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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换广告主角“我想请季总帮我联系一下……

陈嘉宁回到公司,有些丧气地揉揉头发。

原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突然和穆见璋闹掰,无论是场地还是案子,都得重来,林晓菲那边她也没法交代,还得赔违约金,虽然这是左手出右手进的事情。

陈嘉宁在门口徘徊半晌,不太敢推门进去。

还是林晓菲自己注意到了陈嘉宁的动静,推开门问她怎么了。

陈嘉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说:“晓菲,我们去茶水间说话吧。”

林晓菲看出来了陈嘉宁有事要说,也没有扭捏,跟在她身后去了茶水间。

“你有什么话就说呗,”林晓菲看不得她要说不说的样子,“不管是什么消息,我都能接受。”

陈嘉宁也知道

逃避是没有用的,略微思考一下,把刚才遇见穆见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们这次的主题是烈性和柔情的碰撞,这个主题的呈现非常依赖拍摄者,穆见璋或许有烈,但缺少柔,恐怕不能很好地融合这些元素。”陈嘉宁总结陈述说。

林晓菲听完也沉默了下来,仔细斟酌了半晌,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抛掉穆见璋,我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上哪儿去找符合拍摄主题的人呢?”

“而且有一部分户外拍摄的冲浪,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项极限运动,这么短的时间,恐怕联系不上人。”

林晓菲的顾虑也很多,这也是陈嘉宁顾虑的地方。

她沉吟片刻,脑子里倏地滑过一个人选。

她郑重地看向林晓菲,“你觉得,季衡也怎么样?”

林晓菲眼睛一亮,“你是说季衡也,冲浪冠军季衡也?!”

陈嘉宁点头,“上次在琼海,我们不是看见过他比赛吗?他是真的会冲浪的人,或许拍摄这个广告,也很合适呢?”

林晓菲也有些心动,但是不免踟蹰,“只不过,季衡也会答应吗?而且,咱们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啊。”

陈嘉宁说:“国庆我回老家,在回来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

林晓菲不可思议地看她:“不是姐妹,你什么时候人脉这么宽广了?”

陈嘉宁:

“就是偶然碰见的。”

林晓菲撇嘴:“我怎么遇不到?”

陈嘉宁岔开话题,“好了,我现在要打电话了,你快回去工作吧。”

林晓菲:

等林晓菲回办公室了,陈嘉宁拿起手机,给季衡也打了个电话。

但是等到电话断线,对面都没有人接。

陈嘉宁听着嘟嘟的忙音,有些不死心地再打了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陈嘉宁手指敲着桌面,上次见到季衡也,他看起来是个蛮阳光开朗的孩子,不可能转脸就忘,怎么这会儿又不接她电话呢?

陈嘉宁鼓着腮帮子,想着季衡也,连带着想起了另一个人,季衡也的哥哥,季万潮。

想起季万潮,陈嘉宁就不由得有些杵,这个人可不像是季衡也是守法良民,上次一言不合就把她捆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且她上次是得罪了季万潮,他又怎么可能卖她这个人情?去找他牵线,没得碰壁。

究竟说还是不说,电话打还是不打,陈嘉宁有些犹豫。

但这是能联系到季衡也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陈嘉宁咬着腮肉,往下翻着通讯录,翻到了季万潮的名字。

手指蜷缩了好几回,才闭着眼睛按下通话。

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但是电话里只剩下轻缓的呼吸,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陈嘉宁到底是存了求人的心思,试探着说:“喂,是季总吗?”

季万潮悠闲地嗯了声,“你找我?”

陈嘉宁说:“是,不知道季总现在有空吗?”

“求到我身上,怎么,孟淮祯帮不了你?”

陈嘉宁有点懵,这什么也没说,扯上孟淮祯做什么?

“这件事情,只有季总能帮我。”陈嘉宁实话实说。

季万潮闻言,粗犷的声线听起来也变得慵懒了许多,“什么事?”

陈嘉宁说:“我想请季总帮我联系一下您弟弟,季衡也。”

季万潮那头似乎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吓得陈嘉宁心脏一跳。

季万潮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声音也冷峻起来,“你找季衡也?”

陈嘉宁:“是有什么问题吗,季总?”

季万潮冷笑一声,“你打我的电话找我弟弟,我不要面子的吗?”

陈嘉宁:这和面子之间的联系在哪里呢?

但是这尊大佛她得罪不起,只能顺毛捋说:“怎么会呢?我就是没办法联系到季衡也,才找到您的,您是他的亲哥哥,也就只有您有这个本事。”

陈嘉宁的话没有让季万潮感到高兴,反而脸色更阴沉了,“他能帮你什么?”

陈嘉宁留了个心眼说:“这件事情,我想和季衡也亲自谈,麻烦季总帮我联系一下他吧。”

有了上次孟淮祯阻止傅乔拍广告的事情,陈嘉宁觉得像季万潮这样的总裁大人,应该也不会愿意季衡也来拍广告的。

没想到这话一开口,季万潮好像更生气了,咬牙说:“没空。”

陈嘉宁:?

她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和季万潮说话,他摆这个臭脸干什么?

陈嘉宁撇撇嘴,话里却还挂着笑:“好的,那我也不打扰季总了。”

陈嘉宁迅速说了句再见,然后啪地一声挂断电话,一手薅住自己的捏捏乐疯狂蹂躏。

什么啊,季万潮这个人果然靠不住,上次就吓唬她,这次还这么恶声恶气地说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挂断电话之后,陈嘉宁又觉得后悔。

没能把握住季万潮的机会,这下子又没机会和季衡也联系上了,拍广告的事情估计要告吹。

陈嘉宁叹了一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嘉宁趴在桌上两分钟,又迅速地拍拍脸坐直了腰。

她不能这样消沉下去,竟然穆见璋和季衡也都不行,那她只能再找找合适的人,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陈嘉宁翻开艺人部签约的艺人名录,想着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广告人人都知道穆见璋接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穆见璋的眉头?

估计不会有人愿意接。

那么就只能从别的公司来找。

但是时间太紧张了,想要找到有档期和合适的艺人,太难太难了。

陈嘉宁捂住额头,脑子里乱糟糟的,点开围脖,四处浏览八卦新闻,想着海底捞针捞捞看。

只是看到头晕眼花,都没捞上来一个。

下班时间到了,陈嘉宁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把电脑关了,背上包回家。

推开景悦天府3601的大门,陈嘉宁把鞋换了,拖长了声音说:“我回来了。”

说完,陈嘉宁才蓦地一愣。

空荡荡的房间里似乎没有一点烟火气,冷锅冷灶的叫人烦厌。

陈嘉宁随手把背包丢进沙发,从柜子里扒拉出一碗泡面,坐下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煮了点水准备泡方便面。

她双手撑在茶几上,又困得打了个哈欠,脑袋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栽倒。

水壶噗噗地滚水,陈嘉宁眼睛半睁半闭地去拿开水壶,手指不知道往哪里戳,一下子碰到了开水壶的杯壁,被烫得一哆嗦,连睡意都吓跑了。

陈嘉宁连忙跑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手指放在水流下嗤嗤冲水,才把手指头灼热的烫意降了下来。

她揉了把头发,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连泡面也泡不好。

陈嘉宁冲得差不多了,回到茶几上,泡上泡面,又拿起手机开始刷,尽力想找个合适的人。

刷了半天,微信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是秦晚和给她发的。

陈嘉宁以为她来问新广告的事情,点开来看,结果是个八卦新闻。

【永金矿业与秦氏钢铁联姻或成泡影?永金矿业继承人亲口辟谣!】

陈嘉宁看到新闻,神思有些飘游。

孟淮祯亲口否认和秦家的联姻了?

手机震了一下,秦晚和给陈嘉宁发了新消息。

【秦晚和:怎么说?孟淮祯都亲自辟谣了,你没什么想法?】

【Ning:我能有什么想法?】

【秦晚和:就没和老孟复合的意思?】

【Ning:】

【秦晚和:铁石心肠。】

【Ning:哪里铁石心肠了?我这是好马不吃回头草。】

【秦晚和:行行行,好好好,幸好孟淮祯眼睛没瞎,不然我可得烦死。】

关于秦家的恩怨,陈嘉宁听简蕙简单地说过了,秦家两房争夺秦氏钢铁的控制权

,秦晚和是大房长女,秦妍晗是二房幼女,两个人之间的培养方式不同,但是彼此想的东西是一样的。

【Ning:那你还让秦妍晗去接触孟淮祯?】

【秦晚和:无所谓,无论她能不能成为孟家的儿媳妇,都不能威胁到我。】

秦晚和这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是陈嘉宁所羡慕的,也是她所不具备的。

她眼睛恍惚了一瞬,手机又一震,她以为又是秦晚和的信息,没想到低头一看,竟然是季衡也的语音通话邀请。

陈嘉宁一愣,季衡也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她?

她心脏漏了一拍,给自己打气,按下了接通。

“喂,季衡也你好,我是陈嘉宁。”

季衡也清朗地笑了一声,说:“嗯,我知道,陈嘉宁。”

“我今天在冲浪队里训练呢,刚才才拿到手机,看到你的未接来电,我立刻就给你回电话了。”

季衡也似乎正站在风口,徐徐吹过的风声从听筒吹进陈嘉宁的耳朵里。

“嘉宁,你找我做什么呀?”

第52章 再见徐老板“明天下午之前,我会给你……

一波三折,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联系上了季衡也。

陈嘉宁更慎重地斟酌起用词来。

“是这样的,我现在就职于一家娱乐公司,目前我们公司有一支香水广告,非常符合您的个人形象,对您提高知名度也有很大帮助,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说完,陈嘉宁紧张地扒拉着裤腿蹂躏。

“广告?”季衡也似乎愣了一下,顿了顿才接着说:“我是个运动员,知名度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且是香水……我平时都不用香水的。”

季衡也把她话里的每个点都驳回了,仿佛是在变相地拒绝陈嘉宁的邀请。

但陈嘉宁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们这次广告的设定主题是冲浪,”她决定从另一个角度突破,边想边说:“现在冲浪运动虽然在年轻人群体当中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受众面积并不算广。”

“这支香水广告,通过市中心商场的大屏、网络、电视媒体的传播,可以进入上亿媒体用户的视野中,正是扩大冲浪运动知名度的好机会,也可以让更多的人认识冲浪,参与冲浪,不正是相辅相成的好事吗?”

陈嘉宁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感觉自己像是什么产品推广一样。

季衡也的笑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嘉宁,你是个很厉害的说客,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你说服了。”

“但是,大海的味道是咸湿的,是复杂的,无论什么样香水散发的香味,都会在海浪当中被淹没、消解。”

“你用冲浪来做香水广告,恐怕是失策了。”

陈嘉宁闻言怔住。

她和林晓菲做这份策划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般香水的味道被水一冲,很快就变淡了,更不用说想“水星”这个近乎恬淡的香水味道。

陈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短短一天之内,拍摄换人,策划案的设想也被打破,整个广告都仿佛陷入了死局。

半晌,她伸手揉了一下僵硬的脸。

回过神来,陈嘉宁才发现她一直都没有说话,而通话依然还在继续。

她声音有些疲惫地说:“抱歉,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贸然打扰你很抱歉,我会再仔细考虑一下的。”

“再见。”

“等等。”季衡也迅速地喊住了她。

陈嘉宁疑惑地问:“怎么了?”

“如果你能让香水的味道在海浪的洗礼下更加浓郁生辉,我想,我会答应的。”

陈嘉宁瞳孔微微放大。

结束和季衡也的通话之后,陈嘉宁心不在焉地咬着半冷的泡面。

她们只顾着考虑广告呈现出来的刺激感,但没有想过运动和香水碰撞带出来的效果会是什么。

是会提升整个广告的效果,还是拉低平均水平?

陈嘉宁把吃完的泡面桶丢进垃圾桶,给秦晚和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baby?”

“秦总,关于水星香水的广告,我想再和你聊聊,方不方便见个面?”

秦晚和有些惊讶,陈嘉宁很少提出见面谈事情的要求,看来事情是有点大条了。

“好啊,异色见咯。”

异色酒吧里,陈嘉宁和秦晚和碰了一杯。

见陈嘉宁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秦晚和惊奇道:“之前你还一杯倒,现在还挺能喝的。”

“就一口,你能不这么违心夸奖吗?”陈嘉宁嗔了她一眼。

秦晚和哈哈大笑,“夸你一句有进步还不行啊?最近和简蕙应酬练出来的?”

简蕙倒是少带她出去应酬,只不过她上次喝的气泡酒还不错,家里囤了一点,有时候会喝一瓶半瓶的,慢慢的也就提高耐受了。

“我就是以前少接触,没那么容易醉。”陈嘉宁解释说。

秦晚和挑眉笑了一下,“好好好,那就再点一杯?”

陈嘉宁:

“行了行了聊正事,广告出了什么问题?”秦晚和摇晃着酒杯,盯着酒杯里近乎澄黄色的酒说。

陈嘉宁顿了一下,简要地把事情跟秦晚和说了一遍,包括和季衡也的谈话。

“嗯,被大海掩盖的气息吗?”秦晚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陈嘉宁点点头,叹气说:“季衡也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虽然话也没有说死,但是想要融合两者的气味,并没有那么容易。”

“融合?”秦晚和轻嗤一声,“说什么融合?我调制的东西不需要什么融合,说到底,是冲浪这个项目和香水的基调不合,改换策划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个策划已经很完善了,除了气味不合之外,并没有改动的必要。”陈嘉宁皱着眉头说。

“只要有一点不合的地方,就说明这个广告并不完美,你上次拍摄的时候还临时改策划,怎么这次却没想改呢?”秦晚和反问道。

陈嘉宁说:“一码归一码,上次的策划确实做得不好,但是这次的策划已经足够出色了,唯一的困顿就在这个地方,在广告拍摄中其实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果有人模仿了广告这一段,就会发现香气散不出来,到时候就会有后患。”

秦晚和没想到陈嘉宁想的是这一层,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你还考虑后续呢?”秦晚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告策划。

陈嘉宁说:“我原来也没考虑这么多,季衡也的话提醒了我,我们不能只看一时的效果,要考虑长远的生意。”

陈嘉宁不仅是考虑秦晚和这款香水的长久之计,也是考虑星川娱乐将来的生意。

秦晚和仰头闷了一口酒,沉默半晌。

陈嘉宁看秦晚和这个态度,大概率是不想改香水的,这么一来,这个策划只怕是用不上了。

陈嘉宁也喝了一口酒,脑子开始迅速运转,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挽救。

陈嘉宁思考的时候,眉头紧皱,手指紧握着酒杯,神思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间,一根手指头抵在她的额间,将她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开。

“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秦晚和收回手,架在扶手上,勾唇说:“想办成,不难。”

“明天下午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秦晚和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跑了。

陈嘉宁仰头喝完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酒保衣服的男人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陈嘉宁顺着视线一看,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徐昭。

看见徐昭,陈嘉宁又不免觉得尴尬,他也知道孟淮祯和她的事情,和前男友的好兄弟见面,不熟又没话题,不是更让人脚

趾扣地。

“好久不见,嘉宁。”

徐昭和陈嘉宁打了招呼,说:“你们谈完了吗?”

徐昭又戴上美瞳,染了头发,把他那副金发碧眼的模样隐藏了起来。

陈嘉宁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说:“差不多了,你怎么又遮住了?”

徐昭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很奇怪吗?”

陈嘉宁忍俊不禁,“我还是觉得,你自己原本的样子看着顺眼。”

徐昭闻言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是吗?那我答应你,以后都用那个样子见你。”

陈嘉宁睁大了眼睛,摆手说:“不用,你按照你自己的舒服的样子打扮就行,不用考虑我。”

徐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头看着调酒台,说:“我帮你调杯酒吧?”

还没等陈嘉宁回答,徐昭就问:“Mojito怎么样?”

陈嘉宁知识储备有限,对酒类也知之甚少,不知道Mojito是什么酒,不过徐昭是老板,他推荐的酒应该也不会错,于是她点点头,“那就喝一杯吧。”

徐昭得了同意,勾唇笑了起来,手里的动作眼花缭乱,各色各种品牌的酒在徐昭的手里被玩出了花,融合成甜香漂亮的Mojito。

但还没完。

徐昭手背在背后,凭空变出一朵朱丽叶玫瑰,插在了酒杯之上。

浅褐色的酒被艳丽的红花映衬,美丽而醉人。

陈嘉宁看呆了。

“这是”

徐昭邀请道:“我特调的Mojito,按照你喜欢的味道调配的,你试试看?”

陈嘉宁觉得这酒颜色好看,都有点不好意思喝。

她举起酒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

辛辣甜腻的气息交杂在一起,直冲陈嘉宁的天灵盖,凉得她脑子一机灵。

“好透凉的味道。”陈嘉宁仰着头去看徐昭,眼睛里被凉意冲得溢出了眼泪。

徐昭眯起眼睛笑:“我加了一味薄荷,怎么样?”

薄荷?

薄荷清爽,最合适夏日炎炎的时候来做饮品了。

但是这个时候都快冬天了,还用薄荷,就有点太清凉了。

陈嘉宁没忍住,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

“好喝的话也要节制,这款酒的酒精度稍微有点高,可能不适合喝太多。”徐昭劝说。

陈嘉宁点点头:“好。”

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接着一口地喝完了,陈嘉宁感觉这次真的有点醉了。

她扶住脑袋说:“抱歉徐老板,我有点喝太多了,先回去了。”

徐昭说:“你现在喝太多了,自己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陈嘉宁觉得自己是有点晕乎,也就没有拒绝徐昭的好意,跟着他下楼坐上车。

徐昭这次连导航也没用,就直接开进景悦天府的地下车库。

他扶着陈嘉宁踉踉跄跄地走进电梯。

陈嘉宁靠在电梯上打哈欠。

电梯咚地一声打开,陈嘉宁以为到楼层了,摇摇晃晃地快要站不稳,却还要强地自己走着,双手撑在门板上。

她凭着记忆去找门,又一通扒拉找出钥匙,对准钥匙孔插进去。

但是为什么转不开呢?

陈嘉宁试了好几次都不行,皱了皱眉头,“不是,这什么破门,开都开不了!”

陈嘉宁话音刚落,大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而来人的——简叙。

第53章 徐简修罗场“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陈嘉宁有些迷糊,认真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

“简叙?你怎么在我家?”

简叙看着陈嘉宁有些懵然,无奈地笑了笑,“嘉宁,这里是我家。”

陈嘉宁啊了声,仰头去看门牌号,果然写的是3501,正是她楼下。

陈嘉宁退后一步,有些踉跄地站不稳,简叙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连她一片衣袖都没握住,让人直直跌进另一个人的怀抱里。

简叙眼瞳微抬,陈嘉宁身后那个人的容貌尽数展现在眼前,令他唇角绷紧。

“徐昭,你怎么来了?”简叙冷声说。

徐昭挑起唇角,虚扶着陈嘉宁的肩膀,“嘉宁喝醉了,我送她回来,没想到走错你的门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带她上楼。”

简叙说:“这么晚了,还是不麻烦你了,嘉宁的家我去过很多次了,还是由我带她回去吧。”

他伸手去拉陈嘉宁的手腕,却被徐昭侧身挡开。

“不劳烦你,我认识路。”徐昭含笑拒绝了。

简叙没有强硬地和他争抢,只是转身关上门,“嘉宁喝醉了我也不放心,我陪你们一起吧。”

徐昭这下没有拒绝,“随你吧,简教授。”

陈嘉宁脑子还有点混沌,揉着脑袋没什么知觉地从徐昭的手里挣脱出来,靠着自己简朴的直觉摸到电梯旁边。

徐昭和简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陈嘉宁按住36层的电梯按钮,但是按钮却纹丝不动地继续暗着。

陈嘉宁疑惑地歪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直到简叙的手伸过来,在磁贴上刷了一下,楼层才被陈嘉宁摁亮了。

陈嘉宁终于知道自己忘记刷卡了,虽然还米迷糊着,但是没忘记很有礼貌地回头跟简叙说了声:“谢谢。”

电梯门关了又开,陈嘉宁终于站在自己的家门前,才发现自己的锁原来是密码锁,都不要钥匙开。

所以,她刚才拿的是哪里的钥匙?

陈嘉宁的脑子里滑过这个疑问,但是又感觉不重要,很快就抛之脑后。

陈嘉宁下意识地说:“我回来了,孟”

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她想喊谁呢?

算了,不重要。

但走在陈嘉宁身后的简叙和徐昭都听到了那没发出来的半个音节,脸色霎时变得复杂难辨。

顺着椅子坐下,陈嘉宁抬眼看了看跟进来的两个男人,努力睁眼辨认了一下,突然有了待客的自觉,捂嘴打了个哈欠,说:“你们想喝什么?有桃子味的气泡酒。”

简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

陈嘉宁没听明白,徐昭就开口哄说:“赶紧回去睡觉,我和简叙都先走,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他不想让简叙占到便宜,但是简叙肯定也不会让他单独和陈嘉宁待在一起,与其这样,不如两个人都不要待着。

简叙听明白了徐昭的意思,点了点头算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陈嘉宁的家门,却站在门口没走。

“刚才你听到了吧,嘉宁还没忘记他。”徐昭拧眉看向被木门阻隔的房间。

简叙温柔的面具也暂时揭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和徐昭看着同一个方向。

“嘉宁只是暂时还没放下,孟淮祯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和别人掺杂不清还绑着嘉宁,从前怎么没发现,淮祯竟然是个渣男。”徐昭嗤笑说。

简叙把目光移回他身上,“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你不也暗自庆幸吗?”

徐昭不置可否,说:“但是,一个人物理消失容易,从一个人心里消失却很难,嘉宁还没有忘记他,我们可没办法趁虚而入的。”

“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简叙率先迈步走下楼,反手朝徐昭挥了挥-

陈嘉宁在办公室敲键盘。

虽然说她对秦晚和有信心,但是万一不顺利的话,她需要有备用方案。

但是,备用方案也好难啊。

陈嘉宁叹了口气,想继续敲键盘的时候,门突然砰地一下被踹开,吓了她一跳,手一歪差点撞倒水杯。

陈嘉宁眼疾手快地扶正了,里头的水才没溢出来。

她松了口气,才抬头去看来人。

“穆见璋?”陈嘉宁皱眉,“你来干什么,而且,进来之前要敲门,懂不懂?”

穆见璋跟个大爷似的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什么敲不敲门,我来是想来问你,改变主意了没有?”

陈嘉宁低头看电脑,“我的决定是不会改的,

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你出去吧。”

穆见璋磨牙,手指紧了又松,“你当初劝我接广告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陈嘉宁觉得自己被穆见璋说的像一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陈嘉宁说:“理由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和这条广告并不适配。”

见陈嘉宁头也不抬,穆见璋大长腿一迈,双手压到她的电脑前,不爽地说:“那你当时为什么来找我?!”

陈嘉宁干不了活,只好停下来,抬头和穆见璋的眼睛对视。

“你还是个小孩,”陈嘉宁说:“你自从出道就被大家捧着走,完全不懂得谦让,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是谁赢谁说了算。”

“我确实邀请了你出演,但是,你和广告定位不符,强行拍摄对你在观众心中的印象也会造成不良影响,你可能会被群嘲网暴,这件事情你也能接受吗?”陈嘉宁比穆见璋更看得透娱乐圈的运行规则,所以,她也算是在帮穆见璋。

穆见璋这样纠缠不休,看得出来是不甘心,但是这份不甘心加重了他心里头的好胜心,和“水星”的定位更加大相径庭。

穆见璋闻言愣住了,咬唇说:“我不是小孩了,拍不拍我想得很清楚。”

陈嘉宁看他固执得很,一时半会恐怕不会罢休,只好拨了内线电话出去。

“何璇姐,穆见璋在我这里,麻烦你来带他回去吧。”

穆见璋差点暴走,“你就这么讨厌我?!”

陈嘉宁懵懵地看他,“这跟讨不讨厌没关系,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合作。”

当然这也只是陈嘉宁口头说的漂亮话,暂时稳住穆见璋,这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的性格,陈嘉宁觉得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如果真的合作起来,恐怕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可不想伺候大少爷。

“就算你以后想要找我拍广告,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穆见璋大声喊。

陈嘉宁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要被震聋了。

“好,那我们下次再谈这种话题吧。”

陈嘉宁指了指他背后,“你何姐已经来接你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穆见璋扭头一看,何璇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小穆,你忘了还有通告吗?快迟到了。”何璇面色僵硬地说。

穆见璋忿忿:“算你狠!”

他哼了一声,越过何璇直接走出了门。

何璇松了口气,对陈嘉宁说:“抱歉,小穆不懂事,打扰你工作了吧?”

陈嘉宁摇头说:“没关系,他就是心里有气,让他出完气就好了。”

但是她可不想当被出气的沙包。

何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小穆之前因为想当艺人出道,和家里闹翻了,所以他特别想要做出成绩,让他的家人也能够认可他。”

“也许他是太急切地想要成绩了,但是是有苦衷的,请你别和他计较。”

陈嘉宁没想到穆见璋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微顿片刻。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她没有这个本事,为别人的苦衷买单。

她连自己都看管不好。

“我知道,麻烦何璇姐了。”陈嘉宁露出假笑。

何璇知道她没有放在心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地叹了口气,欠身告辞了。

何璇和穆见璋走后,陈嘉宁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电脑屏幕,策划案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深深叹了口气。

刚才对着何璇说得那么坚决,其实心里头还是有些在意,有些心软了的。

穆见璋那么地渴望成功,可是她却把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一脚踢开。

他不记恨她,就是她陈嘉宁上辈子烧高香了。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穆见璋有自己的立场,我也得坚定自己的立场啊。”陈嘉宁喃喃自语说。

陈嘉宁做到一半,秦晚和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了。

“baby,来我工作室吧,我把水星的味道重新调和了,过来看看吧。”

秦晚和的声音很愉悦,听起来新的气味让她很满意。

陈嘉宁匆匆申请了外勤,打车去了行舟工作室。

秦晚和带她进了调香室,把新的香水拿给她闻。

陈嘉宁喷了一点在手腕上,轻轻凑近嗅了嗅。

新款的香加重了柑橘气味和百合清香,添加了一味薄荷酒的味道调和,薄荷味道相对较烈,不容易被海水的咸湿掩盖。

“为了你我可是打破了一贯以来的调香原则,你要是这次做不好,可别怪我翻脸无情。”秦晚和念念叨叨说。

陈嘉宁收下香水,说:“你这个人,要是心里头没有修改的想法,恐怕我再劝也是没有用的,你可别想栽我头上。”

秦晚和大笑,勾住陈嘉宁的肩膀,“知我者,嘉宁也。”

“在银河九星推出后,只有水星的销量跟不上,我嘴上没说,心里也有点着急,但是我一直都觉得,香水既然被创造出来了,就不应该二次更改,”秦晚和说:“但是,我看到了你对广告策划的态度。”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修正我的认知。”

秦晚和的手握住了留在陈嘉宁掌心的香水,说:“放手去做吧嘉宁,这一次的香水广告,一定会更加地,闪闪发光。”

陈嘉宁偏头和秦晚和对视着。

原来,不只是她被她们影响着慢慢改变,她也可以影响她们,一起走向更宽阔的世界。

她抬头自信地笑了一下,说:“当然。”

第54章 海边拍广告“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

陈嘉宁把香水的新情况和季衡也说了,季衡也这次也答应得很痛快。

此时已经接近十一月了,天气开始转凉,申市没有那么大的海滩和海浪能够支撑拍摄,陈嘉宁和简蕙商量之后,决定跑到琼海拍摄。

于是陈嘉宁联系航班,定了直飞琼海的机票,整个拍摄团队到琼海拍摄广告。

季衡也和训练队请了两天假,不过因为训练的原因,需要预定晚上的航班,陈嘉宁不能放主角一个人走,拍摄团队先走,她和季衡也坐晚上的航班。

陈嘉宁不会开车,也接不了季衡也,只能和他约定在机场见面。

季衡也姗姗来迟,差一点就赶不上值机,吓得陈嘉宁已经在看下一个航班的机票了。

兵荒马乱一阵之后,两人终于登上飞机。

陈嘉宁松了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

“谢谢你愿意帮这个忙,季先生。”陈嘉宁偏过头朝他感激地笑了一下。

“不用客气,你不是也说了吗?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算是互惠互利,所以各取所需,不用道谢。”季衡也双手枕在脑袋后,语气轻松地说:“而且,我也可以放松一下,不用整天都训练。”

陈嘉宁顺着他的话题问:“你们运动员,每天都训练吗?”

季衡也揉揉胳膊,拉长了声音说:“是啊,特别辛苦的啊,每天晚上结束都是腰酸背痛的。”

陈嘉宁也听说过运动员都是一身伤病,不由得说:“那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练太过,不然老了怎么办?”

“要多运动才能保持身体健康,老了也不会四处漏风。”季衡也眨眨眼睛说。

陈嘉宁觉得他好像在内涵自己,也揉揉自己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我们这样的社畜,每天一进办公室就坐到下班,哪有时间运动啊?”

季衡也偏头能看到她眼睛下面的乌青。

陈嘉宁平时也不化妆,或者说她的化妆技术并不好,眼下的乌青就是想遮也遮不住,索性就任由它去。

季衡也说:“如果你想运动,可以找我啊,我会的可多了,不只是冲浪这一项。”

陈嘉宁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会什么?”

“篮球,排球、网球、游泳,都会一点。”

陈嘉宁蓦地想起了傅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拍广告,他也会打篮球,不免笑了一下。

季衡也问:“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陈嘉宁说:“想到之前跟的一个广告,男主角是个很会打篮球的小男生。”

季衡也手指微曲,“哦?小男生,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陈嘉宁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人家今年才十八岁,又是高材生,跟我们这种

被社会毒打了很久的人可不一样,别去祸害人家祖国的花朵了。”

季衡也心下微松,看来和孟淮祯分手之后,没有其他的人趁虚而入啊。

“不过,你训练那么忙,找你运动多耽误你,你有这份心我就觉得很感激了。”陈嘉宁是真心觉得季衡也是个好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自从入职星川之后,她身边可以信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也算是,新生活开始的好兆头吧。

飞机缓缓开动,越过云层冲向蓝天之上。

陈嘉宁望向窗外,一低头,万家灯火尽在脚下-

飞机落地已经是半夜了,陈嘉宁忍着被出租车司机宰一顿的痛楚,付了几乎双倍于白天的打车费。

终于到酒店,陈嘉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仰躺在床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隔天早上三个闹钟都没闹醒她,还是林晓菲的夺命连环call才把她从床上挖起来。

“我的祖宗,你再不起床我们的拍摄怎么办?!”

林晓菲跟八爪鱼似的生拉硬拽把陈嘉宁从床上扒拉起来。

陈嘉宁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竖起一根手指:“晓菲,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行不行?”

她又闭起眼睛头垂下去,小小声地说:“昨天晚上到现在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再睡会儿。”

“不行啊嘉宁,都在等你呢,嘉宁,我的姐,我唯一的姐,你就行行好,帮帮我吧姐!!!”林晓菲声泪俱下地抱着陈嘉宁摇晃。

陈嘉宁觉得自己要被晃吐了,难受地睁开眼。

“好好好你别晃了,我醒了,我醒了还不行吗?”陈嘉宁虚弱地说。

林晓菲突然一撒手,陈嘉宁整个人摔回床上,一下子又给摔醒了。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恍惚地飘到洗手间洗漱完,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就被冲过来的林晓菲塞了一叠衣服。

“换。”林晓菲言简意赅地说。

陈嘉宁抓住衣服迅速闪身进去,光速套上就被林晓菲拽走。

外面的天还蒙蒙亮,摄影组在找地方架摄影机,林晓菲赶着去指挥,只留下陈嘉宁一个人在遮阳伞下打哈欠。

清晨的海风含着湿漉漉的气味,水天相接处,蟹青色的天空和藏蓝色的大海被云层朦胧地拢聚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不远处,林晓菲拿着大声公四处指挥,忙得像只小陀螺。

陈嘉宁托腮看着她,嘴角上扬,忽然感觉身边一沉。

一转头,只见季衡也穿着短袖就出来了。

陈嘉宁搓了搓手,“季先生,你不冷吗?”

季衡也觉得还好,琼海这边的温度比申市高很多,十二月还在穿短袖的比比皆是,只是现在是凌晨,昼夜温差比较大。

“不用喊我季先生,听着多生分啊,而且我才二十出头,喊季先生显老。”季衡也调侃说:“叫我衡也,小也都可以。”

陈嘉宁很惊讶,季衡也看起来意外地成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毕竟她遇到的二十上下的小男生,要么就是穆见璋那种不可一世的,要么就是傅乔这样乖巧可爱的。

像季衡也这样的,确实是第一次遇见。

陈嘉宁顿了顿,说:“那我以后叫你衡也吧。”

她望向大海问:“今天的海风看起来不大,冲浪能拍得出来吗?”

季衡也说:“小浪也可以试试,或许中午会好一些,多拍几组备用。”

陈嘉宁也赞同。

她说:“晓菲准备了另一组方案,如果沙滩上拍不出来效果,可以准备摩托艇去更深一点的海面拍。”

“你的搭档,很专业。”季衡也顺着陈嘉宁的视线看到了林晓菲,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陈嘉宁欣慰地笑了笑,“晓菲也可以独当一面了,是个成熟的广告策划。”

季衡也也笑了,“你和林小姐不差几岁吧,怎么说得像长辈看晚辈一样?”

陈嘉宁的笑容渐渐收敛,顿了片刻才说:“晓菲进公司早,我进入职场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她,也是她教会我很多东西,她是个很乐天安命的人,比我乐观,也看得开。”

陈嘉宁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羡慕。

或许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变成和林晓菲一样的性格,开朗大方,活泼明媚。

季衡也抬手指了指天空,说:“看。”

太阳隐隐约约从地平线上升起,还没有被光芒覆盖的天空依然有一片黑紫色的幕。

三四颗零星点缀在幕上,如同昏暗苔脚的小花。

“星星的光虽然不如太阳耀眼,但是它努力地闪耀自己的光芒,即使在白天,它被白天遮住了,却依然存在着,只是肉眼看不见而已。”

季衡也双手搁在膝盖上交叉,头却向上仰着,“像我们这些运动员,每天都在训练,训练,训练,一层层选拔,从校队、市队、省队,到国家队,层层筛选不知道筛掉了多少人。”

“即使没能走进自己最希望的赛场,也依然在无人处努力。”

“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不是吗?”

陈嘉宁眺望而去,初生的太阳如同流心鸡蛋,随着地球的公转慢慢升起,散发着越来越刺眼的光,将几颗黯淡的星星遮掩住,渐渐地看不见了。

“嘉宁!”

陈嘉宁听见林晓菲在喊她,转头一看,后者在沙滩上朝她挥手。

“都准备好啦!”

星光虽然被掩盖,但依然存在着。

陈嘉宁站起来转过身,霞光投射下来,将她的影子逐渐拉长。

“衡也,准备好了吗?”陈嘉宁俯视着季衡也问。

“随时恭候。”季衡也也站了起来,看向远方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说:“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呢。”

陈嘉宁笑说:“是的,今天也是好天气。”

季衡也抱着冲浪板入水,陈嘉宁则坐在监视器后面,和林晓菲一起盯镜头。

海浪的拍打声声入耳,显眼的明黄色冲浪板在季衡也脚下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肆意张扬地滑翔。

林晓菲皱着眉头,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拿起对讲机说:“季老师,麻烦你对正前方的机位笑一下。”

林晓菲的指令会通过季衡也佩戴的防水耳麦直接传达给他,指挥季衡也的拍摄行动。

陈嘉宁没有对林晓菲的话指手画脚,也没有好为人师地反驳,只是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谨防意外发生。

拍摄持续了一个早上,季衡也拍了很多个镜头,但是林晓菲依然眉头紧锁。

陈嘉宁仿佛看到了她当时拍段君晏那条香水广告的样子,抿唇无声地笑了。

林晓菲转头和导演商量,觉得这组镜头拍不到海浪滔天的感觉,想着出海去拍。

陈嘉宁也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跟着出海。

她悄悄地沿着海岸线走,找到了一群赶海的渔民。

“大姐,你们这扇贝怎么卖?”陈嘉宁指着箩筐里的贝壳问。

渔民大姐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普通话的口音还带着地方特色:“这个啊,一斤三十,很新鲜的,小姑娘,买一点不?”

陈嘉宁思考片刻,问道:“大姐,你们这儿有没有碳烤炉?”

渔民大姐很意外,“这哪有这么新鲜的玩意儿?你得到那边小卖部瞧瞧。”

“大姐,您这儿适合炙烤的海鲜,都给我留一点,我等会儿过来取。”

渔民大姐听到这么大个单子瞬间乐开了花,忙不迭点头说:“包在我身上的小姑娘。”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陈嘉宁才看到林晓菲的船慢慢地停靠到岸边,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地从船上扛着机器下来。

林晓菲扑进陈嘉宁怀里,“呜呜呜嘉宁,我好累啊!”

陈嘉宁拍拍她的背,“好好好,辛苦你了。”

“喊大家都过来吃饭吧,我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什么啊?”林晓菲踮起脚尖往陈嘉宁后面一看,瞬间兴奋得大叫起来:“烤海鲜!”

她当即从陈嘉宁身上跳下来,拿着大声公朝身后的大家喊道:“吃饭了!咱们陈总请客,吃烤海鲜了!!”

忙活了一天的人们终于有空可以坐下来,品尝着慰藉五脏庙的美食。

林晓菲一边吃东西,一边还不忘跟同事吐槽:“你不知道刚才多凶

险,差一点季老师就翻车了!”

“那个浪再大一点,船都能给它掀翻了!”

“季老师手里的香水都掉了七八瓶,回去可千万不能被秦总知道,不然我的奖金可就泡汤了!”

林晓菲夸张的话惹来一阵惊呼,陈嘉宁不由得也跟着笑,往季衡也那边凑过去,戳了戳他的手问:“真的吗?”

季衡也颇有同感地点头,借着林晓菲的话继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浪,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世界冠军可要换人做了。”陈嘉宁调侃说。

不过虽然实际情况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凶险,但毕竟也是危险重重,陈嘉宁由衷地说:“季衡也,谢谢你。”

“不用,给我多打点广告费吧。”季衡也眨眨眼说。

陈嘉宁轻笑说:“我一定争取。”

在琼海拍摄结束之后,一行人也回到了申市,刚好碰到周末,陈嘉宁在家躺尸了两天,周日晚上刚洗完澡,就听到了门铃声。

陈嘉宁走去开门,一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就歪倒进她的怀里。

陈嘉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往后梳的大背头造型,耳边闪闪发光的耳环,西装礼服上混杂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不正是简蕙吗?

“抱歉嘉宁,”卓曦扶住了简蕙半边身体,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简蕙刚从酒会过来,非要来找你,我只能带她过来了,抱歉打扰你了。”

陈嘉宁连忙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卓曦姐,进来说吧。”

陈嘉宁话音刚落,简蕙就抱住她痛哭流涕起来,“嘉宁,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啊!”

陈嘉宁:?

第55章 前尘和往事“因为当时的情况,简蕙不……

陈嘉宁和卓曦连拖带拽地把简蕙弄进沙发上躺下。

陈嘉宁抹了把汗,去厨房给两人倒了水出来。

卓曦给简蕙喂了点水,见简蕙半死不活地歪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你们今晚去哪儿了,怎么简蕙喝成这样?”

陈嘉宁一直觉得简蕙是个有分寸的人,一般来说不会在酒会上喝得这么烂醉如泥,今天也一定会事出有因。

卓曦说:“吴导的酒会,说是正式招商,在酒会上,简蕙和吴导聊过了,说可以加码投资,只要让吴导把制作交给星川,但是吴导并没有同意,而且,多少人想给吴导的新剧投资,他根本不是缺钱的人。”

吴导的新剧是星川最近最大的投资项目,也是简蕙力争的项目,可是没争取到,简蕙所设想的蓝图的第一步就迈步出去。

陈嘉宁转头去看简蕙。

难怪今天喝那么多。

“那现在怎么办?”陈嘉宁犹豫片刻,问:“简蕙是怎么想的?”

卓曦摇摇头,“简蕙自己也没办法说出什么,计划被打乱,她心里也很慌。”

她伸手去抚开简蕙脸上的碎发,说:“最近她压力也很大,淮祯离开,这么大一个摊子的重担全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公司上下四百多个人的饭碗可都交在她手里边。”

“她心里也不好受。”

陈嘉宁默然不语,只是凝视着简蕙半梦半醒的睡颜上皱着的眉头,心里头似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慢慢地要喘不过气来,简蕙身上的压力仿佛要通过她的呼吸传导到陈嘉宁的身上来。

“简总当时为什么要和孟总一起创业,我记得,她应该家境不错吧?”陈嘉宁轻声问。

说起这个,卓曦微微勾唇,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简蕙,轻声开口说:“我认识简蕙的时候,她刚刚和孟总一起筹备公司,那个时候两个人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星川的运营连忙去,穷得只能吃饭配咸菜了。”

说到这里,卓曦噗嗤笑了一声,“那个时候,我还是在海边捕鱼的渔女,她一见到我,就问我说,想不想当大明星。”

“我那个时候觉得她是个骗子,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后来,她软磨硬泡了好久,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了,跟她来了申市。”

没想到来了之后,是这么一个草台班子,全公司才四五个人,只有她这么一个艺人。

卓曦觉得自己是真被骗了。

“我和简蕙,每天去跑片场,走公司,递简历,运气好的时候,能捞到一个出场几分钟的配角,运气不会的时候,就是一个没有台词的小龙套。”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不容易。

“简蕙她出身很好,是书香门第的孩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她家里一直都希望她能够承继衣钵,好好地搞学术研究,壮大门楣,她弟弟简叙,就是标准的样板养出来的孩子。”

卓曦说:“但是她偏不,她说她不喜欢死板的教条,不喜欢僵硬的学术氛围,也不愿意一辈子被困在那座围城里,所以她从家里逃了出来,非要叛逆地和孟淮祯创业。”

“为此,她家里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孟淮祯也不肯用家里的钱,两个人过得很不容易。”

“好不容易公司走上正轨了,现在孟淮祯又走了,公司只能靠她支撑,她也不是机器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卓曦的眼睛里含着心疼。

陈嘉宁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故事,说起来简蕙的人生过得比她跌宕起伏多了,虽然惊心动魄,但是闯过来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简总,是个很厉害的人。”陈嘉宁由衷地说。

卓曦说:“她不止是个厉害的人,也是个有心的人,你没发现,整个公司,只有艺人部的主事,全都是女性吗?”

陈嘉宁没想到这个层面,登时一愣。

“简蕙签的艺人,除了段君晏这个自投罗网的,没有其他男性,简蕙带出来的经纪人,也没有男性。”

陈嘉宁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因为简蕙。

这个世界上,女生独自一人出来打拼都不容易,想要往上走,也不容易,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心血。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冒昧地再问一句,为什么星川娱乐是孟总和简总一起成立的,最后的掌权人,是孟总呢?”

如果放在三个月前,陈嘉宁是绝对不敢、不会、也想不出问出这种话的。

但是现在,她的脑子里像是烟花爆炸似的露出这个问题,直接命中了公司最核心的利益。

卓曦也愣住了,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敏感,涉及两个创始人的权责分配问题,更触及深层次的秘密和纠缠。

卓曦的心里头像是有两条线在拉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嘉宁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低声说:“因为当时的情况,简蕙不得不妥协退步。”

星川娱乐逐渐起步,开始扩大规模,招工的时候,很多人看见女上司,就退却了,招人的进度远比预料的慢很多。

所以后面简蕙就慢慢地淡出最高领导层,只专心地带艺人。

陈嘉宁听完,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忍。

走到今天这一步,简蕙也承受了很多压力。

孟淮祯珠玉在前,她必须比孟淮祯做得更好,才能压得住公司上下的质疑,稳得住星川娱乐的业内地位。

话说到这里,也只是过去的事情,再追忆往昔,也再回不去,必须要向前看才对。

陈嘉宁沉吟片刻说:“有没有其他的项目,能和吴导的剧在同一个水平上对打的?”

卓曦略微思考一下,说:“

有几个平台确实有大ip要出品,可是……以我从业这么多年的眼光来看,恐怕都掀不起大的水花。”

“这样一来,咱们恐怕只能指望吴导的新剧了。”

陈嘉宁也皱起眉头。

“吴导是只不允许我们插手制作,还是说其他公司都不允许?”陈嘉宁一针见血地问道。

卓曦说:“目前还没有定下制作方,但是吴导有经常合作的制作公司,恐怕和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陈嘉宁偏头看了睡过去的简蕙,轻声说:“今天太晚了,你们都累了吧,今天晚上留在我这里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上班再说吧。”

安置好简蕙和卓曦,陈嘉宁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简蕙这样身处上层的女性尚且如此,而她这样的人又该怎么样?

陈嘉宁感觉到彷徨。

她夜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直到天亮。

陈嘉宁听到门铃去开门,见简叙一身休闲卫衣,手上拎着几袋东西过来了。

“简叙,你怎么来了?”

简叙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神色如常微笑地说:“来送外卖。”

陈嘉宁呆呆地说:“我没点外卖啊。”

简叙还没说话,陈嘉宁身后就挂了一个人。

简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眼说:“我点的,欧豆豆牌外卖员,嘉宁,可以让他进来吗?”

原来是奴役自己弟弟去买早餐了。

陈嘉宁莞尔,侧身留开一个位置:“进来吧。”

简叙轻车熟路地换鞋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大碗,将新出炉的小馄饨从塑料碗里腾进陶瓷碗里。

简蕙看得目瞪口呆,揉揉眼睛,“不是,他怎么这么熟练?”

陈嘉宁:“啊?简叙说他会做饭。”

简蕙:……

“嘉宁啊,你可别被他这贤良淑德的样子给骗了,他这个人在家里动都不动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简蕙苦口婆心地说。

简叙一手端着一碗馄饨走出来,轻飘飘睨了简蕙一眼,声线平缓地说:“家里有保姆,不用我动手。”

“那可不,你可是金疙瘩,少年天才,擦破块油皮都得急三火四地跑医院。”简蕙阴阳怪气地说。

简叙:“……过来吃饭。”

简蕙迅速坐下,等着简叙把碗筷放她面前。

陈嘉宁:……

这对姐弟的相处模式,真让她看不懂啊。

她准备去厨房端剩下的两碗馄饨,却被简叙先一步截住了。

“我来就行,太烫了你拿不动。”

简蕙嘴里含了一颗小馄饨,烫得呼呼吹气,还没忘记损简叙一顿,对陈嘉宁说:“对,嘶好烫,他皮糙肉厚,让他拿。”

陈嘉宁感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她的家,却让简叙忙里忙外的。

但最后还是坐下了。

简叙端来一份虾仁小馄饨,放在陈嘉宁面前,“这家的虾仁小馄饨是特色,我点过好几次,感觉很不错,你试试。”

简蕙嘴里嚼着觉得不对,“不是,为什么给我买的是鲜肉,我也要吃虾仁。”

简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喜欢吃鲜肉。”

简蕙想骂人,下一秒,卓曦就推开房门走出来了,到嘴边的话迅速咽了下去,筷子往简叙那边一指,意思是你等着。

简叙无所谓地挑眉笑了一下。

陈嘉宁忍俊不禁,用勺子舀了几个小馄饨给简蕙,“你也试试。”

简蕙顿时眉开眼笑,挑衅地朝简叙扬眉。

简叙假装没看见。

“话说回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都这个点了,还在这里。”简蕙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简叙说:“有个研讨会在附近。”

简蕙向来懒得过问简叙的事情,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接着和陈嘉宁聊天。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简蕙问。

陈嘉宁说:“没有,你一过来就睡着了。”

简蕙放心了,说:“我今天不去公司,等会儿让简叙送你去上班。”

陈嘉宁连忙说不用:“我一般都骑自行车去,那你准备做什么?”

简蕙说:“我约了吴导新剧的编剧聊聊,看看有没有新的突破口。”

陈嘉宁以为简蕙昨天晚上那么失意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还是要继续推进这个项目。

她沉默片刻,说:“要不算了,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简蕙这个时候却坚定地摇头,“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迅速地扒拉完碗里的汤水,抽了纸巾抹了两下嘴,说:“我先走了。”

“卓曦,我出门了!”简蕙朝洗漱间喊了一句。

卓曦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简蕙就拎起包风风火火地跑了。

陈嘉宁有些担心地看着门扉合上,手指不自觉扣着筷子。

简叙说:“别担心,简蕙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