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在昨天,姜宇服毒自尽了
季空青大概了解了情况,敲了敲姜随的房门,带着梅秋白走了进去。
“殿下,是秋白过来了。”
姜随扫了眼季空青身后的梅秋白,脸色严肃起来:“你一个人过来的?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
梅秋白点头:“皇上皇后共派了上千人来山下寻你,都没寻到踪迹,他们都以为殿下你死了,现在朝中许多大臣都在劝皇后不要再寻找,说你的尸体已经被山里的狼吃了,让皇后娘娘给你立个衣冠冢。”
“那叶初荷呢?我记得我被人追杀的时候,她似乎也被刺客围住了。”
“不错。空青将她救下后,她就被李将军他们送回了京城休养,陛下病好后很是震怒,派人彻查你和叶初荷受伤的原因,最后查到了二皇子姜宇的头上。”
姜随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姜宇下场如何?”
“陛下让人将他终身软禁,此生都不能出现在宫中,也不允许任何人去看他。”
“就在昨天,姜宇服毒自尽了。”
“自尽?”姜随有些意外,“他这死的也太过巧*合了,以姜宇的性格,想自杀早就自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殿下说的对,”梅秋白赞同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派去的人发现,他自杀前一晚,叶初荷派人去过他的府上,第二天,便传来了姜宇死亡的消息,皇后娘娘和姜意都猜测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自然。”姜随眼神冷厉,“姜宇本就是被叶初荷害的残疾,她定是意外这次姜宇竟还对她下手,报复他实属正常。”
“但姜宇又为什么会突然对叶初荷下手呢?”季空青有些疑惑,“皇上不是早就将叶初荷的害他的消息封锁了吗?”
季空青一说,姜随也觉得有些奇怪。
梅秋白清了清嗓子,答:“这事我大概知道,是皇后娘娘让人给姜宇透露了消息。”
“母后?”姜随先是意外,后是恍然大悟,“难怪,不过姜宇哪里来的这么多私兵,他受伤后,之前辅佐他的大臣不是都走了吗?”
“多余的人是姜雅派来的,她让她的人混进了队伍里,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姜宇的头上,目的是让殿下你死。”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姜随低头看着自己被石膏包裹的手和腿,眼神里充满杀意,“待我回京,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殿下打算何时回京?”梅秋白看着姜随,“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只要你点头,赵将军会派虎魄军来亲自接你回家。”
“舅舅?”姜随有些意外,“舅舅回来了?”
梅秋白点头:“对,赵将军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三日前回京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对了,季空青,之前答应韩大当家的事我们还得履行,你一会儿和五驸马商讨一下,该如何安排清风寨的人。”
“好。”季空青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和秋白他们开个会。”
季空青拉着梅秋白出去,梅秋白打量着瘦了一大圈的季空青,叹气:“你瘦了好多,这次吃苦了。”
“不苦,只要殿下还活着便好。”
事情发生的时候,季空青不觉得苦,过去的半个月,在她看来恍如隔世,细细体会起来,只觉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姜随还活着。
“你,你还真是变得不一样了。”梅秋白看着这样的季空青,觉得她熟悉又陌生,曾经她认识的季空青满眼只有工作救人,现在的季空青,体会了感情,身上也有了些活人感。
季空青笑着耸了耸肩:“可能是变得恋爱脑了吧!毕竟从前的我,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了,不说这些了。”
季空青不想再多提这几天发生的事。
梅秋白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现在她有疼爱自己的两位母亲,有显赫的家世和爱人,还是别让她知道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季空青推着梅秋白的肩:“我们赶紧去和韩大当家他们开个会,你是农业方面的专家,对寨子改造,你可比我专业的多了,还是得多听你的意见。”
“好。”梅秋白点头,跟着季空青离开。
和韩大当家聊完后,梅秋白跟着季空青去观察了一下清风寨的地理位置和地势,她很快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给出了最适合清风寨的农业种植方案。
并许诺等自己的研究成功,会优先给一批产量高的种子给他们。
韩大当家对此非常满意,次日姜随立下字据,给了信物后,便和季空青他们一起上了回京的马车,回到了公主府。
刚回府没多久,姜世荣便带着赵云薇紧急从宫里赶来。
看到满是是伤的姜随,姜世荣佯装悲痛的看了她一眼,便一脸隐忍的移开了视线。
姜随看着他虚伪的样子,心中作呕,但还是忍着恶心说:“父皇,是儿臣的不孝,让您和母后为儿臣担心了。”
“说什么呢?”赵云薇心疼的抚摸着姜随的手臂,眼眶通红,“我的随儿受苦了,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御医呢,快让御医来看看!”
“对,让御医来!”姜世荣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公公,“去,去把卓维谦叫来,给随儿看看。”
“是,陛下。”李公公应下转身便走。
姜随看着这一切并未出声阻止,因为她也想让姜世荣知道,这次为了剿匪,她受了多大的罪,这才能多从姜世荣的手里拿到权利。
卓维谦很快赶来,给姜随检查完身体后,他满脸震惊:“殿下,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
“而且您这伤口和骨折的地方都处理的这么好,下官自愧不如,不知这伤可是柳大夫给治的?”
“不错,是柳大夫不顾他人反对去山下寻我,还找了个山洞帮我做手术治伤,这次若不是她医术高超,我怕是早就死了。”
“柳大夫真是当代神医,”卓维谦感叹着摇头,“说是在世华佗也不为过,这伤普天之下也只有柳大夫能治了。”
“父皇,这次也要多亏您有先见之明,允许柳大夫当随行大夫,否则儿臣和初荷表姐都要回不来了。”姜随看向姜世荣,嘴角带着笑。
姜随没回京之前,季空青不想治叶初荷,一心想去找姜随的事早就传到了姜世荣的耳朵里,他对此大发雷霆,还想等季空青回京狠狠处罚她。
让她知道,医术再高,面对皇权,她也只是蝼蚁。
但姜随回来了,她这么一说,姜世荣不光不能罚季空青,还要狠狠地奖赏她,毕竟她最后还是出手救了叶初荷,还救了姜随。
过程不对,但结果是对的,姜世荣只能忍下这口气,他挤出一抹笑,点头:“不错,这次多亏了柳大夫,朕要好好奖赏她,不如就让她去太医院?和卓太医平起平坐,如何?”
“这恐怕不行。”姜随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柳大夫一心向往自由,定是不愿意进宫的,父皇若想赏她,不如奖励一些金银珠宝,她定会开心。”
“如此也好。”姜世荣点了点头,“那便赏她黄金万两,可好?”
姜随点头:“那儿臣替柳大夫谢谢父皇。”
“哦,父皇,还有一事,儿臣要禀报。”
“哦,你说。”
“儿臣坠崖后被清风寨里的人所救,这才得知当时我们剿匪,他们不愿归降,是因为上次剿匪的官员开口便要他们上缴所有钱财,让他们受尽屈辱,他们这才不愿相信朝廷,不愿归降。”
“还有此事?”姜世荣皱起了眉头,“等朕回宫里,便让丞相去调查此事。”
姜随点头:“是该好好查一查,儿臣与他们的当家人谈过,他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和儿臣聊过之后,他们当家人松了口,愿意相信儿臣,答应儿臣不再抢劫偷盗之事。“
“但清风寨毕竟人数众多,他们生存是个问题,所以儿臣打算出钱和他们合伙做一门生意,让他们在那边开一个驿站,专供来往的行人和官员歇脚休息,父皇,你看如何?”
姜随故意隐去了清风寨要投靠自己的细节,只说自己要和清风寨合伙做生意。
姜世荣没想到姜随伤的这么重,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将清风寨剿匪的事安然解决。
他挤出一抹笑:“既然他们救了你,那朕便不计较原先发生的那些事,事情既然能和平解决,那便按照你说的办,朕会赐他们一道御赐牌匾。”
“多谢父皇。”姜随知道有这牌匾,便相当于给驿站做了背书,告诉他们这驿站背后之人是朝廷,此后清风寨之人行事会便捷许多。
“好了,宫中还有政事,朕便不多留了,随儿,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朕定要好好奖赏你。”
姜世荣说完,便先行离开,让赵云薇留下来,继续陪着姜随。
将其他人屏退后,赵云薇握着姜随的手:“瘦了,这次多亏那个柳大夫了,她比你那个驸马看上去重情重义的多,那时候你随时面临追杀,她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你。”
“随儿,你实话告诉母后,那柳大夫,是不是心悦你?否则一个未成亲的乾元,为何要为你做到这个程度?”
“噗嗤。”姜随看着赵云薇认真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赵云薇有些不解。
姜随看着赵云薇:“那柳大夫确实心悦我,但母后,您说驸马不如她,儿臣不赞同。”
“不赞同?”赵云薇的语气提了起来,“你失踪这些天,本宫可是让人打听过了,她丝毫不担心,整日在府里养花看书,哪有一点在意你的模样?”
“随儿,你是公主,可不要被那乾元的有点漂亮的皮囊给哄骗住了,若要看对你好,还是柳大夫为你掏心掏肺,虽然长得一般,但确实忠心,比那驸马好上不少。”
“当然,本宫不是说让你休了季空青和柳大夫在一起,我的女儿定是能配上世界上最好的乾元,本宫说这些只是让你擦亮眼睛,你母后我已经看走眼一次了,你可别像我一样。”
“阿嚏!”解除柳大夫身份,回到自己院子里的季空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鼻子,一脸疑惑,“谁骂我?”
姜随笑了,摇了摇头:“母后,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您。”
“秘密?”
“嗯,母后,你侧耳来。”姜随示意赵云薇凑近自己。
赵云薇配合低头,姜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云薇表情从平静到震惊:“你,你还真是……”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怕你父皇发现!这可是欺君之罪!”
“之前叶长清会帮我隐瞒,但这次回来我想过了,这样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姜随陷入沉思。
“所以这次回京,我打算找个人轮流扮演柳大夫和季空青,免得总是临时变来变去,很容易露出破绽。”
“嗯,你想的对,这事便交给你舅舅来办,他在外多年,定是认识不少江湖上的能人异士。”
“不过这季空青确实出乎我的预料。”赵云薇还迟迟未从真相中缓过神来,“当时你父皇安排她当你的驸马是想挫挫你的锐气,让你变成无权无势的公主。”
“但没想到他竟然阴差阳错之中送给你一大助力,她对你还死心塌地。姜世荣啊,姜世荣,你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的女儿,果然有些运道在。”
赵云薇扬起笑容,有些为姜随自豪。
“没错,儿臣也没想到季空青会给儿臣带来这样的惊喜,她和儿臣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母后,儿臣觉得,她便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赵云薇听到这话,微微张了张嘴,想提醒姜随再多考察考察,再做决定。
但她转念一想,季空青医术如此高超,明明可以不为坤泽考虑,一心研究对乾元有利的东西,维护乾元们的利益和权利。
可她没有,她反其道而行,研究出了洗去坤泽标记的手术,还付诸行动,帮助京中困于后宅的坤泽们重获新生。
就连她,也因为她研究出了这样的手术而受益,面对姜世荣,她更无后顾之忧。
仔细想想,姜随性格强势,不愿受人摆布,和京中那些以自我为中心的乾元一看就合不来,季空青却能包容尊重她,除了家世,还真是各方面都与随儿匹配。
赵云薇思索之后,成功说服了自己,接受了季空青这个女媳。
“她确实不错,你改日带她来宫里,本宫设宴款待她。”
姜随知道赵云薇这是接受了季空青,她露出笑容,点头:“多谢母后,她知道了,定会开心。”
第82章 谁说的?你不准亲本宫
“好了,那你好好养伤,母后过几日再来看你。”赵云薇轻轻抚摸着姜随的头,眼神里满是怜惜。
“好。”姜随乖乖点头。
赵云薇松手,望着姜随笑:“有母后在,你养伤这段时间,不会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的。”
“儿臣明白了。”姜随笑着看着赵云薇,眼底带着笑意。
赵云薇点头离开,没过多久,姜意得到消息,也急匆匆的拉着梅秋白赶来公主府看姜随。
梅秋白之前已经见过姜随了,便没有凑这个热闹,转身去找了季空青。
季空青也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她现在搬到了风华院隔壁的空青院,姜随还在两个院子的院墙开了一扇门,季空青现在想见她,不用想之前一样让人通传,可以自己直接过去。
这个院子比季空青原先住的明月轩宽敞的不是一星半点,大概是原先明月轩的五倍大,院子里有书房,有池塘,有凉亭。
季空青还让姜随给自己准备了一间实验室,供她研究学习的时候用。
“秋白,你来了,来,尝尝我研究的奶茶。”季空青看到梅秋白来,拉着她坐下,兴奋的给她倒茶。
“你怎么不去守着长公主,反而在这里喝奶茶?”梅秋白看着这么悠闲的季空青有些疑惑。
季空青瘪了瘪嘴,表情有些委屈:“她今天说让我别粘着她,天天见我心烦,让我自己回自己的院子待着,你看这女人,还没在一起多久呢,现在就对我厌倦了,呵!女人。”
季空青指着隔壁院子的方向,满脸控诉。
梅秋白无奈笑着摇头:“这几天来公主府看殿下的人定会很多,你现在身份确实不适合和那么多朝中之人接触,她让你少去见她,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现在都懂这些了?”季空青有些惊讶,没想到梅秋白比自己穿越的时间晚,适应的倒是很快。
“我母亲现在天天对我耳提面命,我对朝中的情况可比你清楚得多。”梅秋白眼神有些无奈,“她毕竟是丞相,我既然当了她的女儿,就不能拖她的后腿。”
季空青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们梅博士,一如既往的勤奋好学。”
“好了,别调侃我了。”梅秋白看着季空青,“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你之前让我准备的材料,我找齐了。”
季空青听到这话,猛得站起来:“好,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一起去研究。”
梅秋白点头:“实验室我安排在郊区,专门让人新建的一栋房子,周围都没有人,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会造成骚乱,我们约一个时间,从明天开始每天准时打卡。”
“可以。”季空青点了点头,“我那个医院那边我也要减少去的次数了,现在研究这些比较重要,其他的都放在一边。”
聊完这些,季空青再次邀请梅秋白坐下。
这时,一阵风吹过,树上的花瓣落下,花瓣散落到两人的头顶。
梅秋白和季空青都下意识的抬手扫落头上的花瓣和落叶,梅秋白处理完,发现季空青头上还有片叶子,笑着喊住她:“等等,你头上还有。”
梅秋白伸手,摘下季空青头上的落叶。
季空青感谢地看了梅秋白一眼,两人一抬眼,看到了正在小门口站着的姜意。
她盯着梅秋白手里的叶子看,脸色有些难看。
梅秋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松开手,看着姜意,表情有些意外。
姜意眼神冷了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这是怎么了?”季空青有些疑惑。
梅秋白低头看了眼季空青桌上的奶茶,匆忙端起来喝完,带着唇角还没擦干净的奶渍对季空青说:“我先回去了,具体时间我下午派人过来跟你说。”
“哦,好。”季空青疑惑的挠了挠头,看着梅秋白一反常态的追上了姜意。
“不对劲,很不对劲!”季空青怎么说也是已经开了窍的人,看梅秋白和姜意的状态,便知道肯定有啥是她不知道的。
但这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她还是不方便直接问的,便想着等下次找机会再打听打听。
夜里,风华院里不再有人来探病,季空青才穿过小门,来到了姜随的卧室。
“殿下,老婆,姜随,你想我了不?”季空青偷偷推开门,探头望着姜随笑。
她的笑容俏皮里还带着一丝讨好,像极了会向着主人讨好求摸的小狗。
姜随今天积攒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朝着季空青招了招手。
季空青得了指示,小跑着凑上去,坐到姜随的身边,低头凑过去吻姜随的额头,比肩,脸颊,嘴唇。
“你是狗吗?”姜随无奈的回吻了一下,嘴上在吐槽,但眼神里满是喜欢。
“殿下明明很喜欢,口是心非。”季空青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望着姜随,眼神里满是戏谑之色。
姜随有些恼怒的移开视线:“谁说的?你不准亲本宫。”
季空青捏了捏姜随的脸:“不亲就不亲,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的。”
“嗯?什么事?”
“殿下打算怎么报复姜雅?”
这还是季空青第一次问自己这些,姜随有些惊讶:“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些的,今天怎么提起这事?”
“因为她惹到我了。”季空青眼神很冷,眼底是姜随从未见过的杀意,“姜宇死了就算了,姜雅还活着,她将你害成这样,我要她死。”
姜随抿唇,眼神里震惊中带着心疼:“你,你不必这样,你的手,不该沾他们的血。”
“已经沾了。”季空青看着姜随,抓起她的手,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的手背,“殿下,你觉得之前那两个刺客是怎么死的?”
姜随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她醒来后忘记了很多昏迷前的细节,只知道季空青最后将她救下,却从来没问之前追杀自己的那两个刺客是怎么解决的。
这次季空青一提,她尘封的记忆苏醒了,对啊,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季空青是怎么解决那两个人的?
她……她……
姜随不敢深想,她看着季空青纤细修长的手,这是一双治病救人的手,曾经叶初荷这么羞辱她,她都没有改变自己身为医者的原则,依旧救了她。
这样的人,竟然为了她,杀了人?
即便是该死的人,也让姜随一时间内疚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久,姜随才缓缓说出一句话:“对不起,我承诺过要保护你的。”
“殿下,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季空青笑着摇头,“我是你的妻子,你遇到危险,我保护你是应该的,那时候我如果再遵循我那愚蠢的原则,我才会后悔终身。“
“殿下,我不后悔,我反而庆幸走出了那一步,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也能保护你了殿下。”
姜随抿唇:“那你想怎么对姜雅?”
季空青勾起一抹笑容:“殿下,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想让姜雅死,太简单不过了。”
“什么意思?你要给她下毒?”
“那太小儿科了,虽然我的毒药会让银针无法检测出来,但仵作尸检还是能看出问题的,太容易留下线索,不行。”
“那你是想?”姜随有些疑惑。
季空青弯唇一笑:“我们那个时代,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病毒。”
“病毒,那是什么?”
姜随第一次听到这种词语。
季空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殿下,你过几日便知道了,我只需要你帮我安排人,把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撒到姜雅的身上。”
季空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在姜随的面前晃了晃。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姜随同样想报复姜雅,但姜雅现在不用上朝,也没有任何权利,整天待在府里,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整她。
季空青这么一出,也算是给她出了口恶气。
没过多久,有人传来消息,说已经按照季空青说的办好了。
季空青当即让人去第一医院请假,说柳大夫要回老家探亲一个月,一个月后回来。
还留下书信,让卓晚秋千万不要收治传染病的病人,尽力而为,凡事等她回来再说。
下完病毒的次日晚,姜雅开始发起了高烧,伴随着腰背剧痛,恶心呕吐。
三皇女府因为她病了,彻夜亮着灯,府医守着她一夜未眠。
发病第二天,情况并没有好转,三皇女府的管家立马让人去了趟太医院,请了御医前来瞧病。
御医第二天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直到病程第三天,姜雅浑身开始起红色的疹子,御医大惊失色,直呼姜雅患上了天花。
天花是传染病,这样的病,在古代几乎是无药可医,御医束手无策,便让人赶紧去通知皇上。
就这样,姜雅得了天花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宫里,姜世荣立马安排人封锁了三皇女府。
怕天花的疫病扩散,他吩咐三皇女府的人只准进,不准出,一切的吃穿用度,都由宫里派去的人安排。
姜雅毕竟也是姜世荣亲生的女儿,他对她还是很重视的。
知道消息后,他还将宫里对天花有些了解的御医都调去了三皇女府,下令让他们一定要治好姜雅,否则提头来见。
身为局长的卓维谦也没逃过这个安排。
但相比其他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被传染上的御医,他看着就淡定很多,因为季空青早就给他打过天花疫苗,他完全不用担心被传染的问题。
第83章 这么说,朕还有一亲生骨肉在人间?
“卓太医,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卓维谦的同僚看着他这么淡定的样子,很是疑惑。
卓维谦之前答应过季空青不透露这些消息,笑着回答:“哦,我小时候得过天花,所以不怕这些。”
“小时候得过?您靠自己熬过来的?”同僚很是惊讶。
卓维谦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撸起袖子,给同僚看自己小时候发水痘留下的疤,张冠李戴的说:“对啊,这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疤痕,也是我命大,不然那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同僚一脸佩服的表情,最后感叹道:“希望三皇女能像局长你一样,也能扛过来,天花,哎,我们真是束手无策啊!”
“是啊!”卓维谦看着床上昏迷高热的姜雅,微微眯了眯眼。
七日后,御医们开的汤药一碗又一碗的灌进了姜雅的肚子里,药喝下去了,但她身上的红疹丝毫没有退下,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失,期间醒过来几次,都是在发脾气,对自己的母妃姜贵妃哭着说自己难受。
雅贵妃看着这样的姜雅心疼的直掉眼泪,自从知道姜雅得了天花,她就从宫里搬来了三皇女府,姜雅病了几天,她就守了几天,从来没合眼过。
期间姜世荣也来了几次,但他怕被传染,根本没亲眼去看姜雅,只在三皇女府外问御医关于姜雅的情况。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姜雅的病再次加重,在床上抽搐咬舌,雅贵妃见不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此模样,直接在姜世荣的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求你救救雅儿,救救雅儿!臣妾可只有雅儿一个孩子啊,她要是死了,臣妾也不活了。”
姜世荣知道姜雅的情况很是忧心,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公公:“既然御医们束手无策,你去趟京城第一医院,将柳大夫请来,她不是最擅长治这些疑难杂症吗?”
“说不定她有办法!”
“是,”李公公快速派人去请柳扶衣,去的人没过多久便策马回来,身后空荡荡的。
姜世荣见状,皱起眉:“柳扶衣人呢?朕亲自派人去请,她还不愿意来?”
“陛下。”来人朝着姜世荣跪了下来,“不是柳大夫不愿意来,是柳大夫不在医馆啊!”
“不在?可去长公主府请了?”
“去了,长公主府的府卫说七日前柳大夫跟长公主告了假,说要休息一个月,回家省亲,她七日前便离开了京城,现在毫无踪迹了啊!”
“什么?”雅贵妃听到这话,腿瞬间软了下来,面如死灰。
姜世荣很是愤怒的摔下手中的杯子:“早不省亲,晚不省亲,偏偏这个时候离开了京城,她是故意的吧?”
“这……,”侍卫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姜世荣瞪了他一眼。
侍卫赶紧开口:“长公主说之前柳大夫在清风寨照顾了她半月,实在辛苦,这才允的假,属下也去问了城门的侍卫,确实看到柳大夫于七日前离京了。”
“陛下,现在让人去找柳大夫可来得及?她老家在何处?”雅贵妃突然想到了这茬,抓住了姜世荣的手。
姜世荣看向侍卫:“可打听过了?”
侍卫点头:“打听过了,但长公主说不清楚,柳大夫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她也不清楚她具体去哪里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雅贵妃再蠢也听明白了姜随话里的意思,姜雅让人去刺杀姜随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没想到姜随竟然以这种方式报复她的雅儿,还真是让他们母女俩防不胜防。
雅贵妃看向姜世荣,突然跪了下来:“陛下,臣妾的兄长曾经外出闯荡时认识一毒医,极其擅长用毒治病,还请陛下允许那毒医来给雅儿治病。”
“你要找那个毒医来?”姜世荣有些犹豫。
卓维谦也皱起了眉头:“贵妃娘娘可是要请那毒医李一毒?不可,万万不可啊!那人行事诡谲,用药没有分寸,这些年确实治好了不少人,但被他治死的人也不胜其数啊!”
“雅儿现在就要死了!”雅贵妃眼带恨意的瞪着卓维谦,“都怪你们这群庸医无能,治不好本宫的雅儿,逼得本宫现在只能赌一把!”
雅贵妃收回视线,看向姜世荣:“还请陛下允许。”
姜世荣看着姜雅的房间,犹豫了几秒后点头:“既然贵妃主动提出,那朕只能陪你赌这一把了,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雅儿死!来人,去请毒医来。”
“听闻李一毒就在离京城不愿的谦州,属下这就去请。”
侍卫得令,立马离开了三皇女府。
姜随得知雅贵妃要去请李一毒来治姜雅,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看来雅贵妃确实束手无策了。”
季空青躺在姜随的身边,张嘴接下姜随喂给自己的葡萄,懒洋洋的问:“殿下,这李一毒是谁?”
“是江湖上一位爱用毒的大夫,极其没有医德,经常拿病人试药,死于他手的人数不胜数,雅贵妃要请她来给姜雅治病,即便治好了,姜雅八成也会留下后遗症。”
“一个身体有问题的皇女,注定与皇位无缘,能让姜雅痛苦许久了。”
季空青听了这话,更不担心了,笑着弯起唇:“那确实能让姜雅生不如死。”
三日后,御医们宣布姜雅快死了,要姜世荣准备后事的时候。
一身诡异黑衣,带着面具,整个人阴沉沉的李一毒赶到了。
他看着床上快断气的姜雅,看着姜世荣和雅贵妃,用难听的像唐老鸭的嗓音说:“草民用药极其重,这三皇女不一定能撑下来,你们可还要我治?”
“治,本宫愿意赌一把。”
“好,”李一毒直接拿起笔,给姜雅开了三张药方,让下人每隔两个时辰,就给姜雅灌下一副药。
他这么一折腾,姜雅原本快断掉的呼吸平复了,过了两日,身上的红疹也褪去了,只留下天花消退后身上的印子。
消退后,卓维谦给姜雅把了脉,一脸沉重的朝着姜世荣跪了下来:“陛下,三皇女的命确实保住了,但……”
“但什么?”姜世荣的脸色有些难看,“别犹犹豫豫的,快说!”
“但这李大夫的药实在太过凶猛,治好了天花,却伤及了三皇女的根基,三皇女日后可能与子嗣无缘了,还……”
“还什么?”雅贵妃推开身边的丫鬟,死死瞪着卓维谦。
卓维谦心一横:“还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什么?”雅贵妃的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倒入姜世荣的怀里。
姜世荣示意丫鬟带着雅贵妃去休息,雅贵妃离开后,他瞪向一旁的李一毒,李一毒无奈耸肩跪下:“陛下,草民只跟陛下和贵妃保证过会留下三皇女的命,其他确实保证不了。”
“罢了。”姜世荣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歹是保住了性命,至于身体,以后只能靠御医们慢慢调养了,你们治不好雅儿,减缓后遗症还是能做到的吧?”
姜世荣看向卓维谦他们。
卓维谦他们立马点头应下。
姜雅这边保住了性命,姜世荣就找了个借口回了皇宫,将叶初荷叫进了宫,聊了许久。
皇后宫里。
来看赵云薇的姜意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直接问赵云薇:“父皇这是想做什么?“
赵云薇淡定的喝了口茶:“姜雅废了,姜庸是个草包,你皇姐现在正伤着,至少要休养两三个月,你说他让叶初荷进宫是为了什么?”
“为了公布她的身份?”姜意的脑子转的很快。
赵云薇点头:“自从上次吐血之后,你父皇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了,他自然是感受到了,现在是叶初荷入朝堂的最好时机,他定会好好把握住!”
“呵呵,我这个父皇,还真是让人恶心,姜雅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女儿,这才刚废,她就迫不及待要扶持另一个女儿起来了,真是可笑。”
姜意的眼底满是冷意,周身尽是满身的公主气度,丝毫不见和梅秋白相处时的温和。
“你不用操心这些。”赵云薇喝了口茶,“姜宇死了,他母族是商户确实不足为惧,但雅贵妃可不一样,她可是开国将军的后裔,她的兄长现在还掌握五万大军。”
“姜雅刚废,你父皇就迫不及待的扶叶初荷上位,懂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哦,儿臣明白了。”姜意了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姜意和赵云薇聊完没多久,昏迷了快半月的姜雅醒了。
雅贵妃激动的抓住姜雅的手,问:“雅儿,你先在感觉怎么样?”
“母妃,您说什么?儿臣没听清。”姜雅虚弱的靠在床头,望着雅贵妃。
雅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加大了声音,姜雅这才听清了她在说什么:“母妃,为何我还是觉得*您的声音很小,我的耳朵是怎么了?为何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姜雅此话一出,雅贵妃的心瞬间跌倒了谷底,她知道,王一毒给姜雅这么一治,姜雅的听力都出现了问题。
很快,姜雅天花好了,但毁了容,身体废了,耳朵还半聋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姜雅醒来后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将府里的东西全砸了,好好发泄了一通。
季空青知道后只觉得她活该,嘲笑了她许久。
半个月后,假装柳大夫的人大摇大摆的从城门口回了京城。
这天,季空青的京城第一医院对面新开了一个天下第一毒的医馆,听着名字就知道是姜雅让李一毒开的,存心为了恶心季空青。
季空青对此毫不在意,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去尝试李一毒这种保住命却身体半残的治法,这个所谓的医馆,对她毫无威胁。
她确实想的没错,上天也为了证明季空青的能力,像是故意拉仇恨一样。
季空青到医馆坐班的第三天,医院正巧来了一个得了天花的小孩,季空青专门隔离出一个病房,给他打了几天的吊瓶,天花好了,小孩顺利康复出院。
没有任何后遗症,脸也光洁干净。
这个消息姜随特意安排人传进了姜雅的耳朵里,姜雅瞬间气得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再次病倒。
姜雅病倒后的第三天,姜世荣上朝,一个管理地方的官员直接上了一个奏折,引出了叶初荷的身世。
“陛下,臣有事启奏,事关皇室血脉,请陛下裁决。”
“哦?事关皇室血脉?”姜世荣疑惑皱眉,“把折子递上来。”
李公公将折子送上台,姜世荣看完,手不自觉的发着抖:“此言当真?婉嫔那孩子没有死?”
“不错,臣遇到那稳婆亲口所说,当年舒玉公主和婉嫔同时在宫中生产,婉嫔被人所害,当场被掐死,她身边的丫鬟为了保护皇女的性命,便将皇女和舒玉公主所诞下的死胎交换。”
“初荷郡主其实就是皇女,舒玉公主和叶驸马之女,出生时便死去了。”
“这么说,朕还有一亲生骨肉在人间,不是别人,是朕一直疼爱的侄女?”姜世荣满脸震惊,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
坐在姜世荣身边的赵云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当了姜世荣的枕边人这么久,她没想到姜世荣的演技还怪好的,这个时候竟然还真能挤出几滴眼泪。
大臣点头,走下一个认亲流程:“不错,陛下若不相信,可以让初荷郡主过来,滴血验亲。”
姜世荣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叶初荷和叶长清带来,当场在大臣们面前表演了一个滴血验亲。
如赵家人所料,叶初荷和叶长清的血没有相融,姜世荣的血和叶初荷融合了。
这证据一出,有大臣立马跪了下来,恭喜姜世荣:“恭喜陛下,喜得麟儿。”
其他大臣叶趁势跪下,同时说出这句恭喜的话。
姜世荣仰天长笑:“好,好,没想到朕疼爱多年的侄女竟是朕的亲生女儿,难怪,难怪朕一见到初荷便觉得亲切无比,原来是血脉作祟。”
“初荷今年二十有六,算起来比随儿还大上一岁,既然如此,你从今日起,便是朕的大皇女,赐号风和,改名姜荷。”
“多谢父皇。”姜荷跪地对姜世荣行了一礼,以作感谢。
“朕如今只剩下庸儿一个健康的乾元皇子,本还在忧心储君之位给谁,现荷儿出现,完全是天佑我嘉明,朕宣布,从今日起……”
“陛下。”赵云薇直接开口打断了姜世荣,“陛下刚认回大皇女,不先相处相处,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吗?”
“皇后说的对啊,陛下,请陛下想清楚再做决定。”姜雅母族看完认亲全程,也明白了什么,直接跪倒在地,第一次和皇后站在了同一战线。
第84章 雅贵妃就想看着他们父女俩将我们耍的团团转?
赵家人也随之表态,其他大臣也跟着跪倒下来,请姜世荣晚些做决定。
姜世荣看着他们这个模样,气得脸色发青,愤怒的一挥衣袖,直接离开了朝堂。
退朝后,朝中官员都围在叶初荷身边,都是恭喜叶初荷认祖归宗,成功回到姜世荣的身边。
不少摇摆不定的大臣看到姜世荣的态度,也彻底明白姜世荣最属意的孩子不是长公主姜随,而是这个新认回来的皇女姜荷。
皇上的态度代表了未来储君之位花落谁家,原先站在姜雅那边的大臣立马想倒戈奔向姜荷这边,扶持这个新认祖归宗的大皇女。
姜雅醒来时知道此事,气得气血上涌:“什么新认回来的皇女,父皇明摆着就是故意把叶初荷养在外面,让我们和姜随自相残杀,让叶初荷渔翁得利。”
“好,真好,真是我的好父皇,难怪姜宇死了他不伤心,我成这样了他也从未来看过我,现在姜随病了,朝中只剩下姜庸这个不足为惧的废物,他立马揭露了叶初荷的身份。”
“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我们都是他棋面上随时可以舍去的棋子!他心中早有储君人选,便是他一直疼爱的叶初荷!真是把我们骗的团团转!”
“可恨至极,叶初荷,姜世荣,可恨,实在是可恨!咳,咳咳……”
姜雅气得一连咳出几口血来。
宫里,雅贵妃知道这个消息,立马冲去了姜世荣的寝宫要去见他。
被一早就嘱咐好的李公公拦在门外,理由是姜世荣身体不适,不便见人。
雅贵妃气急,瞪着李公公,扯了扯唇角:“雅儿刚变成这样,陛下就扶持叶初荷上位,好,真的很好,等哥哥回来,本宫会好好同他说一说。”
李公公面不改色的朝着雅贵妃行了一礼,眼神里都是不屑。
雅贵妃见状冷笑了一声,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离开时,碰到了正在步辇上坐着的赵云薇,看到赵云薇,雅贵妃的脸色有些难看:“皇后娘娘也是来找皇上的?臣妾问过李公公了,他说皇上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本宫知道,本宫是来见你的。”
赵云薇看着雅贵妃:“雅贵妃就想看着他们父女俩将我们耍的团团转,不反抗吗?”
雅贵妃的脸色冷了一瞬,抿唇:“既然如此,还请娘娘来臣妾宫中细聊。”
雅贵妃转身上了自己的步辇,带着赵云薇去了自己的宫中。
两人商谈了一下午。
两人商谈的时候,一直被当成认亲工具人的叶长清进了姜世荣的书房,她不为别的,只为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陛下,臣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将大皇女成功送回了您的身边,那臣的亲生女儿,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姜世荣点头,朝着角落招了招手,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出现,走出来,在叶长清面前跪了下来。
姜世荣叹气:“长清,朕也不是故意让你们母女分离多年,实在是姜荷的身份特殊,必须保护她,她是皇女,身份尊贵,只能让你女儿牺牲一下了。”
“但你放心,这些年朕从未亏待过她,不过她因为难产确实先天身体不足,只分化成了中庸,希望你别失望啊!”
“不会。”叶长清激动的抓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刚和亲人相认时溢出的泪光。
姜世荣见状,眸子闪了闪,递给叶长清一个黑色的药瓶:“这是解药,记得和朕的承诺。”
“臣定铭记于心,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叶长清,从明日起,京中便会传出消息,说叶长清因为世上再无亲人,受不了打击,病死了。”
叶长清跟姜世荣行了一礼,拿着解药,‘满心欢喜’的带着女儿出了宫。
当天夜里,舒玉公主府起了场大火,将公主府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舒玉驸马干焦的尸体。
清晨,季空青打了个哈欠,路过只剩下黑灰的舒玉公主府府邸,面露嘲讽。
还真如叶长清所料,利用完之后,姜世荣给她的‘女儿’是刺杀她的假女儿,他会让姜荷的身世彻底埋葬在大火里,再也无人知晓。
这就是帝王。
看完舒玉公主府,季空青策马来到自己的医院,本该死去的叶长清正好端端的坐在医院二楼的病房里,身边站着叶潮汐。
“从今日起,叶长清死了,那京城便不便你们久留,正好,刘爷爷和玉亭要去清风寨看望自己的三个亲人,舒玉驸马,你和他们一起,带着潮汐以后暂居清风寨吧。”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叶长清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质的令牌,递给季空青。
“既然如此,这令牌便交给柳大夫你了,有此令牌在,你可以调动伶人馆所有人为你所用。”
“多谢。”季空青将新的身份文书递给叶长清和叶潮汐,让他们打扮成药商出了城。
叶长清葬礼上,姜荷满脸悲痛的跪在灵堂,披麻戴孝的烧着纸,展示着自己的孝心。
葬礼过后,宫里多了个新皇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嘉明,姜世荣为了展现自己对姜荷的重视,还颁布了大赦令,免除即将被死刑的囚犯死刑。
这个消息一出,坊间议论纷纷,关于姜荷贤良的名声也不知从何地传了出来,还有人说姜随曾经的军功都是假的。
说姜随曾经的军功都是姜荷这个暗处的皇女挣来的,姜随只是抢了她的功劳。
消息越传越离谱,坊间关于立姜荷为储君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就连季空青在医馆都听到了这个谣言,都是夸奖姜荷,贬低姜随的话。
之前收到姜随扶持的读书人们知道谣言这么诋毁姜随都很是不满,一行人组织在一起,去敲了公主府的门,想征求姜随的同意,帮姜随讨回公道。
季空青本以为姜随会出去见他们,谁知姜随只是摇了摇头,以生病为由拒绝他们的探视,并吩咐下去,让人再去添把火,把叶初荷吹嘘的越厉害越好。
这操作换季空青看不明白了:“殿下,你这是何意?”
姜随弯唇一笑:“她不是要贤良的美名吗?那便给她,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的住了,站的越高,摔的越惨。”
“殿下你要做什么?”季空青来了兴致。
姜随轻轻摸了摸季空青的手背:“下个月,便是各大小国来朝中交流的日子,你们千鸟国人最爱舞刀弄枪,你说这次朝中武将都不在,谁会被赶鸭子上架?”
“原来如此。”季空青笑了。
……
一个月后,京中街道开始张灯结彩,城门两边,多了许多充满异域感的集市。
异国使团到来那天,姜荷和姜庸前去迎接。
最先到来的是千鸟国的使团,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姜随、姜荷在边关缠斗多年,最难缠的对手——千鸟国的战神季空泽。
他是千鸟国的二皇子,千鸟国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看到来接自己的是姜荷和姜庸,季空泽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嘉明是无人了吗?竟然请一个草包、一个本王的手下败将来接本王,姜随呢?你们嘉明,也只有姜随配和本王说话。”
季空泽说的时候举着手,草包指的是姜庸,手下败将指的是姜荷。
“二皇子!请你嘴巴放干净些,这位是我们嘉明的大皇女,她来接你,是你的荣幸!”姜荷身边的大臣对季空泽的态度很是不满。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本王说话?”季空泽丝毫不给嘉明的大臣面子,一脚将大臣踢下了马。
踢完后直接大声问姜荷:“叶初荷,姜随呢,为什么不是她来接本王?”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也不小,但刚好能让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听到。
之前坊间对于姜随实力的怀疑,在季空泽的挑衅下不攻自破。
百姓们窃窃私语。
“之前还有传言说长公主殿下的军功是假的,这个二皇子可是千鸟国的战神王爷,他都只看得中我们长公主殿下,那军功定是真的,我们长公主确实是女战神。”
“不错,这个大皇女反而是水货,切,之前那传言是谁传出来的?真恶心,亏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不也是个躲在坤泽身后捡功劳的家伙!”
“对啊,陛下也是偏心,放着好好的长公主殿下不喜欢,喜欢这么个水货,以后嘉明不会真的要交给这样的人吧?还不如三皇女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马上的姜荷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戏的姜庸反而越听越开心。
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笑着给姜荷找补:“二皇子,二皇姐她前些日子受伤了,现在正在府中休养,不便出来见人,所以这次是我和大皇姐出来迎接你们。”
“大皇姐?哦,本王差点忘了,你们皇上是认回了一个皇女,哇,原来竟然是叶将军你啊,失敬失敬,不知者无罪,还望海涵。”
季空泽装模作样的给姜荷行了个礼,表面上是行礼,但态度敷衍的谁都能看出来。
姜荷自然不可能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跟季空泽吵架,她挤出一个笑容:“不知者无罪,本宫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二皇子,驿站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我们来。”
姜荷转身,带着季空泽和他随行的大臣们入住驿站。
千鸟国入住后没多久,海月国、波斯国、南芜国的使团相继到了京城,成功入住了驿站。
季空泽在驿站洗漱完毕,满眼玩味的吩咐身边的大臣:“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本王那个好妹妹现在过的怎么样。”
第85章 刚到我们,你们就不治了!你知道我主子是谁吗?
“是,王子。”千鸟国大臣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去打听季空青的事。
没过多久,大臣回来,在季空泽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季空泽眼底的玩味加深:“我这个妹妹,越来越有意思了。”
……
长公主府。
李公公带着一群太监,来到姜随的府中,毕恭毕敬的对着姜随行了一礼。
姜随坐在季空青为她造的轮椅上,疑惑看着李公公:“李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李公公行了一礼:“殿下,各国使臣来朝,需皇家所有成员出席迎宾宴,陛下让奴才来瞧瞧您的情况,看您是否能出席三日后的宴会。”
“本宫的伤还未完全康复,只能坐在轮椅上,若父皇不介意本宫以这副形象示人,本宫可以去参加此次宫宴。”
“殿下说笑了,您即便受伤,依旧英姿不减,陛下怎么可能会介意呢?奴才这就去禀告陛下。”
李公公行了一礼,急匆匆离开了长公主府。
李公公走后,季空青从一旁出现,望着李公公的背影,问姜随:“殿下,这个李公公,看上去对您父皇很是忠心啊!”
“自然。”姜随点头,“他从五岁时起便跟着父皇,极其忠心,父皇的一切,他都知晓。”
“那他有背叛陛下的可能性吗?”季空青有些好奇。
姜随皱眉:“李公公曾经为了父皇都为他挡刀,这样的忠心,怎么会背叛他?我知道你很想帮我在父皇身边安插眼线,但李公公应该不行。”
“这些年想收买他的人太多了,并未有一人成功过,收买不成,被父皇弄死的也数不胜数,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免得惹火上身。”
“这样啊!”季空青皱眉,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
御书房,李公公将姜随的话转告给了姜世荣。
背对着李公公的姜世荣转身,脸色看上去比之前难看了不少,嘴唇发白,眼底青黑。
“好。”姜世荣应了一声,随后捂着嘴激烈的咳嗽。
李公公大惊失色,赶紧叫人:“来人,陛下的丹药呢?快送上来!”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端着托盘过来,盘中放着茶水和一个黑色的小药盒。
李公公赶紧将药盒打开,递上丹药和茶水。
姜世荣匆忙吃下,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陛下,您这咳嗽久久不愈,只有服下丹药时才会缓解,您看,是不是该找御医过来瞧瞧?”李公公满眼担忧。
“瞧什么?”姜世荣吐了口气,坐在龙椅上,“朕的身体你不是不知,天生孱弱,连子嗣也不丰盈,御医过来也最多开些滋补的药材,毫无用处。”
“今年开始,受寒了之后,身体迟迟没有转好,朕也有预料,朕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所以定要赶紧给荷儿铺好路才行。”
李公公听到这话,叹了口气,眼底出现了一丝泪花:“陛下,您对大皇女的良苦用心,她定然知晓。”
“但愿吧。”姜世荣叹了口气,“但愿朕百年之后,还能在地下与柳儿团聚。”
李公公点头,擦干眼泪:“定会的,陛下。”
“哦,对了,陛下,御医们不行,是不是可以请宫外那个柳大夫瞧瞧?”
李公公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柳大夫脾气虽然差了点,但医术确实了得,若她当时在京中,三皇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可是一回来,便轻而易举治好了一个得了天花孩童。”
“有她在,说不定陛下的病有的救,陛下也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大皇女。”
姜世荣听到这里,确实有些动心,但想到柳扶衣的身份,他还是犹豫了:“朕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你不能有其他人知晓,你别忘了,柳扶衣是姜随的人。”
“这……”李公公愣住,似乎才想起这事来,他眸子转动了几下。
“陛下,是人便会有弱点,她对长公主殿下忠心耿耿,怎么就不能对陛下您忠心呢?你看,需不需要奴才去找人调查她一番?”
姜世荣看向李公公,笑了一下:“这柳扶衣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但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她没有痕迹留下来,只能说明她的来处是姜随掩盖过的。”
“你现在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李公公皱眉:“此路不通,她精通医术,大概率下毒也不行,那只有一个法子了。”
“哦?什么办法?”姜世荣没想到李公公还有办法。
“传闻江湖上有一人极擅易容术,不如奴才陪着陛下乔装打扮一番前去?”
“乔装?”姜世荣皱眉,心中有些不乐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堂堂帝王,怎么能像贼人一般畏畏缩缩,不堂堂正正?但李柜所言也是实话,他确实还想多陪荷儿几年。
纠结了几秒后,姜世荣打算将帝王的尊严放在一边,按照李柜的建议来做。
两人聊完,一个穿着蓝色太监服的身影悄然离去。
过了两日,季空青的医院来了两个形色诡异之人,看样子是一主一仆。
那仆人身形很是瘦弱,明明是男子,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些女气,让人看着很是别扭。
坐在一楼问诊的季空青扫见了这对举止奇怪的主仆,但很快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一对夫妻身上。
“恭喜夫人,您有喜了,孩子成功着床了。”卓晚秋给女子把完脉后,满眼欣喜的望着她。
她身边的中庸男子听到此言很是激动,抓着女子的手,兴奋的说:“梅娘,我们有孩子了!”
女子眼泪盈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子很快拉着女子跪下来,要给季空青磕头。
这对夫妇这么激动,看得那对奇怪的主仆很是诧异,仆人用有些怪异的声音问了问旁边排队的男病人:“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男人看了他们两眼,很快下了定义:“你们二位是从外地过来求医的吧?”
“是的。”仆人尴尬笑笑。
“那就难怪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男人仰着头,一脸你们有所不知的表情。
“还请先生同我们讲讲,”仆人塞给男人两粒碎银子,他立马没开眼笑的开始介绍。
“这两位是城北邹家的,成亲已有十年,但从未有过子嗣。他们寻遍了嘉明的大夫们,各种药都吃过了,却始终没有用,大夫们也看不出到底是谁的问题。”
“本来今年他们都打算和离分开了,抱着希望来找了柳大夫,柳大夫一查,说是男人的问题,给他们做了那个叫什么婴儿的手术,这不,邹家儿媳成功怀上了孩子。”
“你说他们感不感谢她?若不是柳大夫,他们邹家真要断子绝孙了,柳大夫说了,女人有问题可以调理,但男人有问题,才是真的不好生。”
“原来如此,多谢。”仆人有些意动,转身凑到自己的主子身边,告知了此事。
半个时辰后,队伍排到了这对主仆。
季空青看了看时间,对旁边的卓晚秋使了个眼色。
卓晚秋立马明白了什么,对着后面正在排队的病人们说:“现在到午时了,柳大夫需要时间去吃饭午睡,还请大家,未时再来排队。”
卓晚秋说完,便要带着季空青离开。
仆人不干了:“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才刚到我们,你们就不治了!你知道我主子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季空青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去吃饭,不想治就去别家,后面的病人还多了去了。”
“对,不想排队就去找其他人治,你们走了,我们还能多一个人挂上柳大夫的号呢!”后面排队的病人很是激动,无一例外的全都站在季空青那一边。
这对主仆看着这场面很是意外,他们没想到季空青在病人的心中如此重要,被临时放鸽子他们也不生气。
卓晚秋见状,心平气和的跟这对主仆解释:“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柳大夫的规矩,她治好病人,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柳大夫的上班时间也是写在这里的,大家都能看见。”
卓晚秋指了指门边摆着的牌子,上面清楚了的写明了季空青每日辰时出诊,午时休息一个时辰,下午未时出诊,酉时休息。
“对啊,我们都知道柳大夫的规矩,我们愿意等!”身后的病人们没有丝毫生气,直接席地而坐,拿出怀里的烧饼,就地开始啃烧饼,等季空青来。
主仆见状,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陛,主子,你可要去休息?这里奴才帮您看着。”
“不必了。”姜世荣冷冷扫了眼季空青方才坐着的位置,“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治好我。”
医院二楼,季空青在窗户边站着,看着一楼这对主仆,轻轻弯了弯唇角。
下午,季空青准时出诊,看着面前这对主仆,她问:“你们二位是谁瞧病?”
“当然是我的主子。”李公公让开身子,让季空青给姜世荣看病。
季空青对着旁边的卓晚秋使了个眼色,让她帮自己把脉看诊。
卓晚秋立马明白,示意姜世荣把手放在手枕上,开始给姜世荣把脉。
姜世荣和李公公看着年轻的卓晚秋,满脸怀疑。
把完脉后,卓晚秋疑惑摇头:“病人看上去只是气虚血亏,并没有什么大的病症啊!”
“怎么可能没有病症?”李公公很是不服,“我主子近来常常咳嗽,头晕,就连记忆力也变差了,这怎么可能没病?”
“定是你太年轻,看不出我们主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