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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巫思渺看向队长脸上的瘢痕,不太相信。

“爱信不信。”

阿曦才不惯着她们。

江慈生这才开口解释:“魔力侵蚀不一定致死,没发现么?正常蔓延到脸部和眼部就已经是死人了,但你们没死,甚至能正常使用魔力。”

她这话点醒了其他人。

能感受到魔力脉络被影响,但对她们使用魔法却没有太多阻碍。

“好奇怪……”海伦看了看手臂上的瘢痕,“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阿曦。

事不关己的魔法师小姐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解释:“潜伏期的‘种子’会影响外部,也会受外部影响,你们和‘种子’互相影响互相适应,结果就是——魔力侵蚀成了你们的一部分,不会危急性命。”

这个结论还是太超前了,他们愣了一会才消化完。

弹幕此时已经在疯狂刷屏,以此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卧槽卧槽卧槽——]

[这岂不是说,魔力侵蚀不再致命?而且患过魔力侵蚀症就不会再患上其他魔力相关疾病了!]

三位解说的专业与魔力侵蚀毫不相干,这会也说不上来是对是错,只能沉默,但光脑上的消息往来就没断过。

这届大赛真是……太刺激了!

老师们虽然不能说完全放下心来,但至少也能喘口气了,任哪个学校失去这么多天之骄子也没法泰然接受。

安德莉亚若有所思地望向大楼,接着对季佛说:“我先离开一会。”

她找到伊甸的时候,对方正在和研究院那边联系。

伊甸瞥了眼她,旋即挂断通讯。

“有事?”

安德莉亚微微一笑:“我想,现在最要紧的或许是加大对魔力震荡和魔力侵蚀的研究,安抚联邦民众,现在的联邦,各处都蔓延着恐慌气息……”

“安德莉亚。”伊甸直接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

她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曾经的憧憬对象,语气冷冽:“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教?别忘了,你已经不是索尔斯都的人了。”

是你自己选择脱离家族。

想到这,伊甸心中泛起一丝不耐。

安德莉亚没有因她冷漠的语气而退缩,依旧沉静,骨子里的宽容与平和让她看伊甸时就像儿时无尽包容伊甸的所有不足与狂傲。

但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烂透,是以伊甸被这眼神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应激喊道:“滚出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你的学生?得了吧,看不上索尔斯都,却又想要索尔斯都帮忙,哪有那么好的事?”

伊甸不想跟安德莉亚有过多交流,在她心里,安德莉亚始终是那个背叛家族,背叛她的叛徒,是她心上难以拔除的一根刺。

但安德莉亚似乎就是要与她作对一般,歪头打量了一下伊甸,紧接着踱步上前。

“你似乎误会了,我是以联邦公民的身份来提意见……”

伊甸皱了下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安德莉亚就逼近了她,手腕被突然握住。

“你——”

伊甸用力抽手却被温热的大拇指摁住了脉搏,犹如掐住了命脉。

她就像被火燎一般,却抽不出手,手腕上的刺痛让她的眉头越拧越深,于是又退了一步。

安德莉亚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适,犹自弯起笑容:“伊甸,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你在说什么……”伊甸忍不住开口,这时安德莉亚又进了一步,把她逼近墙角。

“索尔斯都没打算把我的学生送回来吧?”

伊甸瞳孔颤了下。

她抬眼看去,只见对方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安德莉亚言笑晏晏,就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从容不迫:“我只是来提个醒,把注意力放到该放的位置上,不要插手不相关的事。”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安静,伊甸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倚着书桌垂下了头,发丝遮挡了她的神色。

叮。

光脑视频弹出,响了一分钟才接通。

玛佩尔:“你怎么现在才接……你的手怎么了?!”

玛佩尔刚嘟囔着抱怨,就瞧见伊甸小臂上整块的青紫,还以为她是遭到了什么袭击。

伊甸被她嗓门喊回神,愣愣瞥了眼手上的淤青:“断了。”

“哈??”

伊甸随手一挥魔杖,断骨愈合淤青消退,小臂依旧光滑白皙。

她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我亲自去一趟秘境。”

第105章 爱的故事

突破巨大魔兽那一关后,江慈生等人就顺利抵达了古堡遗迹。

吱呀——

铁门被推开,门上缠绕的玫瑰轻轻晃了晃,依旧鲜艳欲滴。

等她们走进古堡,铁门又合上了。

江慈生回头一看,原本泾渭分明的玫瑰此刻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就像铁门落下的锁。

“哇哦,经典鬼宅——”海伦惊呼一声,跑到玫瑰花丛前打量。

泉司也感叹:“这里的花开得好漂亮。”

红艳艳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白烟缪瞥了眼那些玫瑰花:“遗迹是秘境的核心,能量供给的中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蕴含着魔力。”

路辞君忽然说:“听过花人的故事吗?”

张见真:“和树人是什么关系?”

“花花草草的关系。”

插科打诨的几句话让队内气氛松弛了不少。

等了故事半天的阿曦忍不住开口:“故事。”

路辞君眨了下眼,有些意外地瞧了眼这位性格孤僻的天才。

没想到喜欢听故事啊。

巫思渺也对故事感兴趣,催促道:“再卖关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海伦噫了一声:“好恶毒。”

古堡很大,她们慢悠悠地晃才走到中庭,四周都是玫瑰,古堡的外墙也爬满了玫瑰花,褐色的藤条挂在雕像上,封死了窗户。

江慈生瞥了眼脚边的花圃,玫瑰盛开,宽大的花瓣层层叠叠,投下一大片阴影,里边藏着细密的尖刺。

卖了半天关子,就在江慈生觉得阿曦要暴打路辞君的时候,她总算开始讲故事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她简单放了个前情提要。

阿曦翻了个白眼:“屁话。”

“爱人如养花,养花也如爱人,在花朵上倾注的爱意越多,它们也就越通灵性。中古时期,一位女爵就酷爱养花,每天花上大量的时间打理她的花园,有一天,她得到了一颗种子。

“她把种子放到她最喜欢的花盆里,每天都与它聊天,有时是细碎的琐事,有时又是华美的歌剧,她会播放音乐给它听,直到种子发芽开花,那是一朵美丽得无法形容的玫瑰……”

海伦听到这,悄咪咪对巫偌说:“不会是这个古堡的故事吧……”

“接着听。”

“女爵对玫瑰的爱一天天加深,玫瑰也长得越来越大,花盆已经装不下它了,于是女爵换了一个更华丽的,就这样,直到某天,女爵带回来了一个人,她飞速的陷入了爱河。”

巫思渺嘶了一声:“不会把花给养死了吧?”

路辞君摇了摇手指:“怎么可能,只不过爱没有那么纯粹了而已,大把的时间被花在爱人身上,即使是花盆不小心被打碎,也只是换了一个稍微朴素的。”

故事到这里还是挺套路的。

“直到某一天,女爵和她的爱人准备结婚,新婚夜里,闯进一伙强盗,屠戮了整个古堡,领头的赫然就是女爵的爱人,这是一场谋财害命的阴谋。

“女爵的鲜血洒满了花盆,她精心养育的花朵们付之一炬,但是被鲜血浇灌的玫瑰在强盗的身上埋下了种子,在强盗最得意的时候破壳而出。”

沙沙……

江慈生偏头一看,枝叶摇曳,沙沙作响,四周的温度有些低,起风了。

路辞君的故事也步入了尾声。

“花人诞生于血肉与废墟。”

海伦砸吧着嘴:“感情这还是个怪谈啊,所以到底是不是这个古堡的故事?”

“怎么可能。”路辞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秘境遗迹都源于强大的女巫,死于强盗这无异于会长喝水呛死,新闻学都不敢这么写。”

“那这背景也太相近了吧……”

她们穿过院子来到古堡大门前,就连门上的浮雕也是玫瑰,精美华丽。

哐。

奥日妃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美的花坛,像精心雕琢、华美绝伦的立体织锦,又似祭祀的圣坛。

花坛里的玫瑰与外面的不同,更加鲜红艳丽,犹如吸满了鲜血,在红月的光下诡谲美丽。它们彼此虬结中间高四周低,长着尖刺的藤条垂在花坛边缘。

乍一看就像一个垂首俯视的贵妇。

阿曦在海伦背上拍了下:“你要的故事来了。”

“什么?”

海伦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阿曦继续说:“往下你就能看到女主人了。”

海伦:啊?

海伦:卧槽!

其他人也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但阿曦不打算解释,哼哼两声就大踏步进大堂了。

江慈生却明白了阿曦的意思:“地下有古堡主人的尸骸。”

不是所有遗迹都会留下骸骨,但她们很幸运,遇上了两次。

都是魔法师了,对骸骨什么的,也不怕,毕竟药剂师炼药会用上各种骸骨。

塔恩认真思索:“要下去一趟吗?”

她还挺好奇。

巫思渺在大堂转了一圈:“没找到下去的路。”

古奉大喇喇蹲下:“要不把地板撬开?”

路辞君双手插兜站在一旁:“我觉得可以。”

看着她们三两句话就决定要翘人家地皮,观众都震惊了,尤其着讨论还源自大名鼎鼎的群星学院。

[既视感好强。]

[果然是被长岁星学院教坏的。]

张常念也哈哈大笑:“有活力好啊,这才有学生的样子嘛。”

露佩塔不予置评,她看了眼光脑,传来的消息是,关于魔力震荡于魔力侵蚀,研究院那边已经协同魔法协会展开研究了。

希望一切如阿曦所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否则……

她抬眼朝屏幕看去,奥日妃可是缇娅玛家族继法欧莉以来,天赋最强的孩子。

群星学院的老师看到一群人开凿地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季佛,仿佛在说你们的学生都干了什么。

季佛:这就很尴尬了。

她咳了一声,故意错开视线没去看对方。

“安德莉亚怎么还没回来……”

另一边,赛场里正在吭哧吭哧干活的选手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泉司累得坐到地上:“怎么跟刮痧一样??”

令鸦精辟总结:“累死累活忙半天,己方蓝条清零,敌方连甲都没破。”

江慈生没参与她们的掘地计划,和阿曦走到了二楼,古堡很大,她们还没逛完一半就听到地下嘈杂的声响,于是站在廊上探出头来张望。

“这里再画个法阵吧。”江慈生忽然道。

阿曦:“这个古堡的布局就契合六芒星。”

她抬手指了指穹顶,上面的花窗倾洒着绯红的月光。

江慈生顺着看去,红月静静悬在空中,恒久不变。

于是她们分工开画。

等到绘制完毕,再回到一楼大堂,海伦和古奉正在讨论能不能顺几朵玫瑰花。

阿曦靠在江慈生身上,指了指花坛:“要顺就顺这个,贝娜黛朵红玫瑰。”

江慈生看向花坛上的玫瑰丛,花瓣的光泽在红光下像闪烁的星辰,确实,古堡里最好看的花。

海伦和古奉对视一眼,同时发问:“那是什么?”

张见真也凑过来:“还有这种品种?”

一群沉迷训练的魔法师对花朵品种一点了解都没有,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又不是搞园艺的。

阿曦觑了她们一眼:“贝娜黛朵红玫瑰被称作神之血,诞生于荒原魔女的心脏。”

又是神话故事。

江慈生目光上移,扫过古堡的装潢布局,看不出一点神圣感反而因为红月,有种诡谲的静谧。

奥日妃歪了下头:“荒原魔女的遗迹在【巨兽荒原】。”

巫思渺:“队长,你对神话也有了解啊。”

“看过一些。”

就像穷人乍富,暴发户一跃成为贵族阶级,为了不丢脸,总要疯狂恶补知识,相比深奥的魔法,神话故事对于奥日妃来说就是放松的工具。

阿曦:“贝娜黛朵红玫瑰具有活性,会选择宿主,离开【巨兽荒原】很正常。”

路辞君思索着:“这恐怕是因为受到荒原魔女尸骸的压制。”

啪嗒……

泉司的耳朵动了动,警惕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讨论被打断,众人瞬间紧绷神经,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的切割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魔兽群的刺激,她们至今没法全然放松警惕,是以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们神经紧绷。

江慈生也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总不能是底下的棺材板动了吧。

她又看向身旁的人,阿曦一直抬着头,在看天穹上的那轮红月,从这个角度看,红月刚好与花窗重合,乍一看就像轱辘转动的眼球。

有什么特殊的吗?

江慈生心中思索着,就听见泉司大喊:“躲开!”

破空声传来,江慈生连忙抱起阿曦退到一旁,只见刚才站立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沃日!”海伦怪叫道,她的黑袍被扯出了一条口子,“刚才翘半天跟刮痧一样,这随便一甩就铲了一层皮?!”

她指的自然是地板。

令鸦悬在半空中:“你的关注点在这?”

不怪令鸦这么说,面前的场景实在震撼人心。

源源不断的尖刺藤蔓从花坛中涌出,瑰丽的玫瑰节节拔高,无风自动,像艳丽的红宝石,又像流淌的鲜血。

哐当!

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众人齐齐回头,原先推开的大门已经合上了,门扉上攀爬着褐色的藤蔓。

藤蔓彻底包围了整个大堂,在下一秒,褐色的藤蔓上突起了一个个花苞,绽放出一朵朵玫瑰,刹那间,古堡便被玫瑰填满。

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在大堂各个角落响起,江慈生注视着花坛的玫瑰越长越高,形状也愈发清晰。

花托下的萼片舒展开,就像中世纪贵妇的衣领,藤蔓与小巧的花朵组成了它的躯体,它华丽的裙摆铺满整个大堂,神圣的花坛就像它的王座。

在绯红的月光下,它优雅地走下王座。

阿曦被江慈生放到地上,她看着面前的景象哇了一声:“哇哦,玫瑰女爵。”

“还说不是【玫瑰古堡】的故事?!”海伦猛地后退一步,“我们被它一个人包围了!”

路辞君耸肩:“谁知道玫瑰古堡也是这个路数。”

古奉竖起魔杖:“哪那么多事啊,打!”

话音落下,只见成人高的玫瑰豁然盛开,那位玫瑰女爵将手探入玫瑰中,花朵颤抖了下,在海伦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抽出一把权杖。

那朵花在权杖抽出来的那刻迅速凋零。

笃。

权杖落在地面上,下一秒,无边花海映入眼中。

古奉的攻击被瞬间化解,藤蔓卷住了她的脚,用力摔进了花海里,尖刺碾过皮肉,勾出一串晶莹的血珠。

江慈生转了一圈,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没有尽头,能看到的只有玫瑰花,她低头一看,双腿陷在花丛中,而花丛里又是一片黑暗。

“幻境吗?”泉司皱了皱鼻子,馥郁的花香迎面吹来。

“恐怕是。”张曦梧拿出魔药往身前的玫瑰花上滴了一滴,玫瑰瞬间被腐蚀干净,但下一秒又被新的花朵顶替。

艾娃:“生长速度真快呀。”

说完她察觉到药剂师的神情有些不对,于是问了下:“你看到了什么?”

“……尸体。”

第106章 等你回来,我们去买魔杖。

张曦梧虽然是药剂师,但也不代表她能泰然接受人的尸骨。

刚才被她处理掉的玫瑰正好长在人的眼眶中。

奥日妃低头看了一圈,接着挪开脚:“花长在尸体上。”

海伦打了个寒战。

令鸦:“真的诶,玫瑰长在尸骸上,尸骸又被藤蔓缠满成为了大地。”

听到自己踩在尸体上,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江慈生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望着不远处的玫瑰女爵,总觉得有种不协调感。

谁知这念头刚起,脚下忽然开始晃荡,剧烈的晃荡让一行人站都站不稳,七扭八歪,跌跌撞撞。

江慈生连忙施法让自己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她一手揽过阿曦,把她抱了起来,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前方。

大地高高鼓起,尸骸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它们在藤蔓的收缩中不断翻涌,四肢碎裂滚落,紧接着又被大片的玫瑰掩盖。

玫瑰女爵就站在尸骸山的最顶端,揣着手,姿态优雅。

但江慈生的重点不在那座骸骨堆积的山上,她的视线落在山体前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零散的骨头哗啦啦落下,黑洞边缘的玫瑰花闪烁着妖冶的黑光。

“和外面是一个东西吧。”江慈生说。

“那肯定,魔力震荡也影响到了遗迹,这里包括玫瑰女爵都被污染了。”

阿曦坐在江慈生的手臂上,双手环着她的脖颈,脸颊不客气地贴着江慈生柔软的头发。

江慈生单手托着阿曦,往后退了几步。

她前脚刚离开,地面便轰然隆起——

只见玫瑰女爵将权杖扬起,藤蔓当即从四面八方卷来!

一开始就在人家的主场,根本打不了。

即便是奥日妃,在玫瑰女爵面前也手无缚鸡之力,瞬间便被玫瑰丛淹没,尖刺扎入了她们的皮肤,鲜血直流。

连飞在半空中的令鸦也被藤蔓捆住扔回了花海中。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伤口很快不再流血,长出了一朵朵鲜红艳丽的玫瑰。

“玫瑰的根系代替她们的血管后,就完蛋了哦。”阿曦靠着江慈生的头,轻声道。

江慈生也注意到了,在奥日妃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清晰的褐色纹路,那纹路不断向上延伸,蠕动的模样让她想到了某种寄生虫。

不过要处理这些问题,就得先解决玫瑰女爵。

她偏头一看,玫瑰女爵也在注视着她,即便对方的头只是一簇玫瑰花,她也能感受到视线。

女爵没急着攻击,白烟缪那边已经开始自救了。

冰霜铺满花海,粉碎了束缚在身上的藤蔓。

奥日妃也斩断了藤蔓,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藤蔓又将她们捆了起来,同时,伤口里的玫瑰绽放得更艳丽了,她们甚至都动弹不得。

阿曦咋舌:“真麻烦呢。”

江慈生:“仪式魔法有用吗?”

“试试呗。”

江慈生竖起魔杖,吟唱咒语。

当璀璨的流星划过暗红色的天空,朝着花海坠落的那一刻,江慈生灵感一跳。

下一秒,她就瞧见流星被暗红色的天幕拦截,连尾迹的光辉都被掐灭,紧接着流星被彻底弹出了这个世界。

仪式魔法被挡下来了。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当江慈生准备尝试第三次的时候,玫瑰女爵发起了进攻。

玫瑰花海如汹涌的浪涛,朝她们倾轧过来。

阿曦瞥了眼江慈生脚底张牙舞爪的藤蔓,它们始终破不开她的防护,但又不肯退去,一边蛰伏一边寻找机会。

在江慈生发动仪式魔法的那刻,阿曦从口袋里摸出了几支药剂,全部洒在这些花上。

只见刚才还嚣张的玫瑰花瞬间瑟缩退散。

“小样。”阿曦哼了一声。

这一次,仪式魔法起作用了,或者说,幻境的拦截到上限了。

流星拖着绚烂的尾迹自天而降,轰然砸落在花海中,溅起一片璀璨的光芒。

世界恍若化为了寂静的黑白色,

江慈生知道已经够了,她迅速移动到队友身旁,魔法罩在她们身上。

阿曦探头探脑的想去看玫瑰女爵那边,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身子一歪,险些栽倒,还是腰间那只手使了点劲,及时拦住。

“小心点。”江慈生收起魔杖,干脆双手都抱着,免得乱动摔下去。

咔嚓……

幻境出现了裂缝,等到流星落完,整个环境赫然碎裂。

江慈生抓准时机把其他人带了出来。

“卧槽——”海伦惊呼一声。

脱离幻境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碾了一遍,尤其身上负伤的人,玫瑰还在伤口里扎着,随时都能感受到体内的异变。

泉司险些没吐出来,非人族的感知更为敏感。

回到古堡的那一刻,江慈生便感知到了不同于这里的魔力波动,她抬头一看,在花窗之下,悬浮着几道人影,而监控也在承受不住玫瑰古堡的污染后爆开了。

所以场外的直播一片黑暗。

玄鱼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协会的成员低声对他们说:“会长说直播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外面已经恢复正常,可以疏散观众了。”

“这么快?”玄鱼惊讶,一看出口,演习场上赫然多了学生的身影,五所学院的学生都被送了出来。

台下的季佛也奇怪道:“怎么就结束了?”

她看向身边的安德莉亚,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第一次在安德莉亚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季佛愣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被对方的声音拉回神。

“我要离开一会。”

季佛甚至才反应过来,就只剩安德莉亚的背影了。

“做什么这么着急……”她嘟囔着,给自己拆了根糖棍。

事实上,安德莉亚没有多着急,她是警告过伊甸,但也知道对方不会听,预料之中的事情,可即便如此还是感到一股火气上涌。

她推开监控室大门,看见法欧莉还在吃零食。

“会长,我想您应该明白索尔斯都的打算。”

骨龙燃烧着冥火的眼睛注视着她,尾巴扫过沙发。

法欧莉咬着吸管,瞥了眼这位曾经的天骄:“你比我清楚多了吧?”

肥宅快乐水见底后,她扔了瓶子,说道:“还是说,你下不了手?”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过分犀利和直接。

“……”

安德莉亚沉默了一会,表情有些无奈:“不合适。”

“咳咳。”白发魔法师扯了张面巾纸擦手,挤眉弄眼地看着她,“不想和伊甸闹得太难看还是不想和索尔斯都闹得太僵?”

“会长。”

“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能不能自己解决啊?我很忙的。”

安德莉亚刚想说忙着追剧吗,忽然想到了什么:“魔力震动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法欧莉抖开墨镜,往脸上一戴:“哪能那么容易解决?你学生不是说过了吗,这是十年前的回响,埋了十年的祸根要清理起来可不容易。”

说着她便拉开了穿梭门,偏头对安德莉亚说:“送你一程。”

骨龙从沙发上起飞,落到法欧莉肩膀上。

穿梭门关闭,两人的身影从监控室里消失。

“哟,好久不见,伊甸老师。”

伊甸注视着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却没什么表情。

这还是她们阔别数年后第一次相见,只是这重逢的场面就不太好。

下属禀报:“家主,污染已超过了安全值,正在不断飙升,这么下去恐怕地下的尸骸也要产生异变,到时候整个秘境都会沦为污染的培养皿。”

下属的语速又快又急,显然很久没有遇上过这事了。

轻重缓急伊甸自然分得清楚,但她一挥手,执法者们身影一闪,离开了古堡。

而她只是低头瞥了眼阿曦,人影随之消失,悬浮在古堡上空。

“家主,我们不出手吗?”

“不需要。”

下属看了眼伊甸,对方的表情冷漠得令人胆寒。

“我们快死了的话,他们会来救我们吗?”江慈生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人影都散光了,但她能感受到对方没离开。

阿曦就无所谓多了:“会救你。”

“那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

在膨胀的污染面前,她们还优哉游哉地聊天,丝毫不顾眼前的危险。

玫瑰女爵似乎被她们无礼的举动冒犯到了,它转动手腕,权杖咚的一声敲在地上——

藤蔓裹挟着庞杂的污染朝她们袭来。

江慈生迅速避开,即便抱着阿曦,也没能影响到她的灵活。

污染不仅针对魔力脉络,还会侵蚀大脑意识,必须速战速决。

但江慈生溜了她几圈,发现大部分魔法都对它不起作用,也难怪奥日妃对付它时,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阿曦贴着她的耳朵说:“站到中间去。”

中间?

江慈生抬眼一看,现在站在中间的是玫瑰女爵。

她沉下心,微微屈膝,肌肉紧绷,紧接着如同猎豹冲了出去,穿过狂暴的污染,以及排山倒海般的藤蔓,近身女爵,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一脚踹在对上腰腹上——

然而,女爵的身体由藤蔓与玫瑰构成,藤蔓在江慈生踢来的那刻下陷缠住了她的脚。

电光火*石间,阿曦抽出魔杖,一个斥力魔法下去,玫瑰女爵瞬间被弹开。

绯红的月光披在身上,江慈生抬头一望,硕大的红月就在头顶。

“现在,启动法阵。”

她们之前在这里布下的法阵与前面两个法阵一样,都是用于调整魔力的转换法阵。

但距离遥远,三个法阵要连起来得废些时间。

在此期间,江慈生得继续和玫瑰女爵周旋。

污染越来越浓厚,江慈生已经感觉到了眩晕,眼前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色斑,就像防火墙上的病毒,逐渐蚕食理智。

在她脚下踉跄的那刻,阿曦一甩魔杖,将新一轮的污染逼退,接着构建出一个暂时的安全空间。

江慈生的精神状态好转,她瞥了眼身前的防护罩,与之前的截然不同,想必就是专门用来抵御污染的。

但污染铺天盖地,几乎占据了整个古堡,防护罩忽明忽暗。

江慈生脸上一痒,用手蹭去,才发现是阿曦的冷汗,她握着魔杖的手不断颤抖,而那根黑色的魔杖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就在支撑不住的那一刻,法阵启动了。

阿曦手里的魔杖也在这时碎裂,她握着魔杖的那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覆在江慈生手上。

紧接着,江慈生手里的白色魔杖蜿蜒出黑色的花纹。

她能感受到魔杖传来的活性,以及仿佛与灵魂相融的快感。

莹白的光芒蔓延在古堡里,污染像沸水里冒出的水泡,爆开便都消散了。浓厚的污染被驱散,红月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江慈生抬眼看了下阿曦,有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疲倦。

“睡一会?”她说。

阿曦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搁在她的发顶。

江慈生收起魔杖,把阿曦背到背上,接着放出了[星]。

法阵能处理掉污染,不代表就能处理掉女爵。

把幽灵之路的幽灵全都吞进肚子里的小幽灵看起来更加活泼,更有活力了。

不过江慈生还是很好奇,拳头大小的[星]要怎么吞噬玫瑰女爵。

这时阿曦朝[星]那边扔了个圆形的物品,她认出来了,是那颗从树人身上摘的果子。

只见[星]嘴巴一张,瞬间把果子吞了进去,高兴地挥舞着小手,玫瑰女爵身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下一秒,黑洞闭合,玫瑰女爵被无情吞没,连带着周围的一片玫瑰。

[星]拍着肚子,看起来十分开心。

“吃饱了?”

她刚问出这一句,伊甸的攻击已至。

江慈生没有退缩,她直勾勾盯着那道魔法光波,来势汹汹的攻击还没接近她就被化解。

伊甸皱了下眉:“……无杖魔法。”

天赋果真惊人。

她再看向趴在江慈生背上的阿曦,看起来病恹恹的。

搞什么?

一时的疑惑终究只是一时,散去的时候,她甩出了第二道攻击,这一次也被化解了,不过不是江慈生的无杖魔法,而是故人。

安德莉亚上前一步,把学生挡在身后:“到此为止吧,伊甸。”

伊甸根本不管她,用魔杖遥遥指着,面无表情:“既然想打,那我奉陪到底。”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但最终还是没打起来,因为阿曦的一席话。

“伊甸老师,没忘记十年前的那场实验吧。”

伊甸偏头看她。

“你是不是觉得已经结束了?”

“……”伊甸眯眼,“你想说什么?”

阿曦弯着眼睛,灿金色的眼眸看起来像某种野兽,即便是笑,也透露出无机质的冷漠:“两个世界的距离已经拉到最小了,或许再过不久,裂缝就会张开,两个世界的民众也终将相见,可喜可贺。”

说完,阿曦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着江慈生。

“睡一会?”江慈生又问了一遍。

她能感受到从阿曦身上散发出的疲倦气息,似乎还有某种东西在流逝,很不妙。她释放了些信息素,希望能安抚到阿曦。

“事情还没解决……”说着,阿曦又打了一个哈欠,泡在信息素里,她的脸色苍白,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

她们这边气氛如常,伊甸那边就不怎么好了。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严重程度绝对能让联邦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于是伊甸停下了攻击指令,对下属说:“走了。”

穿梭门直接开到研究院。

安德莉亚走过来,对江慈生和阿曦说:“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江慈生点了点头,算做回应,但阿曦根本没打算理人,任由安德莉亚打量。

安德莉亚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最开始她还把江慈生当成了阿曦。

或许是打量的时间太长,目光有些灼热,引起了江慈生的疑惑。

“?”江慈生看向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笑笑:“你们感情真好。”

“嗯。”

“不会吵架吗?”

江慈生认真想了下,摇头:“不会。”

自己和自己吵架?

挺新鲜。

安德莉亚移开了目光,看着周围熟悉的走廊和科室,意义不明地说了句:“真好。”

她们跟在伊甸身后,研究院很安静,走廊上的研究员极少,大部分都在忙研究项目,尤其是阿曦抖出来了魔力震荡“种子”一事,他们几乎加班加点,靠药剂续命研究。

忽然,阿曦开口:“久违地回到研究院的感觉如何?”

安德莉亚:“一如既往。”

她们来到地下十三层,也就是研究院的最底层,上面研究的东西还看得过去,下面就是一些危险类的,比如地脉。

进入专门的研究室后,伊甸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让研究员暂停手上的工作,转而切换到维度空间。

但很显然还需要好一会。

于是阿曦直接说:“用我这个方法,你们就能看见了。”

她让江慈生画阵,再辅以机械设备,于是她们看见了两条无限接近的线,像DNA双螺旋结构,上下浮动,两个就快重叠在一起的世界。

“是真的吗?”伊甸向研究员确认。

研究员疯狂点头,冷汗直流,开玩笑,两个世界这么靠近的事一旦说出去,大家都得完。

伊甸沉默了一会,又问:“有解决办法吗?阻止这两个世界靠近。”

阿曦:“有哦。”

她拿出几瓶魔药摆在复杂的法阵上。

这个法阵是江慈生见过最复杂,最庞大的,没有之一。

再看那几瓶魔药,她认出来了。

窃心糖丸、溯回香水、魂契交换酒、悲喜双生饮、13号梦魔药。

原来早就在准备了。

阿曦准备完东西,对她说:“感受一下冥想时出现的东西。”

“嗯。”

江慈生阖上双眼,把意识慢慢下沉。

好似游过了汪洋大海,在隆冬来临前,把自己龟缩了起来。

她踩在银河上,漆黑的意识空间在她眼中与白昼无异。

江慈生顺着银色长河往前走,向着群星的彼端前进,很快,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施施然站在银河尽头,于是她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人影逐渐清晰,是阿曦。

那人双臂环在胸前,挑了下眉,朝她伸手:“来了。”

“嗯。”

江慈生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在群星之下,她们手掌相握。

“看到了吗?那是你的世界。”

漆黑的意识空间悄然变化,星辰的光芒点燃了黑夜,她和阿曦站在银河上,一颗蔚蓝色的行星在眼前升起。

地球。

江慈生凝视着那颗美丽的星球,忽然问:“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想做什么?”

是了,她来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阿曦有意为之,恐怕已经谋划了很长时间,所以连时空变换,两个世界时间流速都那么清楚。

阿曦和她并肩站立,注视着那颗蔚蓝色行星:“想知道,我是谁。”

星球莹润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显得柔和几分,但又有一种虚幻的疏离感,仿佛这人马上就会消失。

江慈生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心中少见地泛起波澜。

“那你知道了吗?”

“不知道。”

阿曦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特殊,无与伦比的天赋、智慧、力量……只要她想学,没有不会的,世间一切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如此她也愈发能感觉到自己与他人的区别,对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归属感。

就好像,她被一切排除在外。

于是,她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寻找“自我”之旅。

“不过,这样也不错。”阿曦偏过头,那双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眼中清晰地映着她。

视线就如锚点,将她与这个世界相连。

“聊这么久了,多少做点正事吧。”

阿曦歪了下头,露出苍白的脖颈:“来,标记。”

“完全标记?”

“嗯哼。”

江慈生垂下头,手掌轻轻拢着阿曦的后脑勺,遗憾的是她没有闻到信息素的气味……但毕竟,这不是现实世界。

唇瓣微启,尖尖的犬牙刺入腺体,怀中的人抖了下,随着信息素的注入,她感觉灵魂与之相融,被浸泡在温水中,仿佛在对方的灵魂里埋下种子。

完全标记比临时标记费时间,等到标记结束,江慈生才问:“这与普通的标记有什么区别?”

阿曦捏了捏脖子:“我们的身体在外面,所以这个标记是精神层面的,不管在哪,你都能找到我,找到来这个世界的路。”

江慈生注视着面前那双眼睛,她平静的心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发芽,就好像荒芜中升起一轮太阳。

“我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江慈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留在阿曦身上的印记,真正意义上的联系跨越一切,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过了一会,江慈生问:“两个世界的联系能阻断?”

“当然不能,不过可以削减。”

“我会回到我的世界?”

“嗯哼,不过你能找到来的路。”

恒星爆炸是什么样的?

江慈生没见过恒星爆炸,但她觉得眼下的场景无比契合。

光芒在这片空间里升起,纯粹到极致、爆烈到无以复加的辉光。它无声的爆发,瞬间吞没了所有星辰,仿佛宇宙间只剩下这唯一的光源。光芒如怒潮奔涌,裹挟着破碎的星光,炽热、狂暴又绚烂。

在这万籁俱寂的世界里,江慈生能握紧的唯有阿曦,她感受到一种撕扯感,仿佛有万千只手拉扯着她的灵魂。

她的感知变得模糊,视野逐渐暗淡。

就在世界即将回归黑暗的那一刻,有道身影趁着行星最后迸发的光辉抱住了她,而她也如溺水之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在银河之上,宇宙的破碎与重组中,光辉的明灭里,她们的灵魂相拥,心脏互吻,群星自荒芜上升起,是原初,是终焉,是过去,是未来。

江慈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等你回来,我们去买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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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空间魔法把研究室切割成了两个空间,伊甸他们被隔绝在外,四周的仪器指数飙升,红光闪烁。

在魔力的影响下,研究室不断震荡,就在伊甸思考着要不要打断时,阿曦的身影出现了。

随着她的出现,仪器指数回归正常值。

在研究员们的狂欢声中,安德莉亚问:“她人呢?”

阿曦转了转手腕,径直往外走,身影没有丝毫留念:“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