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打?”姜随不满皱眉。
季空青笑了:“谁知道滁州的疫病是什么样子的?而且殿下千金之躯,没病没灾的,我之前要给你打针,你能答应吗?”
姜随有些心虚抿唇:“你又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答应?”
季空青没回答,只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说明了一切。
“好了,殿下先躺下睡吧。”季空青将枕头放下来,让姜随躺下,“我一会去打点热水,帮你擦洗一下,晚上我会守着你的,殿下先睡吧。”
“你累了这么多天,别守着我,先去休息吧。”
“休息也得等你的针打完才行。”季空青看着姜随,“你还要打一两个小时的吊瓶。”
“好吧。”姜随最近咳的难受,睡眠也不好,在季空青安抚的眼神下,渐渐松了口,慢慢合了眼。
没过多久,季空青让人打了些热水,开始给姜随擦脸、脖子、手臂,像后背、前胸这种私密的位置,她是不打算帮忙擦的。
她知道姜随在意什么,在两人关系没有完全挑明之前,她是不会做俞距的事情的,刚才的话不过是故意逗逗姜随。
两个小时过去,季空青给姜随拔了针,按住她的手背,防止手背乌青。
姜随这个时候醒了,状态好了很多:“打完了吗?”
“嗯,可是要去茅房?”季空青像是预测到了姜随的下一步动向。
姜随有些意外的点点头,季空青松开手,放她去茅房。
等姜随回来,季空青已经让人拉好了屏风,打来了热水。
“殿下,你自己用热毛巾给自己擦洗一下吧。这样晚上睡觉会舒服些。”
“好。”姜随起身,季空青转身离开了房间,找到厨房给姜随简单做了点清粥小菜。
将东西端回来的时候,姜随已经擦好了身子,换好了衣服。
季空青敲响门,搬东西端了进去。
“你去哪儿了?”姜随眼巴巴的看着季空青,眼底竟多了丝平日里没有的期待。
季空青看着姜随,笑着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去给你煮粥去了,你这几天病了,应该没吃什么东西,来喝点粥。”
季空青将自己煮的粥,炒的醋溜土豆丝放在姜随面前。
姜随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朴素的饭菜,但可能是因为退了烧,她突然有了胃口,捏起勺子,喝了口粥。
“这粥是甜的。”姜随尝的第一口,便尝出了味道。
“嗯,我加了点白糖。”季空青在姜随对面的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眼带笑意的看着姜随把东西吃完。
“好吃吗?”看着面前的两个空碗,季空青才询问起姜随。
姜随点头:“还行,但本宫比较想吃你上次做的串串。”
“你说烧烤呀?”季空青低头笑了一下,“那是烧烤,你现在生病了,不能吃,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
季空青跟姜随讲话时声音柔柔的,看她的眼神也像水一样,满是温柔。
现在的季空青和从前对她避之不及的相比,像是两个人一样,姜随有些不习惯,但内心是控制不住的欣喜和享受。
只有她知道,在城下看到季空青身影时,自己有多欢喜。
她征战沙场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边关时,父皇关心她,母后关心她,姜意也关心她,但他们的关心也仅限于书面上的关心和爱护,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担心她,远赴千里跑来,只为了看她平不平安。
姜随看到季空青时,本来因为城中事务焦头烂额的脑子都清醒了,眼眶都在发热,若不是她极力掩饰,怕是当时就要落下泪来。
姜随比季空青更早一步认识到自己的感情,否则她不会帮她挡箭,不会为了她违抗父皇的命令,不会为了她去求母后把马车让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乾元吸引,惊叹她的奇思妙想,惊喜于她的能力,喜欢她的单纯和善良,震撼于她看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尊重。
季空青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同,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她是一处还未被人开发的宝藏,甚至让她起了把她藏起来的恶劣心思,因为她不想其他人也发现。
上次主动亲吻季空青,是她探出的触角,她想看看季空青到底是不是也对她有意,谁知季空青纠结几秒后给了她一个闺蜜的答案。
她很骄傲,立马将触角缩了回去,既然季空青对她无意,那她也不要主动说什么,她可是公主,要什么人没有,才不会栽倒在季空青一人的身上。
所以她主动远离了季空青,也接下了来赈灾的任务,但她没想到,离开季空青的这些天,没有冲淡感情,反而让她越发思念。
相逢那日,季空青说她想她,她其实也很想念她。
所以吃饱喝足的姜随看着季空青,得到她下次做烧烤的许诺后,她点了点头,突然来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什么?”季空青没反应过来。
姜随脸红了,别扭的扭头不看季空青,小声的回答:“城下那次,你不是说想我吗?”
季空青皱眉思索了一下,姜随在她思考的时候,别扭的站起来,在床边坐下,像是吃饱了之后要休息。
季空青很快想起了重逢时自己说的话,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姜随因为不好意思,有些泛红的脸蛋,季空青觉得她实在是可爱的紧,冲上去凑到姜随的脸上就亲了两口。
姜随的脸更红了:“谁,谁准你亲本宫的?”
还是往日的威胁,但显然话里柔软了许多。
季空青笑着抱着姜随,将脑袋埋在她肩窝蹭了蹭,最后闷闷的撒娇说:“没推开我就是喜欢。”
“谁,谁喜欢你了?”
“殿下你喜欢我。”
“我才没有。”
“那我最喜欢殿下。”
“季空青,你到底知不知羞啊!”
“不知道。”季空青理直气壮的翻身滚进了床里面,“我今晚要和殿下你一起睡,你抱着我睡!”
“季空青,不行。”姜随扯着季空青的衣服,季空青顺势脱掉了自己的外袍,钻进姜随的被子里,闭上眼睛。
“我困了。”
姜随没想到季空青脸皮厚还粘人,无语又好笑的看着她。
看了几秒后,她发现季空青的呼吸逐渐平稳,竟然真的睡着了。
姜随凑近轻轻喊了她一声,都没将她叫醒。
她这才看清季空青眼下的青黑,突然意识到季空青已经很累了,只是担心她,才强撑着给她治疗,给她做饭。
想到季空青做的一切,姜随的眼神立马柔软了下来,低头在季空青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声音是少见的温柔:“睡吧。”
姜随掀开被子在季空青身边躺下,没过多久,那人滚了过来,轻轻抱住了她的腰。
这一夜,四周很安静,跳动的只有两颗火热的心。
第56章 我才不要不清不楚的当殿下的姘头!
翌日,姜随被热醒,一睁眼,便看到季空青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的手脚。
姜随有些无奈,扭头去看季空青,发现这人睡得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鼻梁高高的,很好看。
姜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季空青的脸,很滑,手感很好。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好看?嘴唇看上去,也很好亲的样子。
姜随盯着季空青的嘴唇,拇指不自觉的滑到季空青的嘴唇上,轻轻按压了两下。
季空青的眼睫颤动,眼睛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了丝还未睡醒的迷茫。
姜随心虚缩回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季空青自然注意到了姜随的表情,她顿时觉得可爱,忍不住笑着亲了一下姜随的唇角,再贴着姜随的脸,声音慵懒的问她:“殿下不再多睡会儿吗?”
姜随耳朵有些热:“你抱本宫抱的太紧,本宫热得睡不着。”
“那我喜欢殿下嘛,就想贴着你。”季空青听到姜随的吐槽,将搭在姜随身上的腿放下,但手还是紧紧抱着姜随。
开了窍的季空青说起情话简直是信手拈来,姜随根本招架不住,而且她也很享受季空青粘着自己的样子,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没再拒绝。
两人在床上又依偎了一会儿,直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姜随才推了推睡回笼觉的季空青:“得起了,时间不早了。”
“好吧。”季空青迷迷糊糊起身,揉了揉眼睛,离开姜随的房间,出门洗漱。
姜随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季空青洗漱完后又给她打上了吊瓶,盯了她两天,确定她的病好了之后,才去看城内的情况。
此时城中情况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个病人治好离开后,季空青拿出很多消毒片,让他们全程喷洒杀毒。
确认没问题后,姜随才修书一封,通知京城,告知赈灾成功,疫病也解决了。
信送出后,姜随和季空青没有立马离开滁州,而是一起在滁州城逛了起来。
疫病结束后的滁州逐渐在恢复往日的生机,还有不少京城没有的美景,很适合两位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闲逛,增进感情。
“殿下,我们今日,可以在户外野炊!”季空青将东西准备好,装上马车,拉着姜随便去了滁州城著名的仙女湖附近。
这仙女湖的湖水近看是蓝色的,湖水很清很美,看上去就像少女的蓝色眼睛,是少见的自然美景。
季空青见到的那一刻便被这美景迷了眼,下车后,就拉着姜随,兴奋的围着湖转了好几圈。
“好美啊,殿下,我都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出来旅行了,简直是身心舒畅!”季空青笑着张开双臂,闭上眼,享受的嗅着鼻尖泥土的芬芳。
姜随也很少有这种放松的时候,笑着点头,问季空青:“你上次出行是何时?”
“何时?”季空青皱眉,努力回忆着,“记不清了,如果要算,大概是上次秋猎吧,但是那次受伤了,都没心情欣赏美景。”
“也是。”姜随也想起了那次的事,抿唇点头。
季空青看着姜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姜随的手臂:“说起上次,殿下你上次主动亲我了,你还拒绝告知亲我的原因。”
姜随脸色僵硬了一下,皱眉,不自在扭头:“你干嘛抓着这个不放?”
“那肯定要掰扯清楚了,这可事关我的清白,而且,殿下,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季空青将脸凑到姜随面前,直直的盯着她。
姜随不自在移开视线。
季空青换个方向继续盯着她。
两人整整转了一圈,季空青都很是锲而不舍,非要问出一个答案才行。
姜随有些恼羞成怒:“你干嘛非要追着本宫问出个所以然来?”
季空青盯着姜随,有些委屈:“还不是殿下你没有亲口对我说过喜欢?你不说喜欢,那我们的关系就不名正言顺!”
“我们都拜过堂,成过亲了?哪里不名正言顺了?”姜随有些不满。
季空青皱眉,微微眯着眼,盯着姜随:“殿下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和殿下之前只是合作关系,现在关系要更进一步,我就要亲口听你说!”
季空青对亲口确认很是执拗,坚持要在姜随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姜随有些恼怒,她都让季空青亲过,摸过,肆无忌惮过了,她从未对其他人这般放纵过,这还不够证明她对季空青的喜欢吗?
为什么非得她亲口说?真是让人难为情。
姜随半低着头,迟迟没说话。
季空青失望松开姜随的手,大步往回走:“既然殿下不喜欢,我就走了!哼,我才不要不清不楚的当殿下的姘头!”
“什么叫我的姘头?”姜随急了,急忙追上季空青,拉住她的手焦急表白,“我喜欢你,喜欢你。”
季空青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姜随看季空青不转头,叹气嘟囔着解释:“嗯,亲你是因为喜欢,但是你说你拿我当闺蜜,本宫好歹是一国公主,我……”
季空青转头,将姜随拉入怀里,低头堵住姜随的嘴唇。
姜随先是挣扎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季空青这是不生气了,松了力气,勾住季空青的脖子回应她。
刚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怎么亲都亲不够,亲到双方都不知道怎么换气,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
“我喜欢你,姜随。”季空青用额头抵着姜随的额头,轻轻蹭着她,语气缱绻又眷恋。
姜随弯唇一笑:“嗯,我也心悦你,季空青。”
季空青笑了,凑上来还想亲姜随,姜随后退一步,躲开:“不行,嘴唇亲肿了,本宫以后还怎么见人?”
季空青低头笑了:“好好好,为了殿下的脸面,我不亲了。”
姜随松了口气。
季空青偷笑了一下,低头,凑到姜随耳边,小声说:“晚上在房间偷偷亲。”
姜随瞪她,季空青满意拉着她的手去准备烧烤。
两人在滁州城玩了两天,临行前一天。
姜随才问起季空青究竟是怎么离开的京城。
季空青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姜随意识到事情可能没她想的那么简单,神色严肃起来:“季空青,你到底做什么了,快跟我讲,讲完我才知道该做什么。”
季空青抿唇,从怀里掏出叶长清给自己的那块令牌:“殿下可认识这个令牌?”
姜随皱眉接过,看清令牌上的伶字后,她脸色微微一变:“这不是伶人馆的令牌吗?你是从何得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季空青之前没调查过,有些好奇。
姜随垂眸:“这是民间第一杀手组织,他们还有很全面的情报网,主要靠买凶杀人和贩卖情报为生。”
“杀手组织?”季空青没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叶长清,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准备,看来她真的恨透了姜世荣。
而姜世荣也确实将叶长清的女儿隐藏的很好,否则以叶长清现在的能力,不至于连亲生孩子的下落都找不到。
“嗯,这个令牌是银质的,我记得他们组织按照客人的身份排行,从低到高一次为木制、铜制、银制、金制,你拿到的这块级别不算低,是从哪里获得的?”
季空青看着姜随,沉默了几秒,才说:“这是叶长清给我的。”
“什么,舒玉驸马?”姜随满眼疑惑,“她怎么和这个杀手组织扯上关系的?”
季空青抿唇看着姜随,眼神迟疑:“殿下,你不是之前很想知道我收集你们的头发是为了什么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你确定你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吗?这真相,事关你最爱的父亲——姜世荣。”
姜随愣住:“和父皇有关?有什么关系?”
季空青抿唇:“殿下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觉得陛下对叶初荷过于好的事吗?”
姜随垂眸,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季空青长吸一口气,心一横,说出了真相:“叶初荷和叶长清没有血缘关系,她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姜随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季空青抿唇,将自己发现真相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说明。
随着季空青深入真相的诉说,姜随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眼里透露着的都是不可置信。
季空青讲完后,听完这一切的姜随沉默了许久,想张嘴也像是失声了一般,久久说不出话来。
季空青很能理解,她知道姜随有多尊重她的父亲,也知道她之前一直活在姜世荣为她编织的美梦和大饼里,现在突然知道真相,她不能接受,也实属正常。
许久之后,姜随嗓音沙哑的冒出一句话。
“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们,欺骗母后?”
在季空青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姜随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姜世荣这些年的种种行为。
原先觉得有谜团的事件,在季空青说出真相后,全都豁然开朗了。
难怪姜世荣对叶初荷比对她还好,难怪当年叶初荷受伤,姜世荣抛弃京中所有的一切,不顾危险赶到了边关。
而她无论受多重的伤,他都是轻飘飘的让人送来一封‘关心’的信件。
原来他对叶初荷的好不是源于对舒玉公主的愧疚,全都出于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拳拳爱护之心,这诚心真是天地可鉴啊!
姜随想到这些,替自己觉得不值,替爱了姜世荣多年的母后不值。
“殿下,别哭。”季空青的手指抚上姜随的脸。
姜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不早些跟我讲?”姜随看着季空青,没有责怪,但眼底都是哀伤。
季空青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当时我和叶长清达成合作,她要求我必须给她解完毒,才会告知我真相,我来滁州前,才将她体内的毒素完全清除。”
“只可惜她的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蚀太久,剩下的寿命可能也不到十年了。”
第57章 季空青笑着凑近姜随,亲她的眼,亲她的嘴唇……
“这竟然是父皇做的事。”姜随越听越觉得心惊,她尊重爱护多年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条毒蛇。
“他隐瞒叶初荷的身世,将她养在宫外,还寻遍名医为她医治,这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身在山中,姜随被雾迷了眼,竟然一时间看不清局势。
季空青叹了口气:“殿下,你还没看清吗?自然是为了让你吸引夺嫡的火力,让你们鹬蚌相争,最后叶初荷渔翁得利。”
姜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母后除了我和意儿,再无其他孩子,届时只要将叶初荷过继到母后的名下,一切便都名正言顺,原来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好,好,真是顶好的大计啊!”
姜随僵硬的扯出一抹笑,眼底是心死后的愤怒。
“难怪他同意让我前来赈灾,他口口声声说他心仪的储君是我,让我上交虎符是为了保护我,给我铺路,实际上就是为了削弱我,降低我对叶初荷的威胁。”
“等从滁州回去,叶初荷的腿大概也已好了大半,我若死在这里,那是好事一桩,若没死,那回去还能继续当叶初荷的挡箭牌。”
“不错。”虽然真相很是残忍,但季空青觉得姜随不能再被姜世荣蒙在鼓里了,便还是残忍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姜随冷笑,将暗五叫了过来。
暗五刚来,姜随就猛地抽出剑,架在暗五的脖子上,大声质问她:“本宫问你,你们这批暗卫,是否听从了陛下的指示,监视于我?”
“这……,”暗五犹豫了。
她的犹豫就是答案,姜随目光一冷,剑便要刺穿暗五的脖子。
下一秒,季空青及时抓住了姜随的胳膊:“殿下,等等。”
姜随转头,眼里都是血丝:“为什么?你想救她?”
季空青知道姜随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她还是很清醒的,摇头:“殿下,暗五愿意陪着我来到滁州,我觉得她不是坏人,你能听她解释吗?”
姜随没说话,盯着暗五看了几秒,剑轻轻一挥,没有划破暗五的脖子,但划破了她脸上的面具。
暗五眼睛半闭,面具碎成两半,从脸上掉落在地。
让季空青觉得惊讶的是,暗五的长相竟然并不差,按照现代人的审美来说,她竟然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初恋脸。
这张脸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她干的竟然是刺杀监视的行当,因为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你的脸?”姜随看到暗五的脸一惊,“怎么会?”
“怎么了,殿下?”季空青有些不解。
姜随抿唇:“我曾经在叶长清的书房见过舒玉姑姑的画像,和她这张脸,有九分相像。”
“什么?”季空青瞪大眼睛,脑子快速闪过叶长清跟自己说过的话,突然灵光一闪,冲上去抓住上次暗五手上的那只胳膊。
“你这右胳膊上,是不是有一个梅花形状的粉色胎记?”
暗五面露诧异,迟疑的卷起自己右手的袖子:“不错,驸马怎么会知道?”
季空青低头,认真查看着暗五手臂上的胎记,胎记的旁边,是上次她给她缝合留下的疤痕。
怪不得叶长清说完后,她总觉得樱花型的东西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在暗五的手臂上,暗五竟然就是叶长清寻找多年的女儿,实在是太巧了。
“父皇竟然把舒玉姑姑的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难怪叶长清的情报网查不到她的去处,原来是暗卫。”
姜随真是被自己的父皇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暗五听着两人的谈话,一头雾水:“殿下,驸马,你们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姜随将手中的剑收起:“暗五,你可知你的身世?”
暗五一愣,结合方才姜随和季空青的话,也猜到了什么:“殿下知道?”
姜随抿唇点头:“你可知你根本不是孤儿?而是我的表妹,舒玉姑姑和叶长清唯一的孩子。”
暗五震惊的愣在原地:“这,这怎么可能?舒玉公主的孩子,不是初荷郡主吗?”
姜随露出一抹苦笑:“我也希望它是假的,可惜,叶初荷只是个冒牌货。”
季空青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暗五,暗五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满头白发叶长清的样子。
“舒玉驸马是我的母亲?”暗五眼神很是无措,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个消息。
季空青点头:“你若不信,回京后我可以帮你和叶长清做一个亲子鉴定,但根据叶长清所说,还有你这张和舒玉公主相似的脸,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暗五沉默,不知一时间是喜还是悲。
姜随转头叹气:“明日我们准时启程回京,路上大概需要半月的时间,有的是时间给你思考,你也可以等见到叶长清之后,再给我想要的答案。”
“我相信,到时候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姜随说完便要离开,暗五突然开口叫住姜随:“殿下,我相信你们。”
“但是陛下确实没有让我们这些暗卫跟踪监视您,因为您的功夫在我们之上,监视您很容易暴露,不过在能待在您身边蹲守的时间里,您的一言一行确实是被记录在册的。”
“原来如此。”姜随联想了一下自己回京后的行为,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俞距地行为,稍稍松了口气。
“那属下先行告退了。”暗五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季空青看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姜随难过的脸,觉得暗五和姜随一样,都是被姜世荣欺骗的可怜人。
“你先回你房间吧,我今日想一个人静一静。”暗五离开后,姜随坐在桌前,跟季空青提了诉求。
“殿下,你要不要缓一缓,推迟一天回京?”季空青有些担忧。
“不了,知道真相才更应该尽快回京,母后才是那个被他欺骗了大半辈子的人。”姜随想到自己的母后和外公一家,气得牙痒痒。
“好吧,那你先休息,需要便叫我,我就在隔壁守着你。”季空青轻轻拍了拍姜随的肩,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隔壁。
次日,季空青起了个大早,走到姜随门前,刚准备敲门,门开了,姜随已经起了。
“收拾行李,准备回京。”姜随的眼底一片青黑,但眼神很亮,似乎昨晚想了一夜,想清楚了。
“好。”季空青和姜随收拾好东西,乘上返行的马车,一行人走到城门边时,被一群百姓团团围住。
他们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眼神激动的盯着姜随的马车。
“这是怎么了?”马车迟迟没动,姜随发现了异常,探头出来询问。
“是长公主殿下!”姜随刚探出头,便有百姓认出了她,大喊一声。
百姓们瞬间跪倒一片。
“殿下千岁千千岁,谢谢殿下救我们小命。”
姜随有点被这阵仗惊到,转身看向滁州的县令:“这是何意啊?”
滁州县令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殿下,这不是我组织的哈,是乡亲们听说您要离开,自发要感谢您前来送行的。”
“是啊,殿下,谢殿下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一位妇人拉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跪了下来。
“谢谢殿下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银子安置田地,殿下是我们滁州百姓的再生父母,和那些一遇到事情就跑的昏官不同!谢谢殿下。”
“谢谢殿下!”
……
百姓们自发的感谢着姜随,还主动递来了家里种的菜,想让姜随带走吃。
姜随怎么可能收他们的东西,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安抚道:“本宫此次前来滁州救灾,本就是身为皇家之人的职责所在,你们都不富裕,此次遭难,家中本就没有余粮。”
“我若拿你们的东西,才真的是罪过,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自个儿留着吧,也能给自家孩子补补身体。”
为了展示公平,姜随没有收任何一个人的东西,跟滁州百姓说了再见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滁州。
“殿下威武。”姜随回到马车内,季空青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姜随无奈翻了个白眼:“此次救灾,你也功不可没,就甘心功劳被我独占?”
季空青笑着将脑袋靠在姜随的肩膀上:“我们是妇妻,本是一体,我做的就是你做的,而且我也不在意这些,只要殿下知道我做了什么,记得我的好就够了。”
“而且你若真想感谢我,就亲亲我。”
季空青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姜随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凑近亲了一下季空青的脸。
“要亲这里才行。”季空青撅了噘嘴,凑近,用力亲了一下姜随的嘴唇。
姜随无奈躲开她的脸:“好了。”
“不好,不好。”季空青笑着凑近姜随,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尖,亲她的嘴唇和下巴。
姜随被她亲的哭笑不得,但心中却很是享受,她喜欢季空青粘着自己。
“殿下要睡会儿吗?”亲完后,季空青指了指姜随眼下的青黑,“你昨夜是不是一晚没睡?你看你的黑眼圈。”
“很丑吗?”姜随有些担忧。
“我们殿下怎么都很美,但是还是得睡觉啊,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越来越美!”季空青笑着哄姜随,“殿下可以靠在我身上,大腿还是肩膀,我都可以借给你。”
季空青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和肩膀。
姜随笑了,松懈下来后,身体的困意袭来,她也感觉有些困了,便靠在季空青的肩上,浅眠。
半月后,季空青和姜随准时到达京城。
远远看过来,城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
第58章 我是王霜,二皇子府中的幕僚
季空青和暗五在到城门前便和叶长清安排的人对上了,姜随到达城门口时,车上只剩她一人,而城门口围着的,除了有姜世荣他们,还有提前回来,临阵脱逃的那批大臣。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再次见到姜世荣,姜随曾经心中的儒慕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姜世荣的厌恶和恨意。
但姜随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面对姜世荣,她依旧维持着从前尊敬爱护的形象。
“平身,随儿受苦了,你这都瘦了。”姜世荣抓着姜随的手,面露心疼的看着姜随。
换了从前,姜随可能真的会很感动,但现在的姜随只觉得一阵作呕,动动嘴皮的关心和爱护,她以前真是太傻,竟然傻傻相信了,真是愚蠢至极。
“李大人,王大人你们回来的很早啊!”姜随转头,看向提前回来的这群酒囊饭袋,直接将矛头对准他们。
几位先回来的官员脸色大变,当即跪了下来,请姜随恕罪,最后你一句我一句的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下官是为了给滁州百姓筹集粮草,才离开的滁州成啊,殿下,陛下,下官真的不是临阵脱逃!”
“陛下,殿下,下官也不是贪生怕死啊!只是滁州城内突发瘟疫,必须有人协调药材,我也是为了城中百姓啊!”
“是啊,陛下,请陛下明察!”
“明察!”姜世荣勾起唇,面露冷笑,“你们这群废物!留着随儿暗自面对疫区,还害她染上了病症,险些回不来,你们还有脸求朕原谅?”
“她身上流着皇家血脉,血统尊贵,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配跟随儿比?”
姜世荣这话很明显是要给姜随撑腰。
姜随也料到了,他为了在她的面前演好慈父形象,无论如何都会帮她把这群废物搞死。
所以她顺势添了把火:“父皇,这群废物吃着皇粮了,本该为百姓谋福祉,但遇到事情只会临阵脱逃,愧对父皇,窥视百姓,朝廷决不能养着他们这群蛀虫。”
“这不是社稷之福,是百姓之灾,父皇之耻啊!”
“随儿说的有理。”姜世荣点头,侧头示意身边的李公公,“传旨下去,摘了这群废物的乌纱帽,抄家流放,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回京。”
“遵命。”李公公弯身应下,官员们跪地求饶,求姜世荣放过。
李公公对此置若罔闻,招来一批侍卫,直接将这群人拖走。
处理完他们,姜世荣对着姜随露出笑容:“随儿,随朕进宫,宫里已经为你备好了庆功宴,就等你来了。”
姜随眸子轻轻一转:“父皇,儿臣一路舟车劳顿,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容儿臣回府先梳洗一番,再带驸马入宫赴宴。”
“也*好。”姜世荣思考了一下,点头,“那朕就先回宫,随儿尽快。”
“父皇慢走。”姜随目送姜世荣离开,转身策马回了公主府。
季空青已经先姜随一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了,将冒牌货换走后,季空青问暗五:“我可以联系到叶长清,你可想清楚了?是否愿意见她?”
暗五沉默了,抿唇:“我还没考虑清楚。”
“认清这事确实该慎重,”季空青能理解,“你再慢慢想吧,等你愿意再跟我说,我和殿下会先帮你瞒着的。”
“多谢驸马。”暗五行了一礼,转身下去。
“驸马,刚刚殿下让翠竹来传话,让您尽快梳洗一下,随她进宫参加庆功宴。”平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我知道了。”季空青从屋内走出来,看着有些日子不见的平安和如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季空青洗漱完,打扮好的姜随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她了。
“殿下。”季空青踩着小碎步走过来,轻轻牵起姜随的手。
姜随四周看了看,轻轻挣脱开:“以后外人在的时候,你不要与我表现的太亲密。”
季空青瘪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姜随轻轻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父皇只拿你当我的工具人,若你我表现的太过亲密,难免会引起他怀疑,上次我救你,他已经有些容不下你了。”
季空青垂眸,觉得姜随的话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只能点头:“好吧,那私底下我要和殿下牵手。”
“好。”姜随语气有些无奈的应下,“走吧,去坐马车进宫。”
姜随率先转身,季空青紧随跟上。
在公主府那段路,季空青和姜随表现的和以往无异,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若有若无。
但上了马车,放下马车帘后,季空青立马变了个嘴脸,直接抓起了姜随的手,捏在手里把玩。
姜随也随她,问她:“我打算这几日将叶长清约到府中来,你怎么看?”
季空青抿唇:“可以是可以,但是暗五那边还没做好和叶长清相认的准备,殿下,你还是暂时别和叶长清谈及此时,暗五需要时间。”
“你和她聊过了?”姜随有些好奇。
季空青点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尊重暗五的想法,否则就算认了亲,他们母女之间还是会有隔阂,指不定好心办坏事呢!”
“你说的有理。”姜随叹了口气,“是我太心急了,这几天我会让人去暗暗调查叶初荷生母——柳妃的情况,就先约叶长清了。”
“嗯。”季空青捏着姜随的手,点了点头。
……
宫宴。
姜随带着季空青落座,没过多久,姜雅和姜宇二人也得到消息进宫,用嫉妒又愤恨的眼神盯着姜随。
姜随和季空青正襟危坐,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没过多久,妃子们和大臣们落座,最后姜世荣才带着赵云薇在最高处坐下。
“此次举行宫宴,是为了庆祝随儿成功救灾,拯救了滁州城百姓,来,大家举杯,敬随儿一杯。”姜世荣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姜随,示意大臣们都给姜随敬酒。
姜随笑着喝下,明白自己这是又被姜世荣架在了风口浪尖的位置,再看姜雅和姜宇的眼神,怕是更加恨透了她。
但哪又如何?既然姜世荣是这种打算,她倒不如将计就计。
姜随当即询问姜世荣:“父皇,儿臣去救灾前,您曾许诺过,只要儿臣完成赈灾事宜,便允许中庸也参加本次科考,此话可当真?”
“君无戏言,自然是当真,此次赈灾,朕也看明白了,乾元把持朝堂太久,太过养尊处优,是时候让其他人也参与竞争了,也能紧一紧朝中这群酒囊饭袋的皮。”
姜世荣此话一出,姜宇和姜雅他们瞬间不满了。
“父皇,不可啊!自古以来,朝政,科举,都只有乾元才能参与,祖宗之礼不可废啊!”姜宇拿祖宗礼法来压姜世荣。
“是啊,父皇,中庸大多出身贫困,他们能考什么科举?这不是浪费朝中资源吗?”姜雅很是不屑。
姜宇和姜雅那派的大臣们也很配合的附和他们。
姜随听到这话笑了,姜雅和姜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一旦削弱乾元的势力,势必会影响支持他们的母族和大臣的实力。
他们不是为了祖宗礼法,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那你们大可以像随儿一样自行请樱去赈灾!这样你们提出的要求,朕也能考虑。”
“别忘了,当初随儿提起这事,无一人反对,现在事情办成,你们开始反对,是为了祖宗礼法,还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心知肚明。”
姜世荣此话一出,场上为姜雅和姜宇说话的大臣,脸上都浮现出心虚之色。
姜世荣冷哼一声,宣布:“就这么定了,小李子,你传旨下去,张贴告示,即日起,中庸之中,凡有能力之人,皆可参加科举。”
“父皇英明。”姜随行了一礼坐下,已经准备利用此次科举,培养自己的人。
这场庆功宴结束后,姜随随季空青离开了宫中,知道宫里明日安排人张贴科举新规,姜随立马安排人去宣扬此时,为自己打下好名声。
次日,皇家通知一张贴,所有人都知道让中庸参加科举,是长公主姜随一力推举举荐的。
全国同庆,只因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平民百姓家皆可参加科举,皆有振兴门楣,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整个嘉明国因为这条新规,焕发了新的活力。
农民干活都更加卖力了,只因日子有了新的盼头。
姜随顺势在自己的封地和京城开设了学堂,专为中庸和坤泽设立的学堂,只要参加入学考试,成绩达标,她可以免去所有学费,让他们这些人读书。
这个消息一出,报名的人都要挤爆报名处。
姜宇带着王霜默默经过报名处,面露不屑:“不过是一群废物的中庸,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群陪跑的贱民罢了。”
“状元,榜眼,探花,只能是我们乾元,中庸和坤泽都是废物!”
此话一出,身边同为中庸的王霜不满的攥紧了拳头。
当夜,公主府的门被一带着斗篷的女子敲响,她走进公主府,摘下帽子,回答:“我是王霜,二皇子府中的幕僚,此次前来,是为了投奔长公主殿下。”
第59章 她明明是雪山里跑出来勾引她的狐狸精!
“投奔我?”姜随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错。”翠竹答,“殿下可要见她?”
姜随披上外衫,点头:“唤她进来。”
没过多久,王霜被翠兰带着去了姜随的书房。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王霜跪下给姜随行礼。
“平身吧。”
王霜站起来,姜随半撑着头,问王霜:“你说你要背弃二皇子,投靠本宫?”
“不错。”王霜眼底带着坚定。
姜随弯唇一笑:“众人皆知你是二皇子之人,如今你背弃二皇子,说想投入我的麾下,我为何要信你?谁知你是不是二皇子派来的奸细。”
王霜行了一礼:“殿下所虑实属正常,如今草民确实无法证明忠心,但殿下可以派人去调查草民。”
“昨日草民与二皇子大吵一架,只因草民想以中庸的身份参加今年的科考,而二皇子说草民异想天开,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为了泄愤,他让人将草民唯一的母亲害死。草民曾以为二皇子是可以追随的明主,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心思狡诈之人,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百姓,也不是为了国家。”
“只是为了自己。如今深夜来见殿下,草民也是走投无路,想为自己再谋出路。”
姜随抬眸,抿唇:“那你注定要失望了,本宫不过只是坤泽。”
王霜甩袖跪下:“殿下冒着生命危险赈灾立功,求陛下颁布此等科举令,难道只甘心当一位普通的公主吗?您可是嘉明的战神,草民不相信,殿下只想止步于此。”
姜随没有正面回答王霜,只弯唇一笑:“本宫想什么,无需向你解释,倒是你,贸贸然跑来寻我,想在我这里寻一份庇护,那你在拿什么与本宫谈?换句话说,你的价值在哪里?”
王霜抿唇,抬眼直视姜随,眼底满是坚定:“还请殿下给草民一个机会,草民要参加此次科考,若此次草民能拿到状元,便能体现出我的价值。”
姜随挑眉:“状元?好大的口气!”
王霜弯唇一笑:“那殿下且看,若草民拿不到状元,草民愿提头来见!”
“既然如此,本宫就和你赌了。”姜随招了招手,将翠兰唤来,“给她在府中安排一处住处,让人严加看管,本宫要看看,她拿什么能力夺得此次状元。”
“是,殿下。”翠兰点头,领着王霜离开。
几人离开后,姜随唤出暗五:“你放才可听到了?”
暗五点头。
“你去派人调查一番,看看这个王霜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公主府。”
“是,殿下。”暗五准备退下。
“等等。”姜随突然喊住暗五,“暗五,暗卫之中,本宫现在能信的人只有你了,你可明白?”
暗五明白姜随的意思,点了点头:“属下会瞒着其他人偷偷调查的。”
姜随点头:”下去吧。“
暗五退下,姜随坐在书房中,露出忧心的神色。
“殿下在想什么?”季空青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吓了姜随一跳。
“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为何不睡?”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睡呢!”季空青撑着下巴,看着姜随,“我深夜在学习,殿下深夜在做什么?”
季空青知道姜随一直以来的顾虑是什么,从滁州回来之后,她开始奋力研究洗去永久结契的手术方法,她给自己规定时间,每日学到子时才能入睡。
今天刚准备睡下,就听到平安说公主府来了个神秘的人,她好奇就过来看看。
自从两人的关系挑明后,季空青已经可以自由出入风华院,不用再让人通报了。
姜随无语的白了季空青一眼:“明知故问。”
“那殿下刚才在忧思什么?可以同我讲讲吗?”季空青捏着姜随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掌心。
姜随抿唇:“父皇曾经给了我9名暗卫,现在从暗五那里得知,他们其实还接了监视我的任务,这就说明很多事情不能让他们来做了。”
“今夜王霜的到来,让我不得不去思考——该怎么培养可用之人。”
“像暗卫这般身手和能力的人在京中并不好找啊!”
季空青疑惑皱眉:“殿下以前可是将军,难道没有武功高强的旧部吗?”
姜随抿唇,神色严肃:“你可知叶初荷是如何受伤的?”
姜随还是第一次在季空青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季空青摇头:“不知。”
“那是一次山谷中的战役,那时军中粮草运输遭遇埋伏,将士们已经断粮两三日,我和军中将领没有办法,只能将计就计,明知是陷阱,还是闯了。”
“本以为事情会像我们预料中那样解决,但不知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埋伏的小队竟然被敌人提前发现。”
“那是军中最为精炼的小队,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在那次战役中,死的死,伤的伤,叶初荷也是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我受伤的。”
姜随聊起这些,表情有些悲伤:“从那以后,那批人就退军回乡了,再培养出那么精炼的士兵,那还得花费七八年的时间,现在京中势力说变就变,我等不了这么久。”
“原来如此,那那支小队原来有多少人,战役结束后还剩多少人?”
“本来有二百余人,战役结束后,只剩四十多人,其中一半残疾,另一半因为留下了心理阴影,一蹶不振,也回乡了。”
“那就再把他们重新召集起来便是,”季空青看着姜随,“殿下可以重新笼络人心,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会尽自己最大能力,帮你的。”
季空青望着姜随,眼神坚定又可靠。
姜随瞬间明白了季空青的意思,抿唇:“他们还愿意吗?”
“殿下,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是可以让人全心全意追随之人。”季空青拍了拍姜随的手背。
“既然如此,不日我便派人去寻他们。”姜随下定了决心,打算将自己曾经亲和的下部,再次寻来。
姜随执行力很强,下定决心后,季空青的医院便多了不少新的病人。
病人住院又出院,随着时间的推移,公主府多了一些新的面孔,姜随的身边多了些新的人。
没过多久,专门为中庸们新增的乡试在十月份举行,王霜前去参加,成功入围了会试。
乡试结束后,嘉明国的天气开始渐渐转凉了。
而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上不少,刚入冬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雪。
前世季空青是南方孩子,没见过几场雪,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就下的很大。
从夜里下,第二天出门,整个世界都裹上了银装。
看到这么厚的雪,季空青很是兴奋,披上披风,兴奋的去寻姜随。
“姜随,姜随,下雪了,好大的雪。”
推开房门时,姜随正穿着一身白色狐裘,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大雪神色忧心,听到季空青的声音,她转头对她一笑:“怎么了,这么兴奋。”
“殿下,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吧。”季空青拉着姜随的手,“就在我们院子里,堆两个雪人。”
“你不怕冷?今年的冬天比往日可冷了太多了。”姜随压下心中的担忧。
“玩一会儿就回去烤火呗,殿下你陪我玩儿会,听说一起见初雪会在一起很久的。”
“是吗?”姜随不知道季空青从哪里听来的传说,但听她这么一说,她也很想和季空青试试,便同意了,跟着季空青去了院子。
季空青让平安和如意拿来水桶装雪,再和姜随一起把雪滚成雪球一样的形状,滚好之后,季空青抓起一把雪,毫不留情的砸到姜随的后背上。
“殿下,我们来打雪仗!平安,如意,翠竹,翠兰,你们也来!”季空青抓起两把,洒向丫鬟。
季空青的内心年纪明明已经三十多了,但表现出的只有孩子气,把丫鬟们都整懵了。
姜随也同样被季空青想一出是一出整蒙了,咬牙转头抓起一把雪,团吧团吧:“季空青,你等着。”
姜随在雪地里奔跑,将手中的雪精确的砸到季空青的身上。
“驸马真有意思,殿下已经很多年没有笑的这么像孩子了。”梅香看着姜随脸上的笑容,有些欣慰。
“是啊,确实许久未见了。”菊香也笑着点头,“我现在去给殿下他们烧热水和姜汤,一会儿定是要喝些姜汤,泡泡脚的。”
梅香和菊香退下,独留院中几人打闹。
雪仗从一开始的你一下我一下,很快变成了季空青被单方面的围殴。
季空青躲闪不及,只能耍赖求饶:“殿下我错了!”
“现在求饶,晚了!”姜随盯着季空青,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雪球。
眼看着雪球就要砸到自己头上,季空青眸子一转,直接将姜随扑倒躺进雪地里。
“季空青!你耍赖!”
姜随语气带着控诉,季空青趴在姜随身上,半撑着身体,亲了姜随一下:“就耍赖!”
空气气氛僵住,翠竹和平安他们迅速明白了什么,对视几眼后,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季空青,有人在呢!”姜随咬牙切齿的瞪她。
季空青又亲了姜随一下:”殿下现在仔细看看,我们身边哪里有人?“
姜随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翠竹他们不知何时不见了。
“好了,快拉我起来。”姜随推了推季空青的肩膀。
季空青抱住姜随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在雪地里:“他们都走了,这就是为我们腾出空间了,殿下不趁机会亲亲我?我最近可是为了治好那些人,整夜做手术,可累了呢!你看我都瘦了。”
季空青噘着嘴,眼巴巴的跟姜随撒娇。
“你真是越发得寸进尺!”姜随最近发现季空青已经拿捏住了她,每次撒娇求亲亲,都是这个表情。
而她竟然还真被这女人蛊惑住了,每次都会让她得逞。
她现在哪里有半点大夫的样子,明明是雪山里跑出来勾引她的狐狸精!
第60章 殿下,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共白头了?
“对啊,殿下,我就是得寸进尺,”季空青笑了一下,故意假意凑近亲姜随。
姜随往后躲了一下,扣住季空青的下巴,霸道的说:“不许动!”
季空青笑了:“好,我不动。”
季空青闭上眼,微微嘟起嘴唇,要姜随亲她。
姜随凑近想亲她,随后眸子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又退开,用手指点了一下季空青的嘴唇,敷衍的给了她一个‘吻’。
吻完季空青她就想起来,季空青睁眼,不满:“姜随!你敷衍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随无奈一笑,这人就喜欢说这些话拿捏她,但她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想着,她凑近,吻上季空青的唇角。
季空青嘿嘿一笑,坐起来,牵住姜随的手,吻住她的唇。
亲了片刻,两人的头发上都沾满了雪,季空青和姜随分开,唇角带出一丝晶莹的细丝。
季空青擦了擦姜随的唇角,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姜随头上的雪,笑着看着她:“殿下,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共白头了?”
季空青的头发上都是雪,看上去还真像到了老年的时候,姜随盯着她温柔的眼,心中一阵悸动。
她伸手清理掉季空青发丝上的雪,摇摇头:“不算,我们还要一起走很多年,一辈子那么短,我不想这么快就跟你走到尽头。”
“那好,我们说定了。”季空青伸出小拇指,“殿下要长长久久的和我在一起,拉钩。”
“幼稚。”姜随无奈瞥了眼季空青的小指。
季空青又想撒娇,姜随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嘴唇,伸出另一只手,勾住季空青的小拇指:“拉钩。”
季空青唇角不自觉绽放出笑容,眼底都是幸福的笑。
……
这场雪过后,接连又是几场大雪,温度一降再降,冷得让人心颤,大量的炭火往公主府运着,不用煤炭根本熬不过这个寒冬。
姜随站在府中最高的塔上,满眼忧色的眺望远方。
“殿下,奴婢再给您换个暖手炉吧!”翠竹伸出手,想把姜随手中的炉子换下来。
姜随摇头:“不必,将省出的煤炭发给百姓吧!此次大雪,怕是要形成雪灾,冻死不少人,也不知陛下要派什么大臣来救这次雪灾。”
翠竹听着姜随的感叹,也很是忧心:“是啊,也不知城外百姓如何了。”
“驸马呢?”姜随转身,看向翠竹,“她的院子里,炭火可够用?”
翠竹愣住,似乎没聊到姜随会这么问,有些迟疑的回答:“这……,奴婢并未见到驸马院中丫鬟提及木炭不够的事,兴许驸马并不缺炭吧。”
姜随皱眉:“随我去明月轩。”
翠竹点头,跟上姜随。
进了季空青的小院子,院子里很是安静,常在院子里除草的平安和如意也不在院中。
姜随皱眉,走到季空青的房间门口,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开始是季空青的声音:“二筒!”
“我,我出三万!”
“碰!幺鸡!”
……
姜随皱眉,不知道季空青和她院中这两个丫鬟在房中做什么,便直接推门而入。
一开门便看见季空青和两个丫鬟盘腿坐在榻上,榻上架着一个木桌,他们坐在木桌周围,把玩着上面的木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姜随疑惑中带着不满。
平安和如意听到姜随的声音,手中的木块迅速掉落,动作匆忙的从季空青的榻上下来,给姜随行跪拜礼:“给殿下请安。”
姜随扫了这两个丫鬟一眼,皱眉看向季空青:“你们方才在做何事?怎么能让丫鬟上你的床榻?这成何体统!”
季空青没想到姜随竟然是因为这个事情吃醋,有些觉得好笑:“殿下,你过来,在这里坐下。”
姜随有些不情愿,但看在季空青还笑容满面的样子,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刚坐下,她便被身下传来的温热惊到了:“这,这床为何在发热?”
“那是因为我烧了炭啊!”季空青将手里的木质麻将塞到姜随的手里,“殿下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我院中冒烟的烟囱吗?”
姜随还真看见了,但她只以为季空青这边只是在开火煮饭,她从未想过季空青竟然是在烧自己的床。
“这是怎么一回事?”姜随有些不解。
季空青笑着回答:“当初我改造明月轩的时候,让人在我的院子里修了火炕,丫鬟房里也修了一个,只要厨房灶台开始烧水,烧柴的热气便会顺着管道进入我的床。”
“床到冬天,自然会热乎起来了,殿下,你上来试试看。”
季空青抱住姜随的腿,脱下她脚上的鞋,将她抱上来感受一下。
姜随试了一下,发现季空青这里竟然比她的风华院还温暖舒适,一时间和翠竹相顾无言。
沉默了几秒后,她问:“那你怎么让丫鬟上你的床?你们刚才在做什么?这木头牌牌又是什么?”
“这是麻将,一种游戏,”季空青和姜随简单讲解了一下游戏规则,“殿下,现在雪下的这么大,我去不了医院,只能待在家中,这两天我待在家中无聊,便想了一些有意思的游戏。”
“让平安和如意上来也只是想让他们陪我玩,殿下如果介意,那就没有下次了。”
姜随没想到季空青认错这么快,知道确实是自己误会了之后,她点头:“嗯,你们起来吧,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驸马说。”
平安和如意擦了擦额角吓出来的汗,急忙拉着翠竹离开。
姜随问季空青:“你这床每日要消耗多少炭火?”
季空青早已预料到姜随会问,当初建造这个暖炕的时候,她便打听过,这里没有这人发明种东西,导致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百姓因为买不起炭火冻死。
她当时建造这个,是想着若姜随对她不好,她有和姜随谈判的筹码,可以借此要求姜随答应她某些要求。
现在她已经爱上了姜随,想全心全意帮助她,那这个所谓的筹码,她愿意双手奉上,只要能帮姜随。
“大概是殿下每日消耗炭火的三分之一。”
“当真?”姜随眸子一亮。
季空青点头,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拿出她之前建造火炕时绘画的图纸,递给姜随。
“你可以让人按照这个图纸重新修建一个火炕,试试看是不是像我说的那般好用。”
“不必,你这里已经有现成的,我让人计算一下你这里的用炭量便可。”
姜随立马想清楚了该怎么做,转头就将翠竹叫进来,让她安排人来计算一下季空青院中木炭的消耗量。
“那殿下今晚要同我睡吗?”翠竹离开后,季空青对着姜随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好让殿下检测一下,我这个暖炕的好用之处。”
季空青这眼神,瞬间让姜随联想起那几次雨露期,同季空青曾经在床上做过的事。
她已不是什么孩子,自然明白季空青话里间暗示的意思。
姜随抿了抿唇,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袖子,点头:“嗯,这样也好。”
季空青满意笑了:“那殿下夜里可以在我这里沐浴,我这里可是修建了壁炉呢,洗澡一点都不冷,殿下一定要试试看。”
季空青竭力的跟姜随推销自己房间里的设施。
她越努力推销,姜随看季空青的眼神就越发怪异。
当晚,姜随留在季空青这里洗漱,换好睡袍后,姜随躺在季空青的床上,有些紧张的听着隔壁的水声。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水声停下,季空青梳洗完毕后回来,在姜随身边躺下。
闻到身边人身上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檀香味后,姜随更加紧张的攥紧了衣服。
突然,季空青起身,转身看姜随。
姜随以为她要做什么了,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瞬间绷紧。
下一秒,季空青捏住她身上的被子,往她身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颈。
“殿下,这个炕虽然暖和,但被子还是得盖的,不然会感冒的。”
姜随睁眼,有些意外的看向季空青。
季空青没有和她对视上,已经重新躺下,躺进了被子里。
“嗯。”姜随应声,眼底被疑惑布满。
按理说,季空青这个年岁的乾元,正是重欲的时候,京里家中稍微有些权势的乾元,都恨不得家中给他们纳上三四个小妾或者通房。
像季空青这种躺在她身边都不为所动的,真是太过异类了,难道她有问题?
姜随开始胡思乱想,不应该啊!季空青曾经在她雨露期与她结契过,没有其他问题啊!
姜随想着,身边的季空青翻了个身,把姜随吓了一跳。
“殿下不想睡吗?”季空青伸出手,抱住姜随。
姜随没有像上次那样回抱季空青,而是翻了个身,看着她:“你这就要睡了?”
“是啊,”季空青打了个哈欠,“这么冷的天,我好早就犯困了。”
姜随皱眉,伸出手拉住被窝里季空青的衣袍,将手钻进她的衣服下摆,抚上季空青的腰,挑逗般摸了几下。
季空青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她抓住姜随作乱的手,眼神惊恐的看着她:“殿下,你做什么?”
姜随用布满怀疑的眼神看着季空青,沉默了几秒后,用手指磨蹭了几下季空青的腰:“季空青,为什么我躺在你身边,你还能安心入睡,你是不是不行?”
季空青先是疑惑,后是明白了什么,眼中很快染上之前都没有过的欲色:“殿下,你确定?”
姜随翻身,不耐烦的扣住季空青的双臂,将她按在身下,不由分说的凑上去吻住她:“你在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