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里的底片还在,那些沿途的风景照,以及言谢的照片。
第66章 遗址 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一样
“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费伦齐斯亚伯爵庄园的遗址?”
尤默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所指的那个方位。
在绿草如茵的草原后面,能看到一片被烧黑的遗址,范围太过宽大,镜头里映出了那些废弃的断壁残垣,可想而知,当年那场火烧得有多大。
这里就是他梦中来到的那个地方吗?
那直冲云霄的大火,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全都在他脑海里重现,他按下了快门键,一张一张记录着梦境里的废址。
“这次游学旅行为什么不去伯爵庄园的遗址参观啊?我也好拍几张照片发IS上去。”
“是啊,要是去伯爵庄园的话,我觉得我写游学报告都能多写几百个字。”
同学们趴在车窗上,眺望着远处黑乎乎的大片遗址。
尤默镜头里的画面比他们肉眼看到的更加清晰,经过了岁月的洗礼,那些倒塌的房梁上面长出了新的绿芽,像是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大巴车很快从这里驶过,镜头里的遗址在后退,逐渐被青山所代替。
他们到达了奥林利牧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所以就直接办理了入住,第二天才开始参观。
牧场提供的房间是四人宿舍,但因为尤默前两天受了惊,学校给他安排了单人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言谢给他的特权。
他打算去找找言谢,自从爆炸那晚过后,他就没有单独见过言谢,言谢也没有来问过他共感的事情。
他走出了宿舍,在外面的牧场上游走,羊群已经回家了,牧场上格外的安静。
他知道言谢住在哪栋房子,但还没走近,就看到言谢出来了。
言谢身上穿了件黑色的棉服,边走边把帽子盖在了头上,双手揣进了兜里,看起来是要出去散步。
尤默跟了上去,也没有喊他,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后面。
天上月明如梭,柔白的月光泻了一地,像是为草地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
尤默跟在言谢后头,跟着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言谢突然回过了头来:“你还要跟我多久?”
“?”
言谢竟然知道自己跟在他后面?怎么知道的?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尤默走上前去,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哪有跟着你,我就是出来散个步。”
言谢回过头,继续朝前走,尤默追了上去,发现前面就到了费伦齐斯亚伯爵的庄园。
“你来这里做什么?”
言谢回答:“拍照,参观。”
尤默挑眉看他,只见月色下他的脸庞跟渡了霜似的,十分的难以靠近。
“我也参观一下。”
他跟在言谢后面,走向了那座废弃的遗址。
走近了看,是和在远处看不一样的感觉,站在废墟外沿,他心底的那股悲伤愈演愈烈,眼前是歪七八倒的梁柱,木头上全是被烧焦的痕迹,空气里还能闻到一丝腐朽的味道。
言谢真的在拍照,尤默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举起手机拍照的。
看着自己的家变成一座废墟,曾经的亲人仆从全都化为灰烬掩埋在了这下面,要用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够不哭?
他们沿着废墟外沿,绕了一个半圈,遗址的面积过大,要把它全部走完一遍,需要很长的时间。
尤默安静地陪着言谢,什么也没有问,他知道言谢这个时候是不想说话的。
言谢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在发呆,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他脑门:“发什么呆?”
“啊……我没……”尤默揉了揉脑门,“我就是想问问你,爆炸过后没事吧?”
那么强烈的冲击,尤默的机体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下来。
“我没事。”言谢看着他说,“倒是你,怎么那么蠢?”
“我蠢?”尤默不服,“明明是你蠢好吧!明知道要自爆了,你为什么还待在里面不出来?”
“我看着时间的,可不像你,都出去了还往回跑,你才是蠢货吧。”
“那种时候你不赶紧出去,你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
言谢不是在等什么,而是在躲,躲一个人。
他在基地里似乎看见了鹰十二师的人,那人在激活自爆设备后,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尽快逃离,而是留在了基地。
他站在露台的位置,就是在躲那个人。
他伸出手,抚上了尤默的脸:“好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以后别再干傻事了。”
言谢看到尤默出现的那一刻,胸腔是振奋的,因为他在那一刻知道,眼前的少年是爱他的。
而且是奋不顾身的热爱。
尤默问:“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有啊,说来也是奇怪,那天我掌心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个SOS求救信号,真是神奇了,幸好我报了警,不然就救不出你了。”言谢打开了掌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其实那晚,他们不止在基地里救出了尤默,还有几名实验体,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太好,现在都被送去了特殊疗养机构。
尤默看他这么无邪,完全没有怀疑过与自己共感的事,心道:主角受这么单纯的么?
单纯到好像摸摸。
他装作十分吃惊的表情,问:“SOS?真假的?不会是你的错觉吧?”
“不是错觉。”言谢眼神坚定,“我感知到了,他需要我。”
尤默抓抓头发:“哎哟!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有可能是我在内心呼唤你呢?”
言谢眼眸弯了起来:“下次,也一定要这样呼唤我。”
因为,他很喜欢那种被呼唤的感觉。
尤默别开视线,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在基地里听到了一些传闻,关于鹰十二师的。”
言谢眼皮一跳。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黑市吗?那会儿不是看见了一群装束奇怪的人吗?那些人就是帝国鹰十二师,但那天我在基地里,也撞见了鹰十二师的人。”
尤默边走边说:“听说他们来到联邦,是为了找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也是实验体,而且还是个变性成功的实验体。”
走在他后面的言谢嘴角哆嗦,道:“还没放弃么?”
“对啊!找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没放弃,不过我想他们不找到是永远不会放弃的。”
尤默一个劲儿地说着,突然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放弃?”
“我……”言谢心虚地解释,“我以前听说过这件事。”
“你听过?!你听谁说的啊!”
言谢挠挠头皮:“就……黑市里听人说的。”
“哦,这样啊,那里确实能够听到很多小道消息。”
尤默没有怀疑他,继续往着前面走:“不过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对我们这种祖国的花朵也能下得去手,太坏了!”
“嗯,太坏了……”言谢轻声附和。
原来那天他看到的不是假的,鹰十二师的人果然来到了伊尼威桑。
前面的尤默停下来,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
两人安静了下来,听到前面好像传来了一声哭声,特别的细,特别的轻。
在这种地方听到哭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默攥紧了言谢的手,他们身处于黑漆漆的废墟中,这里曾经烧死过那么多的人,阴气不是一般的重,那些人死不瞑目,鬼魂在此地流连,半夜发出几声哭啼,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
他怕鬼啊!
他攥着言谢的手,拉着他往外面跑,但是后面的鬼魂似乎盯上他们了,也追了上来。
“我的妈呀,好多鬼!”
他们跑到了一条死路,前面是一堵倒塌的断壁,尤默脑子灵光一现,抓起言谢的衣裳,躲到了他身后去:“帮我震一下。”
言谢:“?”
尤默脑袋扑在言谢后背上,把他当挡箭牌使,言谢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这些孤魂野鬼们看到自家少爷,肯定都会自动避让的吧。
“会……会长?”
有鬼发出了声音来。
咦,这些鬼还知道自家少爷当上了学生会会长?
他们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是从别的鬼那里听来的吧?这些鬼还挺有鬼脉的哈。
“会长,你们跑什么啊?吓死人了。”
“是啊,本来都不害怕的,听到你们一跑,把我们吓得半死。”
“会长,你后面那位同学是谁啊?怎么不把脸露出来?”
有人拿手机手电筒照了过来。
尤默听到他们说话,诧异地探出头去,这些不是鬼吗?
言谢用宽大的手柄他的脑袋又摁回去了,对那些人道:“把灯关了,太刺眼了。”
“噢噢,好。”
灯光熄灭,但大家对他后面那个少年还是很好奇。
会长大晚上和谁来这里幽会呢?
言谢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有人回答:“我们啊,我们是组队一起来参观的,学校没安排来,但是我们都想来看看。”
言谢又问:“刚才的哭声是什么?”
“这里黑灯瞎火的,有个同学撞到了腿,疼哭了。结果他一哭,你们就跑起来了,把我们差点吓死。”
“那你们继续参观吧。”言谢道。
那一群同学们却没有走,而是看着他,有人大胆开麦:“会长,你后面那人是谁啊?好奇死我了。”
眼看着那些人要走过来,尤默两只细腻嫩滑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抱住了言谢的腰,学着莱米斯的声音,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会长哥哥……”
言谢:“?”
众人:“???”
言谢很配合地道了句:“我发情期。”
众人一听,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在这儿干嘛,发情期的会长正在与莱米斯幽会,他们要是打扰了莱米斯幽会,就别想在霍尔兰待了。
“咳,打扰了,打扰了。”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等人全部跑走后,尤默才探出脑袋来,嘻嘻笑道:“莱米斯的身份真好用。”
言谢回过身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很喜欢他的这一头蓝发,像是在摸海里的水草:“你就不怕他们传出去吗?”
“他们不敢的,就算传出去又怎么了?你和学校F3的绯闻还不多吗?”
“原来你也听过那些绯闻啊。那你,有没有听过我们两的绯闻?”
“咳。”尤默松开搂住他的手,“我们两,那都是他们在乱嗑cp,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嗑起来的。”
“你这两天没看论坛么?”
“没有啊。”
“基地爆炸后,咱们两的名字被挂在了论坛最上面,到现在都没有下去。”
“什么?!那怎么办?”尤默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兆头,突如其来的爆炸,这在原书中绝对是没有过的剧情,他与言谢再次站在了舆论的中心,这是他一个炮灰不该拥有的光辉。
爆炸过后,他的哥哥兰恩打来了视频通话,在通话时表达了对他的关心,但同时又把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在兰恩看来,他为了一个特招生已经疯了,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兰恩很生气,对他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教育。
这也是他不敢看论坛的原因,现在的论坛里,肯定会有很多的声音,说他和言谢两人为了彼此奋不顾身,他们的爱情多么轰轰烈烈,感天动地。
言谢道:“既然没有办法的话,那就让它继续挂下去吧。”
“啊?”
“走吧,我们回去了。”
从这里到牧场路程大概在三十分钟左右,他们已经出来好一阵子了,再不回去就太晚了。
在离开这片废墟时,尤默看向言谢,问他:“费伦齐斯亚伯爵,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言谢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才说:“他是一个疯子。”
尤默以为他会说一些夸奖的话,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说了句这个。
言谢情绪有点激动:“拉着这么多人陪他自焚,你觉得他不是疯子是什么?”
外界对于这位费伦齐斯亚伯爵的说词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一位礼贤下士的贤者,有人说他待人宽厚淡泊如水,有人又说他鼓动贵族挑起纷争,不配为伯爵。
还有人说当年那场大火,是他禁不住各方压力,无颜面对民众,才无奈之下选择的一条绝路。
言谢的眼里涌动着泪花,抬头看向了深蓝色的夜空,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尤默感受到了言谢眼眶里的热泪,共感把这也传过来了,他牵起了言谢的手:“我倒是觉得伯爵是个伟人。”
言谢垂下了眼帘来看他。
“伯爵为了维护和平,减弱贵族之间的矛盾,他选择了牺牲自我,这不是伟人是什么?”
“伟人么……你竟然会这样觉得……那些被他拉着去死的仆人,也是心甘情愿牺牲的么?”
言谢的视线眺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一段故事。
直到,被一个声音打断。
“小尤。”
尤默倏地松开了牵着言谢的手,惊慌地抬起头,朝着左前方看了去。
席青洋像只鬼一样站在一棵树后,差点把他魂儿吓飞。
席青洋的脸色被夜色笼罩,看不清晰,但可以感觉到他很生气。
“席哥……”
席青洋的目光盯在尤默的那只手上,他无法理解两个Omega为什么要牵手,更令他不解的是,他看到他们两人牵手,怎么会这么有危机感?
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了一样。
他们两个都只是Omega,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应该放宽心才是。
可是,基地爆炸那天,尤默毫不犹豫冲进基地的模样仍在他脑海里回放。
在那之后,他就感到莫名的慌意。
第67章 决裂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玩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他们都是Omega,他们不可能,也不会相爱。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他尽力用温和的语气说话。
“就出来……散个步。”尤默刻意与言谢隔开了距离。
“去了伯爵庄园遗址?”席青洋走了过来,与他们并排而行。
席青洋是个聪明的人,尤默瞒不了他,就点了点头:“去拍了点照片。”
三人一起回到了奥林利牧场,分别之后,尤默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走进一条走廊里时,他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陌生的气息将他包裹,席青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尤。”
尤默咽了咽唾沫,心惊胆跳的,喊道:“席……席哥?”
“你易感期到了?”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席青洋轻轻抱住了他,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和言谢牵手的画面:“你和言谢为什么要牵手?”
“啊……别的Omega不是也牵手的么?”
Omega之间都是纯纯闺蜜友谊,大家牵个手怎么了?
相信席青洋会理解的。
不要觉得自己是想搞他的Omega。
“那实验基地爆炸那天,你为什么要冲回去?”
尤默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注射了药剂,脑子不清醒吧,我听到有人在里面喊我,我必须回去。”
他无论跟谁都是这样解释的,把一切都怪在脑子不清醒上,但确实他那会儿并不算清醒。
他用手去拉开席青洋,小心翼翼的,怕惹怒了易感期的Alpha:“席哥,你要不要回去打抑制剂呀?”
“小尤,让我抱一下你,抱一下就好了。”
尤默欲哭无泪,怎么这些Alpha都盯上他了呢?
他前两天才安抚了那个疯批副部长,现在还要安抚F3么?
他易感期了怎么不去找主角受,找他干嘛啊?
“小尤,你给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好不好?”
“???”
在席青洋的手指触上他的腺体时,尤默猛一下推开了他:“席哥,我……”
席青洋看到他慌乱的脸色,清醒了过来:“抱歉啊,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尤默在用力甩头,他已经被临时标记过了,而且他与X的交易并未结束,他是不能够再被其他人标记的。
“你回去吧,我先走了。”席青洋还好算清醒,转身离开了这里。
尤默见他走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
翌日,他们去了奥林利牧场的奶制品加工厂参观,作为伊尼威桑最大的一座奶制品加工厂,牧场有上千头牛羊为其提供最新鲜的奶,同学们也可以亲自体验动手挤羊奶的乐趣。
不过产奶的母羊情绪不稳定,从它们身上取走奶,是件有挑战的事情。
尤默去体验了一把,被羊撒了一身的奶。
“哈哈哈哈哈,尤默,你头发上好多奶。”汪子维笑得人仰马翻。
“别笑了!快点来帮我弄一下。”
“好不好玩啊?”汪子维拿了纸巾过来。
尤默低头擦身上的奶水:“好玩是好玩,就是太浪费了,我就不该去的。”
牧场提供挤羊奶的体验项目,其实就是为了给这些贵族少爷们提供的,少爷们哪儿会挤羊奶啊,而且也没有耐心,纯粹是来感受一下。
“哇,还是F1和会长大人养眼啊。”
此时此刻的羊圈里,是言谢和瞿休两人在挤羊奶,两人半蹲在同一只羊面前,各捧着一个奶嘴,在往着罐子里挤奶。
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两人太安静了,羊也没有闹腾,两个俊美的少年蹲在白羊边,和煦的阳光投射在两人身上,画面竟是那般的和谐与美好。
两人的动作既有耐心,又优雅高贵,瞿休甚至还出声哄了哄母羊,这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像瞿休那种高冷的人,竟然也会哄羊?
看得出来,瞿休很喜欢羊群,他挤奶的动作十分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阿休小时候在这个牧场住过一段时间。”席青洋在尤默旁边给他解了惑。
“嗯?”
“那时候,费伦齐斯亚伯爵的小儿子也常来这里玩。”
尤默惊讶地道:“他们认识?”
“认识,阿休曾跟我讲过一次,他……不喜欢那个人。”
尤默问:“为什么?”
席青洋贴到他的耳边,说:“因为阿休和他赛马,输了。”
尤默没想到言谢和瞿休小时候还有这等渊源,但瞿休现在应该已经不认识言谢了吧。
羊圈里,瞿休接了半瓶羊奶,换了一个奶嘴,他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言谢,道:“你以前也接过?”
“嗯。”
瞿休看着面前这个人,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股高贵气质,太像以前他认识的那个人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讨厌言谢的原因。
因为他讨厌那个赢了自己的男孩,所以讨厌同他相像的任何人。
他选择游学旅行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儿了,如果那个男孩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回来找他再比一场的,他要让他彻底输给自己。
“你会骑马吗?”他突然问了句。
瞿休见言谢不语:“看来就是会了,要不然来比一场吧,正好这里场地开阔。”
“我没兴趣比试。”言谢拎起装满羊奶的罐子站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你会有兴趣的。”瞿休在后面道。
*
下午尤默去了奶制品加工厂参观,参观是分批量的,错峰参观,上午参观的人下午就去体验牧场挤羊奶。
对于尤默来说,奶制品加工厂比之前的生物厂更有趣,因为他喜欢看平常吃的酸奶、奶油糖、奶酪是怎么做成的。
他趴在玻璃窗上聚精会神地参观,汪子维拉都拉不走。
“同学,你要不要品尝一下我们新鲜出炉的奶酪?”
“可以吗?”尤默眼睛亮了,他看了这么久,早就馋得不行了。
工厂人员端了一盘新加工完成的奶酪出来,放在了展示区:“大家都可以来品尝一下。”
尤默走了过去,戴上手套,拿了一个小奶酪棒吃:“好吃!”
同学们看到有吃的,纷纷跑了过来,不消片刻,展示品就被抢光了。
尤默在这里等着下一波的展示品,过了一会儿,工厂人员又端了一盘奶油糖出来,大家蜂拥而上,尤默好不容易抢到一把,全部揣进了口袋里。
他拿了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这奶油糖比刚才的奶酪还要美味,他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味道,打算采购一点带回去吃。
他在工厂里参观得忘乎所以,直到听到有人在说:“大家快去看,F3和会长要比赛了。”
比赛?
比什么赛?
尤默朝工厂外走了出去,看见大家都在往外跑,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听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冲到比赛场地时,看到几个少年换了骑马服坐在马背上。
“他们在比赛马吗?怎么比起来的?”
他拉着西璃问。
“我也不知道,听说有比赛就过来看了。”西璃摸着下巴说,“尤默哥哥,你说谁会赢?据说他们比赛的终点是费伦齐斯亚伯爵庄园的遗址,好多同学都提前过去蹲比赛结果了。”
尤默吃惊:“终点击在那儿?”
“是啊,终点是瞿哥选的,比赛的方案是席哥定的,总之,肯定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怎么比?”
“就是比谁先到达伯爵庄园,拿到旗帜。哦,对了,在旗帜下面,有一块费伦齐斯亚伯爵生前佩戴过的怀表,据说是当时的国王赐予伯爵的,价值连城,那块怀表就是今天胜利者的奖品。”
“这是奖品?”
言谢肯定是为了得到这块怀表,所以才参加比赛的。
场上,四位少年同一时刻策马而出,四周响起了热烈的尖叫与加油声。
尤默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去,骏马奔腾不息,言谢与F3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很难辩出胜负。
“我去!我第一次看见会长骑马诶!太帅了吧!”
“会长简直是我们特招生之光啊!样样都会!”
“会长,要不你去帝国变个性吧。变成Alpha,我要嫁给你!”
“大家快点进论坛的直播,有人在用无人机直播比赛。”
尤默走到了一匹马前,上面坐着一个人,他喊了他一声:“晁旭,下来吧你。”
晁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给拉了下去,脸朝地摔向了草地,摔了个狗吃屎。
而尤默在这时翻身上马,夹紧马腹飞奔了出去。
“喂!尤默!”
“你给老子停下!”
晁旭气得脸色铁青,爬了起来指着他的背影大吼大叫,他本来是打算骑马追上去亲眼看一看比赛结果的,但是却被尤默把马抢走了。
太可恶了!这小子!
真想弄死他!
他重新又去找了匹马,然后追了上去。
尤默努力去追前面的几匹马,寒假学习了一段时间,他现在完全可以驾驭马匹,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前面几人的速度。
比赛时间过去了几分钟,而前面几个人几乎没有拉开什么差距,F3的马术不在话下,令大家感到惊讶的是,言谢的马术可以这么好。
尤默的马术是言谢教的,他知道言谢马术不错,那是他从小就开始跟着他的那位父亲费伦齐斯亚伯爵学的,所以才这么好,就连瞿休小时候都输给了他。
前面就是伯爵庄园的遗址了,有许多同学们蹲守在两边,期待地等候比赛的结果。尤默也在关注着前面,他看到了一面红色的旗子,在风里飘摇,只要谁先拿到那面旗子,谁就获得了今天的胜利。
他的心跟着言谢一起紧张了起来,对于这个奖品,言谢肯定势在必得。
他不会允许自己父亲的怀表落入他人手中。
果不其然,言谢一马当先,来到了那面旗子旁,俯身下去,长臂伸直,单手握住了旗子,用力提了起来。
“赢了……”
尤默的欢呼还未发出,就看到言谢扔了手中的旗子,调转马头,又骑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怎么回事?
怎么扔了啊?
他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他看见言谢骑着马绕去了废墟里,在那里又拿起了一面旗子。
不过,又被言谢扔掉了。
等骑近了,他才看见在旗子的下面会有一个铁盒,盒子里应该就装着那块怀表,但是显然言谢刚刚拿起的旗子下面并没有怀表。
所以,不止一面旗子,必须要找到有怀表的那面旗子,才算获得胜利。
看似这是一场赛马比赛,可实际是一场遛狗游戏。
言谢就是那条被遛的狗。
F3真的想赢吗?不,他们只是想获得遛狗的乐趣。
只有言谢一个人在废墟里查找旗子,查找那块对他至关重要的怀表。
其余人就像看戏的观众,坐在马背上悠闲地在外围观戏。
言谢沿着废墟找了很大一圈,也没有找到正确的旗子,直到莱米斯拿起了一面旗子,大声惊道:“啊!我找到了!”
席青洋也在他的身边,两人的手同时握住了那面旗子,席青洋道:“莱米斯,是我先发现的。”
“洋哥,这可不算是谁发现的,谁先抢到才算是谁的。”
这话让席青洋想到了昨晚的事,明明尤默是自己先发现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来跟他抢?言谢一个Omega凭什么跟他抢啊?
莱米斯率先一步拿走了盒子里的怀表,席青洋驾马追了上去,莱米斯心情极好,食指勾着怀表的细链子,在空中绕着圈。
“给我……”
席青洋驾着骏马靠近莱米斯,伸手去夺那块怀表,莱米斯侧身往旁边躲,手中的怀表不小心飞了出去,飞向了废墟里,撞了个叮当响。
怀表碎了。
尤默彷佛听到了言谢心碎的声音。
席青洋收回手,眼底藏着变态的笑意。
不该留在世上的东西,就该碎掉。
和那幅画一样。
莱米斯夸张地捂住了嘴:“啊?这就坏了?那可是我的奖品呢。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今天是我赢啦。”
马背上的言谢跳了下去,往着废墟里走去,他捡起了碎成两半的怀表,背对着众人,无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这场遛狗游戏结束了,是F3满意的结局。
莱米斯高声道:“言会长看起来很难过啊?要不然再比一场,重新选个奖品送你怎么样?”
莱米斯那无关所以的态度,令尤默很生气,他下了马,冲到了几人面前,吼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玩了?”
胸腔里的愤怒就像火山喷出的岩浆,他难以平复那股无名之火,看着马背上几位高高在上的少年,他忍不住道:“在别人的墓地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再怎样这里也是费伦齐斯亚伯爵府邸,你们这样算是尊重已逝的人吗?”
四周的人群全都定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马背上的三位少年神色各异,瞿休脸上是生气,莱米斯是惊讶,席青洋则是在探究。
废墟里的言谢握着怀表转身,脸上亦是愕然。
瞿休面色不虞道:“小尤,你这是在对我们表达不满吗?”
“对!”尤默情绪激愤,“别说什么你们不知道哪面旗子是真的,你们纯属就是在逗言谢玩!既然要比赛马,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决,为什么要搞这些莫名的游戏?”
他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如果是换个地方,他可能还能忍下去,可是这里不可以,这是言谢的家,他在梦境里经历过那场大火,他知道那些人死得有多么凄惨多么绝望,他忍受不了有人在这里玩闹,以恶劣的心态,玩一场屈辱游戏,屈辱的还是这片坟场的主人。
第68章 降级 从今天起,你就是紫色铭牌了
他可以感受到言谢内心的那股悲愤,就算没有共感,他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行为。
他环顾四周看戏的同学,道:“游戏也该有个底线,在别人的故地欢笑嬉戏,难道这就是霍尔兰独特的高贵吗?你们不知道这里是别人的墓地吗?你们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同学们脸上有点过意不去,在这样的地方大笑,确实不太好。
在这里,应该庄重、肃穆。
瞿休黑着一张脸,大概是没想到尤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自己唱反调,这让他很难堪。
他承认他玩这场比赛有捉弄言谢的意思,谁叫言谢越来越像他认识的那个人呢,一个早就死在火场里的人,是不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的吧?
他安排此次游学旅行来伊尼威桑,把言谢叫来比赛,还用那块怀表作为奖品,一切都只是为了试探他。
他想知道言谢究竟跟他认识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现在看来,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言谢这个人实在厉害,现在已经开始瓦解他们F4内部了。
他对F4的内部稳定,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尤默竟然为了他,敢跟自己这样讲话。
他气得双手发抖,一拉缰绳,转身策马离去。
而马背上的金发少年则是被尤默吼懵了,问:“尤默,你因为我们和言谢玩,生气啦?下次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尤默看他一副全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模样,郁闷地大吼:“你自己玩吧!”
他走回到自己的马儿旁,坐了上去,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经过晁旭身边时,对方张口结舌地盯着他,那表情彷佛在说:这是真的吗?尤默疯了吗?竟然敢当众怼F3?
这里的一幕幕被全程直播到了论坛,同学们全都在沸腾震惊,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只敢在论坛上发言。
【尤默是不是脑子被炸出后遗症了?】
【会不会那些研究人员真给他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剂,我看他再这样疯下去,药丸。】
【现在已经完了,你们没看见F1的脸色有多难看吗?在霍尔兰两年,我从来没看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
【那你们说尤默会被踢出恶人组吗?】
【谁知道呢,小心着点吧,返校之后应该不会很太平。】
【F1一旦心情不好,那就代表着特招生的噩梦来了,我好害怕啊。】
尤默离开后,莱米斯也跟着离开了,只有席青洋坐在马背上,神情凝重地看着下面的言谢。
言谢垂着头,在看手里的怀表,与世隔绝一般,像个局外人。
为什么游戏的主角成为了局外人,反而尤默成了局内人呢?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晚上,是在草原上举办的篝火晚会。
同学们伴随着音乐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下午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他们玩乐,因为F3都没有来参加篝火晚会。
尤默远离人群,坐在草地上,手里拎着一瓶新鲜的羊奶,凝望远处的崇山峻岭。
手机上载来了一条消息,名为X发来的:[今晚来找你。]
尤默看了后就把消息删除了,这两天X都没联系自己,他还以为对方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呢。
这种时候还来找他,这人可真是个变态呢。
他又不能拒绝他,因为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篝火晚会的热闹与他不相关,他一个人在荒原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空上升起几颗璀璨的星子才离开。
这两日奥林利的天气好,白天是艳阳高照,晚上也不会下雪,所以今晚他们是在外面露营的。
尤默的帐篷搭得远,也没有人敢跟他挨太近,他早早地躺进了帐篷里,在里面等那个X的到来。
X来得很晚,他都已经快要睡着了,对方才悄声摸来。
帐篷拉链被人拉开,一个黑影钻了进来,在他的身边躺下,从后面把他抱住了。
“唔……”尤默迷迷糊糊发出了一声声音,来人身上沾着冷意,他下意识想往前面躲,但是后面的Alpha不会放他走,对方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然后伸出胳膊揽住了他的腰。
Alpha轻轻搂住他身子,唇贴着他的后颈,什么动作都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尤默等了很久,后面的Alpha也没有咬他。
奇怪,不是来找他寻求安抚的吗?
为什么没有咬他?也没有释放信息素呢?
Alpha的唇只是在他蓝色发丝上亲吻了一下,动作是那般的虔诚,就好像是在吻一个天使。
帐篷外吹着风,但被窝里却是暖和的,两人紧挨的身体逐渐升温,尤默不喜欢被人这样抱着,还是一个陌生的Alpha。
“你需要信息素吗?在我外套口袋里有两支,你拿走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可以快点吗?”
Alpha的手伸出了被窝,在帐篷里摸索他的外套,从口袋里取出了信息素,另外,还抓出了几颗糖。
那是今天尤默在工厂里抓的奶油糖,忘记了吃。
他剥开了一颗糖,放到了尤默的唇边,往唇里塞了进去,然后又剥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奶油的香味儿在口中弥散,那味道有点像尤默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言谢有点喜欢,用舌尖舔了舔糖果。
尤默听他吃了一颗又一颗的奶油糖,有点纳闷,这人不快点标记他,吃什么糖啊?
“你能不能别吃了?”他道,“搞快点吧,我要睡觉了。”
身后的Alpha再次抱住了他,双臂把他抱得紧紧的,但就是不咬他,只是在他后颈亲了亲,看起来不像是在他这里寻求安抚,反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
尤默身心疲惫,眼皮覆下,困意再次袭来。
“我要睡着了,你等会儿记得自己走。”
身后的人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尤默睡着了过去,但后面的人迟迟没有离开。
言谢眼睛睁着,看着他熟睡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尤默冲到F3的面前,大声斥责他们,为自己说话,为埋在地下的生灵说话,那样的少年,狠狠撞击着他的心房。
他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太多德,所以上天才赐予了他这么好的一位少年。
只有抱着他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被救赎的温暖。
在霍尔兰如同地狱般的深渊里,他有了一束专照在自己身上的光。
“尤默……默默……”他用力抱紧怀里的少年,嘴唇在后颈的腺体上吻过,他好想把他带回濯棠里藏起来,不要被别人发现,不要再待在霍尔兰这样的炼狱中。
“默默……好喜欢你……”
*
尤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被窝里面旁边的位置是暖的,说明那个人刚走没多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相信那个Alpha竟然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今天就要启程返回达纳州,他一上车后,就开始睡觉,原定于最后一天的上午去看樱花,他也没有去,据说没去的人还挺多。
返程的一路上,尤默明显感受到了同学们对他的疏离,就连平常整日黏在他身边的西璃都不来了,西璃是哥哥介绍给他的Omega,大概是看到他与F3作对,估计也怕连累了自己吧。
这样也好,反正尤默也不想找什么Omega。
汪子维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只敢偷偷给他发消息,他发了十几条,劝自己去跟F3认错道歉,尤默都没有回,索性关了机,闭上眼睛睡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到霍尔兰,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F3对他的冷处理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终于在一天得到了爆发。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霍尔兰入了春,大家都换上了春季校服,一堂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组队练习扔沙包,不知是谁把沙包扔到了尤默身上,他摔到在了地上,沙发破开一个口子,沙子往外淌出来,弄了他一身都是,那些人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体育课下课后,尤默独自走去了卫生间,他脱掉了身上的制服外套,把身上的沙子抖动干净,站在洗手台前弯腰洗脸。
有人走进了卫生间里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他的衣服被人踩了一脚,“咯吱”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尤默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转头朝着那些人看去。
顶着红色头发的晁旭捡起了他那件制服外套,用手指弹了弹,将外套为他披在了身上:“不好意思啊,踩碎了你的铭牌,重新赔你个新的吧。”
他拿掉了衣服上裂开的银铭牌,将一块新的紫色铭牌别在了上面。
尤默问:“你什么意思?”
晁旭用掌心拍了拍他的胸口:“就是这个意思,从今天起,你就是紫色铭牌了。”
他贴近尤默的耳边,低声笑道:“是瞿哥的意思,恭喜你,你被踢出恶人组了。”
“?!”
尤默想过这种结果,但他没想过瞿休会直接降他的铭牌。
在霍尔兰,铭牌是身份的象征,都是从入校开始就定好了谁是属于什么铭牌,从来没有升降铭牌一说,被降为紫铭牌,意味着他被遗弃,以后的地位连黑色铭牌的特招生都不如。
看来这次,是真的惹怒了F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嘲笑的声音快要把他淹没,晁旭的大手搂上了他的后腰:“尤默,只要你肯跟我,我可以考虑罩着你。”
尤默一把将他推开,朝着外面走了去:“滚!”
他走在教学楼的长廊上,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胸前的紫色铭牌。
这件事很快就被人发到了论坛上。
【惊!YM被降为紫铭牌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真的!千真万确,我亲自看见的。】
【看看吧,这就是得罪F3的下场,YM终于有这一天了,早就想看他遭殃了。】
【话说被降的紫铭牌,是不是不如原本的紫铭牌啊?】
【霍尔兰建校以来,这是第一个被降铭牌的贵族生吧,YM创造历史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欺负YM了?】
【你们不怕他背后的罗素家族么?】
【害,F1既然降了YM铭牌,说明肯定是获得了F4的许可了的,看来兰恩也不要他了,放任他自由发挥了。】
【虽然你们都在看笑话,但我是真的开始喜欢YM了,他为了会长大人可以跟F3那样说话,在我眼里就是勇士!而且是为爱冲锋的勇士!】
【楼上我也是,我好嗑他们俩,游学旅行后,我相信了他们是真的!谁说贵族学院没有真爱,他们就是真爱,我要为会长和YM扛大旗!】
【别扛大旗了,我觉得他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你们是真不知道得罪F3的下场是什么吗?】
尤默戴着这枚紫色铭牌走在校园里,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走去了教室里上课。
这学期已经升了三年级,他该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了。
紫铭牌嘛,无所谓。
被降为紫铭牌的第一天,还算正常,大家也只是把他当作笑话看看。
第二天起,他开始受到了同特招生一般的待遇。
譬如他的书桌上被人刻了字,内容全是各种辱骂的话语,难以入耳。
又譬如他一去卫生间,就会遇到反锁、泼水这样的事。
再譬如,他在洗衣房洗衣服,等他再去拿的时候,发现衣服全被人剪了口子。
……
这些,都是曾经特招生们的待遇,现在全部加倍还给了他。
作为一个恶毒反派,前期一定干过很多恶劣的事情,现在他跌入泥潭了,那些人来找他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他很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给自己重新准备几件校服。
不过他的沉默并没有让那些人乏味,他们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毕竟给他们撑腰的人可是F3啊。
他被踢出恶人组后,最高兴的一个人莫属鹿非了,因为他终于上位了,代替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瞿休身边的大红人。
据说下周五要办一场联谊会,策划者就是鹿非。
尤默最近不喜欢回城堡,大多时候都是待在教学楼,或者去天台上一个人待着。一天,他准备上楼时,撞上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鹿非。
尤默对鹿非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期期末他被整蛊的时候,开学后没怎么遇见过他。
今日一见,对方红光满面,完全没有那天的颓然之态。
看来真是人逢好事精神爽。
“啊,我数据掉了一页,尤默同学,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鹿非手上抱着一沓文档,身后的几个跟班也是同样抱了很多东西。
尤默俯下身去捡那张数据,可谁知这个时候,几本文档夹朝他后颈砸落了来,他吃痛地避开,几本文档掉在了地上,鹿非抱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不好意思啊,尤默同学,我刚刚没拿稳,你没被砸疼吧?”
尤默站直身来,冷漠地注视着他,道了句:“演得真假。”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紫铭牌男生,脚底踩上了尤默的脚尖,居高临下地道:“尤默学长,不好意思啊,你挡我们的道了。”
尤默忍着痛意,嗤道:“你不过也是个紫铭牌,横什么横?”
“那你仔细看看,我们鹿哥可是银铭牌哦,对了,就是你被废除的那个铭牌,哈哈哈哈哈。”
第69章 霸淩 他还是不肯来认错吗?
楼道里响彻起几人的笑声,尤默怒不可遏,抬起手臂就要朝那个男生扬去。
那人却还把脸送了过来,道:“尤默学长,你要是再打架,恐怕就不是写检讨书这么简单了。”
尤默的手在他脸面前定住,他确实不能再打架,他要是打架被叫家长的话,在家族里的生活会更艰难。
兰恩现在已经对他生了气,他不能再惹怒他。
他得忍……
“做什么?你一个紫铭牌多了不起?有本事来踩我啊!”楼梯下面跑上来了一个人,汪子维推开了那个男生,把尤默护在了身后。
汪子维是银铭牌,即便是鹿非,也不好随意得罪。
“我们走。”鹿非的皮鞋在楼梯上踩出“咯噔咯噔”的响。
等他们走后,汪子维才拉着尤默问:“尤默,你没事吧?你脚疼不疼啊?”
尤默动了动脚尖,摇头:“还好。”
“哎呦,我说你怎么这么倔?你快去给瞿哥认个错啊,瞿哥他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只要你态度诚恳点,他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一定会恢复你的银铭牌的。”
尤默想到了原书剧情,苦笑道:“没那么简单。”
“真的,你相信我,瞿哥真的在等你回去认错。”汪子维拉着他往城堡走,“你现在就跟我去,瞿哥就在城堡里,等你恢复了银铭牌,就把那个讨厌的鹿非顶下去,他实在是太烦了,你知道吗?下周的联谊活动,他还让我帮他联系特招生,我才不想给他干活呢。”
尤默拽住他停了下来:“我不去认错……”
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认错就可以解决的,再说了,他何错之有?
难道就要像个傻子一样听从他们的命令才可以吗?
他厌恶了那样的生活,也厌恶了那样的自己,一点原则也没有,做着下三滥的恶事。
无论汪子维怎么拉他,他都不去。
“汪子维,你别再来找我了。”
汪子维生闷气道:“为什么不能来找你?要是下次那个鹿非再来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还不信了,小爷治不了他。”
尤默从他身边走过:“我走了。”
他走到了天台上,打开手机的镜子模式,转头去看后颈,刚刚那几本文档夹砸下来,其中一本恰好砸到他的腺体,他用指腹揉了揉,有点小疼。
“嘶……”
他从镜子里看到天台上走来了一个人,诧异地回头:“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言谢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来到了他的身后,问他:“腺体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撞了一下……”
尤默话还没说完,言谢就弯下了腰,拉开了他的衣领,脸颊凑近到他的腺体处。
“红了。”
言谢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盒药膏来:“我帮你抹点药。”
尤默吃惊地说:“你还有药啊?”
言谢挤了一点透明药膏出来,挤在食指指腹上,然后覆在了他的腺体上:“这药膏是专门擦腺体的,不会感染,你放心。”
“你还随身携带这种药啊?”
言谢的指腹在他的腺体四周涂抹,手法轻柔,细致入微:“我以前腺体也受过伤,所以就习惯带着了。”
在他刚入校的时候,那些贵族生也喜欢有意无意地撞一下他的腺体,腺体是很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所以他身上一直备着药膏,但现在他不需要了,需要的人变成了尤默。
在那天赛马中尤默冲出来时,他就预料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尤默是为了他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
他的下巴轻靠上了少年的肩,有点心疼地环抱住了少年的身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尤默疲惫地覆上了眼皮:“不要……”
学生会会长的权利再大,也无法与贵族抗衡,而且言谢是主角受,终究跟自己这个炮灰不是一路。
言谢的指尖穿入了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我们现在,还能分得开彼此么?”
尤默靠在言谢的怀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悸,他跟一个Omega这样依偎在一起还十指紧握,真的合理吗?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想管了,因为他真的很累。
他与言谢互为共感体,永远也分不开彼此。他索性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言谢的身上,闭上眼睛睡觉。
他解释道:“你不要有负担,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在伯爵庄园玩这种游戏,而且我也厌倦了跟他们同流合污,所以,真的不是为了你。”
言谢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点头应道:“嗯。”
但他眼里亮起的神采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脑海里坚定着一个想法,尤默与F3闹翻,就是为了他。
一定是为了他!
为了他……
他嘴角在阳光中上扬,细心守护着自己的天使。
“小尤,我会守护你。”
尤默听到这话,给了他胸口一拳:“说什么胡话呢。”
言谢语气认真:“我说的是真的。我想……守护你。”
尤默耳根发红,不好意思了起来:“你……你……你这个Omega,知不知道这种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啊?幸好我是个Omega,我要是Alpha,听了你这话不得心神荡漾死?”
言谢试探地问:“那要是一个Alpha对你说这话呢?”
“Alpha?那我会跑的!”
“为什么会跑?”
“因为Alpha都太可怕了!”尤默一想到那个疯批副部长就觉得可怕,他攥住了言谢的手,“你也要远离Alpha!”
“……好。”
言谢眸光眺望向了远处的天空,渐渐头疼起来。
尤默看他表情似乎有点愁苦,拉着他的手安慰他:“你放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直都会是。”
言谢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鬼才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周末去我家吧。”他说。
“嗯?”
“我母亲她好久没见你了,老说想见你,她做了很多桃花酥,想给你吃。”
其实,他母亲每次都说让他把桃花酥带去学校拿给尤默吃,不过,他更想带他回家里吃。
“桃花酥吗?”尤默眼睛一亮,“那我要去。”
“那好,周五晚上你跟我一起走吧。”
“好啊。”
尤默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回家。
然而,到周五的时间却是漫长的。
尤默在回城堡的时候,遇见了莱米斯,他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单手撑着下巴,略有些无聊地玩着一条很长的逗猫棒,逗弄着一楼大厅里的一个紫铭牌男生。
那男生头上戴着两只白色的猫耳朵,扮演着猫咪的角色,双手握成猫爪状,跳起来去抓逗猫棒。
尤默垂着头从他后面走过,忽然那条逗猫棒朝他脸上扫了来,紫色的羽毛在他脸颊扫过,男生转头来抓逗猫棒,差点就抓上了他的脸。
男生不知道后面有人,被吓了一跳。
“既然这只猫抓不到,不若就换你这只猫吧?”莱米斯用逗猫棒指向了尤默。
男生一听,如获大赦,忙不叠把把头上的猫耳朵摘下来,戴在了尤默头上:“尤默学长,你加油!”
尤默:“……”
莱米斯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用手里的逗猫棒去逗尤默,在他的蓝色发丝上扫过,但是对方却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不抢也不走。
“你不喜欢玩这个游戏吗?小尤默。”
一楼大厅里的人冷冷掀起眼皮,朝二楼看了过来,道:“你让我逗你试试,看好不好玩。”
莱米斯说:“可以呀,你把逗猫棒拿着,反一转来逗我。”
尤默拧着眉头,莱米斯一如既往地喜欢玩乐,脸上挂著明媚的笑容,但却是谁也看不懂的笑。
他抬手拂开了眼前的逗猫棒,转身欲走,莱米斯却用逗猫棒拦住了他:“别走啊,小尤默,陪我玩会儿呗。你最近也不来戏剧社排练了,看不到你,我可无聊了。”
“这样吧,你就陪我玩一个小时,我把这个银铭牌送你。”莱米斯手里拿着一个反光的银色铭牌。
尤默没有丝毫动容地看着他,在他们眼里,更换铭牌不过是一场游戏,全凭他们的心情,只要自己像条狗一样哄着他们,他们就会把银铭牌送给他了。
“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莱米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般毅然决然,眼底有点落寞:“就这么不想跟我玩么?”
他丢掉了手里的逗猫棒,转身走进了休息室里,将手里的银铭牌往着茶几上一扔,脸色十分难看地往沙发上一躺:“无聊……太无聊了!”
瞿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瞥了眼桌上的银铭牌,冷哼了一声:“已经三天了,他还是不肯来认错吗?”
汪子维说得没错,瞿休确实在等,他在等尤默低头,等尤默主动来认错。
只要他来,这个银铭牌就是他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他们决裂么?就为了一个言谢?
那个言谢有什么好?尤默也迷上他的信息素了?
他抬起眸,看向房间里的赵易:“你也喜欢言谢的信息素?你也要背叛我?”
赵易满脸懵逼:“没有啊,瞿哥……我对你是绝对的忠诚,言谢的信息素怎么可能迷得到我?”
“真的?”
赵易大汗淋漓:“真的。”
以前尤默不也是这样吗?绝对的忠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兜,走出了休息室:“再等他一周,如果他再不来,就把这枚铭牌扔了吧。”
*
周四,尤默收到了席青洋的消息,对方让他去一趟音乐室。
音乐室在C教四楼,离他上课的地方不远,他上完课后,抱著书顺道就过去了。
走上四楼,他听见了潺潺流水般的钢琴声,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了音乐发出的教室。
教室内,一袭紫色制服的少年笔直地坐在钢琴旁,洁白的十指搭在黑白键上,跳动出美妙的乐曲。
尤默轻声走进去,站在少年的身后,安静听着肖邦曲,彷佛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席青洋抬头看向他,丹凤眼里点着笑意,他双手抬起,音乐声在教室里消散。
“小尤,你来了。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弹一曲?”
尤默摇了摇头,他对弹琴一窍不通。
“那你坐下来吧,我重新再给你弹一曲。”
尤默走过去,在他身旁的长凳子上坐下。
席青洋这次弹的曲子和刚才那首不一样,这首要温馨许多,像是春日的情歌,尤默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听音乐,所以坐在这里听钢琴音是件很放松的事情。
“小尤,做我的Omega吧。”
尤默还沉浸在动听的钢琴曲中,就听到席青洋说了一句这个,吓得他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他惊骇地转头,看向席青洋,只见对方专注地看着自己,似乎不像是在说笑。
“哈?”
席青洋重复道:“小尤,做我的Omega,我会保护你。”
尤默大脑卡壳了。
“那言谢呢?”他脱口而出问到。
席青洋眉头皱起:“你还想着他?他只是一个Omega,你想着他做什么?你们是不可能的。”
尤默解释:“不是啊,你不是喜欢言谢么?为什么找我做你的Omega啊?”
席青洋满头问号:“谁说我喜欢言谢了?”
他对那个人的怨恨都已经达到顶峰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那你干嘛对他那么好?”尤默搞不懂了,F3不就是应该喜欢主角受的么?
“我只是觉得他能力可以,出手帮他一下而已,并不是喜欢他。”席青洋看着尤默说,“小尤,我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尤默表情困惑,不可能他还喜欢自己吧?
NO!
绝对不可以!
这不是乱了套了吗?
“这次的事情,你确实惹恼了阿休,他要惩罚你,我也不好多加干涉,可是,如果你让我帮你的话,我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席青洋向他伸出手,“小尤,来做我的Omega好么?”
尤默吓得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是不可能做他的Omega的,且不说他现在有Alpha的事情,就算没有也不可能。
“席哥,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的,和兰恩哥哥一样……”
“那就从今天起,把我当成一个Alpha。”席青洋站了起来,向他走近,“小尤,最近你过得很辛苦吧,你惹怒了阿休,也惹怒了兰恩,兰恩一直在给你物色Omega,可你要是做我的Omega的话,你哥哥难道还会逼你和别人相亲么?”
尤默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哥哥承认我的真实性别?”
“他是你的哥哥,你瞒不了他一辈子,你往后难道真打算找个Omega度过余生么?小尤,别因为演久了Alpha,就真的把自己当成Alpha了,你标记不了Omega。”
也标记不了言谢。
席青洋在向他靠近,尤默则在往后退。
“小尤,听话,过来。”
尤默没过去,反而吓得逃走了。
他不敢想像F3竟然在给自己表白?这太乱套了。
他的信息素有这么好闻吗?怎么大家都喜欢?
现在学校里就只有三个Alpha知道而已,但是他却已经被盯上了。
他推开F班教室的门,头顶一桶水倒了下来,直直淋向他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教室内外都有笑声传来,一朝跌入泥潭,所有人都妄想来踩上一脚。
他成为了整个贵族学院的对立面,他一个人如何去与那么庞大的群体抗衡?
第70章 约会 你可以……亲的。
他转身走去了更衣室,拿出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后面走进来几个人:“听说你刚刚去音乐室见了F3,怎么?想求他保护你啊?”
“啧,看来是求保护失败咯,F3没有来保护你呀,哈哈哈哈哈。”
席青洋话里的意思何尝不是一种威胁,只要自己不答应他,他就不会出手帮自己,这就是属于F3高贵的喜欢。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了教室上课,结果到座位上时,发现他桌上被人泼满了胶水,他的书被粘在了上面,手指差一点就跟着遭殃了。
他拉开椅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暴怒地吼道:“谁干的?”
突然的一声怒吼让整间教室安静了下来,前排的同学转了过来,但都没有人接话。
上课铃声拉响,汪子维踩着铃声跑了进来,在一个座位上坐下,辅导员紧随其后,走进了教室里。
这是一堂班会课,辅导员会讲一讲这学期的一些重要安排,以及竞选班干部的事情。
辅导员看到尤默站在座位上,抬了抬眼镜,问:“尤默同学,是有什么事么?”
尤默抬头直视前方的辅导员,朗声道:“老师,我要竞选班长。”
辅导员目光一亮,要知道F班是出了名的难管教,除了尤默和汪子维两个外,班上还有好几个都是恶人组成员,每学期到选班长时,都特别头疼,没人敢当班长,也没有人敢管这群恶霸。
霍尔兰的班长制度采取一学期一换,当然也可以连任,但他们班没有人愿意连任。
前几次的班长都是随机抽选的人,但今天尤默主动说要当班长。
烂摊子有人接手,谁又会不高兴呢?
就连班上的同学们,也在期待尤默当班长,这意味着又可以欺负他了。
其实尤默想当班长,就只是为了学分而已,这学期就是三年级了,他必须要为以后做打算。
没有人跟他抢班长的职位,他顺利地当上了F班的班长。
没花一分钟就解决了这节班会课的重要任务,辅导员明显轻松了许多,接着给他们讲其他的安排。
尤默在位置上坐下后,看到汪子维给自己发了消息。
[尤默,你怎么跑去当班长了啊?咱们班的班长可不好当,以前你又不是不知道,班长就是个受气包。]
尤默回覆:[我现在不也是受气包么?有什么差别?]
何况,班长再不济也是班委,既然是班委,那就有权力,即使是再小的权力,也比最底层的蚂蚁好。
班会课结束后,尤默站了起来,拉开旁边同学的桌子,在桌肚里翻找,那人问:“你在干嘛?”
尤默道:“我桌子里的游戏机不见了,那是莱米斯借给我玩的,找不到的话,你们就等着一起遭殃吧。”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莱米斯的名号确实好使,如果这是真的,他们整个班都吃不了兜着走。
刚刚靠近过他桌子的人,就只有那个泼胶水的人,如果游戏机丢了,极有可能就是他拿走的。
尤默在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翻找,一副不找到就不罢休的模样。
他弄得教室里乌烟瘴气的,有人忍不住了,大声道:“林杨,是不是你拿的?你拿了就快还给尤默,别连累我们。”
尤默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叫林杨的紫铭牌学生,走到了他的面前去,一把拉开了他的桌子,一个圆瓶子掉了出来,滚落在了地上,瓶子里还剩了一半的胶水。
他弯腰捡起了那瓶胶水,拧开瓶盖,往着林杨桌子上倒去:“好玩么?林同学。”
“你……”
林杨道:“我没有拿过你的游戏机!”
“可我的游戏机确实不见了,不是你,那就是……”尤默环顾四周,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你们。”
尤默的眼睛里带着狠意,毕竟曾经也是恶人组三大恶人之一,大家对他的畏惧成分还是在的。
有人说:“到底是谁拿了游戏机,快点还回去!”
没有人动作。
“要是连累了劳资,你别想好过。”
没人接话。
尤默丢掉了手里的胶水瓶,走出了教室,汪子维追了上来,问他:“你游戏机真丢了啊?要不要报告学校,咱们班这群傻比竟然还会偷东西了。”
“不用,让他们自己找。”
尤默确实有一个游戏机,是莱米斯给他玩的,不过没丢,他刚刚那么说,只是为了找出那个泼胶水的人,并让大家产生恐慌意识。
毕竟,得罪莱米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哟。
*
周五,尤默放学后背着包走去了林颐路,他与言谢约好了在那里碰面。
“呀,这不是咱们论坛的高光人物尤默吗?咋啦?今天没有司机来接你?你们家不管你了?”
“你这一头小蓝毛怪好看的,要是没地方可以去的话,要不要跟哥哥去网吧啊?”
有几个霍尔兰的学生站在路边,尤默对着那些人翻了个白眼。
“连翻白眼都这么好看,其实你要是真变性成了Omega,全校得有一半的Alpha倒戈吧。”
尤默懒得搭理他们,打算往前面再走点,那些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有人还强行将一杯奶茶塞到了尤默手里:“瞧你怪可怜的,哥请你喝。”
尤默:“……”
他今天只是不想坐车,所以才没有让司机来,这些人真以为他这么落魄吗?
“我有车,搭我的车吧,尤默同学,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别跟我抢,说得好像谁没有车一样。”
“尤默你干脆跟我去我家里吧。”
几人你一嘴我一嘴,不知道在争抢个什么。
尤默道:“那个,我的Omega到了,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你的Omega?”几人齐声发出一声震惊。
“对啊,我的Omega不就是言谢么?论坛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么?”
“真假的?”几人问。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我不得把这关系坐实了。”
尤默对着远处街道上走来的少年招了招手,几人回头看去,竟然真的看见了言谢。
卧槽!
还真是啊!
放学都约上一起走了,还能有假的不成?
尤默跑上去挽住了言谢的胳膊,对那些人笑道:“我要跟我的Omega约会去了,再见了啊,同学们。”
几人看着街道对面,黑发少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冷酷至极,而漂亮迷人的蓝发少年挽着黑发少年的手腕,这怎么看都有点倒反天罡啊?
原来两人私下里是玩AO反差的?
黑发少年带着蓝发少年转身离开,略有些嫌弃地拿起蓝发少年手里的奶茶,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个男生哭泣道:“我的奶茶竟然被扔了……”
旁边的人安慰他:“没办法啊,你又不是正宫。”
尤默现在能够光明正大和言谢待在一起,反正他都已经这样了,学校里的谣言还会更少吗?
无论他怎么隐藏,他与言谢还是这样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索性不要再隐藏了,因为不管他怎么解释,也没有人相信他们是纯洁的OO友谊。
言谢看着他挽着自己的手,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起来:“去我家约会么?”
“对啊!约会!”
OO之间也叫约会!
他们走到了公车站台,林颐路有直达濯棠里的巴士,尤默还没坐过这个城市的巴士,他很好奇一辆从上城区开往下城区的巴士,沿途所经过的风光,会是怎样的。
之前去过两次濯棠里,但都跟这一次的心境不同,他坐在后排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的街道,问:“言谢,你想考哪一所大学啊?”
言谢看向他的后脑勺,阳光缀在那一缕缕奶蓝的发丝上,与车窗外的蓝花楹融为了一个色彩,他回答:“还没有想好,你有想去的大学吗?”
尤默摇了摇脑袋:“我现在还差好多分呢。”
“下个月有个知识竞赛,只要拿到三等奖,就可以加分。”
尤默惊讶地转过头来:“什么知识竞赛?我咋不知道?”
“是以州为单位举办的联合竞赛。”言谢咳嗽了一声,“说来不巧,我一年级去参加过,刚好是第一名,你如果想参加的话,我可以把我用过的学习数据借给你。”
“第一名?!”尤默大声惊道。
“嘘!”言谢提醒他小声点儿,前排有乘客好奇地回过了头来。
“对啊,第一名,怎么了吗?”
尤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棒!”
不愧是主角受,智商方面就是强。
言谢道:“你也可以的。”
“下个月就比赛了,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可以教你。”
尤默激动地捧起了他的脸:“好想亲你呀,你怎么这么棒?”
“咳……咳咳……”言谢面色郝然,眼神闪烁,“你可以……亲的。”
尤默却放开了手:“OO亲亲也太奇怪了吧。”
言谢欲言又止。
尤默再次凑上去,用脸颊跟他脸颊贴了贴:“嘻嘻,听说OO之间都喜欢贴贴,这样总可以了吧。”
言谢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眼眶,回道:“可以。”
尤默自从把自己是Omega的事情告诉言谢后,在他身边就更加没有防备,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好哥们,网上也说这叫好闺蜜。
巴士每到一个站点,就会下去一些人,到濯棠里的时候,一辆满满的车子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车子从繁华的市区驶入贫穷的下城区,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地域贫富的变化,巴士在一个破旧的站点停了下来,惊走了电在线调情的两只麻雀。
尤默跟着言谢下了车,这块地方他比较陌生,来过两次濯棠里还是没办法分清路,只能跟在言谢后面走。
海边温柔的风吹拂起两人的发梢,几个小男孩小女孩蹲在路边玩石子,看到他们经过,冲过来团团抱住了言谢,特别乖地喊着“哥哥”。
言谢蹲了下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糖果来,散给他们吃,问:“最近有没有好好学写字?”
“哥哥哥哥,我会写太阳了。”
“哥哥,我会写月亮。”
“哥哥,大海……我会写大海。”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说着,言谢挨个儿摸了摸他们的头:“真棒!”
在濯棠里这样贫穷的地方,教育资源贫瘠,上学就成了一个困难的问题,眼前这一幕,格外的温馨,尤默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下来。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被F4抛弃的他,竟然会在濯棠里找到了他的另一个归宿。
“咦,这位漂亮的哥哥是谁啊?哥哥头发是蓝色的诶,好漂亮啊。”有小男孩发现了偷拍的尤默。
“哥哥,哥哥,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发吗?”男孩扑了过来,抓着他的裤脚,仰头睁着大眼睛看他。
尤默也蹲了下去,笑道:“摸吧。”
小男孩试探地抬出手,在他的发丝上摸了一下:“哇,感觉好像在摸海草。”
其他的小朋友也跑了过来,嚷着要摸他的头发,在濯棠里这样的地方,很难会看到染这种颜色头发的人,所以他们都感到很新奇。
“言哥哥,这位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你要带他回家吗?”
尤默震惊,现在的小孩竟然知道男朋友!
言谢点了点头:“是啊,他是我男朋友,我要带他回家。”
“哇!!!”小孩子们欢呼了起来,“言哥哥也有男朋友了!”
一个男孩子眨着天真的眼睛问他们:“那你们回家是不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你们是不是还要打架?我阿爸阿妈每天都要打架的,你们两个谁打得赢啊?”
“咳!”尤默用力咳嗽,别开脸去,看向旁边的大海。
言谢不禁笑了起来,问:“那你们觉得我们谁会打赢?”
“当然是言哥哥……言哥哥打架可厉害了,上次我可是看见了!”
“言哥哥,你不能太凶,你要让着点你的男朋友,打完架你要多哄哄你的男朋友。”
“咳……咳咳……”尤默耳朵越来越红,大声吼道,“论打架的话,肯定是我赢!”
他说完后,拉着言谢就走了。
言谢边走边笑,挑眉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说:“别气了,让你赢,可以吗?”
尤默回过头来:“什么叫让我赢?本来就是我赢好吗!你一个身娇体弱的Omega,难道就比我强到哪里去了?要是真打一架的话,指不定是谁赢呢。”
“嗯嗯。”言谢赞同地点头,“你更强。”
“你好敷衍!”
言谢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腰:“没有,真的,你强。”
“喂!”尤默愤愤不平,“哪有Omega之间是互相搂腰的?”
“私底下都搂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言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可能吧?”尤默见言谢搂腰搂得这么自然,天生的身高优势,让他在自己面前总是更偏A一点,这就导致了别人看到了总是乱想。
“快松开。”
言谢把手移到了他的肩膀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虽然咱们都是Omega,但是也要保持点距离吧……”
言谢打断他的话:“今晚,不跟我睡了吗?”
尤默一愣,他今晚来了濯棠里,确实也没打算回去,那就意味着今晚要和言谢一起睡那张小床。
“……睡……睡啊。”
言谢道:“那还保持什么距离?”
尤默:“……”
两人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尤默讶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言谢脸色大变,松开了他,箭步流星冲了过去,尤默这才看到,原来人群中央的人是他的母亲,丽安娜。
不过她似乎正在与一个人拉扯,看起来像是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