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姜世荣病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的气氛迅速紧张了起来,大臣们人人自危,只因出储君之位未定,帝位悬而未决。
姜世荣昏迷的第三天,姜荷聚集起几百名的暗卫,守在姜世荣的寝宫,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梅子仪带着一众大臣等在姜世荣的寝宫外,看着明显是逼宫架势的姜荷:“大皇女殿下,您不让我们这些大臣去看皇上,难道是想逼宫吗?”
姜荷看着梅子仪,眼里带着杀意:“本宫说过了,父皇说谁也不见!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在骗你?”
“那何人能证明?”梅子仪看着姜荷,“大皇女言辞未免太过矛盾,一边说陛下昏迷不醒,一边说陛下不愿意见我们,陛下都昏迷了,哪里来的口谕说不见我们,是不是您假传圣旨?”
姜荷抽出剑,架在梅子仪的脖子上:“梅丞相,本宫这么说是给你们面子,你现在这么质问本宫,是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吗?信不信本宫现在立马杀了你?”
“大皇女未免太过嚣张跋扈!”赵云薇带着姜随、季空青出现在一众大臣身后,姜荷这才收回剑,看着赵云薇。
“你也想见父皇?”姜荷表面上是问赵云薇,实际上眼睛盯着姜随。
“自然。”姜随抬头,朝着暗卫埋伏的那些地方一一看过去,“若真要动手,本宫的人不是打不过这群暗卫。”
姜荷看姜随转头便辨认出暗卫埋伏的地方,自然明白姜随是有备而来,姜世荣还没死,他之前立下的圣旨她还没找到,现在不能跟姜随动手。
她给身边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进去。”
侍卫们让开路,赵云薇带着姜随和季空青进了姜世荣的寝宫。
进了寝宫后,季空青一眼便看到了带着御医们守在姜世荣房外的卓维谦。
还有一直侍奉姜世荣的李公公。
赵云薇走到卓维谦面前,问:“卓太医,陛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卓维谦看着赵云薇,叹了口气:“娘娘,是臣无能,检查不出陛下到底患了何病,但看陛下的脉象,怕是撑不过五天了。”
赵云薇听到这个消息,悲痛的后退了几步,被她身后的姜随搀扶住。
赵云薇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带随儿和季空青单独去看看皇上。”
“是。”卓维谦带着几个御医离开,李公公准备跟过去,被赵云薇一个眼刀制止。
姜荷走了进来,看着角落里的李一毒,问:“你确定你的毒不会被人查出来?”
李一毒点头:“那个能无后遗症治好天花的柳大夫我没把握,但其他人我有自信。”
姜荷想到空手来的赵云薇三人,放下心来:“行,那就让他们去看看。”
姜世荣寝殿,赵云薇带着姜随走到姜世荣窗边,发现才短短三日不见,姜世荣花白的头发全白了,好似被人吸去了全部的生命力一样,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一副将死之相。
姜随见到这样的姜世荣都有些震惊,姜世荣现在不过才四十多岁,但这三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实在是有些可怕。
“能救吗?”赵云薇看着季空青,有些怀疑。
季空青看了赵云薇一眼,对姜随眨了眨眼睛。
姜随立马得到了信号:“母后,她治疗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我们去屏风后面坐一坐吧。”
第97章 你想让姜荷继位,让随儿当摄政王?
赵云薇诧异的看了眼季空青,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跟着姜随去了屏风后面。
季空青这才放心的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仪器,给姜世荣解毒。
很快,姜世荣行了过来,季空青将仪器收起来,干咳了两声,给姜随发出信号,姜随起身,看着赵云薇:“母后,父皇醒了。”
“这么快?”赵云薇起身,跟着姜随去了姜世荣的床边,姜随对着旁边等候的季空青说,“你去把李公公叫进来。”
“好,”季空青走到门口,对李公公喊了一声,“李公公,请你进来一下,皇后娘娘有话想单独问你。”
李公公看了眼姜荷,确认她没有反对,才点头走进了寝殿。
李公公跟着季空青走到姜世荣床边,惊奇发现姜世荣竟睁开了眼睛,他惊慌跪下,眼底满是惊骇。
而当事人姜世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赵云薇和姜随,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了?”
赵云薇在姜世荣的床边坐下,唇角含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阴阳道:“你不知道吧?你中了剧毒,给你下药的,是你最疼爱的姜荷。”
“什么?咳咳咳……,这不可能!”姜世荣第一反应是不信。
姜随站在床边,看着姜世荣:“父皇,母后所说句句属实,姜荷打算毒死你之后直接登基,你看寝殿外,守着的全是暗卫,外面的大臣都被暗卫们拦在了外面,我和母后是带着人强行进来的。”
姜世荣挣扎着坐起来,打量着自己的寝殿,发现确实像赵云薇他们二人说的那般,以前照顾他的人都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的李公公,出声:“小柜子,朕现在只信你,你来说。”
李公公眼神复杂的抬眼看了姜世荣一眼,点头:“陛下,你三日前吃了一份绿豆糕就吐血昏迷了,刚昏迷,大皇女就好像是早就预料好一样,将所有的御医都叫到您的寝殿外守着。”
“还让暗卫倾巢出动,将您的寝殿重重围困,对外称您病了,不见任何人,您昏迷了三日,大臣们每日都来,但每日都进不来。”
“除了这些,殿下还问,还问……”
李公公说到这里停住,有些欲言又止。
“说下去。”姜世荣语气不容置疑。
李公公:“殿下还问我您之前写下的两份圣旨在何处,还问玉玺的位置,似乎是打算等您死后,自己写传位诏书!”
“混账!”
李公公的证词最为可信,姜世荣听完后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朕可是她亲生父亲,她竟如此待我!”
“嗤!”赵云薇冷漠的嗤笑了一声,“你将她当成疼爱的女儿,但她可没拿你当最珍爱的父亲,姜世荣,你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亲手养出一个弑父杀君的恶魔!”
赵云薇的话是直直的往姜世荣的心口插,他确实没想到,他最爱的女儿,竟然如此恨他。
若不是姜随想办法将他唤醒,他恐怕断了气都不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
姜世荣看向李公公:“小柜子,你把朕之前立的两份圣旨取过来。”
“是,”李公公走到一幅画前,动手按了按,打开了画后的暗格,取出了里面的圣旨。
姜世荣将圣旨递给赵云薇:“这是我之前写下的两份圣旨。”
赵云薇打开一看,脸色难看:“你想让姜荷继位,让随儿当摄政王?姜世荣,我算是看出姜荷像谁了,她像你,你和她一样,都是个疯子!”
“观主都那样说了,你竟然还敢用嘉明去赌,你是真不怕死了之后先帝在下面把你剥皮抽筋!”
赵云薇训斥完,姜世荣脸色难看的低着头。
姜随眼神复杂的盯着姜世荣,季空青看他的眼神同样一言难尽。
姜世荣看着姜随:“随儿,是朕糊涂了,既然姜荷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小柜子,你再去取一份空白圣旨和笔墨纸砚来!”
李公公立马退到一旁,研墨后帮姜世荣写下圣旨内容,再取出玉玺,盖章。
做完这一切,姜世荣将圣旨和玉玺都交给姜随。
姜随看着他:“姜荷守在门口,这些东西我和母后带不出去。”
“那只能之后再来取了。”姜世荣牵起姜随的手,在她手心画下了几个字。
姜随惊讶看着他,收回手行了个礼:“儿臣知道了。”
姜世荣叹了口气:“朕还有几天可活?”
姜随看向姜世荣:“你现在醒来只是暂时的,大概还有半刻钟,你的毒会再次复发,复发后也就能活个五天左右。”
“五天啊!”姜世荣叹了口气,躺下,“暗卫印能掌控所有暗卫,包括我之前送给随儿的那支暗卫军,现在印在她手里,随儿要小心。”
“我那支暗卫早已换成了我的人,您不必担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姜世荣惊讶看着姜随,似乎是没料到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但自己的孩子们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成算。
他算计来,算计去,反而被雁啄了眼。
半刻钟后,姜世荣再次昏迷过去,季空青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给李公公:“你弟媳已经有了身孕,这是你弟弟写给你的信。”
李公公眼睛一亮,立马接过来拆了,看完内容,李公公喜极而泣:“好,我们李家终于有后了。”
李公公将信当场烧掉,对着姜随跪了下来:“殿下,以后奴才唯您马首是瞻。”
姜随点头:“将这里的一切还原,不要让姜荷看出问题。”
李公公点头,回去将一切都复原。
赵云薇和姜随三人空手走出寝殿,姜荷放下心,梅子仪带着大臣们围了上来,询问姜世荣的情况。
赵云薇将具体情况说明。
大臣们的脸色都很是凝重。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重病,储君之位还悬而未决。”
“听闻陛下昏迷前已经立下储君圣旨,只待到时候找出,便知道继位的是哪一位皇子了。”姜荷那边的大臣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口风,表现的很是自信。
赵云薇看了眼说话的大臣,对梅子仪说:“梅丞相,你和各位大臣都候了一天了,也该回去休息一下了,本宫也要回宫了,随儿,你也带着驸马回去吧。”
“是,母后。”姜随和梅子仪对视了一眼,转身带着季空青离开。
他们离开后不久,梅子仪也不情不愿的跟姜荷告辞。
他们都散去,姜荷才将李公公叫出来,询问情况,李公公面不改色的将提前想好的措辞说了,姜荷没有丝毫怀疑。
当夜,姜随乔装打扮进了姜意府里,子时,梅子仪也乘着马车去了姜意府中。
四人坐在一起,聊起了今日之事。
梅子仪很是忧心:“宫中暗卫有几百人,上次和姜雅姜雅找来的四千多人决战都未有任何折损,此等战力,我们该如何集结队伍前去对抗?”
“这点你不用担心,舅舅会借给本宫一队精锐之兵,本宫自己这边也有可用之人。”
梅子仪还是很担心:“但若真打起来,皇后娘娘在宫中,定是被囚禁的第一目标,殿下该如何做?”
姜意听完这话也担心起来:“不能让母后提前撤出来吗?”
梅子仪摇头:“不可,皇后一出宫,必会打草惊蛇。”
“那该怎么办?”姜意有些紧张。
姜随看着姜意:“意儿,我有一办法,但需要你进宫,直到将母后平安带出宫,你可愿意?”
姜意抬眸,点头,眼神坚定:“自然愿意。”
迟迟不说话的梅秋白眼神担忧起来:“会不会有危险?”
“会,若没成功,意儿和母后可能都出不来。”姜随看着梅秋白。
梅秋白抿着唇:“有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姜随摇头,“宫里现在全都是姜荷的人,必须趁混乱之际将母后带出,否则别无他法。”
梅秋白的呼吸瞬间乱了一下,明显是有些紧张。
姜意抓住她的手:“白白,你别担心,皇宫可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赶紧让梅丞相将你们转移出京吧。”
“你们别忘了,姜荷除了暗卫军手里还有一支军队,差不多有五千人,战力都不弱。姜荷那个疯子疯起来说不准会大开杀戒,你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梅秋白听到这话,瞪了姜意一眼:“不用你操心!”
姜意瘪嘴:“担心我就说嘛,别扭死了,白白。”
梅秋白抿着唇不说话。
姜随点头,看着梅丞相:“意儿说的没错,离父皇出事,没几天了,梅丞相和那些得罪过姜荷的大臣,还是早些将家人转移出去。”
“我明白,我会尽快告知各位同僚。”
和梅丞相聊完,姜随偷偷回了自己的府里,将今日谈话跟季空青说了。
说完,她看着季空青:“你到时候也跟着梅丞相一家离京。”
“你疯了吧?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季空青紧紧抓着姜随的手。
姜随摇头,推开:“不行,到时候我自顾不暇,不能保护你,万一姜荷抓住你威胁我,我便毫无办法,你听话。”
季空青看着姜随,咬着下唇,有些委屈:“果然还是我太没用了。”
“你哪里无用了?你只是不擅长打仗,但你有自己擅长的事。”姜随看着季空青,摸了摸她的脸“听话,我绝对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季空青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日,姜随发现舅舅赵云天答应的精锐军队迟迟没有来京,她深感不对劲。
当夜,赵云天派来报信之人到了,告知姜随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那便是千鸟国突然集结军队,侵犯边境了。
第98章 姜随要的精锐,因为战事,无法归京。
姜随要的精锐,因为战事,无法归京。
姜随知道这个消息后眉头紧锁,心情沉重起来。
若她舅舅这支军队能够入京,加上之前她手里的精锐和自己培养的暗卫,和姜荷一战她有百分百的胜算,但现在情况一变,胜算现在只有一半。
没有百分百的胜算,那更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派人将姜意叫来了府里。
姜意很快赶过来,还带上了梅秋白。
姜随和姜意的谈话不方便梅秋白听,便让梅秋白先去找季空青了。
梅秋白离开后,姜意在姜随面前坐下,神色严肃起来:“皇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千鸟国突然攻打边境,之前说好的精锐来不了了,意儿,我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战胜姜荷,你……”姜随欲言又止。
姜意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皱眉,看着姜随:“我不会跑的,母后那边我还是会去救!皇姐,这些年我能在京中过得这么安稳,都是因为你和母后,现在你们需要我,我绝不退缩。”
“好样的,意儿。”姜随看着姜意,眼神动容,她转身,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手绘的图,交给姜意。
“这是什么?”姜意接过,打开一看,“是宫里的地形图?”
“不错。你看这里。”姜随指了指一个位置。
姜意震惊:“这不是父皇的寝宫吗?竟然有密道?”
“不错,是父皇告诉我的,那密道就在父皇的床下,按动开关,便会开启,里面有父皇留给我的传位圣旨和玉玺,到时候你带着母后,拿着这两样东西出京。”
“到时候你放出信号弹,会有人在出口接应你们。”
“好。”姜意拿着地图,接过姜随递来的信号弹,将地图里的内容全部记在脑子里。
和姜意讲完这些,姜随叹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父皇应该就这两天的事了。”
姜意点头,面色沉重:“明日我便进宫,陪着母后。等宫里乱起来,我会找机会从密道离开的!”
“若我和母后没出来。”姜意讲到这里顿住,伸手抓住了姜随的手,眼神里带着泪光,“皇姐你也别被情绪冲昏了头,做好你该做的事,我和母后会一直支持你的。”
姜随眼眶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
姜随和姜意聊完,梅秋白和季空青那边也得知了边关战事的消息。
梅秋白心情有些不好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宫里的事还没有结果,边关战事又起来了!”
“是啊,”季空青脸色有些沉重,“姜荷刚闹出这种事,千鸟国就举兵来犯,总感觉没有这么巧的事,你说是不是姜荷叛国,提前和千鸟国那边通了信?”
“不无道理。”梅秋白被季空青这么一点,瞬间豁然开朗。
“内忧外患,我们研制的武器却还没成功,真让人头痛!”季空青有些烦躁的喝了口水,“离姜世荣死亡时间不到两天了,你明晚就要出城了吧?”
“谁说我要出城了?”梅秋白看着季空青,像是赌气,“我不走!”
季空青的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你这是担心姜意,不想独自离开吧?”
梅秋白表情尴尬了一下:“才没有。”
“没有嘛?你看你这黑眼圈,有两天没睡好了吧?”季空青无情的指着梅秋白眼底的青黑,“姜随可是跟我说,你知道姜意要留在宫里的消息,很担心呢!”
“换了你留在宫里我也担心,我才没担心她!”梅秋白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我只是担心我母亲一个人留在京中而已。”
“真的吗?”季空青看向门口的方向,惊讶,“姜意!”
梅秋白慌乱起身,像是做错了事,像门口看去。
门口没人,梅秋白瞬间沉下脸,身后的季空青在哈哈大笑。
“季空青!”梅秋白涨红了脸。
季空青撑着下巴看她:“还说不喜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梅秋白叹了口气,坐下喝了口水,像是下定了决心:“空青,我喜欢你。”
季空青愣住:“你在开玩笑吧?”
梅秋白摇头:“我以前就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但是你那个时候没开窍,我一直以为再等等就好,没想到……”
梅秋白提起过去的事,季空青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她隐去的都是哪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梅秋白对自己做的很多事都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
季空青抬眸,刚想说什么,眼睛突然扫到门口的身影:“姜意。”
梅秋白无奈:“我很认真在说这个事。”
季空青呆呆的收回视线:“我也很认真的在说。”
梅秋白知道她这次没开玩笑,转头,看到姜意离去的背影,她起身,想追过去,又停住,看向了季空青。
“不追吗?”季空青看着梅秋白。
“我想知道答案。”前世季空青死后,梅秋白抱着遗憾活了十年,这个答案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我只拿你当朋友。”季空青看着梅秋白,“从以前还是现在都是。”
梅秋白听到这个答案,没有难过,只是松了口气,眉间的愁容也散去了:“好,我知道了。”
季空青看她这个反应,也知道梅秋白其实早就放下自己了,她撑着下巴,看着她笑:”那我想知道的答案呢?”
梅秋白转身往外跑:“喜欢!”
“切,嘴硬!”季空青撑着下巴,觉得好笑。
梅秋白离开后不久,姜随进来了,在季空青面前坐下后,有些好奇的问她:“梅秋白和意儿说什么了?她刚刚离开的时候好像很难过。”
季空青看着姜随笑:“秋白刚刚跟我表白,被姜意听见了。”
“什么?”姜随表情难以置信,随后回神,“你答应她了?”
“怎么可能?”季空青一下子弹了起来,“秋白喜欢我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她就是执念,执念你懂吗?”
季空青快速用手比了比。
姜随的眸子眯了眯:“那你呢?你以前,在你那个世界,喜欢过她吗?”
“当然没有!”季空青快速摇头,“秋白一直只是我的好闺蜜。”
“闺蜜?我可是记得你说闺中密友可以做那样的事呢!”姜随的眼神越加危险。
季空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忍不住笑:“殿下,你说的是这个吗?”
季空青将姜随拉进怀里,堵住她的唇,亲了亲。
姜随的眼位染上了一丝欲色,她主动放出自己的信香,挑逗般带着信香在季空青的契口处转了转:“不够!”
姜随站起来,一脚关上门,将季空青压在床上,窗幔放下,衣服散落在地。
……
宫里,姜荷也知道千鸟国来犯的事,同时,她也知道赵云天现在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派兵来支援姜随。
知道这个消息,她便知道自己这次稳了。
她将卫灵月叫进来。
将手中的战报交给卫灵月:“千鸟国再次侵犯边关,撕毁了停战协议,两国交战,先杀质子,你去,带着御林军把长公主府围起来,把季空青抓起来,杀了!”
卫灵月觉得姜荷疯了,她行了一礼:“季空青虽然是千鸟国的质子,但也是陛下亲自封的驸马,杀不杀她,需要陛下定夺,否则长公主那边不好交代啊!”
姜荷看了卫灵月一眼,明白自己现在毕竟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还是无法调动卫灵月,她看了卫灵月一眼:“既然如此,你派兵把长公主府围了,等陛下醒来再做定夺。”
“记住,除了姜随,一颗苍蝇都不准放出来!”
“是。”这个要求卫灵月没有反驳,很快去集结重兵,围了长公主府。
姜随和季空青这一闹就闹到了天蒙蒙亮,季空青实在是没有精力,沉沉睡了过去,姜随在她睡熟后起身,换好衣服,走出公主府。
“卫统领这是何意?”
卫灵月下马:“殿下,是大皇女派我们来的,千鸟国来犯,撕毁了两国停战协议,大皇女要杀驸马。”
“但臣觉得应该请示陛下,不能这样杀了驸马,大皇女就派臣围了公主府,不准驸马出府。”
姜随没想到姜荷这么快就有了动作,她知道,这次一旦失败,姜荷登基,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季空青。
“多谢。”姜随点头,转身回了公主府。
季空青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姜随看着她:“醒了?”
季空青点头:“殿下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一会儿了。”姜随看着季空青,“你先去洗漱,我让人把饭菜热一下。”
“好,”季空青乖乖点头,洗漱完之后,坐下和姜随一起用膳。
“喝杯葡萄酒。”姜随突然给季空青倒了杯酒。
季空青没有防备,乖乖的喝下,咂了咂嘴,满意的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随后咚的一下,倒在了桌子上。
姜随无奈看着她:“本来一杯就能倒,硬是喝了三杯,季空青,你还真是个大馋丫头!”
“来人!”姜随将暗卫喊进来,“把人送出府。”
卫灵月曾经是她麾下的将领,她对她有知遇之恩,将季空青送出去,再简单不过。
季空青再次醒来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知道自己坐在马车上,身边是有些熟悉的脸。
“丞相夫人?秋白?”季空青看着沈寒秋和同样躺着昏迷的梅秋白,很是惊讶。
“你醒了。”沈寒秋看着季空青,叹了口气,“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什么?我们现在在哪里?”季空青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
“快到清风寨了,这是殿下给我们安排的落脚处。”
第99章 你们现在回去,也就是送死
“她把我迷晕了?”季空青回想起昏迷前的事,立马明白了什么,要站起来,“我要回去找她!”
“不行,我答应了殿下,要把你平安带到清风寨,而且马车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季空青气愤的用拳头砸了一下马车,把昏迷的梅秋白也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捂着头:“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沈寒秋把对季空青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梅秋白也像季空青一样,不听话的要回去。
沈寒秋看着梅秋白,拿出一张纸,递给梅秋白:“这是五殿下给你的和离书,说你们从今往后就此别过!”
梅秋白接过,快速浏览一遍,愤怒将和离书撕碎:“我不!”
沈寒秋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死活不愿意和五殿下成亲吗?现在怎么她主动与你和离,你还不愿意了!”
“我喜欢她!”梅秋白第一次将自己的感情说的如此直白,“那晚的事就是个误会,我可以跟她解释的!”
梅秋白这么一说,季空青大概了解是梅秋白跟自己表白造成的误会。
但姜意那么喜欢梅秋白,按理说不会不听她解释才对,难道是……
季空青联想到姜随对自己的行为,冷哼一声:“真不愧是姐妹,处理事情用的一个套路!”
“什么意思?”梅秋白不解。
“还没看出来吗?她们怕我们死在京城!”季空青愤怒的咬了咬牙。
“等到了清风寨,我定要快马加鞭赶回去!”
“我和你一起!”
“你们回去也没用,现在回京,要是被姜荷抓到,你们就是拖累!”沈寒秋比这两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家伙清醒的多。
“而且边关战事起来了,赵将军的精锐军队无法赶来京城,这次夺嫡,别说殿下不一定能回来,秋白,你母亲也很可能直接折在宫里。”
“你们现在回去,也就是送死,因为你们没有能力帮他们。”
梅秋白和季空青瞬间沉默了,冷静下来后,季空青点头:“伯母说的对,既然如此,秋白,我们去实验室。”
“好!”梅秋白想到了什么,眼神坚定,“只差一点点了,我肯定能把那东西研究出来!”
到了清风寨后,沈寒秋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问清风寨借了两匹马,往京城方向赶。
清风寨寨主韩笙很是诧异:“您不拦她们?”
“拦得住吗?”沈寒秋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对梅秋白的担忧。
她心中其实早已下了决心,若梅子仪和梅秋白都丧生在京城,她也绝不独活!她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
京城,宫里,皇帝寝宫,姜世荣已经进气比出气多了。
确认姜世荣不会再醒来,姜荷松口放大臣们进去,围在姜世荣窗边的,有赵云薇、姜意,民贵夫和姜凉。
姜意进宫后便和赵云薇一直守在姜世荣的寝宫,看着自己父皇的脸色越来越白,姜意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这个父皇自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是这种下场。
姜荷看着姜意,嗤笑一声:“五殿下,你可知皇妹为何还没来吗?父皇都快不行了,她身为儿女,不该守着她吗?”
“皇姐会来的。”姜意看着姜荷,抿了抿唇,没再多说。
夜幕降临,姜随安排的人已经潜入了皇宫,她自己培养的暗卫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前跟着她,受伤后隐退的将领,被季空青治好后,他们这批人重新追溯她。
但人数有限,也就一百多人,虽然战力很强,但还是比不上姜荷身边那几百暗卫。
之前剿匪,姜世荣交给她的狼虎军,被她安排在皇宫外侧,准备用来攻打姜荷手里那五千兵。
一切安排妥当后,姜随在衣服里面穿上金丝软甲,拿起佩剑,准备离开公主府。
城内很安静,公主府的马车在前面行驶着,却突然被一队人拦住。
姜随以为姜荷现在就打算动手,瞬间抽出剑,眼神防备起来。
谁知为首之人举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帽子。
姜随惊讶:“是你。”
来人一笑:“殿下,可要我助你?”
姜随扬起笑容,点了点头。
……
姜随很快孤身一人进了宫,姜荷见到姜随一人前来,弯起唇,眼底是藏不住的杀意。
她已经在暗格里找到了姜世荣藏起来的两份圣旨,一份是传位于她,一份是封姜随为摄政王的。
看完圣旨,姜荷立马明白姜世荣的目的是让姜随制衡她,但她怎么可能让姜世荣如愿?立马让李公公把摄政王的圣旨给烧了,独留她那一份。
嘉明必须是她的,她要独揽大权!
姜随到了之后,姜世荣的呼吸越来越浅。
濒死之际,姜世荣的脸色红润了一下,睁开了眼。
姜意惊讶的喊了一声:“父皇。”
姜荷脸色白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姜世荣临死前还会醒。
“父皇,你可有话要说?大臣们都在。”姜随看着姜世荣。
姜世荣轻轻摇头,能醒来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其他的了。
回光返照后,姜世荣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他抬起手,想碰一碰赵云薇,赵云薇扫了眼他的手,没有主动迎上去。
姜世荣明白了她的意思,瞳孔散开,手垂了下去。
站的最近的李公公跪了下来,大喊:“陛下,驾崩了!”
最前头的梅子仪抬头,一脸悲痛的跪了下来。
姜世荣床边哭成了一片。
皇帝驾崩的消息迅速传到百姓们的耳朵里,京城郊区,乔装打扮混进京的季空青和梅秋白也知道了消息,加快了手上研究的动作。
众人守了姜世荣的遗体一夜。
确认姜世荣没了之后,礼官和太监们用特定香料和水为他的遗体沐浴,帮他更换绣有龙凤图案的丝绸寿衣,开始入殓姜世荣的遗体。
将姜世荣的遗体放入金丝楠木棺材后,姜荷看向众大臣:“你们随本宫来御书房,有事宣布。”
姜荷看向姜随,眼里满是自信。
大臣们知道要发生什么,正了正衣冠,便随姜荷走了,姜随也知道要发生什么,准备带着赵云薇和姜意一起去御书房。
这个行为被姜荷制止了,姜荷看着无辜的姜凉和民贵夫:“你们先回宫吧,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宫。”
姜凉和民贵夫一听便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们是宫里的隐形人,很快识相的离开。
姜荷看向赵云薇和姜意:“你们就留在寝宫吧。”
“凭什么?父皇驾崩,我母后便是太后!”姜意站了出来,刚准备和姜荷争执几句,姜荷便冷下脸,抽出手中的长剑,架在姜意的脖子上。
她下手不轻,且毫不留情,姜意的皮肤瞬间被剑划出了血,若她刚才再向前多走一步,姜荷这剑是真的会直接割断姜意的脖颈。
“放肆!”赵云薇一把将姜意拉回来,心疼的看着姜意流血的皮肤。
“姜荷,你还没登基呢,未免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我就不放了!”姜荷瞪了赵云薇一眼,“你这太后的位置,坐不坐的稳可不一定呢!”
姜荷看着姜随冷笑一声:“安排人监视他们,我们走!”
姜荷带着众大臣离开,姜随递给赵云薇和姜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母后,意儿,你们先守着父皇吧。”
姜意点了点头,目送姜随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赵云薇看着姜意的脖子,心疼查看:“没事吧,意儿。”
“母后,我没事。”姜意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皮外伤。”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赵云薇很是担心。
姜意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又迅速移开手,摇头坐下:“我只是被吓到了,母后,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赵云薇看着姜意叹了口气。
……
御书房,李公公拿着圣旨,宣布了圣旨。
读完后,姜荷转身坐在了御书房的龙椅上,眼神压迫的看向众大臣。
她那边的大臣们已经跪下喊她皇上了,但以梅子仪为首的大臣们始终没有跪下。
姜荷脸色一冷:“梅丞相,你这是何意?”
梅子仪看着姜荷:“殿下,这圣旨应该有两份吧?另一份呢?”
姜荷没想到梅子仪竟然知道另一份圣旨的存在,她眼神乱了一下,有定住心神:“哪里来的第二份圣旨?父皇只立了传位圣旨,梅丞相这样,是不服我这个新皇?”
“岂敢,只是臣在陛下那里得知,他立您为新皇,但立了长公主为摄政王,还将虎符留给了长公主,让长公主掌握十万大军,但这份圣旨不见了,让臣觉得很是奇怪!”
“朕说了,没有第二份圣旨!”姜荷怒了,“梅丞相和长公主这是要违抗圣令?”
“你是狗屁的圣令!”姜随看向姜荷的眼神变冷,“弑父杀君的不义之徒,怎么配登上皇位?姜荷,你该下来了!”
姜荷没想到姜随竟然什么都知道:“你说我弑父杀君,你有证据?”
“我不光有证据,我还知道你手里根本没有玉玺。”
姜荷脸色一变,难道姜世荣知道她下药,把玉玺给了姜随?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谁说我没有玉玺?父皇把玉玺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去取呢!”
姜随看着姜荷,轻笑一声:“姜荷,你嘴硬也没用!你根本不是皇室正统,自然不可能有玉玺,因为你不是离世妃子生下的孩子,而是先皇柳妃生下的野种,我说的可对?”
姜随将姜荷最后一点遮羞布全部撕下,姜荷瞬间恼羞成怒:“姜随,你胡说八道!”
姜荷的反应正是证明了她的心虚,姜荷那边的大臣听到这种秘辛都慌了,他们本以为自己跟对人,事情已成定局,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变化。
若姜荷的身世是这样的,那肯定是皇室丑闻,这样的人怎么能登上皇位?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我胡说八道?把人带上来!”姜随对门外一看。
很快,有太监领上来两个人,一人是李一毒,一人是叶长清。
姜荷看到两人,坐不住了:“你们没死?”
“自然!”叶长清看着姜荷弯唇一笑,“殿下见到我这个前母亲很惊讶吧?我可以作证,长公主殿下的话句句属实,你就是先皇后妃所生的野种!”
“我也可以作证!是她,是她让我研究毒药给陛下下药,伪装成病死的假象的!”
李一毒给姜世荣下完药便被姜荷安排人刺杀,若不是姜随让人救了他,还安排他假死,他真不可能活到现在。
现在有机会,他肯定要锤死姜荷。
这话一出,弑父杀君,身份存疑的话全都证实了。
姜荷也不打算狡辩,她低头冷笑了几声:“你们知道真相又如何?皇位我已经坐下了,这东西,就是我的!”
姜荷拿起桌上的杯子摔碎,御书房瞬间被暗卫围了起来。
姜荷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他们立马抽出了手中的剑。
李一毒没料到来宫里做证会遇到这种场景,双腿瘫软在地。
姜随面色不改,拿出口哨吹响,门外瞬间有队伍冲进来。
姜随看着梅子仪他们:“你们先走!”
梅子仪点头,和叶长清一起,带着大臣们四散而逃。
大臣们没那么重要,姜荷也没管他们,她从皇位上起身,看着姜随:“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现在这样吗?”
姜随看着她:“把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的人,是你!”
姜随抽出剑,转身冲进暗卫堆里,和他们打了起来。
姜荷自从腿受伤后,便拿不动刀剑了,她就安排了两个暗卫守到自己身边,静静看着外面的争斗。
这一战打了好久,姜世荣培养多年的暗卫各个身手不凡,饶是姜随,打起来也非常吃力。
姜世荣寝宫,姜意和赵云薇都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这动静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黑夜。
姜意皱眉,看着屋内始终守着她和母后的两名暗卫,在脑海中思考着该怎么脱身。
姜意和姜随在这之前讨论过,暗卫们都是习武之人,听觉很敏感,必须要在宫内打起来的时候,她才能有所动作。
现在打起来是打起来了,但她没料到屋内和屋外都有暗卫守着,她观察过,守着她和母后的暗卫共有4人。
为了防止屋内出情况,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守着屋内,一组守着屋外,每隔一个时辰换位置轮守。
为了防止出问题,他们两队喝水都不在同一时间喝,所以姜意只能将屋内的暗卫解决。
姜意走到两名暗卫面前,问他们:“外面打成这样,你们不去帮忙?”
他们目不斜视,直接无视了姜意。
不答话让姜意有些头疼,但晚上看到有丫鬟送来的晚膳,姜意突然想到了什么,李公公进来,姜意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公公瞬间明白了什么。
很快,有名丫鬟送来了晚膳,给屋外的暗卫吃他们拒绝了,丫鬟将晚膳送到屋里来。
李公公陪同,笑着对屋内的两位暗卫说:“殿下考虑到你们守了一天,特地吩咐奴才送来的晚膳。”
李公公是姜荷的人,暗卫们对他没有怀疑。
加上人是铁,饭是钢,暗卫们已经许久没进食,他们用银针测试了一下没毒后,便没有防备的吃了,很快,两人倒地。
李公公将自己提前准备的行囊递给姜意,赶紧开口提醒:“殿下,娘娘,你们快走!暗卫从小接受训练,这蒙汗药最多麻痹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好。”姜意快速找到姜世荣床榻上的开关,打开暗道。
准备下去的时候姜意想起了什么,抽出头上的朱钗,转身痛快了结屋内的二位,这才带着赵云薇下了暗道,找到了姜随所说的玉玺和新的圣旨。
他们离开后,李公公快速将暗道关上,将两位暗卫的尸体拖到寝宫角落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离开了寝宫。
距离暗卫们换班还有半个时辰,李公公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对皇宫的熟悉程度,顺利的逃之夭夭。
门外的暗卫换班,发现姜意和赵云薇不见了,守着姜意和赵云薇的暗卫们也不见了,瞬间慌了,四处寻找,在寝宫内找到了两位暗卫兄弟的尸体。
“他们跑了!”两名暗卫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问隔壁的丫鬟太监,确认赵云薇和姜意没有出去,便开始在寝宫找了起来。
一找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不对,姜世荣的床上,竟然落下了一颗耳环,看耳环,应该是赵云薇耳朵上的配饰。
想来是走的匆忙,匆匆落下的。
暗卫将床单被套掀起来,敲了敲姜世荣的床板。
暗道里,姜意举着火折子,背着玉玺和圣旨,带着赵云薇快速赶路。
这暗道足足有十几公里长,是先皇专门为了逃命设置的,只有历代帝王才知道。
所以里面设计的像是一个迷宫,若不是姜随提前告知姜意该如何出去,她怕是要带着赵云薇迷失在这里。
“意儿,停下,我跑不动了。”暗卫发现暗道时,两人跑出三四公里,赵云薇便摇着头,气喘吁吁的拉着姜意停下。
赵家是文人,从未练过武,赵云薇当了那么久的皇后,养尊处优太久,也从未跑过这么远的路,跑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姜意练过武,身体素质比赵云薇好,她也有些累,但还没到极限,她赶紧拿出李公公提前准备好的水囊,喂给赵云薇。
赵云薇喝着水,姜意趁机将她头上笨重的朱钗全都取下来,减轻赵云薇身上的负重。
“母后,我们不能休息太久,那些暗卫训练有素,怕是会很快找来。”等赵云薇喝完水,姜意将朱钗扔进错误的路口,又拉着赵云薇赶路。
……
姜意和赵云薇跑了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姜荷的耳朵里。
看着已经死了一大半的暗卫,姜荷眯了眯眼,对着保护自己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拿着信号弹发送信号。
很快,一批穿着一看就不是嘉明国士兵的人冲进了宫里,帮助姜荷那边的士兵和狼虎军缠斗在一起。
很快,有士兵来通知姜随。
“殿下,方才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队千鸟国的士兵,人数有千人,我们快守不住了!”
姜随举着剑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姜荷,姜荷冲着她得意的笑了笑。
姜随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愤怒的握紧了手里的剑:“姜荷,你真是个疯子,竟然和千鸟国合作,引狼入室!”
第100章 姜随,我死了,也要拉你们所有人垫背!
姜荷看着姜随,笑得疯狂:“我早就疯了,你才知道吗?姜随,我死了,也要拉你们所有人垫背!”
姜随看了姜荷一眼,恨极了抽出长剑,将一名暗卫杀掉。
守在长公主府的卫灵月发现了冲进皇宫的千鸟国士兵,她皱眉,迅速想到了应对之策:“敌国军队进入皇城,众将士听令,随我进宫,保卫皇城!”
“保卫皇城!”御林军们散开,跟着卫灵月回宫,加入了战斗的队伍。
暗道内,两名暗卫脚程很快,发现了姜意他们两人的踪迹。
暗道太黑,又路口众多,他们两人不知道怎么走,被姜意丢下的首饰迷糊了视线,在原地打转了很久。
但他们毕竟是暗卫,精通追踪,很快根据地上的印子,判断出他们二人离开的正确方向。
此时,姜意和赵云薇现在已经跑出了八公里路。
越往外走,暗道修的便越粗糙,从青石板变成了粗糙的砂石山洞。
赵云薇的体力已经被完全耗尽,踩了一空,跌倒在地,扭到了脚。
赵云薇急促的喘着气,推了推姜意:“意儿,你自己走吧,母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姜意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跟着坐下来,她摇了摇头:“不行,母后,我答应过皇姐,一定会带你出去的,现在大概还有四里路,您再坚持一下。”
停下来,赵云薇也发现了姜意的不对劲,她看着姜意不久前就捂着肚子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意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姜意咬着牙,摇头,“就是跑久了肚子有些疼。”
赵云薇皱眉,摸了把姜意头上的冷汗,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意儿,你这可不是简单的肚子疼,你跟母后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姜意摇头。
“骗人!”赵云薇有些生气,“几个月了?”
姜意抿唇,扭头不看赵云薇,声音弱弱的说:“两个月。”
“胡闹!梅秋白怎么能这样纵着你!”
“她不知道。”姜意抓着赵云薇的手,“我也是才知道的,母后,没事的。”
“哪里没事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就前两天。”姜意有些心虚,“我和她没有永久结契的,有孕可能性很小的,我也很无辜的!”
前天姜意和姜随聊完后心情便很是沉重,觉得前路未知,又听到梅秋白和季空青的对话,很是生气,当晚回去便和梅秋白大吵了一架。
梅秋白这人嘴笨的很,面对她的质问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清,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愤怒的砸了不少东西。
情绪上来的时候她想到自己此去生死未卜,梅秋白本来就没多喜欢她,便写了封和离书,将梅秋白打晕,送回给沈寒秋。
刚送回去,她就觉得肚子疼的厉害,找府医一看,才知道是有孕了,被气得动了胎气。
她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她和梅秋白并未永久结契,谁知道这么小概率事件能被她碰上。
而且事已至此,她也不会让这还未成型的孩子影响她皇姐的计划,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你无辜!”赵云薇用力戳了一下姜意的头,“梅秋白以前是个傻子,你也是个傻子吗?不知道雨露期深度结契也是有有孕的可能性的吗?”
姜意这下子不说话了。
赵云薇撑着身体站起来,姜意惊喜跟着站起来:“母后,你又能走了?”
“哪怕是为了我的未来孙女,我也要活下去!”赵云薇鼓足了气,忍着痛。
姜意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还激起了自己母后的求生欲,轻轻拍了拍肚子,在心里暗暗感谢了一下肚里还没成型的娃。
赵云薇发现了她的动作,瞪了她一眼:“还疼吗?”
休息了一会儿,姜意的肚子不像刚才那样坠坠的疼了,她摇头:“舒服一些了。”
“那我们走!走慢些。”赵云薇抓着姜意的手,一瘸一拐的拉着姜意往前走。
两人走走停停,速度确实赶不上后面的暗卫,但之前怎么说也拉开了不小的差距,还剩一公里的时候,两人看到了洞口的光。
“母后,我们可以出去了!”姜意的眼底带上了笑意,她用力拉紧赵云薇的手,想加快脚步出去。
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赵云薇和姜意脸色大变。
“怎么还没出来啊?”梅秋白带着卓晚秋、叶潮汐守在暗道出口外,等了整整一夜,都没看到人出来。
“再等等,殿下说暗道十几里,走出来需要时间。”卓晚秋将姜随派人交给她的信给梅秋白看,梅秋白接过粗略的扫了一眼,和自己离开清风寨时,娘亲沈寒秋说的差不多。
她和季空青在郊外研究出武器后,就各自拿着武器分开了,她来找姜意和赵云薇,季空青则是带着武器去找宫里的姜随。
卓晚秋和叶潮汐是梅秋白到暗道门口才遇到的,他们是姜随安排过来接应姜意和赵云薇的人。
此刻他们三人已经等了两天了,但暗道里始终没有动静。
梅秋白彻底坐不住了,拿上武器:“不行,我要进去找她们!”
梅秋白跳下车,钻进密道。
“驸马!”卓晚秋没料到梅秋白速度这么快,刚准备起身跟过去,被叶潮汐拦住。
“你在外面守着,我去!”
卓晚秋手无缚鸡之力,知道自己去了夜帮不上忙,便应下。
叶潮汐拿上剑,跟了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暗道内,姜意将赵云薇护在身后,抽出剑,和两个暗卫对峙着。
赵云薇站在姜意的身后,紧紧抓着姜意的衣袖,想将她拉开:“意儿,你快走!他们要杀我就杀了我!你先跑比较重要!”
“母后,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要死一起死!”姜意握紧手里的剑,眼底是少见的坚持。
赵云薇恨铁不成钢的跺了下脚。
暗卫看着姜意和赵云薇:“你们别挣扎了,今天你们两个谁也逃不掉,本来殿下只说将你们留在寝宫看守,不伤害你们,但你们现在跑了,惹怒了殿下,殿下已经杀了追杀令,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举剑冲了过去。
姜意握紧剑,迎了上去。
她不像姜随有着一身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好武艺,平日教训一些小毛贼够用,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暗卫,是完全不行的。
打了没一个来回,姜意手中的剑便被暗卫的内力震飞。
姜意的手臂筋骨被震伤,控制不住的发着抖,下一秒,暗卫的剑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下一秒便要见血封喉。
她以为这次要完蛋的时候。
“嘭!”暗卫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射中,炸开,温热的血溅到了姜意的脸上。
姜意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看着暗卫倒下的身体,有些愣神。
另一个暗卫回神,举着剑朝着姜意冲过来,被姜意身后赶来的叶潮汐一剑挑开,与她缠斗起来。
“没受伤吧?”
梅秋白慌慌张张的冲过来,将枪口还温热的手枪塞到枪匣里放好。
她在现代的时候,入伍当过两年的兵,枪法很准,也懂枪的构造,便和季空青一起研究了很久。
梅秋白本以为这武器只会用在打仗上,却万万没想到用在了救自己爱的人身上。
要是没有季空青的坚持,她这次怕是真要和姜意阴阳两隔了。
梅秋白拉着姜意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确定她身上的血不是她的之后,这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姜意看着梅秋白,有些发愣,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怎么了?有哪里受伤了?”梅秋白拿出手帕,把姜意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姜意触摸到梅秋白皮肤上的温度,才知道自己没做梦,她抱住梅秋白,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
梅秋白心疼抱着姜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这不是来了嘛,没事了,没事了。”
姜意听到这话回神,意识到两人还在吵架,松开抱着梅秋白的手,扭头赌气:“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人把你送回梅家了吗?”
梅秋白想到这里就来气,抽出枪,上弹,对准和叶潮汐争斗的另一个暗卫,阴阳怪气的说:“你把我迷晕,难道不知道我有脚吗?”
姜意被堵得哑口无言。
赵云薇看她这个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家这个小霸王确实被梅秋白吃得死死的。
这话要是有别人说,姜意怕是早就跳起来把人大卸八块了。
“嘭!”叶潮汐把暗卫引着背对梅秋白的时候,她扣响了扳机,另一个暗卫也倒地。
叶潮汐收回剑,扶着赵云薇起来:“娘娘,还能走吗?”
“不能,母后脚扭了。”姜意代替赵云薇回答了。
“我背您。”叶潮汐蹲下来,将赵云薇背起来,往出口走去。
姜意见状,对着梅秋白伸出手。
梅秋白故意无视她,往外走了两步。
姜意委屈,声音里带着哭腔:“梅秋白,我走不动了。”
梅秋白心软的抿了抿唇,将枪放进腰间的枪夹里,走回来,蹲下来。
姜意知道她这是要背自己,走了几步,趴在梅秋白的背上,让她背自己出去。
走出暗道,梅秋白扶着姜意上了马车。
刚上去,姜意便撑不住,靠在梅秋白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走出暗道,光线没那么暗了,梅秋白这才发现姜意脸色白的吓人,才两日不见,人好像就清瘦了不少,看得她很是心疼。
赵云薇也一样很累,送走姜世荣就遇到宫里那事,她也有两夜没合眼了,但她不放心姜随,便问梅秋白:“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在这里守了两天,对宫里情况还一无所知呢,得和其他人接应才知道情况,但母后你别担心,空青已经带武器去宫里了,定是能救下殿下的。”
“武器,是你手里这个吗?”
“不错!”梅秋白拍了拍自己的枪匣,“关键时刻,可以一枪爆头,您放心,只要空青能进去,姜荷活不了。”
赵云薇刚刚见识了枪的威力,稍稍放了下心。
此时,卓晚秋已经给赵云薇把完脉,检查完腿伤了。
她提醒道:“娘娘,我看您脉象气阴两虚、气机阻痹,怕是有段时间没休息好了,您这脸色也差的很,还是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到时候长公主殿下那边,还有需要您的地方呢。”
“你说的是。”赵云薇确实有些撑不住了,但她还是有不放心的地方,她看了眼睡得天昏地暗的姜意,凑到卓晚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话卓晚秋听到了,习武之人的叶潮汐听到了,就打湿手帕,专心给姜意擦脸的梅秋白没听到。
卓晚秋惊讶一瞬,立马凑过去给姜意把起脉来,把完脉后,她松了口气。
“殿下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问题,胳膊被震伤了筋脉,不动养几天就能好。肚子疼应该是做了剧烈运动的原因,等安顿下来,我给她开几副安……安神的药。”
这话说完,以为姜意出事了的梅秋白松了口气。
赵云薇也放下心来,就这卓晚秋给她铺的简易的靠垫,沉沉睡过去。
两人再次醒来已经在清风寨了。
姜意醒来时,发现自己和梅秋白待在一个房间,身上似乎被人清理过,没有那种汗黏在身上的黏腻感,衣服也被人换过了,干干净净的。
姜意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床边守着她的梅秋白:“这是何处?”
“是清风寨,”梅秋白看着姜意有些干裂的嘴唇,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喂到她嘴边。
姜意配合凑近,咕噜咕噜喝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水是甜的,梅秋白加了糖。
梅秋白再给她倒了一杯,喂她喝了。
“是皇姐上次去剿匪的寨子吗?”
“对,现在是驿站了。”梅秋白又给姜意倒了杯水。
“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梅秋白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几滴溅在她的手指上。
梅秋白不自在的放下水杯,将手上的水擦干。
她不说话,行为已经给了答案,姜意看着梅秋白变得通红的耳朵,轻笑一声:“你在床上可没那么害羞。”
“姜意!”梅秋白恼羞成怒了。
“我还渴呢!”姜意盯着茶壶。
梅秋白无奈,将杯子再拿起来,喂给姜意。
喝完这一杯,姜意才摆手说不喝了:“皇姐呢,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但我母亲已经带着大臣们平安来到清风寨了,皇后娘娘也醒了,再和大臣们讨论情况,具体的已经有人去打听了。你放心,空青带着武器去了宫里,会没事的。”
“空青,空青,她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帮上忙!”姜意的语气有些酸,“别到时候去是去拖我皇姐后腿。”
“不会的,那武器我们测试过,威力很大的,你今天不是也见识到了吗?能一枪把暗卫爆头。”梅秋白有点一根筋。
姜意气得扯了扯唇角,盖上被子,翻身背对梅秋白。
“你又怎么了?”梅秋白声音温柔里带着疑惑,在姜意床边坐下,探头去看姜意的脸,“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和空青现在真的只是好朋友。”
“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本宫不感兴趣,我们现在已经和离了,你的事我管不着。”
姜意这么一提,梅秋白的脸色难看起来:“你给的和离书我已经撕了,那不算数。”
“呵,你撕了本宫还能让人再写,你撕一份我就让人写一份,让你撕个够!”姜意坐起来,眼睛愤怒的盯着梅秋白。
梅秋白回望着她,企图从她眼里找到些什么,两人死死对视着,像是在较什么劲。
“那我就一把火烧了,不费时不费力,你写多少,我就*烧多少,正好给灶台添柴了!”梅秋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姜意移开视线,冷笑一声,不去看她。
梅秋白不怕姜意跟她吵架,就怕姜意不说话,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意,有种要失去她的心慌。
“你和我和离,把我打晕不是因为怕我留在京城会被姜荷害吗?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这样?难道还是因为空青的事?”
“我当时和空青聊这些,只是想了却以前的执念,我现在喜欢的人是……”
姜意打断梅秋白:“我不想再听你千篇一律的解释了。你这么聪明,想不明白本宫是真要和你和离吗?若想保护你,我可以直接把你打晕送出城,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姜意盯着梅秋白,眼里满是认真之色:“梅秋白,我不要你了。”
梅秋白愣住,姜意的这句话反复的在她耳中回响,让她足足呆了十几秒,她才慢慢回神,移开视线,扭头不去看姜意。
姜意想过很多种梅秋白的反应,但没想到是这样一言不发,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梅秋白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搭在膝盖上手,越抓越紧。
姜意不想在因为看她心软,移开视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请你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姜意的话说完,余光中看见那人有了动静,她正站起身来,往门外方向走。
确认梅秋白彻底看不到自己时,姜意才扫了眼刚才她坐着的位置,发现床单和床沿旁的地面竟然湿了一大片。
她竟然哭了,这么多眼泪,竟然半点声音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