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顺着箭孔,她扭头,看到了姜庸倒地的位置。
轮椅经过御书房大门时,姜随转头,看向门上的箭孔,顺着箭孔,她扭头,看到了姜庸倒地的位置。
姜随收回视线,眼底若有所思。
姜雅和姜庸双死当夜,京中信鸽飞入西山行宫,侍卫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匆匆冲入西山大殿。
“报!京中急报!”
“陛下睡了!什么事不能明日再来?”李公公跺着脚,有些生气。
侍卫低着头,满脸凝重:“禀告李公公,此乃国之大事。”
“呈上来吧。”帐中,姜世荣坐了起来。
李公公赶紧将营帐拉起,恭敬弯腰:“可是奴才们吵醒陛下了?”
姜世荣摇头,表情有些恍惚:“与你们无关,是朕方才做了个噩梦。”
“可要传御医过来把脉?”李公公有些慌。
姜世荣摇头:“不必,不过一个梦,大概是因为那石壁之事有些忧心。”
“奴才这就给陛下呈上来。”李公公走到侍卫身边,接过信,送到姜世荣手里。
姜世荣将卷起的纸条展开,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血直接喷到了他手里的纸条上,染红了纸条上的死字。
下一秒,纸条落地,姜世荣闭眼,直直向后倒去。
李公公眼疾手快接住姜世荣:“快,去把御医请来!”
侍卫匆匆离去,李公公蹲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纸条,看清上面内容后,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姜雅、姜庸深夜袭宫,被姜荷察觉,双死御书房。】
……
长公主府,姜随回到卧室。季空青正披着单衣等她。
“怎么还没睡?”
“等您回来啊!”季空青撑着下巴,看着姜随笑,“宫里情况如何了?”
姜随垂眸:“姜雅和姜庸都死了。”
“什么?”饶是季空青也觉得很是意外,“姜荷疯了?就算姜庸和姜雅刺杀她,但好歹他们也是皇室血脉,她怎么敢不经过陛下授意就动手的?陛下真给她这样的权利吗?”
姜随摇了摇头:“姜雅是姜庸杀的,而姜庸,是季空泽杀的。”
“季空泽也潜进宫里了?”季空青有些意外,“他不怕被发现?”
姜随抿唇:“若我想的没错,季空泽应该只是躲在暗处,从未出现过。”
“我们的猜测不错,姜庸的兵是季空泽借的,姜庸杀姜荷失败,便被季空泽一箭射杀了,那样的距离和准度,千鸟国此行之人只有他能做到。至于剩下的那些千鸟国调来的兵,也在身份快暴露之时自杀了。”
“这么多人,全都死了?”季空青很是意外。
姜随点头:“不错。”
季空青紧抿着唇,眼中带着厌恶:“季空泽还真是狠,为了不暴露,竟然让这么多将士直接自杀,这样的人,实在是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好了,睡吧。”姜随拍了拍季空青的肩膀,“今夜之事确实让人震惊,姜雅,姜庸都死了,现在父皇的孩子只剩姜荷,我,意儿,再就是民贵夫剩下的女儿姜凉了。”
“我们四人,只有姜荷一人是乾元,若父皇要坚持,那个位置确实只能给姜荷一人。”
“怎么,殿下害怕了?”
姜随冷笑:“怎么可能?”
“既然没怕,那殿下就勇往直前吧,我会辅佐你,这天下的中庸和坤泽,也会辅佐殿下。”
季空青看着姜随弯唇一笑,现在的她,不光是将姜随的爱人,也是姜随的臣子。
“嗯,”姜随握着季空青的手,点了点头。
三日后,姜世荣回京,第一时间,便去见了姜雅和姜庸的尸体。
看着两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姜世荣踉跄了几步,落下几滴泪来。
姜随看着姜世荣的眼泪,眼神嘲讽,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现在惺惺作态什么。
姜随不知道的是,姜世荣眼底的悲痛是真的,她虽然最爱姜荷,但姜雅和姜庸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心也是肉长的,自然也难过。
看完尸体,姜世荣看向姜随,身体发着抖:“姜随,你得知消息,为何不早些进宫?你若早些,你的皇弟皇妹也许还有救。”
姜随拍了拍自己的腿:“父皇,儿臣的伤还没好,动作快不起来,而且父皇之前给儿臣的狼虎军都驻扎在京城外,儿臣调兵也需要时间,实在是无能为力。”
“而且儿臣想着,毕竟大家都是手足,即便是两个弟弟妹妹做错了事,做姐姐的自然要体谅等父皇回宫再定夺的,儿臣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死,是儿臣的错!”
姜世荣摇着头,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悲痛。
这时,一个小太监冲了进来,神色慌乱。
“何事慌慌张张的?”李公公训斥了一句。
小太监脸上是难掩的慌乱和悲痛,直接跪地重重磕头:“陛下,方才宫里传来消息,说,说雅贵妃和乐贵妃,接受不了两位皇子的死,自缢而亡了!”
“噗!”姜世荣再次一口血喷出,血直接溅到了给姜雅和姜庸盖着的白布上。
李公公熟练的将姜世荣扶住,匆忙叫再传太医。
等姜世荣被送进寝殿,御医专心给姜世荣医治时,姜随才开口问李公公:“李公公,父皇这是怎么了?听闻已经不是第一次吐血了。”
李公公眸子转了转:“陛下没事,就是气急攻心了,休息几日大概会好,得知两位皇子死讯时,陛下也病倒过一次,稍微好点才回的宫,没想到贵妃他们也……,唉,造化弄人啊!”
“是啊!”姜随虚伪的点着头,“希望父皇龙体无恙才好。”
姜随虚情假意之时,姜荷姗姗来迟,手里还拿着酒壶,满身酒气。
“大皇女这是怎么了?”
姜随将轮椅挪了挪,离姜荷远了一些。
旁边的小太监开口回答:“大皇女这是借酒消愁呢,自从两位皇子死了,她就这样了,一直说是她害死了他们,很是内疚。”
姜随弯唇轻笑,知道姜荷这是以退为进,要开始做足自己的好人身份了,只可惜,这会儿两个皇子和贵妃身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没过多久,姜荷灾星的名号,将众人皆知。
几人在殿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御医总算出来,李公公匆忙进去照顾姜世荣,进去一会儿出来,看向还在喝酒的姜荷:“大皇女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其他人请回吧。”
姜随点了点头,乖顺的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姜荷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将手中的酒壶一砸,慢悠悠的走进了姜世荣的寝殿。
姜世荣脸上惨白的半靠在床头,待姜荷走近时,他开口:“你为何要杀他们?”
姜荷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直接脱下鞋子,在姜世荣床边坐了下来:“父皇在说些什么?儿臣不明白,那姜雅和姜庸的死,都和儿臣没关系啊!”
“姜雅是姜庸杀的,姜庸是被刺客杀的啊!”
“呵!”姜世荣面露冷笑,看向姜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姜荷,你长成什么样,朕一清二楚,这件事,明显就是你有意为之,你之前已经害死了姜宇,现在连朕仅剩的两个乾元孩子也要剥夺吗?”
“你明明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朕也不会让他们对你产生威胁,你为何不能放他们一马?”
“那都是他们欠我的!”姜荷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好似一下子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出来,“凭什么他们就能享受光明正大的皇子身份?”
“凭什么我只能当叶长清的假女儿,被你们隐瞒身世,像傻子一样祈求母亲的爱护?他们过得生活,本该是我拥有的,我不该吃这么多苦,也不该残疾这么多年!”
“都是你们欠我的,都是!”
姜世荣沉默,盯着姜荷看了几秒,才抿唇道:“你在怪朕?”
“难道不该吗?”姜荷盯着姜世荣的眼睛,“我的亲生母亲是如何死的?她是因为你这个懦夫不作为死的!你强行标记了她,导致她深受两种信香的折磨,她是你害死的。”
“你从何处知道?”
姜世荣脸色惨白。
姜荷擦了擦脸上的泪花:“你不必知晓,总之,你身边的人,都该死,而现在你心心念念的皇位,只能传给我。”
姜荷说完这话,便大笑着离开了姜世荣的寝殿。
姜世荣沉默,看着姜荷离去的背影,面色凝重。
“柳儿,朕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一阵风吹过,无人回答。
……
城外凉亭。
季空泽和姜荷下着离别前最后一盘棋。
季空泽开口:“大皇女殿下,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自然是记得,”姜荷弯唇一笑,“他日我的登基,将靠近千鸟国的两座万人大城割让给你们,字字据都立下了,绝不食言。”
“多谢。”季空泽行了一礼,起身上马离开。
刺杀姜荷前那晚确实有两个人来找过他,前一人是姜庸,后一人却不是姜雅,而是姜荷。
姜荷一早就得知了要被刺杀的消息,那些暗卫也是早就提前布局好放在她身边保护的。
至于姜庸,也是姜荷拜托季空泽出手射杀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姜荷的预料之中,姜世荣预估的完全没错。
嘉明内乱,斗得不可开交,季空泽喜闻乐见,也愿添上一把火,反正此次来京,他们千鸟国,绝对是大赚。
回去路上,千鸟国大臣问季空泽:“王子不怕他们食言?”
季空泽笑着摇头:“你觉得姜荷即位,嘉明还有好的时候吗?”
大臣一愣。
季空泽继续笑:“让他们斗吧,等姜荷继位之日,便是我们举兵攻占嘉明之时,这天下,定是属于我们千鸟国的!”
第92章 传言不假,他们这嘉明帝,寿命不多了。
给姜雅、姜庸以及他们的两位娘亲办完葬礼,姜世荣再次上朝,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他身体抱恙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朝堂,百官们再见他,只觉得传言不假,他们这嘉明帝,寿命不多了。
“陛下,三皇女身死,就连臣唯一的妹妹也随她而去,臣在京都再无亲人。恳请陛下,允许臣率兵回到边关,继续为嘉明保卫疆土。”
冯子潮率先走了出来,跟姜世荣请旨。
姜世荣用长袍挡脸,掩住面上的悲痛:“爱卿遭遇亲人离世,悲痛不比朕少,如此,朕允了。”
“多谢陛下。”冯子潮行了一礼,退回原来的位置。
冯子潮刚退下,朝中支持姜荷的大臣便站了出来,跪下:“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国储君更是国之根基所在啊!还请陛下早日立储为上啊!”
姜世荣的眼皮抬了抬:“爱卿说的有理,但朕如今只有大皇女一位乾元的孩子了,这储君之位……”
“陛下,万万不可啊!”已经投靠姜随的大臣走了出来,跪地,“西山崩山,石刻天惊,百姓中早已对大皇女颇有微词,现在两位皇子又刚意外身死,大皇女当储君,民心不稳啊!”
姜荷那边的大臣:“陛下,大皇女前些日子代陛下监国,朝中并无任何问题,可见大皇女能力极强啊!我们是臣子,怎么能因为这些无稽之谈,来否定大皇女呢?”
“无稽之谈?那李老可知道那山是如何崩的,那字是谁刻上的,这些都是天意,陛下乃天子,怎可不顺天意?臣以为,陛下还应该多考虑,毕竟民心所向啊!”
“哦,王大人如此懂,那您觉得谁最合适?陛下的皇女,可只剩下大皇女一位了。”
王大人笑:“陛下的皇女只剩一位,但公主还有三位呢?尤其是长公主,深受百姓爱戴,军功赫赫,有能力,有胆识,虽然身为坤泽,能力却非任何一位皇女可比。”
“只要陛下不遵循旧制,立长公主殿下为储君,也是名正言顺,长公主可是皇后娘娘亲女,正统嫡系,未来只要生的孩子随陛下姓,也是皇室的血脉。”
李老直接跪下,磕头:“王大人,妖言惑众!陛下,祖宗礼法不可废啊!长公主再优秀,也只是坤泽啊!”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这可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陛下!”王大人也跪了下来。
“好了,都别吵了!吵得朕头疼!”姜世荣皱着眉,打断了这两人的争吵。
王大人、李老:“臣罪该万死。”
台下,姜荷站在大臣中间,抬眼看着台上的姜世荣。
而姜随坐着轮椅,待在她对面的队里,面上看不出喜怒。
姜世荣看向殿中角落,突然开口:“钦天监何在?”
“臣在。”钦天监大臣走了出来,对姜世荣跪下。
“你对西山石刻之事怎么看?”
钦天监大臣皱眉,面露犹豫。
“但说无妨。”
钦天监大臣道:“陛下,臣这些时日和同僚夜观天象,确实发觉国运有异,但这异象是不是事关立储,臣不敢确信。”
姜世荣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们掌管钦天监多年,连这点事都确定不了?”
“陛下赎罪,臣无能。”
“若陛下想确定,下月便是嘉明国庆之时,按照每年的习惯,陛下会和娘娘和皇子们前往白鹤观,臣听闻,那白鹤观观主大人下月出关,届时,大皇女是不是灾祸,都有结果。”
姜世荣陷入沉思:“那观主不是三十年前闭关的吗?现在才出关?”
“不错。”钦天监大臣点头,“那观主真乃世间高人,传闻已在世上活了百年了,陛下三十年前应当见过观主,臣以为她此次出关,容貌定和原来无异。”
“如此,那朕确实要看上一看了。”姜世荣陷入沉思。
散朝后,姜世荣立马让李公公派人打听那白鹤观观主出关的时间,准备提前一步去与她商谈。
而姜荷出了殿,叫住了姜随。
“阿随。”
姜荷拦住姜随的去路。
姜随抬眸看着她:“皇姐所谓何事啊?”
姜荷弯唇:“现在陛下站在我这边,朝中大半的大臣也站在我这边,阿随,你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不会影响我当储君,你知道的,我是乾元,你从根本上就输了。”
姜随弯唇一笑:“是吗?那也得等下个月过去再定。”
姜荷冷笑:“西山那些是你搞出的小动作,那白鹤观观主可不是你的人,只要她到时候发话,京里关于我的谣言只会不攻自破,成败显而易见了。”
姜荷笑了笑,转身离开。
姜随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这时,冯子潮叫住了她:“长公主殿下。”
姜随一愣,转头看他:“冯将军。”
冯子潮给姜随行了一礼:“殿下,臣大概三日后会离京,未来若殿下有需要对付姜荷的地方,尽管让人通知臣,臣定快马加鞭,取她项上人头。”
冯子潮递过来一个冯家令牌。
姜随扫了一眼,立马明白了什么。
京中之事,姜世荣虽然对外说姜雅和姜庸是病死,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冯家这脉只有冯子潮和雅妃两个孩子,冯子潮早年征战伤了根本,一直无子,可以说把姜雅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全力辅佐。
现在出了这事,他大概彻底恨上了姜荷,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姜随想到这里,接过了他手中的令牌,没回话,但态度已经表达了一切。
冯子潮松了口气,眼神哀伤的看向皇宫雅妃之前所住宫殿的方向,随后下定决心,转头,大步离开。
姜随回到长公主府,眼底带着忧虑。
季空青来找姜随,便看到她虽然拿着书,眼神却在发呆。
“殿下在想什么?”
姜随看到季空青,像是卸下了防备,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季空青坐下。
季空青坐下,盯着姜随问:“怎么了?”
姜随将今天上朝的事跟季空青说了,季空青皱眉:“之前那些所谓的天意确实都是我们人为搞的,这次确实有些棘手了。”
“这白鹤观的观主可有需要什么的地方?不如我们投其所好一下?”
“这恐怕不行。”姜随摇头,“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了,这白鹤观观主确实算得上世外高人,她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三十年前,这三十年她一直在闭关。”
“那岂不是都变成老头了?”季空青印象里所谓的世外高人都是白胡子老头。
姜随摇头:“那白鹤观观主,是一位姑娘。”
“啊?都闭关三十年了,假设她闭关前二十岁,现在也得五十了吧,那都是阿姨了。”
姜随用力戳了一下季空青的脑袋:“什么阿姨,你知道吗,传闻说这观主,闭关前已经百岁了,容貌至今未曾发生变化。”
季空青满脸怀疑:“真的假的,神棍吧?正常人谁能活这么久啊?肯定是骗人的!”
姜随摇头,神色严肃:“不好说,得下月她出关之后才知道,若我没猜错,父皇应该会让人提前去和这观主打招呼。”
“那她要真是个骗子那我们还真输定了,有钱那肯定还是皇上有钱。”
“你啊!”姜随无奈戳了戳季空青的脑袋,“就你满脑子都是钱。”
季空青耸了耸肩:“那我确实想象不出,她要真是神棍,那确实就是为了骗钱啊!”
“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我总觉得,这观主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姜随皱着眉,若有所思。
“管她简不简单,”季空青不是很在意,她摸上姜随腿上的石膏,“我只知道下个月殿下的伤应该就完全好了。”
季空青抬头,看着姜随,舔了舔嘴唇:“最近这些日子,还真是难熬啊!”
“季空青!”姜随脸色一红,伸手拧住季空青手臂上的软肉。
季空青假装很痛的倒进姜随怀里,像小猫咪一样蹭了蹭她:“这不是逗殿下开心吗?就算姜荷那名声转好了些,又如何?只要我和秋白研究出来的东西问世,无人会是你的威胁。”
“也就是当不当皇帝的区别,反正姜荷肯定动不了你。”
“你倒是自信。”姜随捏了捏季空青的鼻子。
季空青笑:“就算没有那个,大不了我带着殿下浪迹天涯啊,就是不当公主而已,我还是养得起殿下的。*”
姜随听到这话,弯唇一笑:“若是这样,也好,反正我也受够了争斗了。”
……
国运日前一夜,姜荷按照姜世荣的吩咐,带着李公公提前去了一趟白鹤观。
姜世荣派来打听的人告诉她,这观主是今日出关。
几人走到白鹤观门口,李公公出生叫门。
叫了几声,观里无人应答。
姜荷皱眉,看向身边的暗卫:“你们进去看看。”
暗卫刚准备翻墙而入,门内传来声响。
一个年纪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小道姑走了出来。
“观主今日不见客。”
李公公递上腰牌:“我们是嘉明皇室中人,有要事求见观主。”
小道姑目不斜视:“观主知道,观主说明日自会相见,今日她谁也不见,即便是你们嘉明的皇帝来,她也不见。”
姜荷的脸迅速冷了下来。
李公公也没想到一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惶恐又尴尬的看了姜荷一眼。
姜荷抿唇:“观主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只要能给个机会聊上一聊。”
“不见,请回吧。”一阵清冷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姜荷他们并未见到人,声音也不是嘶吼发出的,却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极了,姜荷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想跪地臣服。
第93章 异世之魂,难怪,难怪,果真天佑帝星
李公公则是直接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姜荷抿了抿唇,冷着脸,看着四周:“谁在装神弄鬼?”
小道姑看了姜荷一眼,轻笑:“方才便是我们观主在答话,今日观主不见任何人。”
“本宫可是皇女!”姜荷盯着面前的小道姑,眼神极其凶狠,“你们可知得罪了本宫,会有何后果?”
小道姑行了一礼:“白鹤观不问世事多年,但我们观主不惹事也不怕事,若大皇女要针对本观,那就请自便,但到时候有什么后果,那就是大皇女自行承担了。”
小道姑撂下这句话,直接关上了大门,不再理会姜荷和李公公一行人。
姜荷看着大门愤怒的甩了一下袖子,随后反应过来,看向李公公:“本宫何时说我是大皇女了?”
李公公一愣,惊讶看向白鹤观观门,再看向姜荷:“殿下,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这白鹤观观主,真的是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本宫才不信!”姜荷冷笑一声,“你去查,看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是。”李公公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现在要怎么做?”
“回宫!”姜荷愤怒转身,骑上马离开。
……
姜荷回到宫里没多久,姜随那里便得了消息,信中将姜荷在白鹤观门前遭遇的一切说了。
季空青好奇的凑近看,姜随将信直接递到了季空青的手里,季空青看完,眨了眨眼:“看来这白鹤观观主真有点东西,姜荷竟然没有收买到她,有点意思。”
“可不是嘛。”姜随抿唇,“她不见姜荷,必然也不会见我们,看来明日大家处境相同,那便只看明日了。”
次日,宫里队伍一大早出发,姜随带着季空青乘上了公主府的马车,跟在了姜世荣他们的马车后面。
路上行了大概两个时辰,马车车队才在白鹤观门口停下。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白鹤观关门刚好打开,一群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们从观中走出,列成两队,迎接嘉明皇室进去。
昨日来迎接姜荷他们的小道姑走了出来,对着最前面的姜世荣和赵云薇行了一礼。
“陛下有礼,观主在准备仪式,不便来见客。观中已准备好了厢房,供各位贵客歇脚,国庆仪式已在后山备好,时辰一到,我们观主会亲自举行仪式,为嘉明祈福。
“多谢道姑了。”姜世荣点了点头,没有生气,随小道姑进去。
说来也是奇怪,这道馆准备的厢房刚好够这次来的人住,不多不少,刚刚好。
季空青将自己和姜随的行李放好,有些奇怪:“这观主怎么知道我们这次要来多少人?我记得卫统领他们都准备好了帐篷,准备厢房不够,直接在外面安营扎寨的。”
“这一看就不像事先通知过的啊!”
“你这么一说,却是奇怪,这观主难不成还真料事如神?”姜随有些好奇。
“皇姐!”房门被敲响,姜意带着梅秋白来找姜随两人,“现在离仪式还有段时间,我们去吃点斋饭吧?听说这白鹤观的斋饭味道不错。”
姜随看了季空青一眼,点头:“也好。”
两人起身,找了个观里的道士带路,去吃了顿斋饭。
四人吃斋的时候,姜世荣找了个借口拜托了赵云薇,去了观主的院子门口。
迎接他们的小道姑看到姜世荣过来,表情丝毫不惊讶,直接开门,伸手将姜世荣迎了进去。
“观主早知晓陛下要来,请。”
姜世荣满脸惊讶,跟着小道姑走进了院中,看清院中之人的脸时,姜世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那人转身,看着姜世荣,面上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太子,哦不,陛下,好久不见啊!”
姜世荣扯了扯嘴角,并手,对观主行了一礼。
这边姜随他们吃完斋饭,小道姑出现在饭厅门前,对着走出来的姜随他们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季空青和梅秋白。
“观主有请。”
“观主请谁?”姜随有些疑惑。
小道姑指了指季空青和梅秋白:“观主邀请这二位去院中一叙。”
“我们?”季空青和梅秋白惊讶的对视一眼,“我们和观主应当从未见过吧?为何会请我们去?”
小道姑神秘一笑,摇头:“观主的想法,我不知,我只知道观主想见二位。”
“那本宫和意儿能否在院子外等候?”姜随有些不放心季空青他们单独前去。
小道姑点头,算是答应,转身带着四人往观主的院中走。
临到院子门前,四人恰好撞见了从院子里出来,面色沉重的姜世荣。
“父皇,你怎么会在这里?”姜随和姜意很是意外。
姜世荣也没想到自己偷偷前来,竟然会遇到姜随和姜意等人:“你们怎么来了?”
“回父皇。是观主请我和秋白来这里与她见面。”
“请你们?”姜世荣皱着眉头,满脸疑惑,他刚才见到姜随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他们是特意瞒着众人来收买观主的,但现在知道是观主主动提出见面,见的还是季空青和梅秋白。
这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季空青和梅秋白点了点头。
小道姑不想听他们叙旧,主动打开门,让季空青和梅秋白进去:“二位请进,观主正在院中等候二位。”
季空青和梅秋白只能跟姜世荣打了个招呼,进去了。
知道观主要见梅秋白和季空青,姜世荣也不走了,跟着姜随和姜意守在院子外,等季空青他们出来询问情况。
季空青和梅秋白走进院子,同一时间看见了在院中,穿着一身白衣道袍,身姿挺拔,仙风道骨的女子。
风轻轻仰起这人的秀发,她扭头,露出一张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的脸。
这观主看上去不算大美女,但五官清秀,气质脱俗,眉眼间给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然越外的感觉。
季空青和梅秋白一时间有些看呆,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女性。
“你就是观主?”梅秋白最先回神。
女子点了点头,开口便是清冷的女声:“不错,我是清风观的观主,道号清一,二位请坐。”
季空青和梅秋白忐忑的看了对方一眼,在院中的石椅处坐下,清一也走了过来,坐在二人的对面,给两人斟了两杯茶。
“多谢观主,不知观主叫我们二人来所为何事啊?我记得我和秋白在此之前都未曾见过观主。”
清一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错,确实没见过,饶是你们的陛下,也已经有三十年未和我相见了。”
“三十?”季空青惊讶的看着清一的脸,心脏猛地一震,她之前一直以为就是传言,没想到这观主还真有点东西,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旁的梅秋白表现的和季空青一样震惊。
“我今日叫你们前来,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
清一点头:“不错,这三十年我在山中闭关,二十多年前,我夜观天象,发现帝星现世,但光芒黯淡,这黯淡一直维持到两年前都未曾消退过。”
“直到去年,我再次夜观天象,发现帝星身边出现了另一颗相生星,与帝星相辅相成,黯淡的帝星开始变的熠熠生辉,不光如此,几月后,相生星旁又出现了一颗星。实在是让人称奇。”
“奇在何处?”对于清一说的天象,季空青根据时间多少有些对的上,但她不明白清一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奇在这两颗星都是突然出现的。”清一看着季空青和梅秋白,“今日见到二位,我明白了,异世之魂,难怪,难怪,果真天佑帝星。”
异世之魂,这四个字一出,季空青和梅秋白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梅秋白来自现代,这件事她从未和别人说过,季空青也只把这话告诉了姜随,这白鹤观观主知晓。
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结合前面她说的话,季空青和梅秋白再也不敢小看面前这人。
梅秋白下意识问:“那我们还有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吗?”
清一看向梅秋白,眼神很淡,但却很是凌厉,一眼仿佛就看到了梅秋白的心里去。
“梅小姐在这个世界过得不开心?我怎么看,你对这个世界已然有留恋了?且留恋之人,就在这院子外面。”
梅秋白面露心惊,下意识看向门外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姜意的身影。
她下意识摇头,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那就要问问你的心了。”清一看着梅秋白,轻笑摇头。
季空青抿了抿唇:“那听清一道长这么一说,帝星可是我的妻子姜随?”
清一点头:“你们二位降世,带来的东西都是非这个世界所有的,天意如此,你们辅佐之人,便是那帝星。”
“但陛下有另外属意之人啊!”季空青有些无奈。
清一摇头:“帝星现世,灾星也现世,现如今确实灾星光芒更盛,后面会如何发展,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毕竟,事在人为。”
清一说完,站起身:“我言尽于此,两位请回吧。”
季空青和梅秋白起身,对着清一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院中。
两人刚出来,姜世荣便走了过来,焦急的问他们:“观主和你们说了什么?”
季空青抿唇:“陛下,观主说不能说。”
姜世荣看向院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之色,随后抿了抿唇,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姜世荣离开后,姜意有些好奇的抓住了梅秋白的手:“白白,这观主到底说什么了?”
梅秋白挣脱开姜意的手,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第94章 山中飞鸟飞出,在姜随的头顶盘旋
姜意尴尬的收回手,看着梅秋白远去的背影,疑惑的看着季空青:“她这是怎么了?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季空青耸了耸肩,姜意转身,小跑着追上了梅秋白,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问她怎么了。
季空青看着姜意对梅秋白热情似火的样子,又看了看始终一言不发的姜随,小声吐槽:“殿下,你和五公主是一母同胞,怎么性格完全不一样啊,你看她对秋白简直是恋爱脑本脑。”
“恋爱脑是什么脑?”姜随有些不解。
“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一门心思钟情秋白。”
姜随听完季空青的解释,笑着摇头:“意儿从小受父皇母后的疼爱长大,一向是舍得付出精力的,对喜欢的东西也是充满热忱。”
“五年前听闻意儿曾经喜欢过尚书府的千金,追在人家身后整整半年,被不停拒绝后,她便放弃了,那千金后悔想挽回她,她也觉得不回头,她对这种事情一向潇洒。”
“那五公主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季空青有些意外。
姜随点头,牵起季空青的手,问她:“父皇走了,快说说,观主说什么了?”
季空青笑着拉着姜随离开观主院门前,回到两人的厢房中时,季空青才凑到姜随耳边,说起了这事。
姜随听完,脸上满是震惊:“此话当真?”
季空青点头:“没有半点虚假,而且这观主的外貌确实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闭关了三十年。”
“看来传言是真的,这观主果然是成仙之人。”姜随抿了抿唇,“若她所言为真,此次父皇的心愿就要落空了。”
季空青耸肩:“我看陛下不一定会听观主的话,后面就看陛下要怎么做了。”
姜随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那就再等等吧!”
两人在厢房中小憩了一个时辰,便到了祭天的时间。
姜随和季空青换好官职衣服,随姜世荣和众大臣,来到了祭坛下。
观主已经换好了道袍,高高站在祭台之上。
姜世荣他们在祭台下站定,姜荷对着自己周围的大臣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出来建议:“陛下,这观主闭关三十年,容貌未改,一看便是仙人,陛下为何不让观主对于储君之事指点一二啊!”
姜世荣已经和观主谈过,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难看了一瞬,直接出言制止:“国庆祭天,当属祈福为重,这是次要的,今日不必再提,以免观主分心。”
“陛下,储君之事也事关江山社稷啊!还请陛下请求观主指点一二!”
姜荷那边的官员都跪了下来,祈求姜世荣同意。
姜世荣无语又愤怒的闭上了眼。
知晓情况的季空青见状,笑着弯了弯唇,觉得姜荷这次大概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台下的动静引起了台上观主的注意,护法的小道姑斥责:“台下何事喧哗?”
姜荷这边的大臣眸子转了转,大声请求:“嘉明储君未定,臣还请观主大发慈悲,指点一二啊!”
观主冷脸看了下来:“我也决定不了天意,你们若想知道,那便等众皇子皇女上香之时,看看上天如何给出信息。”
大臣们放下心来,纷纷站起来,等候接下来的流程。
姜世荣见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姜荷一眼。
姜荷被姜世荣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看她不明白,姜世荣只能无奈收回视线,等候祭天的仪式。
仪式很快开始,观主在空中随意甩了几下拂尘,便抽出三根长香,点燃弯腰:“上天在上,列土在下,弟子今日帮嘉明祭天,已占国运。”
此话一出,晴朗的天上竟凭空出现了几声响雷,像是在回应观主。
姜世荣和大臣们很是惊讶的看着四周,只因这是从前祭天从未出现过的天象。
一阵仪式后,观主甩了甩拂尘,让姜世荣他们依次上前上香。
姜世荣和赵云薇上完香,便是皇子们来。
观主这时开了口:“天意之人,上香时必出异象。”
“装神弄鬼!”姜荷冷笑一声,接过李公公的香,大步上了台上。
她右脚刚踏上祭台,天突然就变了,乌云迅速聚集起来,姜荷拿着手里点燃的香,一时间被这景吓得愣在了原地。
台下大臣回神,大声提醒:“殿下,快上香啊!别触怒神灵!”
姜荷紧张咽了咽口水,将香插上祭台,下一秒,一道闪电直接劈了下来。
姜荷吓了一跳,动作敏捷的跳开,一时没站稳,跌落祭台,被下面的侍卫接住。
大臣们好奇的凑近一看,才发现姜荷刚才上的香被闪电灼烧殆尽,而她方才站的地方,被闪电劈了个大洞。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姜随面不改色的从李公公那里拿走三根香,上了祭台,她一踏上去,乌云瞬间散开,天空染上彩霞,山中飞鸟飞出,在姜随的头顶盘旋。
季空青惊讶的看着那些鸟,眼底满是惊艳。
“百鸟朝凤啊!”有大臣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姜荷直接瞪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大臣。
大臣立马害怕的闭上了嘴。
姜随下台,姜意和姜凉依次上台上香,之前的异象退去,但天空一片晴朗,未曾有任何奇怪之处。
接下来便是大臣们依次上台,上香仪式结束,观主甩了甩拂尘上台:“你们都看见了,上天已经给出了答案。”
观主淡淡的看了姜荷一眼,无视了她愤恨的眼神,继续接下来的步骤,结束了这场祭天仪式。
此次天象过后,姜随这边的大臣们认定自己跟对了主子,喜不自胜,而姜荷那边的大臣们开始坐立难安,脸色都很是难看。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姜荷,仪式结束后便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了祭台。
她那边的大臣无一人敢跟上去,只有姜世荣叹了口气,对李公公说:“你派御医去瞧瞧大皇女,看看方才受伤了没。”
“是。”李公公转身去叫御医。
姜世荣不知道的事,他好意的关心,竟成了御医的催命符。
观里的厢房隔音本就不算好,而姜荷就住在姜随姜意他们对面的厢房里,稍微大点的动静他们这里都听得很是明显。
御医刚进去没多久,姜随便听到姜荷房中传来御医的求饶声,随后一声拔剑声,御医一声惨叫。
姜随和季空青听到声音,立马冲到了对面。
姜荷的房门没关,他们一眼便看到了房中的情景,地上的御医被抹了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姜荷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剑,她看到姜随他们过来,眼底没有任何后悔之色,只有一片杀意。
季空青经常随太医局的人去义诊,对医局的太医很是熟悉,一眼便看出地上的太医是太医局的王志远,她急忙冲了上去,跪地查看他的情况,一摸脉搏,已经没救了。
“他做错了什么?大皇女犯得着在道馆亲手杀了他吗?”季空青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姜荷看着季空青,冷笑:“本宫是皇女,他不过是太医局小小的太医,惹了本宫,杀了便杀了,怎么,长公主驸马要教训本宫?”
“皇姐,你做的太过分了吧?”姜随走过来,将季空青拉起来,护在身后,“王大人怎么说也是御医,是宫里侍奉父皇的人,你说杀就杀,实在是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姜荷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本宫如何,自然是由父皇定夺,他惹本宫不快了,那就该死!”
姜意听到这话,不满的冷笑了一声。
“是王太医惹皇姐不快,还是皇姐因为今日仪式之事迁怒太医,你心里一清二楚,皇姐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太过弑杀了。”
姜意的话完全说进了周围围观大臣的心坎里。
大臣们看到王志远的死状,面面相觑,都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王志远。
他们本来就因为天空的异象对姜荷心怀忌惮,现在看她因为心情不好,竟直接迁怒御医。
御医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被她斩于剑下。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帝,当了皇帝,就是妥妥的暴君啊!
姜意的话将姜世荣和赵云薇吸引了过来,赵云薇看到王志远的尸体,也很是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姜意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
姜世荣听到这话,眼神复杂的看了姜荷一眼:“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荷抿唇不语,看上去就连姜世荣都没放在眼里。
有大臣对姜荷实在是不满,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这里是白鹤观,道家清净之地,大皇女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杀了御医,实在是视人命于草芥,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一国储君啊!”
“是啊,皇上!”就连原本站在姜荷那边的大臣也跪了下来,“今日异象也证明大皇女不是能担此大任之人,还请陛下顺应天意,立长公主为储君!”
姜荷听到此言,眼带凶光的看向这位大臣,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指向倒戈的那位大臣,杀红了眼:“你说什么?”
姜随眼疾手快,抽出一旁侍卫的刀,将姜荷手中的长剑击落。
大臣被姜荷吓得浑身发抖,对着姜世荣行了一个五体投地之礼:“陛下,还请陛下三思啊!”
姜世荣看了看大臣,又看了看丝毫不知错误的姜荷,也被她这个模样吓到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观主跟他讲的话——灾星继位,百姓危,则国败。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姜世荣看着眼带凶光的姜荷,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大皇女安心当她的王爷,我会保她一世无忧
姜意看着姜世荣:“父皇,王御医从小照顾儿臣,今年也不过四十有五,家中有年迈的老母亲,重病的妻子,刚成亲不久的两个孩子,此番被杀,他的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父皇不能因为大皇女是皇子,就轻轻揭过!对王御医实在不公,他可是在太医院呆了整整三十年啊!为嘉明付出了一切,这样的人,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梅秋白见状,也跪了下来:“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陛下给大皇女定罪!”
姜随和季空青也跪了下来:“请父皇严惩!”
其他大臣见两个公主跪下了,也跟着跪了下来。
季空青见状,便知道今天的天象已经彻底让这群大臣相信了姜随才是天命所归,古时候的人,将天意视为最高法,就连皇上也无法违背。
姜世荣被架在这里,也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无法袒护姜荷了,他抿了抿唇,点头:“来人,将大皇女拖下去,杖责三十,再直接送回宫禁足一个月!”
“是!”侍卫前来,将没有任何反应的姜荷带走。
姜世荣看着姜荷被带走,看着地上太医的尸体,叹了口气:“厚葬吧,他的家人,派人好好照看着,是朕对不起他。”
话说到这份上,姜随知道,这已经是姜世荣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她行了一礼:“父皇英明。”
“陛下英明。”大臣们配合夸赞。
“好了,都起来吧,今夜在这里歇息一日,明日返京。”姜世荣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
姜荷离开,道观变的情境起来,夜里,季空青睡不着,透过窗看窗外的夜色,轻轻碰了碰姜随:“殿下。”
姜随睁眼:“怎么了?”
“我睡不着,”季空青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今日发生的事太多,我思绪混乱,殿下,不如我们上屋顶,看看星星?平日在京城太忙,我们都好久没说说话了。”
“好。”姜随牵着季空青的手出门,在道观中转了转,找了个没人住的厢房。
姜随脚尖一点,带着季空青直接飞了上去。
“哇!”季空青摇摇晃晃的在屋顶站稳,眼底满是惊呼,“哇,这轻功真帅啊!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当本宫是鸟吗?”姜随无奈的看着季空青,拉着她在屋顶坐下。
季空青抬头看着天空,看着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月光,有些感慨:“若不是来了这个世界,我都看不到这么清楚的星空。”
“什么意思?你们那个世界没有星空吗?”
“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科技发展太快,光污染导致看不到什么星星,月光也没有这边亮。”
“光污染是什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季空青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姜随似懂非懂,“那这个电灯,你和梅小姐能研究出来吗?”
“如果是我自己拿出来就很快,但要自己研发,那可能就需要一段时间了,我们一时半会儿无法将精力放在这里。”
“也是,”姜随知道季空青和梅秋白现在在研究什么东西,“确实你们现在研究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在屋顶随意的聊了几句,转眼就到了子时,姜随打了个哈欠:“走了,困了。”
“好。”季空青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这时,一个人影在两人面前闪过,前进的方向是观主院子。
季空青和姜随对视了一眼,顿感不妙。
姜随提起季空青的衣领,将她放下去:“你去叫人,我跟上去瞧瞧,叫人的时候安静些,别打草惊蛇。”
“殿下小心。”季空青目送姜随离开,自己跑了回去,叫人。
“五公主,快开门!”季空青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敲姜意的门。
姜意房间,梅秋白听到声音,立马收回犬齿,别扭的从姜意的颈后抬起头:“空青来了。”
夜里黑,但梅秋白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有种被熟人抓到的羞耻感。
姜意的呼吸乱了一瞬,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微哑的声音里有些不耐烦:“她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坏人好事。”
“快把衣服穿好,她这么晚来找我们,肯定有急事。”梅秋白将姜意散开的衣领合拢,匆忙给自己披了件衣服,去开门,“空青,怎么了?”
梅秋白开门的一瞬,季空青便闻到了屋内的信香,但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赶紧说:“秋白,你快通知五殿下,有贼人去观主院子了,姜随追过去了,你快让五殿下安排些人过去。”
“好,”梅秋白关上门,赶紧去通知还懒洋洋不肯动弹的姜意。
姜意一听事关自己姐姐,也不撒娇让梅秋白给自己换衣服了,匆忙套上衣服,去喊人。
等她带人赶到的时候,姜随已经和贼人打了个来回了。
“抓了!”姜意发号施令,姜随退出,贼人很快被抓。
“你谁是派来的,来这里做什么?”姜意踩着贼人的脸,逼问他。
贼人打算咬死不说。
“你看看这些就知道了。”姜随指了指院主院子外泼上的火油。
姜意闻了闻,立马分辨出来:“他想烧了观主的院子?为什么?观主和他有什么仇?”
“我和他没仇,但不代表别人对我没意见,你们那位大皇女回去了吧?”观主没有出现,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贼人脸上出现了惊恐之色,明显是观主说对了。
“父皇打了她三十杖竟然还没让她长记性?姜荷真是个疯子!”姜意很是愤怒。
姜随对着观主的院子方向行了一礼:“观主,此时我会禀告父皇,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不必了,你的父皇不会做什么的。”观主的声音很是平静,“但你回去同他说,我今日所言,皆为实话,让他好好定夺吧。”
姜随狐疑的看了姜意一眼,应下,带着贼人离开。
回到厢房,姜随将姜世荣叫醒。
姜世荣听完来龙去脉后,果然丝毫不提惩罚姜荷的事,只说:“今夜之事不宜闹大,既然没有伤害到观主,那贼人便杀了吧,都去睡吧。”
“父皇,你还真是宠溺姜荷。”姜意冷笑了一声,“观主说的果然没错,就算你知道这事,也只会轻轻揭过。”
姜世荣听到这话,才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观主知道了?”
姜随笑了:“父皇,观主不光知道姜荷派人来害她,也知道您只会偏袒姜荷,她让我给您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今日所言,皆为实话,让你要好好定夺。”姜随说完这话,便对姜意说,“走,我们回去休息吧。”
姜意对姜世荣彻底失望,淡淡看了他一眼,跟着姜随离开。
两人走后,侍卫将贼人杀了,姜世荣转身便吐出一口血来,他捂着胸口,满脸痛苦:“朕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
次日一早,一行人离开。
回到宫里,姜世荣便将自己关在御书房谁也不见。
他将自己关了三天,突然下了道圣旨,将姜随喊进了宫。
“父皇。”姜随对着姜世荣行了一礼,再次抬头,姜随突然发现,不过三天不见,姜世荣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一看就是要油尽灯枯之象。
姜随疑惑皱眉,季空青不是说他还能活个一年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父皇,您的身体还好吧?您的头发……”姜随假意表达了关心。
姜世荣叹了口气:“朕无事,不过是年纪到了而已。朕今日找你来,是有话要问你。”
“父皇请讲。”
姜世荣转头,看着姜随:“随儿,你实话告诉朕,若有一天你登上那个位置,是否会饶了姜荷一命?”
姜随有些意外,没想到姜世荣将自己关了三天,是在想这些,看来白鹤观的事确实动摇了姜世荣,他不再那么一意孤行了。
姜随有些犹豫,姜世荣抿唇:“你尽管说,朕不怪你。”
姜随点头:“若大皇女安心当她的王爷,我会保她一世无忧,若她想做出伤害江山社稷之事,我绝不会留她。”
姜随的回答在姜世荣的预料中。
他点了点头:“朕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姜随离开,她离开后不久,姜荷也进了宫。
姜世荣问了她同样的问题,但被拿捏的主人公变成了姜随。
姜荷冷笑:“我会留着姜随,但我会杀光她身边所有人,赵家人,梅家人,皇后,姜意,季空青,都要死,我要折磨姜随,让她亲眼看着这些人死。”
姜世荣听完这话,只觉得心惊。
他的眼神明显刺痛了姜荷,她看着姜世荣:“怎么,你后悔了?不想把储君之位给我了?”
姜世荣皱眉:“荷儿,你未免太过弑杀,我问了随儿同样的问题,她说她不会杀你。”
“那是她虚伪!”姜荷面露嘲讽,“我只是坦诚面对自己的心而已。”
姜世荣难以置信的看着姜荷,像是心死般叹了口气:“好了,你先下去吧。”
姜荷点头,转身离开。
姜世荣转身,将李公公叫了出来:“小李子,你去取两份空白圣旨来,朕要拟旨。”
李公公应下:“是。”
不久后,李公公拿着两份圣旨回到御书房,姜荷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御书*房的门沉默了许久。
很快,姜荷悄悄离开,回到自己府里坐了一夜,最后下了决定,将府中的侍卫叫出来。
“去,把之前给姜雅治天花的那个李大夫找来,我要找他买东西!”
“是。”侍卫退了下去。
第96章 三日后,姜世荣病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很快,姜荷的人将李一毒带来。
李一毒给姜雅治完天花后便一直在京中逗留,对于姜荷的事迹还是听了一些的。
他有些惶恐的看着姜荷:“不知殿下叫小人来,所为何事?”
姜荷看着李一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桌角:“听说你擅长用毒?”
“是的,小人确实深谙此道。”
“既然如此,你这里有没有能将人伪装成重病而亡的毒药?下药后要宫里的御医们都查不出来,而且要让中毒之人病上七日,再死。”
到底是给谁下药,要御医们都查不出来,李一毒不傻,一听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看着姜荷,斟酌着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若要不被御医发现,还要中毒之人撑上七日,我得了解下药之人的身体状况,才能按量下药。”
“可以。”姜荷看着李一毒,“我会找机会带你入宫。”
“那小人先回去准备一下。”李一毒点头,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姜荷叫出暗卫,让暗卫跟上李一毒,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宫里,姜世荣已经拟好了两份圣旨,他看着圣旨上名字空白的地方,拿起笔久久没有落笔,犹豫再三,他又将笔放下,叹了口气。
过了两天,姜荷带着李一毒进宫,找了个关心姜世荣的借口给他把脉。
姜世荣对姜荷没什么防备心,还以为姜荷真的关心他的身体,一脸欣慰的伸出手让李一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检查过后,李一毒离开了皇宫,开始配备毒药。
李一毒准备的时候,姜随带着季空青进了宫,不是去找姜世荣,而是去找赵云薇。
“母后,父皇前几天把我叫来宫里,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就是如果我继位,会不会杀了姜荷。”
姜随将一切和盘托出。
听完后,赵云薇放下手中的茶杯,嗤笑了一声:“你父皇这是怕了。”
“怕了?怕什么?”姜随没懂。
“他内心的情感偏向姜荷当储君,但现在连天意都站在你这边,他怕了,怕自己成为千古罪人,怕嘉明的百年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他下去后无法面对先皇。”
赵云薇和姜世荣毕竟是少年夫妻,对他的心里拿捏得很准。
不光如此,她还了解宫里的动向。
她看着姜随:“随儿,你小心些,我看姜荷要有动作了,你上次走了之后,你父皇也叫她去宫里谈了谈,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姜荷前两天带进宫一个人。”
“什么人?”
“之前给姜雅治天花的人,那个擅长用毒的李一毒。”
“她带他过来干嘛,难道那个李一毒发现了什么?”季空青看着赵云薇,欲言又止。
赵云薇摇头:“李一毒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我说姜荷怕是要对姜世荣动手了。”
“她疯了吧?”姜随很是意外,“父皇如此疼爱她,她要对父皇下手?”
赵云薇叹了口气:“随儿,你还没发现吗?姜荷她就是个疯子,她连白鹤观观主这种世外高人都敢动,你觉得她对你父皇有多深厚的感情?”
“而且我之前和叶长清聊过,她说过,说姜荷得知身世真相之前就性格阴郁,得知真相之后,就越来越疯了。”
“她那几年足不出户,但死在她手里的丫鬟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季空青震惊:“她还真是不拿人命当事!”
赵云薇点头:“她就是个十足的疯子,所以如果她想对你父皇下毒,不是不可能。”
姜随眼神复杂:“那我们要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赵云薇看着姜随,“随儿,你有时候还是太感情用事了,姜荷变成这样,和你父皇脱不开关系,有因就有果,就算姜荷弑父弑君,也是他的报应。”
姜随沉默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母后,儿臣明白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且等着看后续吧。”赵云薇脸上只剩下淡漠,“若你父皇真的倒下了,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了,你舅舅那边,我会派人去说。”
姜随点头:“我明白。”
“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话想对季空青说。”
季空青有些意外,看了姜随一眼,点头让她放心。
姜随点头,转身离开。
赵云薇看着季空青:“若姜世荣倒下,你有没有能力让他昏迷中间清醒?”
“有。”季空青点头,“母后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让姜世荣知道真相,本宫想看看,他最爱的孩子将他害成这样,他有没有后悔过!”赵云薇眼底带着恨意。
季空青立马明白,眼前的赵云薇并不像在姜随面前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
像她说的那样,年少夫妻,姜世荣之前又装的那么好,她应该也像姜随一样,被姜世荣蒙骗了很久。
她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对姜世荣下手,首先是因为她是一位母亲,要为孩子打算,再就是知道真相后,她已经因爱生恨了,她想亲眼看看姜世荣悲惨的下场。
赵云薇的心里堵了口气。
赵云薇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的很清楚,她看着季空青:“之前姜雅和姜庸想杀姜荷,姜庸带来的人基本都是你们千鸟国的,我猜定是季空泽和姜庸达成了什么协议。”
“虽然姜庸死了,但嘉明皇室因储君之位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定也传到了你父亲季盛的耳朵里,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若千鸟国和嘉明打起来,你会怎么做?”
“母后既然这么问我,应该也知道我对千鸟国并没有什么感情,季盛只是我血缘上的父亲,季空泽来了嘉明,也并未私下和我接触过,若两国真的打起来,我定是希望嘉明胜。”
“母后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姜随身边,直到我死的那一刻。”季空青看着赵云薇的眼睛,眼里满是坚定之色。
赵云薇盯着季空青的眼睛,直直看了好久,最后才点头:“本宫暂且信你,因为我看得出,随儿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不会让随儿失望。”
“我不会的。”季空青跪了下来,对着赵云薇行了礼后,坚定的转身离开。
季空青走出皇后寝殿,看到姜随,牵起她的手。
姜随看着季空青,摸了摸她的脸:“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季空青吻了吻姜随的脸,“我们回去吧。”
季空青不想说,姜随没多问,点了点头,随季空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