不给!”
“小气!”
说着两人又开始了饭桌战争。
看得纪律严明的群星学院一干人目瞪口呆。
张见真也愣住了,筷子一松,刚夹起的肉掉回饭里。
路辞君缓缓眨了下眼,又看向江慈生:“……你们队伍真热闹。”
群星学院原本安静吃饭的选手被海伦她们这么一带,慢慢的也开始说上几句。
海伦对古奉说:“话说你们怎么每次吃饭跟坐牢一样?静悄悄的,又来去匆匆。”
古奉一脸习以为常:“还好吧,吃饭不就是填饱肚子吗?早点吃完早点回去。”
海伦:“?”
“和不懂美食的人聊不到一块。”她转头对陆淼小声说。
白烟缪放下叉子,睨了眼她们:“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第83章 帮她问,幼年失怙
吃完饭,碗筷撤下去,换了甜点上来。
古扉也开口了:“看回放了吗?”
江慈生摇头,还不急。
白烟缪挑眉:“所以你们是来找我们聊回放的?”
她捏着叉子,出乎意料没有出言嘲讽,连面前的小蛋糕被泉司叉走也只是再叫一份。
巫思渺点头:“对啊对啊,骸风主母是你离开家时找的,还是白家提供的资源?”
身为通灵师也只有这件事让她上心。
巫偌也好奇,她知道白烟缪一直隐藏实力,但没想到对方真实实力居然这么强,高级幽灵估计整个长岁星学院只有她有。
白烟缪端起咖啡:“自然是离开白家后找的。”
古奉:“这么说来,你们三姐妹中,最强的就是你了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不是没高级幽灵吗?”
古扉掩面叹息。
白烟缪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你只能看到虚伪的人想给你看的一面。”
古奉身子一歪,靠在古扉身上,视线却转向安静吃东西的江慈生。
“看来你从你搭档那学了不少东西。”
江慈生抬眼:“嗯,我会的大部分是她教的。”
比如魔法启蒙,就是阿曦帮她的。
古奉古怪地看着她:“……我总觉得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难怪你们的风格这么像。”路辞君把蛋糕上的草莓拨给张见真。
“风格?什么风格?”海伦好奇问。
“没什么,我们先走了。”
路辞君拉着张见真先行离开。
群星学院的几人还没走,塔恩卢芙忽然问:“安德莉亚老师是什么时候去你们学院任职的?”
海伦:“几个月前,听说安德莉亚老师是首都星出来的,还是大家族的人。”
巫思渺嘿嘿一笑:“何止啊,她还是我们学院出去的老师。”
“教过你们?”
“没有。”
海伦闻言立马扬起下巴,开始嘚瑟。
古奉补充:“但是教过我们队长。”
泉司福至心灵,眼睛一亮:“那我们师承一脉!”
海伦大腿一拍,激动道:“一家人啊!”
塔恩卢芙:“家人,我们想去拜访老师,带个路。”
“当然可以!”
泉司就要起身,被白烟缪扯着衣摆按回椅子上。
她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不急,不如先和我们说说安德莉亚脱离索尔斯都家族的事。”
古扉眯了下眼。
雪白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她听到这么一句话:“等价交换。”
其他人有些惊诧,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
江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大概率知道对方准备怎么做了。
古扉:“我们不是索尔斯都家族的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与家族有矛盾,脱离了家族而已,这种事对你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吧。”
海伦摇了摇手指:“只要是信息就有用。”
白烟缪抿了口冰咖啡:“矛盾这点我们知道。”
“那你想问什么?”
江慈生想,论套人,还得是白烟缪强,同样是世家大族的人,却没一人发现白烟缪故意把话题引到这来。
叩。
白烟缪把杯子放到桌上,不紧不慢开口:“十年前,首都星发生过一起清剿案,涉事官员和世家遭到了清洗,我要问的就是这件事的相关信息。”
“这件事?”古扉有些意外,“好早之前的事情了。”
苏意味深长地瞥了白烟缪一眼。
海伦竖起耳朵:“这件事没什么消息诶,都被摁下去了,能讲吗?”
塔恩卢芙:“能讲,这件事当时是因为牵扯众多所以不方便公开。”
古扉:“当时联邦有一个研究项目——【时空与维度】。”
江慈生心脏一跳,脸上虽然依旧平静,但大脑仿佛刮起暴风雪。
来了。
“【时空与维度】?那是什么?”泉司问。
白烟缪:“这个项目我听过,研究院那边认为时空并非恒久稳定,是周期性变化,无数世界就像行星运动一样,有时靠近有时远离,唯一的区别在于维度不同。”
古扉点头:“这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靠近我们的世界如果是低维那还好,如果是高维世界就危险了。”
“为什么?那可是异世界耶!”
白烟缪睨了眼兴奋的泉司:“你以为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合家欢吗?万一有敌意,我们这边就完了,高维度生物与低维度生物的区别可不是单纯的成绩优劣,而是文明之间的差距。”
江慈生心想,也不用这么紧张,鉴于她还坐在这里,就说明靠近她们的世界不是高维世界。
“说回正题上,这个项目并没有真正实施,只是一个猜想,但暗地里有很多家族联手启动研究,时空领域的东西向来是危险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古扉说到这时,苏想起来了,忍不住开口:“是当年那场魔力震荡!”
海伦愕然:“等等,是这个项目引发的?!”
十年前那场魔力震荡规模宏大,磁场与以往的魔力震荡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占星组没能捕捉到,不仅如此,那场魔力震荡出乎意料的没有改变宇宙中的物质形态和魔力脉络,只是让星球偏移了角度。
白烟缪:“以为是海啸,结果是潮汐。”
苏点头:“当年那场魔力震荡真的很奇怪,是人类社会发展以来最奇怪的,那会大家以为都要世界末日了。”
江慈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并不了解,因此一言不发。
但她拥有其他人没有的信息,那一次并非什么影响都没有,只不过影响是隐晦的。
古扉继续说:“那场魔力震荡的规模和特殊完全吓到联邦了,所以一大半官员和世家都被清除了,这还是在魔法协会出面的情况下。”
说到这,场面有些安静,估计都还没缓过来。
“索尔斯都家族有参与吧。”
她们听到江慈生的声音,纷纷朝她看去,视线中心的那人却一脸淡然。
塔恩卢芙:“为什么这么说?”
江慈生平静道:“索尔斯都家族的研究方向与魔法协会不同,大概率隶属研究院,联邦启动【时空与维度】项目与魔法没有直接联系,与魔法协会多半是分工合作的关系。”
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她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索尔斯都家族低调,但实力雄厚,福利院不会是他们的主职,更不会是单纯的慈善,我想,福利院起的或许是某种人才输送‘仓库’的作用,这种事情不违法,但会引起民愤,所以他们家族必须保持低调。”
海伦小声惊叹:“我去……”
江慈生总结:“综上,他们的目的只能与这个项目有关。”
一席话说完,短时间都没人出声,她们都被江慈生的联想和信息组织能力震惊到了。
白烟缪看向她的眼神中尽是惊讶。
陆淼:“厉害。”
古扉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喝了口冰饮润喉,顺便镇静大脑,半响才开口:“……很精彩的推理。”
“你说得没错,索尔斯都家族参与的就是这个项目,因为他们不在协会里。”
江慈生:“这个项目最后有发现什么吗?”
“很遗憾,除了进一步调整魔力膨胀规律以外,没有。”
江慈生点了下头,表示她问完了。
古扉转向白烟缪:“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猫少女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人。
“帮她问,幼年失怙。”
巫思渺搓了搓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巫偌忍不了了:“我说,你好歹把人先认了吧。”
塔恩卢芙帮搭档解释:“这是她作为通灵师的后遗症,鱼的记忆。”
古扉觉得丢脸,敲了下巫思渺的后脑勺:“不用问了,我知道。”
泉司还没从索尔斯都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发现话题落到她身上了。
“啊?”
古扉定定地注视着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的家人多半也是死在这场清洗中。”
“……”
直到离开餐厅回到宿舍,泉司的表情还僵着。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良久,她猛地打开光脑与姐姐通讯。
屏幕中的女人一出现,泉司便喊道:“姐姐!我要知道妈妈的事情!”
“……什么?”
“我们家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泉余看着妹妹焦急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这位妹妹,看似迟钝粗线,实际上有些时候又过分敏感,以往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会深究,怕会让她难过。
只有真正触及到了真相,*才会这么大胆地问出来。
“你知道了多少?”
“被联邦清剿……”
泉余平静道:“知道一半了啊,另一半是被仇家追杀,你的腺体也是在那时候受的损伤。”
“仇,仇家?”泉司目瞪口呆。
这属实有点出乎预料了,过于惊世骇俗,还以为是小说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嗯,我们在那个项目中牵扯不深,原本有机会全身而退……”泉余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压下嗓音的颤抖,“但是,其他深陷泥潭的人怎么会允许有人能够脱离这一切?”
“所以?”
“所以他们联手设套,追杀所有逃脱者。”
泉司绞着手指,她没有相关记忆,无法完全共情姐姐的伤痛,这才是她最难受的地方,就好像只有她被排挤出了这段历史。
挂断电话后,她朝前一扑,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细细的呜咽声像是落入沙地的石子,推不动辽阔的沙地,反被流沙吞噬。
“你如果调整不过来,这场比赛就别参加了。”
白烟缪瞥了眼泉司,从那天后,这人情绪一直很不对,虽然训练时没出错,但难保不会在赛场上失控。
泉司摇头:“参加。”
第84章 反正没人看,随便长长
海伦祈祷:“希望来个简单的——”
陆淼碎碎念:“我要冲浪我要冲浪——”
苏瞥了她们一眼,全场的选手都站得笔直,安静等待,唯独她们在这求神拜佛碎碎念。
江慈生言简意赅:“睁眼,准备传送了。”
地上的传送阵亮起莹莹蓝光,就像林中萤火,海上潮汐。
眨眼间,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
光芒退去,眼前的一切清晰可见,各院校选手一怔,不少人在心中大骂,海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陆淼则在欢呼。
观众席上,阿曦坐直了,惊喜道:“哦豁。”
玄鱼:“本次的赛场是——【深海遗迹】!”
与她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大海狂暴的涌动声,云层压在上空,银蛇游走,海浪层层攀高又坠落,发出轰隆声。
“【深海遗迹】位于库格星狂暴海海底,海面常年被风暴笼罩,海域里的生物是所有海洋生物中最凶猛的,选手传送地点位于海面小岛,他们需要自行入水。”
张常念调侃道:“唯一的好处可能是他们不用再费时间找遗迹,潜入海底就能抵达遗迹。”
阿曦支着下巴:“深海遗迹可大了,想找到核心不简单。”
“不过在这之前,先能活过潜水过程再说吧。”
轰隆!
银蛇绽放的光芒点亮整片海域,地面甚至在海水的翻涌下缓缓震荡。
海伦感觉呼吸不畅即将去世:“我嘞个狂暴海啊?!”
白烟缪:“怕了?”
“怕死了!你要不看看头顶上是什么?”
江慈生望着黑压压的云层,闪电在云絮中穿梭,最后落到海面点亮天地。
视线下移,浪涛掀起数十米,隐约能看见海中巨兽摆尾的影子。
“先找材料,鱼腮草和龟息花。”她迅速做了决定。
小岛上资源还算充沛,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江慈生要的两种材料都是很常见的材料,所以交给队友就行,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架起坩埚,用最快的速度炼制了几支药剂。
鼻尖吹来一股咸腥味,江慈生透过蒸腾的热气看了眼天空,云层更黑了,远处的响声也愈发强烈,恐怕风暴就要来了。
狂暴海的特征之一就是风暴。
荀森盘腿坐在地上,手速快得飞起,身前摆着各种器具,但这些器具组成了个法阵。炼金师不像药剂师一锅炖,他们对环境的要求比药剂师更严格,在实验室他们有繁琐的器具,在外面,他们很难求到稳定。
所以衍生出了炼金师专属法阵。
泉司把荀森要求的材料都放到法阵上,提纯冶炼一气呵成,荀森就像捏橡皮泥那样组装出了数个防毒面具般的面罩。
轰隆!
有十几道闪电一同坠入海面,乍起的光芒恍若世界末日。
白烟缪摘下一颗蛇果,视线落到泉司身上,不复以往咋咋呼呼的模样,安静得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了?”泉司注意到白烟缪的视线,偏头问她,古井无波的眼睛倒有几分像她们的队长。
白烟缪移开目光:“该走了。”
下水前,江慈生让她们把鱼腮草和龟息花混合吃了:“在水下待三个小时足够了。”
荀森把做好的潜水面罩交给队友:“队长说水下的情况难以预测,海荧虫群微小难以防范,面罩可以过滤它们和异质气体。”
江慈生:“魔力能节省就节省,海伦一会老样子,在水里加料。”
海伦一听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眼睛一亮:“定不负组织期待!”
陆淼已经准备好了,迫不及待奔赴大海的怀抱:“快快快!”
她甚至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简陋的冲浪板。
[冲浪不死!!]
[长岁星操作果然不会令朕失望。]
[离了个大谱,她们就不会感到紧张吗?]
就算已经看过上一场的操作,长岁星也仍然给弹幕带来了惊喜。
获得队长首肯后,陆淼踩着冲浪板,拉上海伦,芜湖一声就冲向了大海。
泉司召唤出彩环水母:“狂暴海海流混乱,它能帮我们引路。”
江慈生看了眼泉司,快乐小狗不快乐了,但工作反倒做得不错。
彩环水母张开触须,把她们包在体内,扎入海中。
江慈生展开魔法屏障,隔绝了海水冲刷。
荀森:“队长,离海底遗迹还有好长的路程,你一直开着屏障,消耗很大的。”
江慈生:“还好。”
魔力消耗她算过,以她的魔力量来说,完全负担得起。
白烟缪也道:“她的魔力量是这个赛场里数一数二的水平,担心她不如担心自己。”
海底的光线很低,彩环水母身上散发的光芒只能驱散一点黑暗。
狂暴海浅水区里的海洋生物很少,或许是因为特殊的海洋环境,直到进入深海,她们才看见了鱼群。
荀森感慨:“好丑啊——”
江慈生:“没人看得见,随便长长。”
潜得越深,水压越大,沉闷的海流声透过屏障传入她们耳中。
彩环水母触腕收缩,速度加快避开混乱的旋涡,没能避开漩涡的鱼类都被撕成了碎片。
泉司忽然道:“彩环水母感知到了危险,我们得做好准备。”
江慈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菲琳眯眼笑道:“是个大家伙。”
话音刚落,一大片黑影哗的压到了眼前——
外形似鲸,但身上镶满了藤壶,藤壶中央是个半透明的球体,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眼球,吓了荀森一大跳。
泉司快速道:“斯特洛非兽,进食量很大,特点是能改变海流走向。”
荀森:“这么大,尾巴一甩肯定就把海流截半了。”
“除了这只外,还有另一只吧。”江慈生说。
泉司点头:“虽然看不清,但从彩环水母传来的信息看,应该是蚀骸飞鱼,它的特点是声波。”
玄鱼:“狂暴海里凶兽众多,五所学院都碰上了,尤其是群星学院,在浅水区就击杀了一头斯特洛非兽。”
张常念:“海底的危险可不止这些显眼的海兽,隐晦的东西才更致命,比如维尔伽学院下水的方向,她们就遇上了黑珊瑚丛。”
玄鱼:“黑珊瑚丛是肉食性生物,不是植物,它们的身体非常柔软纤细,聚在一起就是珊瑚丛,散开捕猎就是触须,因为颜色深,混入海流中极难分辨。”
命宿宫。
路辞君偏过头,看向另一侧:“我们进入海蝶谷了。”
酆澄宁啧了一声:“……糟糕了。”
“不在海蝶的繁衍期,海蝶攻击性不会那么大。”
酆澄宁并没有因此放松:“海蝶谷的魔力场本身就有问题,我们没法顺畅地使用魔法,这才是最危险的,何况海蝶谷还有半生物海生花。”
路辞君:“反正都进来了,想太多没用,海蝶谷是距离遗迹最近的一条路。”
酆澄宁:“见真用魔药削减我们的气息,令鸦和林唯让召唤兽与幽灵大闹一场,干扰海蝶和海生花的注意。”
“了解!”
令鸦翅膀煽动,十米外出现数个召唤阵,用的是在海底最省魔力的鱼类召唤物。
队伍下方,海蝶谷底亮着一片摇曳的猩红色花朵,像是航道的指示灯,闪着红色光芒的小团子从花上脱落,犹如风吹柳絮漫天飞舞。
在某一瞬间,缓慢的红色光团倏然变得凶猛,仿佛海上飓风。
“这是怎么回事?!”酆澄宁错愕。
[问就是长岁星学院搞的。]
[我看到了,离了个大谱,海面上都是闪电和海啸,居然有人在冲浪??]
[不止,风暴已经来了,她们还在海面上,不知道往海里洒了什么玩意。]
[哇哦,除了群星学院,都中招了。]
由于所有学院都进入了深海,所以海面上的镜头一闪而过,没有停留太久,也就没有人解说。
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麻烦,江慈生她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两只大型海兽的袭击。
彩环水母的任务是充当潜水艇,攻击性显然不高。
泉司又叫出了几只召唤兽。
江慈生提醒:“不需要击杀它们,我们顺着海流绕开它们。”
泉司:“顺着海流?现在海流和我们的目的地是相反方向。”
江慈生坦然道:“海流由魔力场形成,自然也能用魔力更改。”
斯特洛非兽游速不快,这是好事,但它嘴巴一张,海水就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一窝蜂的全部涌向它。
彩环水母根本无力抗衡,如同海啸中的一叶扁舟。
泉司的召唤兽中也没有像斯特洛非兽那么大只的生物,只能先收回召唤兽,把魔力集中在彩环水母身上。
荀森紧紧抓着彩环水母的触须,免得被甩到海里:“我去!怎么办?!”
偏偏这时,一只鲨鱼朝它们劈头盖脸砸来,这么一撞,直接拉进了距离。
荀森甚至能看见斯特洛非兽参差不齐的尖牙,对方巨大的嘴里还寄居着其他生物,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贪婪肉眼可见。
眼看就要被斯特洛非兽吸进嘴里了,江慈生魔杖一转,对准另一侧——
在剧烈的晃荡中,忽然一道海流改向,轰然撞向斯特洛非兽的侧身,连带着江慈生她们也被甩了出去。
狡诈的蚀骸飞鱼这时冲了过来,刺耳的音波搅弄着众人的大脑,以至于魔法都难以施展,尤其是白烟缪和泉司,她们险些从彩环水母体内甩出去。
江慈生视线转了下,原本打算出手,但在瞧见一道身影时改了魔法,把队友用魔力丝紧紧捆着,又在彩环水母身上加了好几层防护罩。
“给我沉底吧!”
轰!
巨大的冲击下,水波瞬间荡开,海水震颤,江慈生感觉自己就像在跳楼机上,又被风暴左右呼脸,感到一阵眩晕,抬眼一看,顶上的涡流甚至被撞散了。
音波消失,蚀骸飞鱼沉入海底,江慈生抓准时机带着队友进入海流,顺着改道的海流,她看到了一片银白色的建筑。
露佩塔缇娅玛:“这利用海流增速,开辟新路径,长岁星这位队长思维很灵活。”
张常念促狭一笑:“可不就是灵活吗,在海里还整陷阱魔法,其他学院就算知道了,一时半会也没法改变思维方式。”
季佛嘴角上扬:“她们也就这点值得称赞了。”
第85章 你以为请两个月长假的是谁?
就在江慈生登陆海底遗迹的那一刻,其他学院也陆续进入了海底遗迹。
命宿宫逃离海蝶谷的过程并不轻松,海蝶聚在一起的威力堪比飓风,在海洋环境里她们的作战能力被大幅削减,即便是群星学院的学生也不擅长水下作战,更何况还要保存魔力。
哗啦啦——
海蝶群攻势凶猛,像一柄长.枪.刺.向她们。
电光火石间,令鸦收回了所有的召唤兽,把魔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唰的一声,羽毛猛然膨胀开,裸.露的肌肤上长出黑羽,瞬间化为一只巨大的三足乌鸦。
她张开翅膀把队友包裹住,用蓬松厚实的羽毛卸掉了海蝶大半攻击,像一颗炮弹朝着海蝶谷边缘冲去——
噗嗵!
乌鸦摔在地上,在惯性下滑出了三四米,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羽毛收缩,露出白皙的皮肤,巨大的三足乌鸦变回人身。
林唯伸手拉起令鸦:“来,喝支药缓缓。”
令鸦抖了抖翅膀,上面还咬着海蝶,顺着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牧师放了几个治疗咒下去,迅速止血结痂。
“这就是深海遗迹啊——”
海蝶被黑羽抖落,煽着翅膀颤颤巍巍飞入遗迹。
它穿过银白色的城邦,城墙上长满珊瑚和贝壳,巨大的深海生物骨架交错筑成一栋栋房屋,蓝水晶穹顶在地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
最后停在一只手上。
“海蝶?”
陆淼看向江慈生手指上蓝红色的生物。
“这种环境她能活?”
江慈生把海蝶收进瓶中:“已经死了。”
陆淼:“我们现在往哪走?”
江慈生先是确认完队友的状态,紧接着找到了一座高挺的建筑。
“先去那。”
深海遗迹占地不小,比之前那个遗迹还要大上几倍,想找到出口还得观察地形。
荀森:“我们现在在城墙上诶,是不是以前有人住在这?”
陆淼:“显而易见,应该是星球变动,把这里淹了。”
白烟缪瞥了眼还在聊天的俩人:“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当守卫?”
离开城墙,她们顺着街道往城邦里赶路。
江慈生的目光扫过两侧房屋,珊瑚丛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深海是昏暗的,但遗迹却如同白日。
贝类和骸骨上聚着亮晶晶的星子,每一条缝隙、每一条裂痕都渗出历史悠远的气息,海浪的潮气仿佛浸湿了鼻尖。
她们来到十字路口,眺目远望,高大的建筑近在咫尺。
忽然,陆淼惊讶道:“海荧虫?怎么会在这里……”
江慈生脚步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雪白的墙壁上蜷缩着大片的光斑,像微小的星辰。
泉司也奇怪:“遗迹里没有海水,这些海洋生物无法生存,不应该会在这里啊。”
她召唤出自己契约的海荧虫,想看看有什么区别。
就在一行人对着海荧虫研究时,荀森倏然后退一大步,惊呼道:“你们快看脚下!”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阿曦猛然站起。
玄鱼表情惊恐,唰地起身:“怎么可能?!这是地脉魔力暴动!”
然而更多人却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声和坍塌声瞬间冲破了直播的阻隔,几乎贴着耳膜震荡,即便是远在4光年外的首都星观众都不由得一颤。
盛大的光芒笼罩了所有人的视野,魔力波好似通过信号冲击现场,刹那的眩晕消退,直播屏幕一片黑暗。
季佛率先反应过来:“大赛期间怎么会发生地脉魔力暴动?”
维尔伽学院的领队老师帕梅拉喊道:“立刻停止比赛!”
群星学院领队老师立刻驳斥她:“停止比赛?你开什么玩笑,赫尔墨斯大赛生死不论!贪生怕死之徒参加大赛做什么?!”
“笑话!地脉魔力暴动最严重足以摧毁整颗星球,这是比赛吗?这是送死!你们不把学生的命放眼里做什么老师!”
不计生死争夺荣耀是一回事,葬送学生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阿路法学院的老师一言不发,但她们面色铁青,显然也被这一情况吓到了。
命宿宫老师吼道:“别吵了!魔法协会才是决策者!”
不止是各学院的随队,整个赛场都陷入了混乱中,露佩塔缇娅玛紧急联系协会,却没想到法欧莉缇娅玛直接到了现场。
巨大的光屏上映出白发女人的脸,宽大的墨镜遮去了她大半表情。
魔法协会会长一露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法欧莉刚准备发言,忽然被身后的助理戳了戳手臂,她低头一看,手里还拿着瓶快乐水。
“哦——”
她若无其事把快乐水移出镜头。
露佩塔缇娅玛:……
“这次地脉魔力暴动并不严重,只是一次小震颤,所以比赛照常进行。”
其他学院的老师一改先前的慌张,瞬间镇定,静静等待直播画面恢复,但季佛显然不在其中。
她皱着眉头不解道:“万一再发生地脉魔力暴动怎么办?不应该让调查小组进行侦查吗?”
帕梅拉语气轻蔑:“你懂什么,会长的直觉比调查小组数小时的检查还要准确。”
命宿宫好心解释:“会长既然到现场了,就能抹除一切意外。”
季佛目光扫过光屏上的女人,事实上她对法欧莉缇娅玛没有多少信任,魔法协会同理。
因为这些离长岁星太过遥远,与常年处于魔法协会笼罩之下的其他四所学院不同。
安德莉亚微微一笑:“在场的老师中,只有我们不是协会总部的会员。”
季佛不想管这些,她一心都在学生身上,望着漆黑的屏幕不自觉抖腿:“……啧,怎么还不亮。”
与此同时,在其他人坐立不安,焦头烂额的时候,阿曦已经进入了赛场候补区。
赛场候补区不在演习场,而是库格星某个地方。
“还没被淘汰就说明还活着。”
“也不一定,如果逃生装置没来得及启动,直接交代在那了。”
“现在怎么办?”
海伦和荀森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正在接受牧师的治疗。
其余人急得团团转,来回踱步。
瑞拉额角滑下一滴汗水:“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去,海伦和荀森体内被引起的魔力紊乱,我好不容易才平息,现在的魔力场肯定很乱,你们进去估计会比海伦和荀森更惨。”
苏揉了揉眉心:“纯纯送人头是吧?”
巫偌:“她们一时半会不需要战力支持,需要的是治疗。”
瑞拉擦去额角的汗水,接过魔药输入两位病患体内,感知到队友体征恢复正常后,她松了口气:“准确来说是药剂师,药剂师对魔力的调整比牧师要强。”
苏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现在上场……”
“停下。”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她们下意识转头。
巫偌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警惕道:“你是谁?”
“啧,好麻烦……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巫偌更警惕了:“易容面.具?你不是协会的人,你想做什么?”
阿曦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耐烦,江桃桃从黑袍中钻出,挂在她身上。
“拿着。”
一支药剂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瑞拉手忙脚乱地接住。
巫偌:“那是?”
瑞拉小心翼翼嗅了下,神情有些怔愣:“……恒定剂。”
“什么?”
苏回答她:“在高级魔药里也属于稀少的一类,价格高不好搞……你到底是谁?”
阿曦皱着眉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答案了,你以为开学请长假的是谁?还是说你觉得她担任的是药剂师职位?”
这番话说得其他人一愣,但阿曦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
她把苏拨开,径直走到传送阵上,不管身后的呼喊,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瑞拉还懵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巫偌摇头,她也有满肚子的问题:“不知道。”
“那这药……”
苏:“给她们用上吧,这药不会有问题……江桃桃在她身上,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谁?”
“传闻里的那个魔药天才。”
…
海底遗迹里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海雾,街道被海水吞没,暴动之后的城邦陷入了死寂,只剩游鱼摆尾掀起涟漪的声响。
一片黑暗中,江慈生支起身子靠在墙上,她的头一抽一抽的疼,不,应该说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在魔法保护下身体没有明显的伤痕,但体内的魔力脉络仿佛被塞了个绞肉机,疼得她一阵晕头转向。
从出生到现在江慈生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浮在海面上,现在不断下潜。
冰冷的海水浸没四肢,身体的痛苦如同隔了一层膜、一个世界,变得虚幻飘忽,她无比清醒。
直到沉入海底,江慈生的眼前浮现点点星光。
脚下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银色长河,瑰丽的星云缓缓流转,抬头仰望,群星垂首,浩瀚宇宙扑面而来。
她看到了被星云簇拥的星象图,也看到了鼓动的大地脉搏。
银色长河漫过脚踝,她顺着河流往前走,仿佛灵魂都沉寂下来。
这是她每次冥想时都会看到的景象,银河的每一条分支对应着她的魔力脉络,无垠宇宙则代表着她的成长空间。
江慈生能通过冥想调节自身紊乱的魔力。
忽然,一股清凉感蔓延全身,江慈生脚步一顿。
“醒了?”
第86章 看着我
江慈生还没反应过来,表情难得有些呆。
阿曦双手托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嘟囔着:“不会伤到大脑傻了吧?”
她又拿出了一支药剂,准备往江慈生嘴里灌的时候被攥住了手腕。
江慈生这时才发现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她松开阿曦的手:“你怎么在这?”
阿曦盘腿坐在她身边,随口道:“你要是没了,我不好跟你父母交代。”
一眼假。
江慈生没有揭穿她,顺便,阿曦这个借口也找得很随便,完全是仗着她不会揭穿随口说的。
至于怎么来的,无非就是用传送阵,然后跟苏她们透个底,比如那个魔药天才其实是她此类。
不过阿曦多半不在乎其他人相不相信她,她一向我行我素。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库格星的地脉魔力暴动。”
这个名词江慈生学过,鉴于她没死就说明不是严重的程度。
“没人来接我们,看来摄像头会恢复。”江慈生说,“但是在冲击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阿曦:“俯瞰视角和固定视角,跟随队伍变化的视角没那么容易恢复。”
“除了海伦和荀森,应该没有人被淘汰了吧?”
魔力暴动中,系统通报失灵,江慈生只能凭借最后看到的场景来推测。
“好消息,没有,不过其他学校被淘汰多少人我就不清楚了。”
“无所谓,外面是什么情况?”
江慈生现在的位置是一处废墟中,房屋倒塌把她与外界隔开。
阿曦:“更危险了呗,外来物种入侵现状。”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江慈生从地上站起来热身。
这时,她才问阿曦:“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魔药?”
“恒定剂。”
“带进来的?”江慈生甩了甩魔杖,挡在前方的石板上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洞。
阿曦撇嘴:“一进来就找你了,哪有什么时间找材料……喏,江桃桃。”
桃红色的羽蛇从阿曦的袍子里钻出,爬到江慈生身上。
“你怎么把她带进来了。”
“散步。”
江慈生一出废墟就踏入了水中。
她早有准备,海水只堪堪没过靴面,她观察了下目前的环境。
遗迹不再明亮,恍若坠入了深沉的夜晚,海水黑压压的聚在上空,随时要冲垮这座城邦。
原先没有一滴水的街道,现在海水至少暴涨了一米高,里面全是海洋生物,正巧,有一只冥河水母幼崽从她们脚底游过。
阿曦抬手指向前方:“这条路是捷径。”
江慈生揉了揉江桃桃的头,朝向右侧:“走这边。”
她选的这条路与阿曦说的捷径相距有点远。
“绕这么一圈打算参观遗迹?”
阿曦已经用易.容.面.具换成苏的脸了。
江慈生:“你不是要收集材料?不绕远一点,应该找不到多少。”
阿曦闻言眼睛一亮,正准备踏上寻找材料的愉快之旅,无奈被她的同位体一把拽住。
“先等会。”
江慈生找了块较轻的巨兽骸骨,又在海水里捞了一只平头鲨。
忽然视野中横进来一只手,手里捏着一支药剂。
阿曦扬了扬下巴:“用魔咒控制很麻烦,药剂才是无敌的!”
江慈生眨了下眼,唇角微微翘起,她接过阿曦递来的药剂,一边撬开平头鲨的嘴,一边把药灌进去,动作可算不上温和。
唰——
简易小船在水上飞驰,水流在两侧飞溅,平头鲨的游速很快,但让阿曦有些意外的是江慈生的驾车技术。
“你还学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