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去北方坐过雪橇,差别不大。”
阿曦嘟囔着生活还挺丰富,接着就让江慈生停下,她踩在水面上啪嗒啪嗒往一栋倒塌的房屋那跑。
江慈生也跟了过去,看她蹲在墙角鼓捣。
“水灵芝?短时间内长出来的?”
阿曦拿出罐子把半透明的浅蓝色植物装进去:“魔力场混乱只对人类和动物有害。”
看来是能量膨胀催生来的。
周围无论是植物还是生物,都可以作为魔药材料,江慈生为了提高效率,也帮着阿曦收集。
“这个水晶蚌是变种吗?”
江慈生举起来给阿曦看。
“正常的水晶蚌是没有杂质的白水晶模样,这个有点泛紫,里面有液体涌动的是深海遗迹特产。”
特产就是好东西。
江慈生深谙这个道理,于是她装了一把不认识的材料,包括不限于像海胆的刺球,甚至还有三只海蝶。
说到海蝶……
江慈生迅速收好了东西,起身一看,果不其然,前方的海水咕噜噜冒着水泡。
水里是成群的海蝶,哗啦啦朝她们飞来。
江慈生魔杖朝下,一堵水墙凝固立起,海蝶群也在此刻冲破水面,扑向她,电光火石间,一片水雾从侧面泼来——
海蝶一被水雾溅到,就像溶解的水球瞬间化水。
江慈生侧身一看。
阿曦一手抱着材料,另一只手上是空空如也的药剂瓶。
上船后,江慈生问她:“你到底带了多少药剂?”
阿曦哼哼两声:“专业的药剂师可是行走的魔药库!”
…
屏幕亮起,但很明显,视角少了很多。
玄鱼从俯瞰视角扫了眼全场:“目前淘汰人数为7人,其中长岁星和阿路法学院各淘汰了两名,固定视角里看不到全部选手,但群星学院是目前人数聚得最齐的,长岁星的四名选手走的完全是两条路。”
张常念:“选拔赛里,长岁星的特色就是游击战,或许在深海遗迹里,她们也打算这么干。”
露佩塔缇娅玛眯了下眼睛,她一如既往严格:“所有学院都在汇合队友,检查伤势,现在的深海遗迹危险程度比先前还要高,分头行动不是聪明的决策。”
教师席上。
看到学生后,所有老师才放下了心里的重担。
帕梅拉咋舌:“居然会把选拔赛的思维用在大赛……”
季佛现在没空理会那些嘲讽,她目光紧盯着光屏里的学生:“……怎么只有四个人。”
安德莉亚很乐观:“陆淼和菲琳,江慈生和苏,她们采取的代步措施很相似,至少海洋环境没有对她们造成太大影响。”
群星学院。
奥日妃缇娅玛掸了掸袍子,从海兽的背上下来:“慕年,检测结果如何?”
慕年摇了摇头:“魔力紊乱,我只能尽力减弱对魔力脉络的影响,如果有恒定剂就好了。”
她们刚从冲击中恢复意识就遭到了海兽袭击,一片漆黑里,什么都看不清,也来不及采取措施,如果不是奥日妃,估计她们得全军覆没。
奈安晨星坐起身,揉捏着眉心:“扉被淘汰了,她尚不能稳定地制出恒定剂,更何况候补。”
塔恩卢芙晃了晃头,摁下魔力紊乱带来的不适感:“比起技术,材料问题才是重头。”
“先别管这些了,环境不稳定,药剂师不能现在入场。”
古奉站到废墟顶端,大致观察了下环境,传声给队友:“该走了,有东西朝我们这过来了。”
奥日妃缇娅玛冷静下令:“奈安你带着队伍先走,我去处理后面的东西。”
“了解。”
漆黑的海面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红色的辉光。
奥日妃透过黑夜的帷幕,看清了海里的东西,那些红色辉光的真面目:犹如细胞一样的不规则形状,光亮由中间凸起的红色囊泡散发出。
红疱群。
特点是寄生神经,剧毒和麻痹……
奥日妃长腿一迈,海面一寸寸硬化,靴底在硬化的海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最鲜为人知的特点是——
原本静静悬浮在海面上的红疱群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游动,穿梭在硬化的海水中。
咔哒。
鞋跟触地,一片浓黑的影子猛然胀开,像是捕蝇草抓到了猎物,转瞬之间吞没红光。
“……无障碍穿梭。”
影子里微微闪着红点。
…
坍塌的塔楼下,泉司捂着头,缓缓弯下身子。
白烟缪连忙扶住她,带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怎么回事?”
“……头疼。”
泉司把自己蜷成一团,黑色的耳朵紧贴着头发,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飘忽虚幻。
白烟缪皱着眉头把手探入泉司的臂弯中,托起女孩的头。
那是一张垂眼凝眉,无精打采又萎靡不振的脸,白烟缪从未看过泉司露出这种表情。
泉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上去颇为吃力,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情况很糟糕。
白烟缪让泉司躺平,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她伸手掌覆着那双眼睛。
冰冷的温度刺激着神经,泉司稍微清醒了些。
“你可以选择回候补区休息。”她听到白烟缪这么说。
泉司刚摇了下头就感受到一阵剧痛。
“别动。”
白烟缪按住泉司的头。
她俯下身,雪白的长发落在泉司脸上,融入黑发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们遮得严严实实。
狭小的空间里响起轻盈的歌声,如冰雪融水,空谷回响。
忽然——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白烟缪覆在泉司眼睛上的手被拨开,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呵。”
白烟缪轻笑一声,蔚蓝色的眼眸像被光照般晶莹透亮:“现在才想起来?”
泉司坦言:“没想起来。”
她倏然抬手,轻轻勾住了一簇白发*。
白烟缪微微偏头。
“要不……你和我说说?”
白烟缪定睛看了她一会,旋即撇卡视线,似乎也因为狭小幽暗的空间而变得感性。
那是在白烟缪六岁的时候,也是在她正式步入家族内部汹涌的暗流的时候……
“自己想。”
“可是我想不起来……”
白烟缪打断她:“会想起来的。”
泉司眨了眨眼,感觉脑袋没那么疼了,她松开那几缕头发丝,下一秒抓了一大把,柔软的白发就像冰凉的丝绸贴在皮肤上。
白烟缪眉头都没皱一下。
“哎我说,你在学校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把这事给忘了?”泉司忽然想到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因为你蠢。”
“靠!”泉司直接起身,“你又骂我!”
白烟缪挑眉:“你的重点是这个?”
“不然是哪个……”
“啊!你怎么这样?!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要针对我!”
泉司气得像个小狗气球,耳朵和尾巴都直直竖着。
白烟缪看了她一会,蓦然笑了。
“你还笑?!”泉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天天找茬搞得我好像是社会混混!”
白烟晓笑得往后一仰,靠在墙壁上哈哈大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尤为欢乐。
泉司不想跟她说话,就要起身离开。
忽然,手上一阵拉力传来,泉司被拽了下来。
“唔……”
额头一痛,眼睛睁开时,一片蔚蓝色蛮横地撞入眼中。
泉司愣了下,听见白烟缪说:
“看着我。”
“你会想起来,一定会。”
第87章 你臂力真好
江慈生举手指向巨骸顶端一个海螺样式的东西:“那个是材料吗?”
阿曦还在墙边凿骨粉:“万物皆可为材料——”
她抽空转头看了眼江慈生说的材料:“让江桃桃发挥点作用,飞上去直接掰,很简单。”
因为江慈生也在收集材料,所以同意了阿曦的提议。
江桃桃张开翅膀,飞到骸骨上,紧接着飞速游走到顶端,尾巴尖勾住海螺,稍一发力就掰了下来。
她们一路找材料,一路炼魔药,没遇上什么危险,倒像在度假。
江慈生驾车期间,瞥了眼阿曦,她很佩服能在这种时不时来个拐弯的环境下稳当炼制魔药的人。
“可以到稳定的环境再炼制魔药,在冷风下控制火候和液体晃动幅度不麻烦吗?”
阿曦加大火势:“这叫专业。”
前方一个急转弯,她晃了下坩埚,将液体固定住,最后的收汁阶段,忽然轰的一声,前方瞬间坍塌,巨石块砸在街道上,海水高高溅起。
一只长着十根巨大触腕的海怪盘踞在半塌的建筑上,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燃烧的火球。
阿曦脸上没有一点慌张,全身对材料的渴望:“你给它放点血,好东西啊罗非罗海怪——”
江慈生打量了下这只罗非罗海怪,足有一栋摩天大厦那么大。
触腕轰然垂落,大地震荡,海水如波涛高高卷起,江慈生她们乘坐的船被向后推开,如果不是江慈生驾驶技术高超,估计这时就在水里了。
江慈生发了几个恶咒,烟雾散去,海怪毫发无损。
……刀枪不入。
阿曦抱着坩埚:“看来放血有点难度。”
江慈生没有停止攻击,借由各个方向的进攻她摸清楚了海怪的弱点。
击杀太废时间,她用闪光弹亮了海怪一眼,四只眼睛加倍痛苦,海怪神经网络庞大,精神魔法难起作用。
于是从环境入手,废墟筑成牢笼,掐住乱动的触腕,趁对方尖叫时,手搓长矛刺入海怪体内,这一僵,正好方便阿曦下手。
“收集完了!”阿曦在船上朝她高喊。
江慈生扫了四周一圈,弱小的海洋生物因为海怪的气息早跑干净了,也就平头鲨还待在原地。
不愧是公认的情绪稳定。
“快走快走,我们去下一个——”
绕过罗非罗海怪,后面的路不好走,碎石把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得更窄了,江慈生用了点魔法,船悬浮在空中,穿过狭窄的道路。
噗嗵。
平头鲨的尾巴甩到建筑上,几颗石子滚落到水中,江慈生低头一看,水里依旧没有一条鱼,海面隐约荡着波澜。
“怎么了?”
她听到阿曦问她。
“有个更危险的存在。”
阿曦把脚边的材料和药剂都收起来:“有什么感觉?”
江慈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回答:“冷和奇怪的……虚幻感。”
阿曦:“深海遗迹有居民,叫海东萨尔。”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拂过江慈生心头,她看到了一张扁平扭曲的脸,苍白消瘦,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洞,头发如黏腻的海草缠绕着城邦的每一根骸骨。
江慈生:你管这叫居民?
“2d……?”
阿曦碾了碾脚尖:“是投影,本体不在这,不过投影也不是能简单对付的,跑吧。”
但海东萨尔已经发现了她们,丝丝缕缕的黑发就盘踞在海水中,下一秒,平头鲨融化了,而黑发变得更多,捆住了小船。
江慈生拉过阿曦的手,迅速跳下船,脚一触地,一股思绪被抽离的恍惚感袭上大脑。
动弹不得,向来引以为傲的大脑也如生锈的机械。
她喘不过气,肺泡里浸满海水,双臂像被碳酸腐蚀,不断冒着泡,无力下垂。
忽然,刺骨的冰冷拉回了江慈生飘忽的意识,身子一歪,她被阿曦拉着跑了。
“这里!”
江慈生看到泉司站在小巷里朝她们挥手。
“哎呀,你别发呆,你发呆我拉不动你!”
阿曦不喜欢拉人跑,尤其还是在这种需要精细控制魔力的环境。
这时,又一股魔力波荡开,但那种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她们距离巷子还有一段路,江慈生手一收紧,把阿曦拽了个趔趄。
“卧槽——”
阿曦惊呼一声,紧接着腾空而起,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锢住,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搂紧江慈生的脖子。
“嘶嘶——”
江桃桃顺势向前爬行,勾住了阿曦的脖子,背上的绒毛曾过女孩的脸,有些痒。
江慈生抱着阿曦速度一点没减,甚至边跑边反击。
巷子尽头是一条长廊。
嘎吱一声,泉司把门关上。
“呼——那东西可不好对付,能跑就跑……你臂力真好。”
江慈生面不改色,屈膝下蹲,把阿曦放到地上。
泉司:“海伦和荀森没事吧?”
阿曦:“死不了。”
“别站在那聊天了。”
白烟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阿曦绕过泉司,与江慈生一同往前走。
泉司耸了耸鼻子,嘟囔道:“苦苦的,炼太多药了吗……”
“……苏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炼药。”
虽然只汇合了两位队友,但江慈生不慌,她先询问泉司和白烟缪的情况。
泉司一脸郁闷:“使不上劲,根本没法打——”
白烟缪更为冷静,说的也更为详细:“魔力紊乱导致魔力脉络不稳定,时刻都在进行撕裂和重组,不仅无法稳定使用魔法,行动也受困。”
这就是她们待在这里的原因。
说完,两支药剂被扔到她们手中。
泉司喝完,砸吧着嘴,感受到紊乱的魔力被平息,惊叹道:“呜哇,你的炼药水平这么高了?!”
白烟缪晃了晃空了的药剂瓶,余光瞥过阿曦,却问江慈生:“直接去出口?”
江慈生点头。
白烟缪召唤出幽灵:“我联系陆淼和菲琳,分头走。”
说着就准备走了,却发现江慈生还停在原地,扭头一看,阿曦蹲在角落铲一株形似鹿角的植物。
接下来,一行人走走停停,都在等阿曦收集材料。
泉司摸不着头脑:“后面用不到这些材料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收集材料了?”
阿曦古怪地看着她:“哪个药剂师不喜欢收集材料?”
“她就不。”泉司指向江慈生。
阿曦:“她又不是真的药剂师。”
“啊??”
白烟缪揉了揉眉心,这种废话一样的交流真的很浪费时间。
好在她们已经抵达要塞了,要塞是深海遗迹的核心,出口也在其中。
泉司挠头:“接下来往哪走?让召唤兽和幽灵分头行动排除错误路径?”
深海要塞虽然只是遗迹里的一小部分,但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很大,她们目前的位置正处在要塞中间。
用召唤兽和幽灵排路的方式非常常见。
尤其是蜂蚁等虫类,有一个统治者作为心脏,排查速度最快最省力。
白烟缪也赞同这个方法。
在她出声前,却瞧见江慈生问阿曦:“你觉得往哪走?”
这一操作让泉司和白烟缪都愣住了,一脸蒙圈地看着她们。
阿曦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往下走啊——”
眼看队长态度非常干脆,跟着对方就往楼梯走,泉司心中疑惑,但没问,几步上前跟了过去。
白烟缪:“你们获得了什么线索?”
江慈生想了下:“没有。”
“那为什么是往下?”
泉司蹦蹦跳跳地凑到阿曦身边:“对啊对啊,为什么?”
阿曦猝不及防被贴脸,大脑差点宕机,呆站在原地,还是江慈生及时横在她们中间,隔开泉司才缓过来。
白烟缪瞥了眼阿曦,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些许违和感。
阿曦:“你们没看过神话故事吗?”
泉司摇头:“没看过。”
白烟缪淡声道:“魔法纪元后,神明之说大幅削减,更遑论科技腾飞的现在。”
江慈生心想,魔法本身也没多科学。
她问:“与十三位女巫有关系?”
啪。
阿曦打了个响指:“深海遗迹是深海主宰建造的,里面存有祂的骸骨,这也是遗迹能保存下来的魔力来源。”
泉司眨了眨眼睛,蓦然兴奋:“所以我们能见到传说中的神骸?”
“想什么呢,当然不能。”
江慈生斟酌道:“因为骸骨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接近的?或者说骸骨的位置我们去不了。”
深海遗迹能作为赛场就说明协会的人已经来探查过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神骸的事情,能放心作为赛场是因为清楚以选手的水平进不到神骸的地方。
“嗯哼。”阿曦点头,“海东萨尔就像神明骨骼上的一只虫,你们连虫子都刚不过,就别想着能找神骸了,一点残存的精神波动都能撑爆你们的大脑。”
泉司噫了一声,被吓得毛发竖直。
白烟缪若有所思:“你知道的还真清楚。”
这可不是什么大众常识。
“黑市人脉真厉害啊——”泉司感慨。
江慈生想了下,忽然道:“不可直视神。”
阿曦一愣:“这个概括很形象,你们那边的?”
“嗯。”
“有什么有意思的神话故事吗?开天辟地那种——”
“神话体系很多,华夏,希腊,美索不达米亚……”
江慈生不是研究神学的,即便把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搜刮也很难凑全,但阿曦仍听得津津有味。
听故事或许是阿曦仅次于炼药的爱好。
“她们……”
走在江慈生和阿曦身后的泉司看着她们俩人的背影,总感觉插不进去,气场相融到自然而然的排斥第三者。
泉司下意识看向白烟缪,试图通过对方聪明的大脑得到答案。
白烟缪却说:“不用管她们。”
第88章 龙血藤的味道
玄鱼:“率先进入深海要塞的学院是——长岁星学院!她们走的是密道所以不在固定视角中,只集齐了四名队员,其中有两名是药剂师,其中一位是候补队员。”
她有些疑惑:“两位老师,你们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深意吗?”
“这个嘛……”
张常念看了眼教师席,目光从安德莉亚身上扫过:“很难说,长岁星队长就是药剂师,论炼药水平应该是顶尖的,场上出现两位功能相同的辅助选手其实并不合理,但考虑到现在特殊的环境,也能理解。”
“所以你看,她们的选手状态比别的学院要好。”
露佩塔缇娅玛犀利指出:“长岁星的两位药剂师,魔法使用频率比药剂高。”
张常念摊开手:“这不能代表她们炼药水平不行,不是吗?”
台下的其他老师不约而同朝季佛和安德莉亚投去目光。
帕梅拉咕哝一声:“又在搞什么……”
阿路发学院的老师嘴角抽了抽:“估计又是什么小把戏。”
从开赛到现在,长岁星这群人就没按常理出过一次牌,更令人恼火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方式真能奏效。
季佛才懒得理会她们的酸言酸语。
“苏的现场炼药水平确实比慈生高些,可以辅助她。”
安德莉亚却说:“事实上,在这种环境下,苏上场也没用,她的魔力不如江同学她们,容易被深海遗迹混乱的魔力场影响。”
季佛怔了下:“那为什么……?”
“……谁知道呢。”安德莉亚微微眯眼。
…
阿路法学院与维尔伽学院被遗迹居民——海东萨尔的投影绊住,还没进要塞,群星学院则从另一个方向走捷径登陆,与江慈生她们在地下三层的大厅碰面。
泉司一瞧见人影便发起攻击,召唤兽成群出现,如闪电般猛地扑咬过去。
白烟缪也没收力,恢复的魔力都用在这里。
沙砾聚拢推散,漂浮在空中,骸风主母庞大威严的躯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快走。”
偏偏来的是群星学院,最难搞的一群人。
白烟缪能把同职业的通灵师称为废物,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天赋有绝对的自信。
但这种自信一对上奥日妃缇娅玛就消失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
江慈生拉上阿曦,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地面骤然下陷,空间向内挤压,前方的路无限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哦豁,跑不掉了。”阿曦脚步一顿。
江慈生:“空间魔法。”
江桃桃尾巴一抬,唰的向下一甩——
啪!
江慈生一看,是一只虫子。
塔恩卢芙和巫思渺就站在人群中,她们开始发力了,四周温度降低,变得虚幻诡异,幽灵与召唤兽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泉司双腿一蹬,朝塔恩卢芙冲了过去,寒髓冰魄狼与紫纹巨虎紧跟在她身侧。
白烟缪手指一勾,沙砾转速加快,蹭过地面,划出一条条刻痕,朝泉司涌去的召唤兽尽数被绞杀。
巫思渺怪叫一声:“哇哦,亲身感受才知道顶级幽灵的危险——”
古奉:“你不去帮塔恩?”
另一边的塔恩与泉司已经打在一起了,俩人的近战能力都不差,论起非人族的天生天赋,泉司身体素质比塔恩高,塔恩对魔力的运用比泉司强。
江慈生一眼就明白了看似旗鼓相当的局面下都有什么隐患。
战况不能拖,拖得越久,对她们越不利。
阿曦咋舌:“四对六,你们最好赶紧跑。”
本来就打不过了,对方人数还更多。
奥日妃缓步走来,强大的魔法破开了沙砾的围剿,骸风主母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她双掌压来,裹挟着令人透不过气的威压。
轰!
沙尘爆开,送走了其他召唤兽,但古奉趁奥日妃撑起屏障的瞬间冲了出来,一道魔法拔地而起,像只巨兽扑咬猎物。
江慈生大脑飞速转动,几个魔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魔杖稍一抬起,鼻尖便萦绕着几缕水汽。
哗啦!
垂天之水咆哮着冲刷地面,白烟缪在水出现的刹那就收回了骸风主母。
江慈生也在这时破开了奥日妃的空间魔法。
“走。”
陆淼没收水,乘着浪花把其他队友都稍上了,尤其是菲林,她这一路就盯着这人,生怕这个小变.态和别人打上头。
一口起冲到四楼时,海浪蓦然消失,险些把队友都甩出去,好在江慈生早有准备,用自己的魔法续上了空缺的水元素。
陆淼:“抱歉,一时忘了魔力不稳定。”
阿曦从口袋里摸出两支药剂扔给她和菲林。
陆淼喝完,眼睛一亮,立马打断江慈生施法:“我来我来!”
菲林看了眼阿曦,忽然凑近她,喃喃道:“……龙血藤的味道。”
阿曦忍不住退后一步,这股甜腻的气味熏得她一阵恶心。
江慈生离得近,听到了菲林说的话。
“怎么了?”她不动声色将阿曦挡在身后。
菲林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没说话,而是歪了下头,直勾勾盯着江慈生,像是在看她又像在看身后的人。
气氛有些诡异,紧接着被泉司打破。
“找到出口了!”
玄鱼:“长岁星率先抵达了出口处,群星学院与命宿宫正在交手,阿路法与维尔伽学院达成了共识,从两个方向分开入要塞。”
张常念:“这场比赛考验的就是药剂师的炼药水平,如果药剂品质好就能让选手发挥出五六成实力。”
“如果要正常使用魔法呢?”
“那就得炼制出恒定剂,恒定剂要求严格,就是协会的魔导师也时有失误,恐怕在场的所有药剂师都炼不出来。”
露佩塔缇娅玛:“看来长岁星学院的选手是所有学院中恢复最好的。”
张常念笑了下:“听说其中三所学院的药剂师在魔药比赛中都输给了长岁星学院。”
玄鱼惊讶道:“张见真也是吗?”
张常念出身药剂师世家——张家,在场的所有药剂师论实力论名气都比不上他。
由他来评判药剂师再合适不过。
张常念:“从命宿宫的状态不难看出,见真确实没长岁星的药剂师有天赋。”
他们的对话让观众大为哗然。
[所以五所学院中,最强药剂师是长岁星队长咯。]
[我不信,一次比赛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就是,实验还要多组变量呢。]
[不是我说,其他学院的药剂师做的都是本职工作,就长岁星没见过熬几次药。]
安德莉亚没理会其他人的视线:“要起海雾了。”
季佛:“海雾?”
“海底遗迹的一大景观,幽蓝海雾,正源自深海要塞。”
话音刚落,镜头里就涌出一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雾气,所有打斗和对峙都被按下暂停键。
路辞君回到队伍中,把张见真挡到身后:“这东西最好不要沾到。”
张见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嘶,虫群……”
奈安晨星手臂一振,甩了一个符咒出去,虫群暂时退散,蛰伏在不远处,时刻准备卷土重来。
“这群虫子的魔力很奇怪,同一个符咒估计只能用两次,它们能消掉那些互斥的魔力。”
奥日妃缇娅玛淡声道:“三次。”
酆澄宁:“什么?”
古奉:“再用三次符咒,队长就能突破。”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阿路法学院,纳丝提尔拦下了队伍,幽灵的身影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
赛场上对深海遗迹最了解的学院无疑是阿路法学院。
路封悯甩了几个恶咒帮纳丝提尔减轻压力:“要直接在地板凿个洞吗?”
队长米云岚直接道:“不,往另一条路走。”
幽灵屏障始终立着,与虫雾对抗,此消彼长。
陆淼:“起雾了?”
泉司摇头:“不是雾,是虫子。”
“什么?虫子?”
阿曦:“海荧虫的一种,很稀有的材料。”
江慈生一听就知道阿曦对这些海荧虫起心思了。
陆淼:“那我们该怎么突破?”
对抗这种怪异的生物,幽灵是最合适的,但白烟缪剩余的魔力量恐怕撑不起。
于是阿曦又扔了一支药剂给她:“撑会。”
江慈生说:“拿出面罩。”
之前让荀森做的面罩,此刻派上了用场。
阿曦不需要面罩,她自己拆了支魔药喝。
江慈生穿过虫雾,面罩只能暂时保其大脑不受影响,但海荧虫会侵蚀人体,所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不是?她们还不走这是在干嘛?]
[现在是收集材料的时候吗?]
江慈生在虫雾深处看到了一扇石门。
露佩塔缇娅玛:“阵法这一科,她的天赋不错。”
张常念有不同看法:“我觉得应该说她的思维很灵活,脑子转得很快,刚看到石门就能研究出契合的法阵。”
玄鱼:“不过群星学院已经到场了,看起来有得一争。”
奥日妃一登场,就用了大范围攻击的魔法,陆淼发动仪式魔法挡下这一击,但却因为魔力不足,没法护体,被虫雾集中攻击。
菲琳和古奉打在一起,奥日妃那里便出现了空缺。
她直奔江慈生而去。
此时阿曦刚好收集完材料,偏头看了一眼,迅速捞过江桃桃,往它嘴里灌了一支药剂。
“拖住她。”
羽蛇体型猛地膨胀开,长尾一扫,奥日妃往后退了几步,阿曦趁机溜到江慈生身边,不发一言就蹲下来画另一半的法阵。
江桃桃在场上大闹,把原本一对一的局面搅成一团乱麻。
陆淼险些被一尾巴拍到墙上:“我去——”
泉司迅速躲开,亮着星星眼:“好酷!”
塔恩卢芙皱了下眉,召唤兽瞬间收回一半:“精神力攻击……”
奥日妃打量了江桃桃几眼,羽蛇金黄色的眼睛在幽暗的空间里宛若两轮恒星,每一次的吐气间都带着尖锐的精神威压。
“少见。”
用羽蛇做魔宠……以及精神力天赋的羽蛇,真是奢侈。
几秒的僵持间,石门上的法阵唰的亮起,江桃桃也顺势变回了常规体型,盘在江慈生肩上。
哐当!
羽蛇图腾闪现,石门洞开。
第89章 临时标记
离开赛场后,所有学生都进了医疗室,长岁星被安排在最后一位,所以阿曦趁机在江慈生的掩护下溜了。
于是正版的苏一言难尽地盯着她们队长,偏偏江慈生还一脸平静朝她点头。
泉司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超给力的!”
陆淼点头:“mvp。”
知道真相的海伦几人:……
季佛看着这群不省心的学生依次进去检查,嘟囔道:“居然这么安分,开窍了?”
安德莉亚若有所思地扫过为首的江慈生。
两位老师正琢磨着学生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作妖的诡计,抬头就瞧见学生走了出来,整整齐齐,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季佛:“?”
安德莉亚:“你们怎么出来了?”
其他学院的人可都还在治疗,毕竟事关魔力脉络,要细致。
这时,医生也走了过来。
“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恢复得很好,魔力脉络没问题,只有那位同学被虫雾侵蚀得比较严重,但这都好治疗。”
陆淼正咬着药剂,兜里还揣着药膏:“睡一觉就好。”
医生走时还一脸疑惑,咕哝着:“什么药剂效果能这么好……”
季佛瞧见几位学生沉默的表情,心中一咯噔,余光瞥见朝外走的奥日妃和奈安晨星,连忙推着学生往休息室走。
奈安晨星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老师和学生一样奇怪。”
“不去和索尔斯都老师打个招呼吗?”
奥日妃缇娅玛收回视线:“不急。”
休息室的门一关,季佛就问:“你们又在计划什么?”
海伦眼睛一转:“哪能啊老师,这不是鬼门关走一趟身心俱疲吗?”
巫偌附议:“老师,队长她们刚比完,估计累得够呛。”
苏:“毕竟最后和群星学院对上了。”
季佛心中觉得古怪,但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盯着学生纯良的脸,啧了一声,挥手:“走走走,一群不省心的。”
海伦拉过江慈生,笑嘻嘻朝老师说:“得令!”
离开休息室,海伦立马变了脸色,低声说:“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苏也道:“有事找我们。”
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们一起拍了拍江慈生的肩膀。
转身就把陆淼和泉司她们推走了,走时,陆淼还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烟缪回头看了她一眼,
“……”
江慈生站在原地目送队友离开,然后转身回宿舍。
路上碰见张见真与路辞君,这俩人刚从医疗室出来。
张见真一瞧见江慈生就一脸激动:“你给她们喝了什么药?居然不用接受治疗——”
江慈生不清楚恒定剂能不能说,阿曦是肯定不在意的,但万一惹来什么麻烦呢。
路辞君一看江慈生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戏,于是打断了搭档。
“阿真,这样问不礼貌。”
她朝江慈生点头:“我们先走了。”
…
江慈生一进宿舍就看见一地的材料,她甚至无从下脚。
于是她干脆扯了把椅子,靠着门坐下。
她想起了家里那堆乱糟糟的杂物和整整齐齐的魔药柜,果然,阿曦的整理能力得看对象。
等阿曦美滋滋收完材料,她才走过去:“要去洗个澡吗?”
“啊,行!”
阿曦哼着歌进了浴室。
收获一大堆极品材料,她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等阿曦洗完后,江慈生才拿着衣服进去洗,虽然有清理魔咒,但有些时候还是洗澡更有实感。
洗完澡她便去参加颁奖典礼,回来时,她以为会看到阿曦炼制魔药的场面,没想到对方趴在床上,窝在被子里,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江慈生捏着被子轻轻往外扯,想给阿曦盖个被子,结果手刚碰到对方衣服就被一把攥住,力气大得指尖有些发白。
江慈生皱了下眉,不是因为疼,说实话这没什么。
而是——
“……发烧了?”
光是阿曦攥住她的那只手温度就高得有些烫人。
江慈生任由阿曦抓着她,另一只手揽过阿曦的腰,准备将人翻个面,忽然,她听到细微的气声。
动作一顿,贴近阿曦的脸,仔细听。
“……口袋的药,拿给我……”
黑袍被她挂在架子上,江慈生手往口袋一摸,找出了一堆药剂。
有些难办。
这时,江桃桃飞了过来,用尾巴尖勾出其中一支紫红色的药剂。
江慈生接过那支药剂,有些冰。
保险起见,她还是拿过去问阿曦:“这支吗?”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那只滚烫的手已经握住了药剂。
阿曦费力地撑起身子,江慈生见状把枕头立起来塞到她背后。
阿曦的脸被闷得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颓丧疲倦。
是海底遗迹的影响吗?
江慈生在心中猜测。
药剂有点难开,阿曦试了两三次都没能打开,正当她开始烦躁,准备用牙咬时,一只手伸来,抽走了她手里的药剂。
“我帮你开。”
这支药剂与寻常的魔药不同,似乎是为了防止液体外露。
打开后,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和苦味。
江慈生皱了皱鼻子,下意识排斥这支药剂。
“这是什么?”她问。
阿曦用手撑着额头。
“……抑制剂。”
江慈生怔了下,易感期内,alpha会本能地排斥同类,但从始至终,她都没从阿曦身上感受到排斥,甚至连信息素都没闻到。
首先排除beta的可能性,其次,易感期内,无论有没有信息素,alpha都会对同类产生排斥反应。
所以——
江慈生手指紧了紧,声音发哑:“你是……omega?”
阿曦的声音从发丝下传来,有些闷:“不然呢?”
混沌的大脑没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药。”
等了一会,却没等到药剂。
阿曦缓缓抬头,眼神中带着困惑。
“你今天喝了很多药剂。”江慈生把已经打开的抑制剂又合上了,“别喝抑制剂了,我给你个临时标记。”
阿曦愣住了:“什么?”
过了几秒,她眼睛一瞪:“你是alpha?!”
江慈生镇定点头。
阿曦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在晕沉沉的大脑和发热的腺体催化下,心情逐渐平复。
她歪了下头,把脖子露出来:“咬吧。”
“……”
江慈生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眼眸深邃令人看不透。
尔后,她俯下身子,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拂开落在阿曦脖颈上的发丝,她发现阿曦的腺体比寻常人的要狭窄细长,即使是易感期也很难看清。
她贴着阿曦的脸,鼻尖只有淡淡的苦味。
是炼制魔药沾上的还是信息素的气味?
抱着这个疑问,江慈生半垂着眼,张嘴咬了上去。
尖利的犬牙刺破皮肤,阿曦吃痛地闷哼一声,紧紧抓住了江慈生的衣服。
常年靠抑制剂导致腺体闭塞,信息素注入的过程对阿曦来说格外煎熬。
痛苦如同浪潮,层层上涌,冲击着神经。
“痛死了痛死了!”
她手上发力,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我不要临时标记了!你快松开,痛死了!”
很快,她的挣扎被摁了下来。
江慈生手稍一抬,摸上阿曦的后脑勺,把她乱扭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别动。”
阿曦这种情况,临时标记不能完成只会更难受。
细细的呜咽声萦绕在江慈生耳畔。
她轻轻顺着阿曦的背。
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这一次,江慈生嗅到了阿曦的信息素,有些清爽的苦味,比她一直问到的那种更舒服。
临时标记结束,江慈生肩膀处的衣服已经被泪浸湿了一片。
她动了下魔杖,让衣服恢复原样。
“好点了吗?”她问。
阿曦抱着江桃桃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唧几声,让江慈生不由得想起鱼崽。
处理完这件事,江慈生拿起抑制剂,就该处理另一件事了。
她查了下龙血藤相关信息。
这是一种稀有的材料,外形像两条龙纠缠在一起,汁液猩红,天然带着腥气和苦味,性寒凉,使用要求严格,会直接冻伤魔力脉络,年份越高,特性越强。
关于龙血藤的制药信息很少,于是她去问了穆勒学姐。
[穆勒:龙血藤制作抑制剂?我去帮你查一下。]
江慈生心道,居然连穆勒学姐这种背后有家族的药剂师都不知道。
[穆勒:这份配方很小众,很少有人知道龙血藤还能制作抑制剂,其原因在于古老,从中古魔法时代到现在居然没有变过。]
[穆勒:我的建议是别这么干,虽然能有效抑制易感期,但对身体的损耗是不可逆的。]
她问:[能抑制多久?]
[穆勒:一次能抑制好几年,这本身就是一种慢性自.杀,*腺体与魔力脉络息息相关,龙血藤在冰冻腺体的同时也在侵蚀魔力脉络。]
[穆勒:总而言之,用这种抑制剂的人,活不久。]
看到穆勒学姐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江慈生愣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正在逗弄江桃桃的同位体,看上去神采奕奕,半点不像会死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她想过任何人的死亡,唯独没有阿曦。
身为魔法世界引路人的另一个自己虽然生活一团乱,但对江慈生来说依旧像个无所不能的小神明。
现在,却说她的小神明要死了。
江慈生握着抑制剂的手无意识加大了力度。
“你怎么回事?看起来那么严肃。”
她听到阿曦的声音。
江慈生偏过头:“你是因为魔力侵蚀症的缘故才喝这种抑制剂的吗?”
“差不多,这个抑制剂效果最好,也最省事。”阿曦捏住江桃桃的嘴巴,“我建议你别喝,你不适合这个。”
江慈生:“你也不适合。”
阿曦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别的吗?”
阿曦托着下巴,看向她:“太麻烦了,性价比不如龙血藤。”
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古井无波,这一瞬间江慈生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她不得不承认她们有着同样冷漠的灵魂。
也是这一瞬间,她头一次开始有些恼怒于这样冷漠的灵魂。
江慈生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有办法缓解后遗症吗?”
阿曦认真想了下,回答:“应该没有。”
第90章 双胞胎
考虑到阿曦目前的身体状况,抑制剂用是不可能再用了的,无论是哪种。
江慈生直接收走了那一支龙血藤抑制剂,她会用临时标记来代替抑制剂。
她热了杯牛奶给阿曦。
“你的易感期是被深海遗迹引发的吗?”
阿曦抿了口热牛奶,一脸餍足:“嗯哼。”
江慈生仔细想了下,深海遗迹混乱的魔力场会抑制魔力脉络,某种意义上也会抑制腺体,所以并不会引发ao的易感期。
阿曦会受影响只有一个原因,身上的魔力侵蚀症。
如果说深海遗迹混乱的魔力场是内缩,那么魔力侵蚀症就是外扩,截然相反的两种魔力在体内撕扯才会引发一系列问题。
但事实上,阿曦并没有太大反应。
江慈生抬眼看去:“你的魔力侵蚀症有加重吗?”
阿曦摆摆手:“放心吧,就当是个装饰。”
阿曦的秘密比江慈生想象的还要多。
但目前,她不打算深挖。
时间很晚了,江慈生给阿曦腾了个位置,所幸宿舍里的床铺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或许是因为比赛和易感期的缘故,阿曦很快就睡着了。
江慈生打开光脑,再次联系穆勒学姐,她想询问龙血藤抑制剂有没有治疗方法。
[穆勒:龙血藤的信息本就少,更不用说抑制剂,我没查到解决办法。]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江慈生不算失望,就在这时,屏幕又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穆勒:但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帮你。]
[穆勒:法欧莉缇娅玛会长。]
江慈生心道,果然是这样。
这个世界最权威的大魔法师,除了魔法协会会长就没人了。
[穆勒:找会长其实也不简单,奥日妃虽然也是缇娅玛家族的,但会长本人与家族的联系不深。]
对于这句话,江慈生持反对意见,鉴于阿曦和会长的联系,找会长其实没有那么难。
在大脑里理过一遍计划后,江慈生关闭光脑,躺到床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身侧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
江慈生第一次与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本以为会不适应,睡不着,但鼻尖那股轻柔的苦味实在舒服又催眠,不知不觉间便沉入了梦境。
早上她先醒来,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只鱼崽。
掀开被子的一角,她看到胸膛上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睡姿确实不怎么样。
但出乎江慈生预料的是,她居然醒了的时候才察觉到身上缠了一个人。
想着不吵醒阿曦,江慈生又躺了一会,清醒和睡觉完全是两种感受,重量愈发明显,柔软的皮肤似乎透过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身上。
两颗心脏隔着血肉与骨骼共振,残缺的灵魂无限接近完整。
“……”
“醒了?”
江慈生端着早餐回宿舍,正巧看见阿曦顶着一头炸毛,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梦中脱身。
她也不急,把早餐放到桌上。
过了五分钟,阿曦才慢吞吞地挪到浴室洗漱。
吃完早餐,江慈生的房门被敲响。
她看了眼阿曦,对方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想法。
于是她打开了门,海伦朝她打了个招呼,身后还跟着一串队友。
一群人呼啦啦进了江慈生的宿舍。
再见一次,巫偌和苏等人依旧觉得惊诧。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坐在房间里,实在令人感觉震撼。
海伦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亲眼看到更震撼——”
陆淼和泉司当即就傻了,她们异口同声惊呼道:
“这是个什么章程??”
“怎么有两个队长?!”
在场的只有菲琳反应最小,甚至一脸了然。
即便冷静如白烟缪,在看到江慈生和阿曦时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海伦过了最初惊讶的劲后,立马自来熟地上去套近乎。
却不想被江慈生揪住了衣领:“坐那。”
她身前摆着一张椅子。
而江慈生则坐在阿曦身侧,隔开了其他人。
陆淼好不容易在激荡的情绪中理清了事情经过:“等等!所以深海遗迹那场比赛上场的不是苏,而是她??”
江慈生点头。
一群人叽叽喳喳问着各种问题,唯独白烟缪不一样:“所以张见真要找的人是她不是你,拂尔斯的徒儿是她不是你,对吗?”
海伦连忙打住:“不是,这,那这不是说明队长是冒名顶替的?”
她现在有点乱,快分不清谁是谁了。
泉司:“不能吧……这也太奇怪了。”
身边的人不知不觉被顶替,还没人发现,这种事情细思恐极。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僵硬,而阿曦正若无其事地整理魔药配方和药剂,江慈生在看她整理,一片岁月静好。
苏打破了沉默,直勾勾叮着阿曦:“你比学校传闻里的更天才,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找人来顶替自己?”
海伦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苏瞥了眼她:“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她抬手指了指阿曦:“她才是那个学校翘课,请长假,又孤僻的魔药狂人,如果她在学校,你和爱塔根本成不了朋友,也没办法和她组队。”
海伦一怔。
阿曦最出名的不是天赋,而是翘课战绩,所以不关心八卦的人不认识她(如陆淼等人),关心八卦的也只是听个名字,她本身没什么存在感。
菲琳走到阿曦前方,拿起其中一支药剂,流转着灿金色的星光和一缕灰蓝色的雾:“这支药剂叫什么呀?”
“‘魂契交换酒’。”
“那这个呢?”
“‘窃心糖丸’。”
菲琳目光一转,停在一支粉色的药剂上,她看到在粉色的烟雾中璀璨的极光。
阿曦注意到她的视线,直接道:“‘13号梦魔药’,还有疑问吗?”
菲琳乖巧摇头:“没了。”
她是没疑问了,但她却点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尤其是苏。
她快步上前,桌上的药剂已经整理完了,阿曦手边还压着几张写着魔药配方的羊皮纸。
不需要打开,光是从成色来看,就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魔药。
“高级魔药……”
白烟缪接上她的话:“还是品质顶尖的高级魔药。”
在其他人的目光中,白烟缪不由得笑出声。
“难怪……”
难怪药剂师世家的张见真只缠着江慈生。
白烟缪后退一步,找了把椅子坐下:“群星学院没法在药剂方面胜过我们,即便让那位天才张溯徊来也一样。”
苏:“何止,我甚至觉得张大师也不过如此。”
这俩人极尽夸张的说法引得众人侧目。
海伦迟疑:“真有那么牛吗?”
“就凭其他学校的人在医疗室,而你在吃零食。”苏犀利指出。
“那确实牛。”
泉司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我们真能干翻群星学院?!”
白烟缪:“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
“这就够了!”海伦激动道。
在她们激动时,阿曦冷不丁开口:“我可没说要加入你们。”
话音刚落,房间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僵住。
海伦:“啊?不一起吗?大赛很好玩的!”
阿曦噫了一声,非常嫌弃:“有什么好玩的,累得要死。”
泉司眨了眨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能出现在队长脸上。”
陆淼也道:“嘶,太生动了,搞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江慈生就坐在阿曦身旁,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瘪嘴嫌弃,这一对比,堪称强烈。
苏:“比起让队长给你带魔药材料,自己去选不是更方便?而且作为药剂师出场也不需要怎么战斗,其他人自会保护你。”
海伦闻言连忙附议:“对对对!保准你累不着一点!”
生怕这些没法说动阿曦,她灵机一动:“和队长一起比赛,多少也会有点意思吧,而且队长还会保护你!”
江慈生点头:“有些材料你亲自挑会更方便。”
被这么一通乱劝下来,阿曦摸了摸下巴,显然被煽动了:“……也不是不可以。”
看在材料的份上,她答应了。
泉司忽然问:“你们是双胞胎吗?”
海伦:“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双胞胎能长这么像?”
陆淼:“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们的名字。”
她看向阿曦:“你叫江慈生的话,那队长就不叫这个名了吧。”
痛失本名江慈生静静盯着她。
阿曦:“她就叫这个名。”
“啊?”这给陆淼整不会了。
“我也叫这个名。”
其他人:“啊??”
饶是家里有个双胞胎姐姐的白烟缪也愣住了:“你们共用一个名字?”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就算关系好如白闻栩,白闻凛,如果给她们取同一个名字,打起来也不为过。
苏看向阿曦:“阿曦?”
“嗯哼。”
海伦登时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苏解释:“她的别称,就用这个区分她们吧。”
姓名风波正式落下帷幕。
巫偌提起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我们得告诉季老师吧?”
苏:“其实也不一定要说,不是有易.容.面.具吗,届时顶替我们其中一个人上场就行。”
白烟缪觑了眼她:“你觉得学府联盟的人是摆设?上次能进来是因为混乱,何况,会长接下去都会在场,要真被查出来可是重大违规,直接被封禁参赛资格。”
说到这,巫偌也想起来了,看向阿曦:“你上次带的药剂,超规格了,属于作弊行为。”
海伦与泉司倒吸一口冷气:“幸好没被发现,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苏:可不就是完蛋嘛,在会长眼皮底下作弊。
相比她们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阿曦显得平静很多。
她说:“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取消资格。”
她这话说得奇怪,但也没有要解释的念头。
白烟缪和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跳过了这个话题。
江慈生在这时开口:“我可以修改报名表。”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队长有修改报名表,安排人员的权利,秘密修改,季佛也不会想到她们这么大胆,居然敢临时换人。
海伦翘起大拇指:“厉害。”
不愧是队长,闷声干大事。
…
从江慈生的宿舍出来,一行人没急着回房间,在走廊上慢慢逛。
苏:“我明白了。”
海伦:“你明白什么?”
“上次队长被执法者带走,说什么魔力侵蚀症,估计就是她。”
其他人基本都忘了这件事,被她这么一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泉司先说:“她患有魔力侵蚀症?这怎么办,会不会出事啊?”
陆淼:“这不是重点吧,魔力侵蚀症患者参加比赛,这可比作弊还严重,是会被抓起来的。”
“队长都没说什么,应该是误会吧。”海伦说。
她倒是无所谓抓不抓起来,重点在于会不会因为比赛让病症更加严重,毕竟这病还是很要命的。
苏:“不管是不是误会,在深海遗迹都没出事,后面就都没问题了。”
她看向白烟缪:“对于双胞胎你有什么看法?”
白烟缪:“双胞胎特殊,其中一人有魔力侵蚀症,另一人绝不会幸免。”
陆淼:“所以?”
“所以不用想那么多,江慈生没死,我们也不会死。”
这俩人身上秘密太多,还是不要挖掘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