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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怎么没闻到你的信息素

这一个星期来,阿曦就没离开过江慈生的宿舍,鱼崽甚至还被接过来和江桃桃玩耍。

期间,苏每天都会来找她们,目的就是围观阿曦炼药。

但长岁星学院的特点就是哪有热闹往哪凑,所以每天江慈生的房间都被堵得满满当当。

苏坐在旁边看,不知道第几次感慨:“难怪张见真要缠着你……这技术,怕是已经胜过拂尔斯老师了吧。”

海伦:“这么夸张吗?”

她不懂魔药,只能看出阿曦确实很不一般。

菲琳拿起阿曦刚装完的药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炼制魔药的?”

阿曦开始处理下一份材料:“你们什么时候接触魔法,我就什么时候接触魔药。”

泉司凑到菲琳身边:“这是什么魔药啊?能用吗?”

“‘月影垂落之饮’,稍微抿一口就行。”

“喝多了会发生什么?”

阿曦抬眼看她:“会嗝屁。”

泉司抖了下,犹犹豫豫:“那我还是不喝了……”

白烟缪简直看不下去:“你好歹看看‘月影垂落之饮’的作用。”

她翻了下书,回忆刚才阿曦炼药时的材料,发现不尽相同,步骤和火候控制都有明显区别。

“你没有按照配方做?”她惊讶道。

这些天的炼药过程她们都看在眼里,但因为专业不同,凑个热闹,仔细翻书才发现,配方居然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居然还成功了。

阿曦:“书上的配方不一定是正确的。”

海伦和泉司一干人等:“啊?”

苏倒是清楚其中名堂:“有些魔药很危险,所以公开的配方是错的,要么花大价钱和人脉去寻找正确的,要么自己摸索。”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海伦已经拿起那支药剂往嘴里滴了一滴。

她砸吧着嘴:“没味道。”

泉司大叫:“啊,你怎么偷喝!什么感觉?”

海伦想说没什么感觉时,忽然就察觉到身体产生了些变化。

“嘿嘿——”

泉司刚听见海伦的声音,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低头一看,下半身被一道阴影缠住。那阴影扭来扭去,像一根摇曳的海带,肉眼可见的嘚瑟。

“这是怎么回事?”

苏解释:“‘月影垂落之饮’的效果就是改变自己的影子。”

“哇哦。”陆淼摸着下巴弯腰观察,“这不就是影子二重身?真帅。”

“能维持多久?”

海伦已经迫不及待出去显摆了。

苏:“一般来说只能维持三分钟……”

她看向阿曦。

阿曦把手里的材料依次放入锅中:“你只喝了一滴,只能维持五分钟。”

海伦:“够了够了!”

她开门就要出去,泉司也连忙抿了一口,跟在海伦身后急匆匆出门。

江慈生拿了一块冰淇淋小蛋糕来,问阿曦:“吃吗?”

“吃!”

于是阿曦让坩埚自己烧着,她捧着蛋糕吃得开心。

苏盯着冒泡的坩埚,虽然知道阿曦能控制好,但她还是担心会炸锅。

于是在心中催促赶紧吃。

然而阿曦吃完并没有如苏所想盯着坩埚,而是处理别的材料。

“你还要往里面加材料?”苏不可置信道,“这已经快完成了,再加材料这锅药会坏的!”

阿曦:“哪那么容易坏——”

说着她就把研磨好的粉末,一边搅拌一边洒入药中。

“只有炼不好魔药的人,没有炼坏的魔药。”

火一收,魔药完成。

感觉被内涵到的其他人:天才就是天才。

看阿曦炼药那么轻松,陆淼也想尝试,她向江慈生借了口坩埚,燃起火就要尝试。

苏却说:“你材料还没处理就开火了?起码把配方先拿出来吧。”

阿曦看了眼她们:“把坩埚收起来,我的借你,材料我已经处理完了,你按配方操作就行。”

陆淼闻言大呼天使,然而一看配方就傻了。

阿曦写的配方很简洁,像是炼药过程中随手记的。

苏早有准备,她走到陆淼身旁,拿起配方:“先放入金银草粉末……”

说实话,这配方对她来说也只能勉强看懂,她瞥了眼魔药名字,当场愣住。

高级魔药啊,让她们来炼,这不妥妥浪费材料?

江慈生伸手点了点金银草粉末:“依次放入,不要全放,留一点到最后用。”

已经全倒了的陆淼:“啊?”

苏:“你炼过?”

“没有。”

“你看过这张配方?”

“没。”

“那你怎么知道这要留一点后面用??”

江慈生指着最后一步,那里有个简单的字符:“这里有写。”

苏沉默了。

她把配方交给江慈生:“你来。”

事实证明,别人做起来很简单的事,不代表自己做起来也简单。

陆淼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坩埚便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装了两头互撞的野牛,看得她一阵头皮发麻,魔杖都竖起来了。

就在苏从口袋里摸出缓和剂时,一道人影比她更快。

阿曦抓了三颗红石果丢入沸腾的坩埚中,几秒过后,坩埚安静下来,她继续往里面放材料,动作有条不紊赏心悦目。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简单几个小技巧挽救了一锅药。

“让你们炼药不是让你们和魔药进行荣耀决斗。”阿曦把魔药装好,朝陆淼扔了过去。

陆淼手忙脚乱接住,苏和白烟缪上前一看,药剂在光下散发着晶莹的色泽。

即便是差点炸锅的魔药都品貌不凡。

巫偌笑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场。”

晚上,江慈生从训练室回来。

她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问阿曦:“她们问你明天要怎么上场。”

阿曦正在收拾药剂,她的魔药大部分都不能带进赛场:“让她们roll点,让一个人待在宿舍看比赛。”

群里热闹地刷屏,陆淼和苏都说可以不上场,前一个因为想偷溜出去参加冲浪预选赛,后一个纯粹因为职业重叠,对比赛没那么大执着,更想旁观。

[惊天大盗:我说,陆三水,你怎么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灵巫:同意,上一场应该让你过一把冲浪瘾了吧,有哪个冲浪比赛能比狂暴海更刺激?]

[快乐小狗:就是!]

[大海啊你全是水:冲浪之心你们不懂,来吧,苏,来进行荣耀决斗吧!]

[乱码:(3点)。]

[大海啊你全是水:(6点)。]

[大海啊你全是水:感谢女神保佑,再见了各位!]

[Muse:你现在就要走了?]

[大海啊你全是水:放心,翻墙,我是专业的。]

江慈生:没人问你这个。

大半夜翻墙就走,这已经不是冲浪之心不死了,是急不可耐。

她现在相信这人是被抓壮丁来比赛的了。

阿曦下巴压在江慈生肩膀上,把群里的聊天内容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真热闹。”

“要进群吗?”

“不要。”

阿曦的头发扫过江慈生的脸庞,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江慈生偏头一瞥,对方还在翻她的群消息。

忽然,她抬手,按在肩膀出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揉。

手感不错,但头发有些糙,应该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江慈生挪开手时,阿曦隔着被揉乱的头发看向她,眼神里是疑惑和询问。

“没事,睡觉吧。”

早上。

在离开宿舍之前,江慈生说:“为了防止意外,先临时标记。”

阿曦无所谓,但是她回忆起昨天临时标记的痛楚,就想拒绝。

江慈生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第一次痛点,后面就不会那么痛了。”

秉承着相信自己的决心,阿曦还是答应了。

昨天临时标记时,她的意识是不清醒的,这一次是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

阿曦清楚地感受到按在脑后的手掌和腰上的触感,温和有力,不容拒绝。

但比起这些,更令人难耐的是犬齿刺破腺体的感受。

她的同位体说得不错,这一次只有细微的痛感,随着信息素注入,随之而来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很舒服,像是搬开了堵塞河流的石块,身体变得轻盈。

阿曦觉得大脑像开了盖的碳酸饮料,不断冒出酸酸甜甜的气泡。

时间一长,她的双腿有些发软,难以支撑身体,腰上的那只手就愈发清晰,最后她几乎是挂在江慈生身上。

“好点了吗?”

休息了一会,江慈生问她。

阿曦嗯了一声,忽然,她耸了耸鼻尖。

“我怎么没闻到你的信息素?”

江慈生:“我的信息素没味道。”

“还有这种好事?”

好事吗?

江慈生觉得阿曦的信息素就很舒服很好闻。

咚咚。

门外传来海伦的声音:“队长,该走了——”

所有队伍都在演习场集合。

奥日妃带着队伍从江慈生身边经过时,余光瞥了眼她。

古奉对她说:“上次没能正面交手有点可惜,希望这一次能打一场。”

塔恩卢芙朝泉司点了点头。

巫思渺从塔恩身后探出头:“一会可得小心咯,她们盯着你呢。”

白烟缪的目光扫过维尔伽学院的队伍,嗤笑道:“就她们?”

命宿宫的队伍经过。

酆澄宁对奥日妃说:“看上去关系不错。”

奥日妃看向大楼,族里的那位大前辈就在监控室里,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在。

法欧莉缇娅玛是缇娅玛家族所有年轻人最崇拜的人,她不仅是魔法协会最年轻的会长,更象征着一个新时代。

虽然她不怎么与缇娅玛家族的人接触,但奥日妃仍然很憧憬。

肩上探来一只手,奈安晨星说:“像之前那样,拿下比赛,本届的冠军一定是会长颁奖。”

“嗯。”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眼前被一片浓雾代替。

奥日妃观察环境,幽暗的密林与灰白的迷雾,一轮红月挂在天穹。

“玫瑰庄园。”

“本次的赛场是【玫瑰庄园】,如果对相关历史感兴趣可以自行了解,这边就不多赘述了,秘境特点是幽灵和诡秘,是非常有利于通灵师的赛场。”玄鱼解释道。

“我们来看看各队成员配置,咦?长岁星采取的是双药剂师策略——”

第92章 我要宰了你

镜头一给到长岁星队伍,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看到人员配置,季佛差点忍不住站起来,她低声向安德莉亚询问:“这群小兔崽子又在整什么玩意?陆淼去哪里了?”

安德莉亚摇头:“她们没和我说过,不过比赛的是她们,应该自有考量。”

有这个疑问的不只是长岁星的老师。

帕梅拉:“长岁星又在搞什么鬼。”

阿路法学院老师:“谁知道,但至少有两个通灵师在场,还算有常识。”

巫偌看了眼阿曦:“真没想到你的打算是这样,不过也合理。”

进入赛场前的准备时间里,阿曦忽然对她们说,她要以苏的身份进比赛,那么苏,自然就要以陆淼的身份待在候补区。

海伦哈哈笑道:“外面一定热闹疯了——”

至于话题中心的阿曦本人,已经找到了目标,正在薅树上的果子。

江慈生找到一株不认识的蘑菇:“这个需要吗?”

“幽灵菇!需要!”

“那个呢?”

“萨罗格鸟蛋!一窝端走!”

“……”

巫偌:“她们还挺岁月静好。”

泉司挽起袖子上树:“我来帮忙——”

既然先前说好了要帮忙收集材料,其他人便也不会食言,四散开,认识的都带走,不认识的也带走。

[犹如蝗虫过境。]

[怎么就她们这么悠闲?]

[群星学院都已经往古堡赶了,就她们还留在登陆口。]

季佛也摸不清这群学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玄鱼:“会不会是上场比赛用力过猛,这场比赛调整节奏?”

露佩塔缇娅玛:“我不这么觉得,从上场比赛来看,她们明显还没有到极限。”

张常念:“或许有什么计划吧,长岁星学院向来摸不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人提起长岁星学院不再是“那个小地方出来的”,而是“摸不透”。

所有人下意识把她们放到了对等的位置上看待。

密林中浓雾弥漫,没人敢离开队伍,即便是收集材料,身上也都系着条魔法光绳。

泉司弹了弹绳子:“怎么这么像遛狗的牵引绳……”

白烟缪表情一僵,巫偌捂住脸。

出主意的海伦叹气:“看破不说破。”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此时一位遛狗人士就有话要说了。]

阿曦踩着树枝往前走,换了棵树,摘下绿叶中唯一的淡红色嫩芽。

脸颊发丝飘动,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裸.露在外的皮肤像被冰块贴了一下,鸡皮疙瘩集体起立。

阿曦偏头一看,一只半透明的大头幽灵飘在身侧。

就那么一眼,幽灵便发起了进攻。

没等阴风吹到她脸上,幽灵便被抹除了。

江慈生对她说:“往深处走吧。”

阿曦从善如流地跳到地上。

密林外围的幽灵能力较弱,用普通的精神魔法就能击杀。

泉司:“林子这么大,我们该往哪走?”

江慈生手腕一抬,一个半透明的眼睛穿过密林抵达上空,过了一会又降下来。

“这个方向。”

泉司疑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啊。”

她没有看见任何建筑物的影子。

“那里的树木长势最高,位于红月正下方。”

[蛙趣,一模一样,我刚从群星学院那回来,她们也往这个方向走。]

巫偌:“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众人准备动身,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等等。”

江慈生脚步一顿。

阿曦指了另一条路:“往这边走。”

泉司:“直走不是更快吗?”

“听过童话故事吗?我劝你们绕路。”

江慈生闻言,二话不说换了条路,往阿曦指的方向走。

白烟缪瞥了眼她:“那条路有什么?”

阿曦把江慈生给她的材料收进口袋:“幽灵之路与陷阱游戏,你们要想丰富一下比赛内容可以去。”

“幽灵之路?”泉司疑惑,“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阿曦没解释,而是交由白烟缪解答。

“字面意思,幽灵聚集的地方,离灵界很近。”

海伦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陷阱游戏?!听上去好好玩!”

阿曦:“好玩?你用的魔法体系就是陷阱相关的吧。”

“对啊对啊!”

“我建议你回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体系。”

“啊?”海伦懵了。

余光瞥见某个东西,阿曦偏头对江慈生说:“那棵树上有个洞,里面的材料品质好。”

江慈生点头:“好。”

海伦见状识相上供新鲜采摘的材料:“大佬,求解答。”

其他人也将目光转向她。

阿曦欣然接受:“像投骰子玩大富翁游戏那样。”

海伦举手:“大富翁我擅长!”

她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出发了。

“你赢不了。”

“啊?”

阿曦:“那是幽灵的陷阱游戏,给死人玩的,所以你赢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就是规则,这意味着规则是动态的。”

[高情商:动态规则。]

[低情商:作弊。]

海伦沉默了。

泉司和白烟缪照常拎上海伦去探路。

路上,泉司感慨:“阿曦好厉害啊,懂得那么多——”

正在布置陷阱的海伦也高声赞同:“知识面太广了,不愧和队长是一家人。”

明明只是个药剂师,却连法师和通灵师的魔法体系都摸清了。

白烟缪若有所思,她总觉得有些违和,似乎有哪不对劲,但想不明白,在遇上幽灵攻击后便抛到了脑后。

她脚轻轻一碾,踩碎了幽灵的头,让契约的幽灵把它们分食了。

“我去前面一趟。”

海伦:“去做什么呀?”

“清掉两个障碍。”

泉司紧追在白烟缪身后:“我也跟你去!”

“你们俩个等等啊——”

海伦着急忙慌地结束手上的工作,看了看队伍的位置,又看向白烟缪的去向,犹豫了几秒,还是拔腿朝白烟缪她们追了过去。

“队长,我替你看着这俩个刺头!”

“前面是幽灵之路。”白闻凛和艾娃卢芙探路回来,简单说了下情况。

张曦梧:“幽灵之路?我们绕路吧,那里太危险。”

艾娃卢芙看向白闻栩,笑吟吟道:“队长,你觉得呢?”

说话间颇有种看热闹的念头。

艾娃卢芙就是一个喜欢做危险事情的乐子人,像一只恶劣的猫,抓到老鼠不吃,要耍上几圈。但张曦梧一般不会担心她把队伍搞散,因为比赛时对方都会收敛。

现在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白闻栩本人有去幽灵之路的倾向。

果不其然,白闻栩在短短几秒的思考内做出了决定。

“去幽灵之路一趟。”

艾娃卢芙双手一拍:“好耶——”

白闻凛:“正好升级一下手上的幽灵。”

张曦梧皱了眉头,目光在这俩人间逡巡,白闻栩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她从白闻凛的笑脸上看到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俩人计划好了。

再看队伍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

忽然,她的肩膀被拍了下,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到慕常羽的声音:“放轻松,队长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

张曦梧看着面前队友的背影,缓缓跟上,如果心里有数就不会带着队伍往那赶,当务之急是找到玫瑰古堡,拿到名次,而不是费力气在这东西上。

明明这次的赛场对她们这么有利……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但张曦梧还是摒弃*了这些杂乱的情绪,专心炼药,争取减少队伍伤亡。

好在白闻栩没有直接把队伍带到幽灵之路里面。

幽灵之路上伫立着一道道虚幻的影子,像是古籍里的打生桩,又似地狱游魂,红色的幽冥花在脚下绽放,铺成一条黄泉路。

白闻栩:“幽灵之路距离玫瑰古堡最近,穿过之后可直达。”

古宿:“需要我们去清理吗?”

“不需要,自会有人替我们开路。”

语罢,她们就瞧见白闻凛召唤出喃语者和悼钟客,艾娃卢芙召唤出织雾雀。

青色的雾气蔓延开,伴随着呢喃与厚重沉苦的钟声,幽灵之路上垂首飘然的幽灵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就是现在!

艾娃卢芙让织雾雀以最高速度飞行,青色的雾气凝聚成无数只雀鸟,直直撞上幽灵之路的幽灵。

幽灵们都是无法控制情绪的生物,悼钟客的钟声放大了它们的负面情绪,喃语者的低语促使它们往同一个方向离开,追着织雾雀。

但是这还不够,幽灵之路的幽灵等级高,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白闻凛亲自上阵。

在喃语者和悼钟客接连被吞噬后,幽灵们盯上了她。

张曦梧望着白闻凛远去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她要去哪?”

幽灵之路的幽灵如果不被重创,只要她们一踏上幽灵之路就会立刻把那群幽灵引回来。

“去找能收拾这些障碍的人。”

另外一边,白烟缪停了下来,泉司蹲在枝头,耳朵谨慎地转了转。

“有东西来了。”她说。

白烟缪的视野更宽广,看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穿梭在迷雾中,她刚巡视完现场,忽然一股阴气吹来——

她猛地抓住泉司,往身后甩。

“躲开。”

对于常年与这些幽灵打交道的通灵师来说,阴气造成的影响不大,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不过,通灵师之间也鲜少会用阴气攻击对方,因为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在听到白闻凛笑声的那一刻,白烟缪瞬间明白了。

她吟唱咒语,召唤骸风主母。

在飘飞的砂砾间,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梢上的人。

白闻凛笑着朝她点头:“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泉司悄无声息地绕路,也幸亏被阴气标记的是白烟缪,她暂时没有被幽灵盯上。

在青雾中,泉司飞速前进,当她扑向白闻凛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一盏灯,她被烛火烫到,连忙避开,却不想,那幽蓝色的火焰啃噬着她的衣服往皮肤里钻!

白烟缪余光瞥见,连忙让雾嫁娘灭火。

但泉司手臂上还是留下了火焰灼烧的痕迹,并且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会被人头灯针对。

白烟缪攥着泉司的手臂,用她身上冰冷的魔力缓解冥火灼烧的痛楚。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妹妹,你没提醒过她吗,现在可是人头灯的活动时间。”白闻凛笑眯眯地说。

显然,泉司的行动也被她算好了。

白烟缪冷漠地盯着她,蔚蓝色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几丝暴虐,最后白烟缪笑了。

“我要宰了你。”

第93章 就连火柴人也眉清目秀的

海伦追上白烟缪的时候,她们已经和白闻凛打起来了。

不……或许应该说,是和幽灵之路的幽灵。

“这都是什么玩意啊——”海伦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数十盏人头灯漂浮在林中,被围在中间的是白烟缪和泉司。

骸风主母虽然是高等级邪灵,但以白烟缪目前的实力没办法发挥出它的全力,于是现在战况僵持不下,再加上白闻凛放出了日蚀婴,白烟缪她们隐隐有败北的倾向。

“靠!”

海伦想上去帮忙,但她有自知之明,一直潜伏在暗处,没被发现。

于是干脆隐秘绕路,悄悄布下陷阱,趁白闻凛被泉司吸引注意时,一举引爆法阵。

“‘天黑请闭眼’!”

白闻凛眼前一黑,紧接着她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束缚感。

恢复光亮时,藤蔓妖的一鞭子正好甩来,刚准备避开,却发现动弹不得,脚底一片黏糊,旋即是一群咬人球哗啦啦撞来。

“哈哈,余生失败!”

法阵亮起,她的身后出现一个小丑的身影,对方手里拿着一颗被掰成两半的红球,咔的一声,猝不及防把她给装了进去。

红球上下摇晃,白闻凛被晃得头疼,一恼火,日蚀婴的视线转到了海伦身上。

它找到她了。

泉司那边的压力减轻,海伦双目刺痛,猛一低头,魔法失效,白闻凛脱困。

“一只小虫子。”白闻凛眯眼,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日蚀婴发出尖细的笑声,一轮黑色的太阳从它背后升起,在黑焰的灼烧下,人头灯迅速与白闻凛拉开了距离,好些都散去了。

海伦能感觉到理智在逐渐消散,灼烧的痛苦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魔力脉络沾染了黑焰,魔力难以聚集。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淘汰了。

就在海伦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阵阴冷的寒意覆灭了黑焰,她脱力跌坐在地上,朝白烟缪看去,除了骸风主母外还有另一只蒙面幽灵。

日蚀婴身后的黑色太阳碎裂,重击之下,白闻凛剩余的魔力量难以支撑高级幽灵的消耗。

“你——”白闻栩睁大眼睛,难以相信白烟缪居然能在召唤高级邪灵的情况下再召唤一只等级不低的幽灵。

但白烟缪并不理会她的震惊,在沙尘的托举下优雅地站在白闻凛面前,手持一把冰铸镰刀,锋利的刀尖对准白闻凛的咽喉。

她笑盈盈道:“我说过,会宰了你。”

白闻凛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她听到咔嚓一声,四周温度急剧下降,冰雾凝晶垂悬在半空。

一股极寒冷风呼啸而来,犹如雪山崩塌,雪点喷发。

脖子边的镰刀瞬间碎成粉末,只在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白闻凛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迅速往后移动。

然而,就在她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一根冰晶长鞭破开雾气与冰棱如游龙探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她的身体,直接被淘汰。

【通灵师白闻凛,淘汰。】

冰雾中,白烟缪手里捏着长鞭,唇瓣微启,一小团白气散在空中,蔚蓝色的眼睛沉静地注视前方。

从变故突发到白闻凛被击杀只在瞬息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幽灵之路的幽灵被一再刺激,大怒。

尖锐的啸叫在林间响起,刺破人的精神领域,动摇意志,而精神瘟疫的种子早已种下,此刻被引爆,泉司当即便抱着头蹲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白烟缪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虽然有抗性,但此刻魔力量所剩无几。

一股庞大且阴邪的力量朝她们压来,海伦下意识抬头望去——

白闻栩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浮在半空中,脚下是一只从双眼处长出羊角,没有五官,半弓着腰,身上缠着铁链的巨大邪灵。

“索彿罗尼亚!”玄鱼忍不住惊呼出声,就像最初看到骸风主母一样,“居然是索彿罗尼亚!据说是驻守在灵界极寒之门的邪灵!”

张常念感慨:“前几场比赛居然都没有召唤过,藏得够深。”

露佩塔缇娅玛:“这一届,有两位通灵师能够驱使高级邪灵,算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台下的教师席。

帕梅拉微微抬着下巴,脸上是骄傲的笑容:“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弱者,也就是围剿才能淘汰闻凛。”

其他老师怎么想,季佛不管,她现在盯着白烟缪三人,只觉得危险,先前淘汰白闻凛的喜悦瞬间消失。这三个人加起来,魔力量都不够打白闻栩一个,更不用说,维尔伽学院的队伍已经到了。

幽灵之路的幽灵也还在。

她视线一转,落在江慈生她们身上,更糟糕的是,江慈生她们遇上了群星学院和阿路法学院。

这绝对是这三场比赛中最危险的一场。

安德莉亚也难得正了正神色:“局面有些糟糕。”

“哟,又见面了。”古奉抬手朝江慈生打了个招呼。

接着转头对阿路法学院的队伍说:“别打扰我们对决。”

很不客气的说法,但群星学院没人有异议。

米云岚眯了下眼,旋即笑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带着队伍要离开。

下一秒,一只霓虹夜叉出现在她们眼前,手上那柄钢叉恍若无声的威胁。

米云岚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奥日妃。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巫思渺乐呵呵道:“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塔恩卢芙打了个响指,于是更多召唤兽出现。

伊卢芙注视着自己的同族,从对方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意图,她淡声道:“看来是打算连我们一起打。”

路封悯魔杖一甩,赫然变成了一根长棍。

阿路法学院的人瞬间竖起魔杖,戒备地看着塔恩卢芙。

米云岚皮笑肉不笑道:“群星学院是想一打二?就不怕翻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奥日妃瞥过来的目光,米云岚还是头皮一紧,她迅速后退,与此同时路封悯一棍挑开重装犀兽,周围的召唤兽一拥而上。

伊卢芙不甘示弱,用潮汐歌者与夜叉对抗,战鼓灵在身后浮现,战鼓敲响,增幅己方战力。

咚!

路封悯手腕一震,长棍以肉眼看不见的频率击打在引雷幡身上,打断对方施法。

咚!

长棍一勾,掀起魔力浪潮,把雾隐姬卷到面前,路封悯向前踏出一步,手掌拍在雾隐姬胸口,一声尖啸响起,雾隐姬消散。

咚!

路封悯长棍触地,声音与战鼓重叠。紧接着手腕发力,长棍翘起,一道魔法光束拔地而起,如地表岩浆喷溅,唰的斩向塔恩卢芙。

拦路的所有召唤兽和幽灵都被斩杀。

塔恩卢芙迅速躲避,刹那间长棍直逼面门,路封悯从原地瞬移,闯入群星学院队伍,企图把塔恩扯出来。

“躲开!”她听到队友的喊声。

路封悯二话不说,当即收棍避开,但为时已晚,长鞭甩到了她身上,硬生生抽出了两米。

仔细一看,行凶者是由线条构成的简约火柴人。

操纵者自然是炼金师奈安晨星。

对方一挑眉:“不要那么扫兴嘛。”

玄鱼:“这个炼金产品是奈安在路封悯与塔恩她们交锋时炼出来的,这个速度,该说不愧是晨星家族的人吗。”

张常念饶有兴致道:“晨星家族经营的炼金店铺里就有奈安的作品,审美非常有晨星家族风格,精致漂亮。”

玄鱼看了眼那个拖着两条鞭子手臂的火柴人:“就连火柴人也眉清目秀的。”

论战力,阿路法学院不及群星学院,所以即便是身为战法的路封悯出手,古奉都毫不理会。

伊卢芙用召唤兽试探火柴人,发现其最大的特点是身体能够重组,非常灵活,但仓促之间做出来的东西必然不可能真的取代队友成为战力。

“火烧。”她对路封悯说。

不过即便试探出了破解方法也没那么容易实施。

塔恩卢芙一脱离危险就让召唤兽扑了上去,加上火柴人灵活的身形和变化万千的攻击方式,瞬间便压下了阿路法学院的攻势。

米云岚咋舌,对身旁的通灵师说:“差不多得了。”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杂乱的攻击声中响起。

塔恩与奈安等人不自觉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巧的身影,手上的进攻乃至思维都被打断。

奥日妃似有所感,偏头看去。

在队伍中没什么存在感的纳丝提尔平静地与奥日妃对视。

她肩膀上的布偶娃娃晃着脑袋,纽扣缝制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接着转向江慈生。

阿曦:“巫蛊娃娃,少见。”

“很危险?”

“差不多,但比起危险,它们的功能才更让人垂涎,能够寄宿灵魂,像活人一样,现在市面上的巫蛊娃娃都不是古法制作,而是仿造品,真正的制作方法早就失传了。”

阿曦对上布偶娃娃的眼睛,在对方欢乐的掌声中说:“她这个是真的,不知道从哪得到……”

闲聊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古奉朝她们发起了攻击。

身为战法的陆淼没有上场,于是法师只剩下菲琳。

巫偌让幽灵干扰古奉,却被更强大的巫思渺拦了下来,于是,菲琳顶上。

轰!

膨胀的暗魔法爆开,古奉迅速后退。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个面容甜美的女孩:“我还以为你们战力都被剪除了,没想到还有点东西。”

菲琳五指合拢,细长的花剑握在手中。

她唇瓣抿出一抹甜蜜的笑容,旋即闪身出现在古奉身前,银光一闪,尖端刺向古奉胸口。

古奉不闪不避,魔杖一竖,精准挡下攻击,同时,地面软化形成沼泽。

菲琳反应迅速,在陷入沼泽的前一秒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身,枝叶疯长,藤蔓如蛇猛然咬向古奉。

古奉手腕一转,咔嚓一声,草藤枝叶尽数断裂。

刹那间,菲琳落到她身后,双手执剑挥舞斩向古奉。

俩人打得难舍难分。

这不代表危机消失,江慈生对上了最危险的奥日妃。

阿曦去找材料了不在身边,她沉默地注视前方的白发法师,对方看样子只打算针对她一人。

江慈生的指腹摩挲过魔杖表面的刻纹,没有发动攻击。

奥日妃缓步走来,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

咚!

这片区域的地面瞬间下陷,连同高大的古木都短了一截,其他在战斗的人下意识朝她们看过来,但很快又移开了。

纳丝提尔目光长久地落在江慈生身上,肩膀上的布偶娃娃赫然站起。

也就是在这时,巫思渺感到头脑一阵抽痛,这种痛楚让她没法维持幽灵的行动。

玄鱼:“纳丝提尔的打法和普通的通灵师不一样,不是以操控幽灵为主……两位老师你们认为是什么?”

露佩塔缇娅玛:“咒杀,以幽灵或物品为媒介进行攻击,操控幽灵作为辅助手段,目前来看,没怎么出手,固定使用的只有几只幽灵。”

她的解说是根据前几场比赛所得。

张常念进一步科普:“咒杀属于巫蛊一类,请灵降身用以通灵也包含在内,这是最初通灵师一职形成的原因,也是通灵师最原始的派系,现在基本没人走这一路,难度大,初期非常繁琐。”

玄鱼:“说起来,纳丝提尔家族非常低调隐秘,属于隐士一类,没想到这一届居然有派小辈参赛。”

第94章 你可真不要脸

密林小径,有一行人正在行走,两边飘着照明的灯笼,忽然间,他们齐刷刷停下脚步。

令鸦化为三足乌鸦站在枝头,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魑魅魍魉:“魔兽。”

“既有幽灵又有魔兽,这个赛场难度很高啊——”林唯感慨,紧接着话锋一转,“幽灵我来解决,你们搞定魔兽。”

话音刚落,路辞君已经冲了出去。

手里的魔杖延长,化为长枪,红缨在空中划过一条弧度,扎入魔兽体内,紧接着手腕一转,刀尖破开魔兽的血肉,丰盈的魔力将其绞杀。

魔兽数量众多,为了把它们集中在一起,路辞君提纯了自己的魔力,相当于暴风雨中的灯塔,魔兽一见她便蜂拥而上。

路辞君步履轻盈,身法灵动,一柄长枪在手中翻转,自上而下猛然一敲,震碎魔兽,双手执枪,长枪倏然增长,在空中旋转,横扫千军之势便将魔兽串成串。

酆澄宁:“见真,我困住它们,你洒药水!”

她是普法,刚好最擅长阵法一类,两指捻着一朵花用力一甩,花瓣纷飞,落地化为一个个小人,小人迅速穿过魔兽群,成为法阵锚点。

五芒星法阵展开,路辞君与林唯迅速抽身。

张见真抓准时机洒入魔药,与此同时,令鸦召唤出一面大钟,抬脚一跺,敲响丧钟!

铛!

“收!”

酆澄宁双掌合十,法阵收拢,魔兽尽灭。

魔兽处理完,其余人能抽出手来帮林唯对付幽灵。

白灯笼中间裂开,伸出长且肥厚的舌头,像蛙类朝猎物一卷,将不怀好意的幽灵吞吃殆尽。

路辞君手腕一振,长枪重新变回魔杖,对着密林就是一发闪光弹。

光芒亮起的一瞬间,映出了无数人影,伫立在小径不远处一排瘦长且高大的黑影,它们如古树般高,垂着头站在路边,模糊不清的脸似乎在注视他们。

“我们最好换路。”

酆澄宁也感受到了危险,她当机立断:“往那边走!”

为了防止幽灵追击,令鸦一拍翅膀,以小路为分界线掀起一阵风暴,配合嘹亮的鸟鸣声形成精神风暴,成功延缓幽灵追击速度。

玄鱼:“密林的魔兽都集中在这条路,他们选择撤退是正确的决定。”

张常念:“路辞君的感知很敏锐,能够提前察觉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命宿宫的侦查员是令鸦,她放完防火墙便迅速飞到了队伍前方,乌黑色的眼睛中亮起红色的光点,那是她的瞳孔。

当令鸦扩展视野时就会出现此特征。

“前面有打斗,从魔力波动看来是维尔伽学院,另一所学院魔力波动太微弱看不出来。”她传音给队伍。

酆澄宁:“继续深入。”

距离拉近后,路辞君忽然道:“是长岁星学院。”

张见真皱眉:“她们的情况很不好?不应该啊。”

与观众不同,他们身为内行,从前面几场比赛就能看出长岁星实力不俗,至少不是会被维尔伽学院压着打的程度。

“她们只有三个人在场,看来是分开行动。”令鸦的声音再次传来。

“队长,什么打算?”

队员将目光放到酆澄宁身上,她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和维尔伽一起夹击长岁星学院的三人,二是和长岁星一起狙击掉维尔伽。

但两个选择所要付出的代价相差甚远。

前一个他们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后一个选择就得带上三个病患,即便白闻凛被淘汰了,但还有白闻栩在,酆澄宁清楚地知道白闻栩不像她表面那么沉默无害。

主观上,她并不想与维尔伽合作,理智上,更倾向淘汰长岁星三人。

不过,无论是哪方,获得的积分都一样。

“辞君,你觉得呢?”她问。

路辞君嘴里叼着张见真给她的补充剂,耷拉着眼:“淘汰长岁星三人更省力,并且维尔伽学院因为比我们少一人,也不会在事后转而攻击我们……”

她所说的与酆澄宁想的一模一样,这几乎是最完美的方法。

“但我们也可以坐山观虎斗,白烟缪没那么弱,她一定有反击措施。”

路辞君透过交错的枝叶注视对峙的双方,邪灵索彿罗尼亚用锁链编织出了牢笼,把白烟缪三人困在里面。

高高的树梢上是令鸦倒挂凝视的身影。

张见真:“我觉得可以,顺便让你们恢复一会。”

[哇去,好刺激好刺激,大家都对上了。]

[命宿宫这是不打算出手啊。]

即便是观众也看出了命宿宫的打算。

解说台上,玄鱼:“命宿宫不打算离开,是准备等维尔伽和长岁星两败俱伤后再捡漏,不过他们怎么确定维尔伽一定会在与长岁星的对战中元气大伤?”

张常念按着下巴:“这个嘛……说不定长岁星学院还留有什么后手。”

话音刚落,台下的老师视线瞬间集中在季佛和安德莉亚身上,试图从她们俩人脸上看出长岁星的诡计。

季佛:……她怎么不知道己方还有后手。

不知道归不知道,但逼格不能掉。

她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让其他老师笃定长岁星又要搞鬼。

赛场上。

艾娃卢芙退到白闻栩身边:“命宿宫的人要处理吗?”

张曦梧冷静道:“她们恐怕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维尔伽就是那只螳螂。

“要处理,但不急。”白闻栩淡声道。

命宿宫在靠近的那一刻,白闻栩就感知到了,她利用邪灵索彿罗尼亚和幽灵之路的幽灵构建领域,幽灵所在之处,就是她视线所及之处。

这意味着命宿宫从一开始就站到了陷阱里。

索彿罗尼亚的双斧落下,白烟缪捞起泉司迅速躲避。

嘭!

地面当即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刀痕。

锁链清脆的声音响起,在林间织起巨网,恍若盯紧猎物的毒蛇,白烟缪几次闪避不及,身上被割出了一道道伤口。

灰蓝色的瘢痕在皮肤上扩散,这是邪灵的侵蚀。

白烟缪移动速度变慢,此时身后抽来一条锁链,就在快碰到她时,泉司猛地踹去一脚,但也因此被其他幽灵打落在地。

“唔!”

泉司一阵头晕目眩,还没缓过来就听见海伦高喊:“躲开!”

泉司抬头,眼眸中倒映着两道冷然锐利的刀刃,不断逼近不断扩大。

索彿罗尼亚的双斧轰然坠下——

地动山摇般震动感平息,白闻栩灵感一跳,烟尘散去,地面空无一人。

“酆澄宁,这时候插手不是明智的选择。”她说。

酆澄宁带着队伍从树后走出:“如果你没打算阴我们的话,你这话还有点可信度。”

令鸦把泉司放下,唇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对白闻栩说:“你可真不要脸。”

如果不是她在高处观察战场,觉得幽灵的分布和魔力场波动怎么看怎么奇怪,让路辞君跟着分析,还不知道白闻栩居然要连他们命宿宫一起杀。

胃口真大。

张见真把海伦从地上拉起来:“暂时合作。”

首都星,白家老宅。

白家双子的母亲皱着眉头看直播:“她们三姐妹这关系真让人头疼,小栩平时那么稳重,本该好好照顾妹妹,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冲动……”

家主:“现在年纪还小,等到长大,自然就知道家人的重要性。”

白母看了眼身旁的人,对方依旧是平静的表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令人不敢直视,冷淡地注视一个方向似乎在思索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她多少能从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主脸上看出些东西……

但却难以窥探想法。

包括白烟缪离开家一事,她本以为家主会反对,或发怒,然而对方神色平常,就好像笃定白烟缪不会脱离白家一样。

再比如要用本届大赛选出继承人……

“这场比赛结束,通知她们回来吃饭。”

家主的声音打断了白母的思绪,她连忙颔首:“我会让小栩去安排。”

奥日妃与江慈生的对战并不激烈,在其他人的对比下就显得没什么看点,因为江慈生以躲避为主,似乎她也知道自己魔法対轰打不过。

但逐渐的,时间一长,观众发现了不对劲。

[嗯??她怎么还没被淘汰?]

[打多久了,奥日妃放水吗?]

[这绝对是1v1和奥日妃打得最久的人。]

整体看下来,没人会怀疑奥日妃的强大,她的魔法破坏性极强,但就在这种破坏力下江慈生居然没受重伤,更没出局。

就连奥日妃也感到些许意外,这是少有的,不会因为实力差距而在与她对战中惊慌失措的人。

她开始有意去观察江慈生的动作,每一个躲闪都恰到好处,非常冷静且判断精准。

奥日妃加大了此地的重力。

江慈生脚步一顿,仿佛身上压力座庞大的山,压得她几乎寸步难行,骨骼噼啪作响,似乎也要被碾碎。

确认完自己的极限后,江慈生让魔力膨胀开,一点一点抵消重力,紧接着释放压缩的魔力,形成汹涌的浪潮猛地袭向奥日妃。

奥日妃立起屏障挡下她这击,然而还没完,接二连三的纯魔力浪潮撞来,让她不由得收了外溢的魔力。

“纯魔力……”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江慈生一感受到重力减轻,立马发动仪式魔法。

只见群星陨落,极光升起,身上的重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奥日妃似乎没想到江慈生会在这个时候使用仪式魔法,仓促间防护做得不够,虽然没受重伤,但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巫偌后退一步:“不愧是奥日妃,仪式魔法下去居然没被淘汰。”

江慈生:“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什么——”

巫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极光漫天,仪式魔法的余波还未散去,就被再次启动。

这一击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仪式魔法还能连发?!”

古奉惊愕之余,一道银光闪过,菲琳可没有因为队长的仪式魔法而动摇注意力,像一条盯紧猎物的毒蛇,紧追不放。

江慈生仍然竖着魔杖,脸色平常,看上去没有消耗多少魔力。

[卧槽,她不会想再释放第三发吧?]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玄鱼也震惊了:“连发两次仪式魔法,还能保持状态,她魔力量不是一般的大——”

露佩塔缇娅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不仅如此,她对魔力的运用也很出色,仪式魔法的特点就是对魔力的提纯。”

就在江慈生为了以防万一,酝酿出第三发仪式魔法时,脚下猛地震了下,紧接着,她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扑来——

“全部开启防护罩!”

第95章 仿佛她的灵魂也跟着雀跃

广袤无垠的宇宙间荡起一道微渺的涟漪,自宇宙深处而来,扫过群星,幸运流转暂停一瞬,像是数光年外传来的回响。

这一刻,所有行星上的生物同时抬头仰望天空。

大地震颤,海洋翻滚,天空上赫然拉起一道璀璨的流光,突兀得就像行星表层撕裂的口子。

魔法协会占星组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道魔力波,这不可能,完全没有预示!”

突如其来的事故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组长大喊一声:“都给我冷静下来!”

“魔力没有消失,只是因为紊乱不好操作,全部监视行星!”

命令一下,混乱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住。

所有占星师已就位。

“行星轨道正常!”

“偏移角度在安全值内……”

“……”

一系列的数据都说明了这次魔力波震荡不是什么危险的灾难,但组长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周期内不可能会产生这种大规模的魔力震荡……”

组员咦了一声:“怎么感觉与十年前那场那么像?”

另一个组员反驳了这句:“这次的动静比十年前要小,除了都没造成什么伤亡外,况且特征也不符合。”

“现在怎么办?星球就浮动一瞬而已,现在都回归正常了……”

组长:“正常?行星运行正常而已,星球内的地脉已经受了影响,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有人按小组分别监控地脉,严重的立即联系执法者。”

她要把这些情况都上报给法欧莉缇娅玛,这位会长总有解决办法。

首都星演习场。

“卧槽地震了?!”

“快看天上!”

“不会是世界末日了吧——”

尖叫声与恐慌瞬间在观众席上蔓延开。

玄鱼和其他两位老师刚想用广播让观众冷静下来,忽然发现电子设备和魔法都失灵了。

好在台下的老师及时上场安抚群众才没造成太大混乱。

季佛望向半空中的屏幕,一片黑暗,就连文明社会都这么混乱,秘境所带来的危险一定是成倍增加。

“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一次历练,不用太担心。”安德莉亚安慰她,“何况还有那位在。”

话音刚落,演习场上便响起了法欧莉缇娅玛的声音。

“咳咳,各位——”

吵闹的观众席瞬间安静,大屏幕上出现一位戴墨镜的白发女人。

“不要惊慌,各位观众朋友,这次的魔力震荡在周期外,只是一次回响,不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魔法协会已介入处理,在这期间不要离开会场。”

说完人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直播画面。

老师们都回到了位置上。

玄鱼感受了下身上的魔力脉络:“魔法能正常使用了。”

张常念:“应该是会长的魔力覆盖强行把紊乱的魔力场恢复正常。”

这种堪称神迹的事情也只有那位会长能做到。

露佩塔缇娅玛下意识望向大楼,里面那人是将缇娅玛家族带上顶峰、现代魔法社会堪比神明的无所不能的存在。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直播。

作为环境特殊的秘境,在魔力震荡中受到的影响最大,从俯瞰图上看,密林被深色的雾气笼罩,像是深渊莅临。

地脉对环境的冲击反应在树林坍塌地表剧变上。

镜头所能看到的地方空无一人,密林就像一块被拧来拧去的魔方,平坦的地面高高翘起,庞大的植物根系袒露在众人面前。

乌黑的土层恍若地上冥河,深不见底。

“怎么没人……”季佛咬着指甲,紧盯屏幕。

场上的老师皆屏息凝神看着万籁俱寂的赛场,这一次可比深海遗迹的地脉紊乱更危险,就连别的地方都有出现伤亡,更不用说秘境了。

现在远程传送受阻,即便魔法协会想要援救参赛学生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就在所有人心急如焚的时候,某个被树木和巨石块掩埋的地方出现了个移动的小点。

玄鱼最先发现,她高声喊道:“有选手脱困了!”

季佛停下咬手指的动作,目光唰的望去,由于监控还在修复,暂时看不清脸,但她能确定这就是选手。

安德莉亚:“这是个好的开头。”

每个老师的目光都放在那位选手身上,都希望是自己学院的学生,这就说明事情还不算糟糕。

“她在做什么?”有人疑惑发问。

那位选手并没有去寻找其他人,反而在地上画东西。

观众们一头雾水,大为不解。

他们深知救援时间是非常紧急的,每一分钟的浪费都在消耗其他人的生命,所以渐渐的,他们开始不满,甚至愤怒。

玄鱼心惊于观众的反响,正想说些什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有人先她一步开口了。

露佩塔:“她在布置法阵,而且是大型法阵。”

“法阵?是什么作用的?”

玄鱼仔*细看,地上的花纹还真是古密尔斯文。

愤怒的观众也在这一刻被露佩塔转移了注意力。

露佩塔继续说:“细节看不清,无法判断,但在魔力混乱的环境,估计是用于正常施法,否则她救不了其他人。”

玄鱼也适时解释:“毕竟整个地表都发生了变化,光凭人力搬不了树和石头。”

张常念:“况且,幽灵可没消失,等它们卷土重来,那才是真的手无寸铁。”

经由三位讲解员解释,激动的观众霎时冷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活动的小点上,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群星学院的老师怔了下:“这个法阵……”

命宿宫老师接上话:“可真够大的。”

线条都有十米长了,一般搞拆迁建设才会画这么大的法阵。

帕梅拉的注意力都被法阵的花纹吸引了:“而且,非常精美复杂。”

“这到底是什么法阵?”

这个问题浮在每个人心头。

很快,露佩塔给出了猜测:“很可能是调节魔力流动的法阵。”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这可能吗?”玄鱼觉得有些惊悚。

小型法阵还好说,这种大型且繁复的法阵应该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书籍里,学校也不可能会教。

出自一个学生手里,说实话,她不信。

不止玄鱼一个人不信,但凡看比赛的每一位魔法师都觉得是玩笑。

安德莉亚却说:“或许真是。”

季佛问她:“你相信?”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那些家族的内部传承难以估计。”

大型法阵完成后,屏幕里的小人停下,就在众人猜测她要做什么时,一簇火焰在他们眸中中燃起。

监控室内,法欧莉缇娅玛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趴在她腿上的骨龙吐出了一抹蓝色的小火苗。

“哦豁。”

工作人员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魔法协会会长在感叹什么,只觉得她似乎来了兴致。

连同她腿上那只在假寐的骨龙也甩起了尾巴。

季佛一脸迷惑地看着,由于视角的原因,镜头里只能看见一小部分:“她这是在做什么?”

安德莉亚:“从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在炼制魔药。”

季佛震惊:“真的假的?!”

她以为这是一个法阵专家,但如果连魔药都会,那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帕梅拉看向群星学院的老师:“只能是群星学院了吧,奥日妃吗?”

阿路法学院老师:“或许是奈安晨星,她是炼金师,对阵法比常人了解得更多。”

“古扉也有可能……”

大家众说纷坛,什么猜测都有。

季佛自觉不去参加这些讨论,毕竟是她们学校的可能性太低了,长岁星没有那么好的资源去培养学生的视野和应变能力。

多校联考休息室。

因为魔力波震荡,恰巧一轮比赛结束,于是主办方干脆暂停比赛,直到魔力场恢复。

汝婵也在看直播,她问阿诗娜:“boss,你觉得会是奥日妃吗?”

阿诗娜定睛看了一会,回答:“不是她。”

奥日妃她虽然不算特别了解,但凭借以前的相处,还是能判断出对方的行事风格,以及最重要的,直觉。

“那其他人呢?比如塔恩卢芙。”钱宁问。

卢芙家是阿诗娜所属家族,在场的没人比她更了解族人的行事风格。

她仍然给出否定的答案。

穆勒撩起眼皮:“比起猜测,不如好好担心自家队伍。”

汝婵:“我是不觉得她们会出什么事。”

钱宁也道:“就是,那群小鬼头诡计最多,再说了,要真出现重大伤亡,会长不得亲自到场捞人?”

但她没说的是,如果会长要维持首都星和周边行星的正常运行,多半会舍弃少数人。

珂露感慨:“今年意外真多——”

曼罗:“结束后带她们去神庙里洗洗晦气。”

休息室里的气氛还算稳定,每个人都不去做最坏猜想,这样坏情况或许就永远不会到来。

叩叩。

门被敲响,坐在门边的藏陨开门一看,是群星学院的张溯徊。

“上头来任务了,去救灾。”

一口坩埚熬着魔药,旁边还悬浮着三个随便在石块里挖洞形成的原始坩埚。

阿曦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魔药。

随后她饮下刚炼制好的魔药,施法挪开巨石和坍塌的古木。

即便是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她也依旧没有任何慌乱的情绪,冷静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场外的观众看到那同时炼制的四口锅,可以说是目瞪口呆。

玄鱼艰难回神:“哪所学院的药剂师能做到这种程度?”

张常念看到这一幕也非常错愕:“如果是协会的成员还好说,但我想这群学生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不足以支撑同时炼制四种不同药剂。”

对于大魔法师(魔导师)来说,同时炼制多个药剂是时常有的事,但这也有很高的要求,至于学生,学校经历还极难磨砺出这种有条不紊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