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翠竹看了眼姜随身下压着的软被,明白了什么,赶紧出去拿被子。
被子拿进来,翠竹退下,季空青借着烛火,看着姜随睡得恬静的脸,眯眼,抿唇,有些小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皮肤真好。”季空青边感叹着姜随皮肤的手感,边小声吐槽,“人也漂亮的很,就是脾气怎么这么臭?这么不爱惜自己,真是让人生气!”
“算了,不想管你了,反正我也管不着。”季空青撇嘴,赌气的收回手,给自己和姜随盖好被子,趴着睡觉。
她睡着后不久,一旁的姜随睁开了眼,眼神一片清明。
第46章 “皇姐是心烦还是心疼啊?”
次日,季空青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翠竹拿着洗漱用品进来。
“殿下呢?”季空青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殿下去陪陛下和郡主用早膳去了,她吩咐奴婢伺候您洗漱。”
竟然不叫她,季空青瘪瘪嘴,准备拒绝翠竹,自己洗漱,但一起身动弹,屁股比昨天还痛。
季空青知道这是受伤第二天的正常感受,只能认命的趴回去,接受翠竹的帮忙。
“我们今日何时返程?”季空青啃着翠竹给她准备的包子,询问道。
“巳时便要动身出发了,殿下一早便吩咐奴婢给驸马您准备了柔软的坐垫,您到时候坐着可能会舒服些。”
季空青现在的身高快一米八,马车长度没那么长,她确实不可能趴着,只能坐着。
“好的,帮我谢谢殿下。”季空青没想到姜随这么细心,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换完衣服,季空青在翠竹的搀扶下,忍着痛上了马车。
上马车时姜随还没回来,季空青一个人在上面调整了一下姿势。
发现就算换上了柔软的坐垫,还是不管怎么坐屁股都很痛,这马车一旦颠簸起来,她真的会痛死。
季空青无奈之下,只能想了个拜佛跪拜的姿势,跪在了翠竹给自己的软垫上,努力让自己的屁股悬在空中。
姜随上车时,看到的就是季空青跪着的模样,她秀眉微蹙:“你在做什么?”
“避免马车颠簸撞到屁股。”季空青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设计这个动作的初衷。
姜随的表情有点小无语,转身在一旁坐下。
“回宫!”李公公尖声尖细的声音响起,马车队很快动了起来。
季空青刚开始还能维持跪的姿势,后面觉得膝盖痛,她开始坐立难安的调整姿势。
姜随看她这个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停一下车。”姜随掀开马车帘。
车夫停下,姜随下车,一言不发的去找了自己的母后赵云薇。
赵云薇看到姜随那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笑得一脸温柔:“随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母后,儿臣能不能和您换辆马车啊?季空青她伤了特殊部位,现在坐立难安,儿臣看着心烦,想到母后您的马车比较宽敞,便想来求您。”
赵云薇表情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姜随竟然会为了季空青来求自己。
“皇姐是心烦还是心疼啊?”姜意突然掀开车帘,笑着看着姜随笑。
姜随睨了姜意一眼:“就是心烦!”
“好好好,可以,母后跟你换。”赵云薇没揭穿姜随的小心思,笑着拉姜意一起下车,换马车。
季空青也一脸懵逼的被翠竹喊下车,换到了皇后的车辇之中。
可以完全趴在椅子上之后,季空青才知道姜随的良苦用心,看着姜随没什么表情,看着窗外的侧脸,季空青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谢谢你啊,殿下。”
“别多想,本宫只是看你那样心烦。”
“不管怎么样,就是谢谢你,殿下。”
季空青现在也摸清姜随有些口不对心的习惯,所以她还是坚决对姜随表达了感谢。
回到公主府后,姜随下车后没有等季空青,直接快速进府离开。
季空青下车见姜随没等自己还是有些失落的,但她也不想去深想自己为什么失落。
不一会儿,她就被平安和如意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两人看到季空青受伤很是心疼,关切的询问着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空青笑着摇头:“没什么事,不过是伴君如伴虎,我都习惯了,而且有殿下在,最多受点皮外伤,命肯定是不会丢的。”
平安和如意这才没多问,专心伺候季空青。
后面两三天,季空青都没见到姜随,只能让平安把自己准备的药给姜随送过去,让她府医帮她处理伤口。
很快到了季空青和叶长清约定的日子。
季空青屁股已经没那么疼了,晚上子时,偷偷去了趟医院。
医院除了之前做手术的伤兵还在住院,便没有其他的病人。
叶长清来了之后,季空青先给她抽血化验,又问她要她中毒的药的毒液样本。
这个叶长清还真有,立马将毒药递给了季空青。
季空青看了一眼:“我得花时间化验你的血和这个毒,才能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你过三日再来吧,届时我会告诉你治疗方案。”
“好。”叶长清偷偷离开。
季空青拿着药和血液,连夜化验,很快知道该怎么利用现代技术给叶长清治疗。
于此同时,姜随让人去收集的姜世荣、叶长清、叶初荷的头发,也收集到了。
姜随现在有点刻意躲着季空青,便让翠竹帮忙送过去。
“驸马,这是殿下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这是殿下写给您的纸条。”翠竹将姜随嘱咐自己的话,告诉了季空青。
“殿下怎么不亲自过来?”季空青往翠竹的身后瞧了几眼,表情有些失落。
翠竹抿唇,有些心虚的解释:“殿下有事要做。”
“能有什么事啊?”季空青不满瘪嘴,打开了纸条,看到上面一行漂亮的小楷。
【红色是父皇的,蓝色是叶长清的,白色是叶初荷的】
季空青瘪嘴,略带不满的将锦囊收起来,对翠竹说:“我收到了,你先回去吧。”
翠竹觉得驸马和殿下之间感觉有些奇怪,但身为下人不好说什么,便点头离开。
回到风华院。
姜随背对着翠竹站在窗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一阵风吹过,她长发飘扬在空中,身姿清冷又孤傲。
翠竹告知姜随情况:“殿下,东西已经送到驸马手里了。”
“她说什么了吗?”
“驸马问您为什么没来,奴婢说您有事。”
“嗯,下去吧!”
翠竹退下,姜随望着外面的窗色叹了口气。
“殿下在叹什么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随惊讶转身,发现竟然是季空青。
“你怎么来了?”姜随皱眉,“怎么无人通传?”
季空青拿起衣架上的长袍,走过去给姜随披上,系好系带之后,季空青的手顺势往下一探,握住了姜随的手。
“好冰,殿下,你的伤还没好,得好好养着才行。”
季空青皱着眉,将姜随的手捏住,搓了搓,企图让她变热。
姜随冷脸抽出自己的手:“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自然是有事,”季空青看着姜随笑,伸出手,捏住了姜随的一根头发,一扯。
姜随皱眉,捂着头,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现在没事了。”季空青将现拔的头发放进小袋子里,转身蹦蹦跳跳离开。
独留身后的姜随咬牙切齿:“季空青。”
季空青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在姜随这里来看莫名其妙,但她只能这么做。
拿到四人的头发后,季空青直接去了趟医院,从系统商店里买到做实验需要用到的仪器,开始给四人做DNA检测。
四人对比用时比较久,季空青在医院待了七天,才做完四人的DNA对比。
结果出来,如季空青之前所猜想的那样。
姜世荣和叶初荷为父女关系,姜随和姜世荣为父女关系,姜随和叶初荷为同父异母的姐妹,叶长清和其他三人无任何血缘关系。
姜世荣为什么要隐瞒叶初荷的身份,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季空青觉得她下一步要探究的方向就是这个。
该怎么探寻真相呢?
季空青觉得她目前只能从当事人叶长清这里入手,她的毒是姜世荣下的。
什么事需要下毒来威胁?那必然是惊天大秘密,需要有人隐藏。
所以叶长清绝对知道真相。
搞清楚情况后,当晚叶长清来了,季空青直接开始给她做血液透析。
叶长清的毒已经中了好多年,这些年她就靠姜世荣发的解毒丸勉强维持性命,但毒已经深入骨髓,对她的身体影响很大。
现在必须做多次透析,才能彻底清除叶长清体内的毒素。
“叶长清,你的头发是因为中毒白的,还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舒玉公主难产去世,你一夜白头。”
叶长清这几天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毒素减轻,她对季空青比以前信任了许多,没有隐瞒:“确实是因为殿下去世,我无法接受事实,一夜白头。”
“还有其他原因吗?”季空青看着叶长清,眼神里满是试探。
叶长清察觉到了她视线里毫不遮掩的怀疑,皱眉:“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空青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叶长清这里入手,为了保全自己,这次透析季空青选在了手术室进行,在这里,叶长清无法伤害她。
所以季空青毫无顾忌的说:“你知道吗?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血型,而血型大致分成四种,A型,B型,AB型,O型。”
“不同的人结合,生出的孩子血型会和他们相同,也可能不同,但都遵循着一样的遗传定律。”
叶长清听季空青说那些专有名词,听得懵懵懂懂,但听到季空青说不同人生的孩子,血型会有遗传定律,立马明白了季空青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
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季空青转身,看着一脸震惊的她,继续补充:“叶长清你是O型,叶初荷是AB型,根据遗传,叶初荷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我根据陛下对叶初荷的态度,取了他们的头发化验,发现他们才是亲生父女,既然如此,叶长清你在这里面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陛下隐藏叶初荷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叶长清嘴唇嗫嚅着,她想过很多种真相揭露的场景,但从未想过,最先揭穿真相的,竟然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废物质子——季空青。
第47章 驸马?你结婚了?
“驸马,你不该那么有好奇心。”叶长清看着季空青,眸中都是警告之意,“这可是会掉脑袋的秘密,我劝你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我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你来找我解毒,姜随娶了我当她的驸马之后,我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季空青看着叶长清。
“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你为什么帮姜世荣隐瞒叶初荷的身世,叶初荷的亲生母亲是谁?”
叶长清盯着季空青看了许久,最后摇头:“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我们的约定是你给我解完毒,我才会答应你三件事,现在毒未解,我没有义务告知你真相。”
季空青没想到叶长清这么坚守原则,皱眉:“既然如此,我会尽快帮你解毒。”
“我等着。”
……
给叶长清做完透析,季空青骑着马回到公主府,走进自己的小院子。
刚推开门,她被坐在屋内的姜随吓了一跳。
“殿、殿下,你怎么在我房间?”
姜随转头看着她:“你去哪里了,本宫等了你2个时辰。”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姜随等她这么久做什么?
季空青心虚解释:“医馆有事,我去医馆了。”
“是吗?”姜随皱眉,”你去医馆了,那你的人皮面具呢?“
季空青一愣,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感是自己本来的皮肤,她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戴了。
“我出门匆忙,忘了。”
姜随皱眉,没再多追问,只说:“本宫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关于那几根头发的事,你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要我们几人的头发了吧?”
季空青没想到姜随这么快就来问自己了,瞬间皱起了眉头,表情犹豫。
她这个表情更加激发了姜随的好奇心,她上前:“你在吞吞吐吐什么?快说。”
季空青抿唇,看着姜随:“殿下,若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所谓亲人的爱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你会如何?”
姜随疑惑皱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季空青摇头;“没什么,只是最近听到了一个故事,有感而发而已,头发的事,我现在还没得出结论,等有结论了,我如实告知的。”
姜随隐隐觉得季空青是在隐瞒些什么,但她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提醒季空青:“季空青,你可还记得,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不应该有任何隐瞒。”
“我明白。”季空青垂眸,目送姜随离开。
姜随离开后,季空青叹了口气,转身洗漱,盖上被子躺下。
这时,丞相府的下人紧急敲响了公主府的门。
本来暗下的公主府,从正门开始一直往风华院延伸,一间接一间的亮堂起来。
姜随很快披着衣起来:“怎么回事?”
“丞相府的嫡女摔到了头,丞相夫人和丞相已经把人送去京城第一医院了,现在派下人来是为了找柳大夫过去的。”
梅香匆忙从门口进来,告知姜随这个消息。
“本宫知晓了。”姜随起身,“你先通知来人,说柳大夫稍后便赶过去,让他们在医馆先候着。”
“奴婢明白。”梅香立马离开。
梅香离开后,姜随没有时间穿衣,披着衣服便去找了季空青。
季空青刚睡下,便被门敲醒。
“怎么了?”季空青揉揉眼睛,出来开门,“殿下?”
“丞相嫡女出了事,现在在你的医馆,丞相夫人派人来寻你,让你赶紧过去。”
“哦,好。”一听有病人,季空青瞬间清醒过来,急忙换上衣服,戴好面具,出门骑马离开,全程不超过一刻钟。
……
匆忙赶到医院,卓晚秋已经将灯点了起来。
看到季空青过来,她急忙走过来说明情况:“师父,丞相嫡女摔到了脑子,流了很多血,现在脉象越来越弱了。”
沈寒秋立马上前,满脸泪痕的拉着季空青的手:“柳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我的秋儿,求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
“哎呦,使不得。”季空青握住了沈寒秋的胳膊,摇头制止她的动作,转头看向卓晚秋,“快带我去看看病人。”
梅子仪将沈寒秋拉进自己的怀里,抿唇:“夫人,你别拦着柳大夫。”
“好,好。”沈寒秋赶紧松开拉着季空青的手。
季空青点头示意,跟着卓晚秋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一位头上裹着绷带的病美人正躺在病床上。
远远看过去,她皮肤是如玉色一般的温润白,侧脸立体又精致,红唇紧紧抿着,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季空青看到她的脸猛的瞪大眼睛:“秋白?”
卓晚秋惊讶看着季空青,眸中满是疑惑:“师父,您认识丞相家大小姐?”
卓晚秋低头,更奇怪了:“不对啊,丞相家大小姐因难产天生痴傻,一直养在内宅从未外出,师*父你是怎么与她相识的?”
“她是丞相家大小姐?”季空青震惊又疑惑的看着卓晚秋,那她怎么和她现代的闺蜜长了一模一样的脸,连名字都一样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季空青脑子陷入了混乱。
“师父,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丞相家小姐做检查啊!”
看季空青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卓晚秋忍不住提醒她。
“哦,马上。”季空青拿着小手电上前,掀开梅秋白的眼皮,查看她的瞳孔反射。
一照,季空青的心就凉了半截,瞳孔已经散了,明显是脑死亡了,做手术也来不及了,救不活了。
知道结果的季空青慢慢垂下手,看着面前这张和闺蜜梅秋白一样的脸,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师父,还看吗?”卓晚秋看季空青苍白的脸,也大致猜到了结果。
季空青闭上眼,叹气,摇头:“已经没救了。”
卓晚秋脸上露出悲伤,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季空青说没救了的病人,这么一看,那这人换了谁都是救不过来的。
“那,那我去告知丞相和丞相夫人?”
季空青叹气,点头:“算了,我去吧。”
季空青转身,抬脚准备去通知丞相妇妻。
谁知刚转身,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季空青愣住,她身后没有别人,只有……
这不可能吧?季空青的心咯噔一下。
下一秒,床上的人开口:“空青?是你吗?空青。”
季空青内心的猜测瞬间得到了证实,她咽了咽口水,立马对卓晚秋说:“病人醒了,我要检查,你先出去吧。”
“她……,好的。”卓晚秋有些震惊为啥刚刚被季空青宣布死亡的人突然又醒了,而丞相家的大小姐,刚刚似乎叫了师父的本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抱着满心的疑惑,卓晚秋离开了急救室。
卓晚秋刚关上房门,季空青就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匆忙转身。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黑亮的眸子不见丝毫痴傻,反而满是沧桑,完全不像22岁的人会有的眼神。
季空青看向抓着自己手的梅秋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秋白?”
梅秋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挣扎着就想坐起来:“空青,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吧?”
梅秋白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建筑,看着季空青身上的古装,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梅秋白痛得一挑眉:“会痛,是真的,你真的是空青,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季空青拿着手电筒,在梅秋白的眼皮处晃了晃,发现原本散掉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猜测梅秋白大概遇到了和她一样的情况。
“这里是嘉明国,一个架空的朝代……”
季空青看着梅秋白,将自己了解的都和梅秋白说了。
梅秋白震惊的瞪大眼睛:“你是说,这个世界有6种性别?那我是什么性别?”
季空青也有些好奇,凑近,查看了一下梅秋白后颈的契口形状:“是乾元。”
“这样啊,”梅秋白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是和空青你一样的吗?”
“是啊,这样多好,在古代是一样的性别,以后相处就不用避着别人了。”季空青笑着拍了拍梅秋白的肩。
在一旁坐下,问:“你也是死后穿越吗?”
梅秋白点头:“和你一样,是工作猝死。”
“啊?”季空青皱眉,“我都先死一步了,你应该引以为鉴啊!为啥这么不爱惜自己?”
梅秋白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季空青的问题,而是笑得无奈又苦涩:“你穿越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季空青看着梅秋白:“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了?”
梅秋白看着季空青的脸,伸手摸了摸她温热的皮肤:“你知道你在现代死了多久吗?”
季空青皱眉,眼神疑惑。
“我死的时候,你已经去世十年了。”
“什么?”季空青瞪大双眼,满脸惊恐,“那你现在,是22岁的身体,45岁的灵魂?”
梅秋白闭眼,掩住眼底的沧桑:“不错,我死前还在跟进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还好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否则……”
季空青有些怅然若失。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你在现代结婚生子了吗?谈恋爱了吗?我爷爷呢,我死了之后,他还好吗?”季空青提到自己的爷爷,语气弱了下来,似是有些难过。
上辈子,她父母在她18岁时车祸双亡,她的亲人只剩下爷爷,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死后,老爷子有多难过。
“我一直是单身,你爷爷还好,我经常会去看他,但是在你死后,他就因为中风,身体大不如前了,前两年我送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那就好,”季空青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彻底放下。
“你现在呢,是什么身份?”梅秋白看着季空青身上并不便宜的云锦,有些好奇。
季空青无奈一笑:“我现在?我现在是敌国的质子,也是嘉明国长公主的驸马。”
“驸马?你结婚了?”
第48章 现在的一切,不会是她做的一场梦吧?
梅秋白惊讶瞪大双眼,似乎没料到季空青来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便结婚,解决了人生大事。
“额……”季空青欲言又止,“结是结了,但是是和一个女人成的亲。”
季空青有点害怕梅秋白会介意这点,试探性的看着她。
梅秋白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女人又如何?这个世界不是有6种性别吗?你们又不是不能在一起,性别没那么重要。”
“你说得对。”季空青笑着跳过这个话题,“但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挺尴尬的。”
季空青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怎么穿越过来,以及原主的身份,在嘉明国现在的处境。
梅秋白听完后眉头紧锁:“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能帮到你吗?”
季空青眼神一亮,在病床边坐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你现在可不一样,你现在身体的母亲可是丞相呢!”
“丞相?”梅秋白没想到自己和季空青比,倒是穿了个好胎,“是怎么回事?”
季空青简单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
“这么说,我这具身体本来是个傻子?”梅秋白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绷带包裹着的头,“别说,我的头还是有点痛。”
季空青皱眉,看着梅秋白的脑袋:“看来虽然你醒了,还是得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不然真怕你有啥后遗症。”
“嗯。”梅秋白享受般躺下,“那快开始吧。”
“晚秋。”季空青将人皮面具戴好,将门外等候的卓晚秋叫进来,“我们去给梅小姐做检查。”
卓晚秋很快将王家兄弟叫醒,抬着梅秋白上楼做检查。
做检查前,王家兄弟被季空青打发走,梅秋白看着屋内的现代化检查仪器,惊诧自己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
古色古香的建筑里面突然混入了一堆现代化仪器,怎么看,怎么割裂啊?现在的一切,不会是大梦一场吧?是她太过思念季空青了吗?
季空青看着梅秋白不断变化的脸色,大概猜到自己这闺蜜心里在想什么,笑着摇头:“先别奇怪了,你确实是穿越了,至于这些,也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你先做检查,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哦,好。”梅秋白晕乎乎的躺在检查床上,思绪混乱的做完了一系列检查。
季空青看了一下CT和核磁,确认没问题后,安排梅秋白入院,住院3天。
梅秋白被推进病房的时候,一直等候的梅子仪和沈寒秋终于忍不住迎了上来。
沈寒秋哭着摸着梅秋白的手和胳膊,担心的问她:“女儿啊,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啊?有问题,就和娘亲说,别忍着。”
梅秋白前世是孤儿,从未被家人关心过,看着热情的沈寒秋,她有些受宠若惊。
迟疑片刻后,她生疏的抽回手,解释:“我现在没有不舒服了。”
梅秋白有条有理的话瞬间让丞相妇妻愣在原地,盯着梅秋白不再痴傻的眼睛,梅子仪最先反应过来:“秋白,你可认识我?
梅秋白按照刚才和季空青在急救室讨论的,摇头又点头:“柳大夫说你是我母亲。”
“不错,不错!”梅子仪面露喜色,再也维持不住平日冷静自持的丞相形象,激动的抓着沈寒秋的胳膊摇晃,“寒秋,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她不傻了,她不傻了。”
沈寒秋的泪珠一下子滚落下来,重重的滴在梅秋白的手背上,眼泪很烫,像是烫进了她的心里。
“秋白,你认识我吗?我是娘亲啊!”沈寒秋温柔的抚摸着梅秋白的脸,渴望从她的嘴里得到一声清醒的娘亲。
梅秋白先看向季空青,季空青点头,她才对着沈寒秋抿唇微笑:“娘亲。”
“哎。”沈寒秋哭得更加凶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根本止不住。
梅子仪拿出手帕给沈寒秋擦眼泪,但一直强忍的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季空青看着梅秋白略显生疏和尴尬的表情,主动站出来帮她解决困境:“现在时间很晚了,梅小姐又刚醒,需要休息,丞相夫人,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等她明日醒了再说。”
“好,好。娘亲今晚陪着你。”沈寒秋立马下了决定。
梅子仪也没打算走,打算一起陪着梅秋白,季空青便让卓晚秋带他们一家人去三人病房,方便二位母亲陪床照顾。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季空青打了个哈欠。
卓晚秋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是丑时了。”
“那赶紧去歇息吧,晚秋你明日可以晚些起来,虽然你年轻,但也要好好爱惜身体,别总熬夜。”
季空青知道卓晚秋自从跟着她学习后便很刻苦,总是挑灯读书,小姑娘年纪轻轻,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年纪又小,处于长身体的状态,季空青可不希望她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我明白的,师父。”卓晚秋笑着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早见。“
“嗯,明早见。”季空青去了自己的休息室,睡下。
……
翌日,姜随起了个大早。
“驸马昨夜回府了吗?”姜随询问给自己梳妆的翠兰。
翠兰摇头:“奴婢今早去驸马院子问过了,驸马昨夜歇在了外面,没有回府。”
“也不知丞相嫡女状况如何了。”姜随垂眸,“你稍后去让马夫备马,本宫要去看望一下丞相一家。”
“好的,殿下。”翠兰应下,给姜随梳妆完毕后,便去通知了马夫。
……
季空青一直睡到快午时才起床,起床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神采奕奕的卓晚秋,和昨夜不同,她今早神采奕奕,还换了身很美的衣服,梳妆打扮了一下,看上去特别庄重。
“这是……”季空青不明白卓晚秋这是怎么了。
卓维谦突然出现,拍了一下季空青的肩膀:“柳大夫,今日是我这孙女的拜师礼,你可是忘记了?”
“哎呀,”季空青一拍脑袋,“我还真忘了,那快点过流程,最先是敬茶是吧?”
“不,先送礼。”卓维谦对着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礼品送过来。
小厮立马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珠宝和银子。
季空青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这个收回去吧,我不要。”
“为何?”卓晚秋不解,“师父,您不是很需要银两吗?”
卓维谦也疑惑:“为何不要,你该不会是反悔,不愿意收晚秋了吧?”
“怎么可能?”
季空青没想到卓维谦竟然会这么想,也是无奈。
其实她对这一箱的东西确实很心动,但她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卓晚秋当她徒弟之后,她的所有杂事基本都是卓晚秋一手包办的。
这么勤奋又贴心的徒弟,她乐意教,哪里需要什么拜师礼?
“我说不需要是因为晚秋好学又肯吃苦,我愿意教她,所以拜师礼便不需要了。”
“但是一般师父都会收礼的。”卓晚秋有些失落,“这些礼物,都是我和爷爷挑了好久的。”
“是啊,”卓维谦点头,“都是我和晚秋的心意,你看能不能收下?”
季空青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思索几秒,转身在箱子里一顿翻找,竟在箱底找出了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
“我就要这个了,晚上可以照明。”季空青对夜明珠爱不释手,“其他的你可以带走了,卓太医,你俸禄不高,还是把这些留着培养子孙后代吧。”
“你说的有理,我替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女,向你表达感谢。”
“没事。”季空青拍了拍卓晚秋的脑袋,笑着说:“你劝我不如劝劝晚秋,让她不要熬夜读书,会长不高的。”
“真的吗?”卓晚秋没想到熬夜还会导致长不高,瞬间惊吓的不行。
“当然是真的,所以以后除非特殊情况,不准熬夜,我也会再多招几个学徒,看看能不能都教一教,减轻我和晚秋的压力。”
“好,改日我问问同僚,看看有无人才给你介绍一下。”卓维谦很快点头应下,看着卓晚秋:“晚秋,快点给你师父敬茶。”
“好的,”卓晚秋接过茶盏,跪下高举,“师父请喝茶。”
“好好,”季空青笑着点头,喝下卓晚秋敬的拜师茶,在身上假意摸索了几下后,从系统空间里买到了一副手术刀。
她直接当成礼物送给了卓晚秋。
卓晚秋看到是她心心念念的手术刀,惊喜的瞪大眼睛:“是手术刀,我也能有吗?”
“自然,但我不希望你现在就给病人做手术,这只是让你向这个目标迈进,给你练手的工具。”
“学生明白,学生会踏实学习的。”卓晚秋爱不释手的捧着手术刀,笑得牙不见眼。
“梅小姐今早情况如何?”拜师礼匆忙结束后,季空青问卓晚秋。
卓晚秋快速过了一下梅秋白的情况:“没有出现师父您担忧的情况,一切正常,就是梅小姐现在清醒了,但是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失忆症。”
“这很正常,她摔到脑子了,傻气摔没了,记忆自然也没了,现在的她,只剩下聪明的灵气了,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很好的适应过程,就能回归正常。”
“明白了。”
“好,我们去看看他们。”
季空青说完,顺势去了梅秋白所在的病房,刚到门口,她就发现病房里乌烟瘴气的,挤着的全是人。
都是来求丞相,讨好丞相的。
三人的病房,因为他们的到来,都显得狭小了。
第49章 乾元不是更好吗?乾元之间不能当闺蜜吗?
季空青第一次亲眼见到病房里围了这么多人,里面不乏有之前来过的沈秋实,说来也是巧,她现在是梅秋白的小姨。
“听闻丞相嫡女被柳大夫治好,不再痴傻,下官是特意来给丞相报喜的。”一个男性官员半躬着腰,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下官也是受誉王所托,前来恭贺丞相大人的。”一个女乾元也恭敬的对着梅子仪行礼,脸上是和上一人一样的谄媚。
“下官……”
“好了!”季空青听完这两人的说辞,大概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即翻了个白眼,制止:“你们这群人堵在这里是何意?这里是医院,病人养病的地方。”
“不是你们互相攀关系,聊政事的地方。你们这么多人挡在这里,空气不流通,病人该怎么养病?”
季空青责备的话,瞬间引起了这群高高在上官员的不满。
其中一人转头,瞪着季空青:“你不过一小小大夫,竟然如此对我们说话?本官乃当朝四品大员,岂能受你侮辱?”
其他人也想点头附和,梅子仪干咳一声:“柳大夫乃长公主殿下座上宾,还治好了初荷郡主,她说人多打扰小女养病,那定是真话。”
“既然如此,各位同僚,今日我便不招待了,各位若有其他事,可改日来我府上,我定设宴款待各位。”
梅子仪行了个作揖礼。
她这话一出,本来还有些瞧不起季空青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知道能被姜随奉为座上宾,又能治好叶初荷这个废人的大夫,定是医术极其高超。
他们也难免有头疼脑热的事,得罪这样一位大夫,确实不是好事。
他们行了一礼,灰溜溜的离开了,独留名正言顺的沈秋实留在病房。
他们离开时,正巧撞见了微服出来的姜随。
“殿下,万安。”众官员立马给姜随行礼。
姜随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发现这群人里基本都是姜宇和姜雅党派的人。
也是,现在父皇迟迟未立储,储君未定,朝中不稳,而朝中最有希望当储君的人只有姜雅和姜宇二人。
丞相梅子仪至今未曾站队,一直保持中立,未曾表态支持他们任何一人,现在梅秋白出了这么回事,当然是他们示好的好机会。
“无需行礼,各位大人也是来看丞相嫡女的?”
“正是。”各位官员应下,“但那位大夫说梅小姐在养病,我们人太多,会打扰她,将我们一并打发走了。”
姜随轻轻弯了弯唇,点头:“即使如此,那本宫便不留各位大人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几位官员点头离开,姜随笑了一下,抬脚上楼。
一上楼,姜随便看到站在走廊的季空青,她正站在病房门口,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话。
看到季空青,她眼中立马染上了一丝笑意,直直朝着季空青走过去。
姜随快要走到季空青身边时,季空青先一步走进了病房,姜随疑惑跟上,看到了坐在梅秋白床边,给她倒水,有说有笑的季空青。
“给殿下请安。”梅子仪最先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姜随,立马行了一个礼。
梅子仪的话瞬间吸引了季空青和梅秋白的注意力,季空青笑着走到姜随身边,眼神亮亮的看着她:“殿下,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梅秋白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打量着面前漂亮的女人。
姜随和梅秋白对视一眼,收回视线,笑着对梅子仪说:“本宫是来看望丞相嫡女的。”
“谢谢殿下还想着小女,只是小女刚恢复正常,不懂礼数,还望殿下海涵。”梅子仪笑着对姜随说了声抱歉。
姜随看了眼季空青,略有所指的点头:“无妨,本就是该来看看的,丞相家经此一事,也算是因祸得福,想必丞相夫人该非常高兴。”
“是啊,她昨夜高兴得一夜未眠,下官怕她身体撑不住,便让人先带她回府休息去了,我和秋实在这里守着秋白。”
“秋白能有如今造化,还得感谢殿下,本来府中大夫已经宣告她药石无灵了,若非夫人坚持来寻柳大夫,让人去殿下府中将柳大夫寻来,秋白大概就没救了。”
梅子仪话里话外都是对季空青的感谢,但这话听在季空青耳中让她莫名心虚。
毕竟梅秋白的存活源于一股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怎么算都和她季空青的医术毫无关系,但她也不能让人觉得重新醒来的梅秋白太过奇怪,只能接受这份莫大的荣誉。
“丞相大人无需谢本宫,若真要谢,还是该谢谢柳大夫,毕竟救治梅小姐的人是她。不过本宫有一疑问,这梅小姐,是怎么突然伤的这么重的?”
姜随这话一出,算是点到了梅子仪的心上,她脸色立马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但这件事也算是她梅家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倒是沈秋实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愤怒的对江随道:“还不是我姐妇她那可恶的庶弟,仗着他们那支子嗣丰盈,而我姐妇和姐姐只有秋白和月白两个孩子,便动了歪心思。”
“歪心思?”季空青有些好奇。
沈秋实进一步解释:“是的,只因秋白虽是乾元,却痴傻,月白聪慧,但却是坤泽,迟早要嫁出去。姐妇这脉后继无人,她又不愿意再纳妾。”
“所以她那庶弟想直接过继一孩子到姐姐名下,但姐姐不愿,毕竟秋白未来还可以娶亲,留下一孩半女,因为怕这个,他们便对秋白下了手。”
“说白了就是贪图丞相府的家产,想以绝后患。”
梅家也算是书香世家,一直是文人,到梅子仪这一代,才出了她这么一个奇才,科考时便次次第一,得到皇上赏识,官拜丞相。
她当了丞相,梅家也算是一飞冲天,成了京城的大家族,也多了不少大家族的弯弯绕绕,但这明目张胆算计嫡母的孩子,还是姜随头一回见。
“那丞相可需人帮忙?”姜随礼貌询问了一句。
梅子仪摇头:“不必殿下烦扰,现在秋白已然康复,不再痴傻,下官在母亲身边也是能抬起头了,我那庶弟总归是个庶出,以前仗着子嗣丰盈,在梅家作威作福。”
“现在,下官不会再忍他,即便是要在京城丢人,下官也要将害秋白的人送进狱中。”
梅子仪说完,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身边的沈秋实:“秋实,你快去换上官袍,随我回府,清理门户!”
沈秋实没想到自家姐妇竟然这么快便下了决定,眼睛都亮了起来,充满斗志:“好,我这就回府换衣。”
沈秋实小跑离开,梅子仪对姜随和季空青各自行了一礼,拜托季空青:“那就有劳柳大夫帮我照顾秋白一二。殿下,下官先行离开,处理家中之事,便不和您多说了。”
姜随嗯了一声,目送梅子仪离开。
梅子仪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三人。
季空青觉得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便问:“殿下,丞相已走,您还要待在这里吗?”
姜随的表情瞬间不太好看起来:“你这是赶我走?”
“我可没有,你可别冤枉我啊!”季空青慌了,抬手连连否认。
姜随表情还写着怀疑。
季空青拉着姜随的胳膊,晃了晃:“殿下,我哪敢赶你走啊!这医院,可都是你花钱盖的,我可不敢。”
梅秋白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着季空青看向姜随有些温柔的眼神,心沉了沉,空青和这公主殿下的关系显然和她自己描述的不同。
她对自己说自己对公主没半分感情,只想跑,但她是了解她这个闺蜜的,她一直坚持自己心中的准则,坚守自己的自尊,从未低头讨好过别人。
但此刻,她竟然在季空青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讨好之色。
季空青这明显是在意姜随,在讨她欢心啊!
季空青的撒娇卖萌显然姜随很适用,她清了清嗓子,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和梅小姐昨夜才认识,但如今怎么看上去很是熟悉?”
季空青没想到姜随这么敏感,下意识看了梅秋白一眼,再迅速露出微笑解释:“殿下,虽然梅小姐不痴傻了,但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人,她对我产生了依赖感也实属正常,而且现在的梅小姐很单纯,性格很好,我觉得我以后会和她成为非常好的闺蜜的。”
“闺蜜?”这个词瞬间触到了姜随的敏感神经,“季空青,她可是乾元!”
季空青原本说那话的目的是提前给姜随打预防针,让自己未来和梅秋白的相处可以顺理成章,但她没想到姜随竟然这么激动。
她疑惑皱眉:“乾元不是更好吗?乾元之间不能当闺蜜吗?”
姜随欲言又止,抬眼注意到梅秋白正在疑惑盯着自己和季空青看,她抿唇,将季空青拉走,去她办公室说。
季空青递给梅秋白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随着姜随离开了。
将门合上,姜随揉了揉眉心,对季空青说:“你和那梅秋白不能当闺蜜!”
“为何?”季空青不解。
“你若和梅秋白做之前与我做的那事,别说梅丞相不会放过你,本宫也会被你拖累,成为京城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本宫不愿见到那种情况,也丢不起那个人。”
姜随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里话外都没说自己吃醋,只说怕自己的丢脸。
季空青这才知道姜随指的是什么,原来她之前随口提的,闺蜜之间可以亲亲,竟然被姜随记在了心里,还很在意。
季空青不禁有些想笑,那不过是她搪塞姜随说的话,虽然现代确实有很多女生闺蜜之间喜欢互相亲吻,但她没有这种习惯。
她和梅秋白是大学时期认识的,但不是同学,是校友,她是学医的,而梅秋白是学农业的。
她们一起读研,一起读博,互相鼓励,学习,熬过写论文做实验的日日夜夜,她们都知道各自求学路上的艰辛,是闺蜜,也是知音和挚友,除此再无其他。
但姜随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两个乾元若表现的太过亲密,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会被他人说闲话。
季空青也知道姜随这话是为了自己好,毕竟她在嘉明国,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姜随。
她笑了一下,摇头:“谢谢殿下提醒,日后我与梅秋白的相处,会有分寸的。”
“嗯,那本宫先回府了,你忙完记得回府休息。”
姜随生硬的嘱咐了季空青一句,便转身离开。
她走在回府的路上,明明已经从季空青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心中并不开心,总觉得季空青只是顾忌闲言碎语,而并不是顾忌她这位妻子。
……
姜随回府后,姜雅和姜宇那边已经得知梅子仪拒绝接见官员,反而见了姜随的消息。
这两个酒囊饭袋都很是愤怒,觉得梅子仪不知好歹,但对迟迟不愿站队的梅子仪也无可奈何。
事后,梅子仪直接带着沈秋实回府将害梅秋白的人抓了,一下子扯出梅家一系列的人,全被梅子仪送入了狱中。
这件事成了好长时间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梅子仪对此毫无反应,在梅秋白康复后,直接将她接回了府,还女儿一个干干净净的丞相府。
因为梅秋白‘失忆’,对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梅子仪在她养好身体后,便给梅秋白请了三位名师,一位教她识字,一位教她礼仪,一位教她武术,三管齐下。
梅秋白以前读书都没学的那么杂过,以前只用承受心理上的累,现在是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每天学完练完她倒头就睡。
直呼古代人比现代人还卷,她苦不堪言。
季空青反而很是羡慕,像她一来就是地狱开局,一切只能自己摸索,梅秋白有人护着,有人教,那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梅秋白穿到这个世界的第3个月,知道她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不会被人轻易欺骗后,梅子仪和沈寒秋才允许她出府。
出府这天正是七夕灯节,是京城众多情人相会游玩的日子,季空青知道梅秋白能出府玩儿了,便让如意给她送了帖子,约她出来见面。
梅秋白这边刚答应,姜随就出现在了季空青的院中,语气中有些别扭。
“今日七夕灯节,意儿约本宫同乘花船,赏灯品酒,你可要一同前来游玩?”
季空青憨憨一笑:“既然是五公主约您一起出去玩,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我和秋白约好了,今晚一起去逛逛灯会。”
“来京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盛会,可要和秋白一起好好逛逛,殿下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暗五跟着我。”
姜随的眼底瞬间凝上一层冰霜。
第50章 我刚刚可是瞧见了在桥上和人拉拉扯扯的驸马呢!
“那你就去吧!”姜随没好气的转身,留下一头雾水的季空青。
夜幕降临,季空青换好衣服出了府,走到大街上,街上各处都挂满了花灯,古人的智慧和技艺比现代只高不低,花灯有各种款式和形状的。
有小兔子、狐狸、小狗、莲花……
制作精良,图案漂亮,看得季空青那叫一个目不暇接。
“面具,卖面具了,客官来看看吗?”
一声呼唤唤起了季空青的注意,她看着面前漂亮的面具款式,笑着走上去,选了两个狐狸状的面具。
自己戴了一个,一个拿在手里,准备一会儿给梅秋白。
她和梅秋白约在河桥相见,不一会儿,就穿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到达了湖边。
桥上,身着一身白袍,身长玉立,眉目清雅的梅秋白,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她眺望着远方,眉宇间似乎有些心事。
引得周遭的路人纷纷看着她,其中不乏有害羞心动的少男少女。
“嘿!”季空青像现代那样,悄悄移到梅秋白身边,拍了一下她的右肩。
梅秋白往右看,她挪了一步,到她左肩去。
梅秋白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直接顺势转身看着季空青:“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那肯定啊,对你来说是十年光阴,而对我来说,我们只是几个月未见的好友。”季空青看着梅秋白,表情和神态都是梅秋白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梅秋白微微一笑,看着季空青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路上买的面具,你看,漂亮吧!”季空青将多出的面具塞进梅秋白手中,自己拉下头顶的面具,向梅秋白展示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孩子气。”梅秋白宠溺又无奈的摇着头,配合的接过面具,戴在脸上。
季空青转身,望着河边正在放花灯的众人:“上辈子活到35岁,时间都花在医院了,一朝重生,醒来才二十出头,这不正好是可以孩子气的年纪嘛?”
“秋白,你现在和我的年纪差不多,也该要好好享受生活了。”季空青突然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梅秋白的肩膀。
梅秋白笑着点头,像是应下了。
“小莲,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文文,这是我为你织的的香囊。”
季空青和梅秋白身后,一对第一性别为女性的有情人,正满脸娇羞的互赠礼物。
嘉明国民风没那么封闭,年轻*情人之间光明正大求爱示好,送礼物,都很正常。
送完礼物后,两人都露出了害羞的眼神,最后两颗心贴近,发乎于情,止于礼的并行离开。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梅秋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看向季空青:“今天可是七夕节,你看街上,全都是情侣,相亲相爱的,你和我出来,那个公主没意见?”
季空青被梅秋白的问题整笑了:“她为啥有意见?我都和你说了,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梅秋白眼神怀疑,一转头,她眼睛扫过湖边的游船,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出现了,她正被下人搀扶上一艘很大的游船。
梅秋白眸子一转,伸手一指:“那个是不是公主?”
季空青的眼睛不自觉的就跟着梅秋白的手看过去了:“哪里,在哪里?是姜随吗?”
“我说了是姜随吗?”梅秋白转头,死死的盯着季空青的眼睛。
季空青收回视线,突然有些心虚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那,那我最熟的就是姜随,我以为是她不是很正常吗?”
“哦——”梅秋白故意拖长声音,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暧昧和调侃感。
季空青没想到梅秋白这么八卦,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刚刚听到梅秋白说看到姜随,她真的是升起了一股子期待感。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这么期待和姜随见面了?
季空青垂眸,陷入沉思。
“那边在猜灯谜,我们去玩玩看吧!”梅秋白转身,拉住季空青的胳膊,拉着她进入人群中。
……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桥上。
姜随收回视线。
姜意轻笑一声,给姜随倒上一杯酒:“这是最近波斯国进贡的葡萄美酒,全宫里也就十瓶上下,我问父皇求了一坛,特意带过来的,姐姐快尝一尝。
“好。”姜随垂眸,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不错。”
“姐姐你好像有心事,心不在焉的。”姜意和姜随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姐妹俩感情很好,姜随的异常,她一眼就发现了。
花船还在向前游着,姜随盯着水面上灯光暗倒影:“没事。”
“真的没事吗?”姜随歪头,看着姜随的眼睛,“我刚刚可是瞧见了在桥上和人拉拉扯扯的驸马呢!”
姜随皱眉:“算不上什么拉拉扯扯,那位是也是位女乾元。”
姜意自然能看出梅秋白的打扮是乾元,但她并不觉得自家姐姐真的毫不在意,笑着说:”京中人众多,有些特殊喜好的人也不少,姐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姜随的脸沉下来,语气中带着警告:“姜意!”
“好好好,姐姐我错了。”姜意立马举手投降,“那我们先喝点酒,赏赏曲,稍后在下船逛逛这灯会,如何?”
姜随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点头,又喝了口酒。
被姜意一打岔,她才注意到手中的酒味道极好。
她看了眼姜意,抿唇:“这酒还有吗?送我一些。”
姜意哼了一声:“没有多少了,姐姐你去跟父皇母后要!”
姜随眨眼看着姜意。没说话,但表情说了一切。
“好吧。”姜意应下。
姜意和姜随将带来的几壶酒喝光后,便游完船,来到了街上。
季空青和梅秋白靠猜灯谜拿到了两盏灯,一个是小兔子,一个是狐狸。
季空青喜欢兔子,将狐狸那盏给了梅秋白。
“哎,快看,那边各家公子要举行诗会了,我们快去看看!”
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季空青和梅秋白被人群挤得歪歪倒倒,季空青一转眼,梅秋白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秋白!”季空青有些担心,想挤进人群里找,却差点被推搡在地。
“没事吧!”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一靠近便是很熟悉的声音和气味,和往日不同,她讲话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葡萄酒香。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季空青定晴一看,有些惊喜。
姜随没说话,搂着季空青四处张望着,找姜意的身影。和季空青一样,刚刚人太多,她和姜意也走散了。
“我和意儿逛到此处,但人太多,她不知去何处了。”姜随找了一圈没找到,才跟季空青解释了一句。
“那需要去寻五公主吗?”季空青心里比较想去找梅秋白,毕竟她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出门。
“不必了,意儿会些拳脚功夫,身边有侍卫保护,不必担心她。”
“既然如此,殿下跟我一起去找找秋白吧。”季空青拉住姜随的手,“她可是第一次出门,要是走丢了就不好了。”
姜随虽然对季空青心心念念梅秋白很不爽,但梅秋白毕竟是丞相嫡女,刚恢复正常,真要出什么事,确实不好和丞相交代,便应下了,跟着季空青穿过人群,去找梅秋白。
梅秋白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和季空青被人群冲散后,她就顺着人流去了那个举行诗会的地方,再次回神,一位酷似姜随的女子没站稳倒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扶住了对方,问:“你没事吧?”
讲话时,梅秋白脸上的面具顺势滑落,姜意抬眼便看到面具落下,面具遮挡下的那双似水的桃花眸,如暖玉般精致的脸。
一时间,周遭的噪音恍若从姜意的耳朵里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只有她和梅秋白两人,她只感受到胸腔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小姐,小姐?”梅秋白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姜意,有些疑惑的重复喊了她两声。
姜意回神,后退一步,抿唇问梅秋白:“你,你叫什么名字?”
梅秋白疑惑看着姜意,眼神里带着防备:“只是萍水相逢,何必问姓名?”
“那还是要问的。”姜意霸道的捏住梅秋白的手腕,“你不说,本小姐派人去查,也迟早会查到。”
梅秋白听着她霸道又自信的话,多少猜到她和姜随是有些关系。
皇家中人,能忍则忍,不能得罪。
这是梅子仪对自己说过的话。
梅秋白只能回答:“我叫梅秋白。”
姜意挑眉:“梅秋白?你姓梅?”
姜意脑海中闪过不久前站在季空青身边的那个身影,那身影逐渐和面前的梅秋白产生了重叠。
竟然是一个人,姜意心中一惊。
“你就是梅丞相的嫡女?”
梅秋白心想果然如此,点头:“不错,你是……”
姜意弯唇一笑,凑到梅秋白耳边,用她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本宫排行老五,是长公主的亲妹妹,姜意,随意的意,记住本宫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梅秋白的鼻尖嗅到了一丝风铃花和葡萄酒的香味。
这是来自姜意身上的味道,但梅秋白明显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设定,鼻尖微动,有点想去寻找气味的源头,但再次嗅闻就怎么都找不见了,眼神多了些疑惑和不解。
闻不到便算了,梅秋白没太过纠结,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先跟姜意行个礼,就听到了季空青的声音:“秋白!”
梅秋白转头,看到了牵着姜随出现的季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