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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宁并不是担心简蕙的决心和能力,而是在思考,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才能让新剧的制作,落在星川娱乐的头上。

为此,陈嘉宁去找了之前星川娱乐制作的小网剧来看。

怎么说呢,陈嘉宁的评价是:辣眼睛。

演员演技夸张,剧本粗糙,拍摄角度刁钻,剪辑稀碎,以她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及格线以下的作品。

陈嘉宁扶额,点了暂停。

她思索半晌,向影视部要了母带过来。

她要重新剪辑这个片段。

第56章 剪辑旧片段“简总,我有个主意,或许……

林晓菲带着剪好的广告进来,就看到陈嘉宁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她悄声走过去,只见陈嘉宁正在剪辑视频,似乎还是已经播过的剧,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陈嘉宁刚好剪完一段,让林晓菲过来掌眼,“你过来看看,这一段剪完,比原片是不是好了不少?”

林晓菲按了播放。

陈嘉宁给她看的两端视频,是前些年影视部制作的一部网剧其中一个片段,演绎的是男女主初遇的一个场景。

故事情节非常简单,女主在一个阴暗的小巷里遇到一只流浪猫,好心地拿出身上的肉干投喂,正好被准备来投喂的男主碰见,男主对善良美丽的女主一见钟情。

然而在文字里描述的“一见钟情”四个字,要通过屏幕让观众感受到,必须要巧妙地运用镜头语言去呈现。

原来网剧的片段里,镜头随着男主的视角移动,转进暗巷,镜头俯拍下,女主角伸手抚摸小猫的头,随即抬起头,将美貌暴露在镜头,再给男主一个惊艳的表情结束。

但陈嘉宁给这个镜头留有更多的空白,营造氛围感。

镜头从男主背着书包跑出学校,在接近暗巷的时候慢慢减速,扶住墙角弯着腰微微喘了口气。

随着男主抬头,镜头挪向巷内,慢慢地推进,拍到女主的侧脸,碎发飘扬,嘴角缓缓勾起温柔的笑,刹那间击中男主的心脏,男主瞳孔一缩,镜头拉向男主的眼睛,女孩的身影映在他的眼睛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视频结束,陈嘉宁问:“怎么样?”

林晓菲说:“新剪辑的片段比起原片来说,层次感丰富了很多,情感表达更充分,有更强的吸引力了。”

陈嘉宁赞同地点头:“是,影视剧最重要的就是通过镜头语言来呈现故事的发展,勾住观众的情绪,吸引观众看下去,拍摄手法固然重要,后期的剪辑节奏也很重要。”

“话是这样说,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二创了?而且,咱们也不是影视部,搞这个有什么用?”林晓菲不明所以地问道。

陈嘉宁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来找我干嘛?”

林晓菲把剪好的广告片给陈嘉宁看:“我跟你说,季衡也的冲浪技术在国内无人能及,这种高难度动作,我本来找穆见璋的时候已经想好做特效了,季衡也来做完全不需要,这流畅度简直了!”

林晓菲竖起大拇指啧了好几声,“果然是我看上的偶像。”

陈嘉宁无语地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看广告。

这次的广告创意参照了默剧夸张的演绎手法和木偶戏的部分动作,季衡也饰演的男主角抱着冲浪板,蔫蔫地像提线木偶一样从屋子里走出来,周围站着两排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旁香水。

季衡也从两排人之间穿梭过,每过一个人,就拿起他手里捧着的香水瓶闻,觉得不行,把香水瓶塞回管家手里。

一瓶瓶香水都被抛弃,直到“水星”出现,季衡也一闻,顿时神清气爽,突然展开一个脑内小剧场。

季衡也的脸俶然出现,随即一个高难度的翻腾动作卷起浪花,镜头拉远,将季衡也全身都拍了进去,他如同游鱼入水,冲浪板在海浪中翻涌盘旋,香水的气息如有实质般萦绕在他身边,

海浪夹杂着海鸟的声音袭来,镜头一旋,一架优雅的钢琴架在海滩上,季衡也坐在钢琴旁边,十指翻飞弹奏着温柔的钢琴曲,如同忧郁的小王子。

镜头慢慢推进,在音符落下的下一秒,定格在香水上的品牌logo。

林晓菲紧张地等待着陈嘉宁的评价,心都停在嗓子眼里,“怎么样?”

陈嘉宁一抬头就看见她忐忑的模样,轻笑说:“非常好。”

“欧耶,太好啦!”林晓菲高呼,“今天可以不用加班了,我好感动!”

陈嘉宁被她逗笑,“那么高兴,那你今天请我吃饭哦。”

林晓菲哈了一声,“你就趁机敲我一顿是吧?哼,姐姐今天心情好,就勉强答应你吧!”

林晓菲兴高采烈地走了,陈嘉宁还有一件大事没干完。

她打电话给简蕙,问她现在在哪里。

简蕙和李编剧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嘉宁,有什么要紧事儿吗?”简蕙说:“我这边还有急事,你不着急的话,等我回公司再说。”

陈嘉宁连忙叫住她:“等一下,简总,你还在和吴导新剧的编剧在一起吗?”

简蕙头疼地说:“是啊,我还在说服她让我们参与制作,但是她和吴导一样,有点油盐不进,我还得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

陈嘉宁说:“简总,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看。”

简蕙疑惑地问:“什么?”

“我拿到了之前制作的一个网剧的母带,重新剪辑了一份,我发给你看一下,你就知道了。”

陈嘉宁神神秘秘的,让简蕙摸不着头脑,只能先哄着说:“好好好,我回去就看。”

陈嘉宁连忙说:“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得看!”

简蕙皱眉,有点没耐心地说:“我现在没时间。”

“简总,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是两个视频一共只有30秒,非常简短,不花什么时间,你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陈嘉宁说服道。

简蕙不明白陈嘉宁在搞什么名堂,不过还是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和陈嘉宁的微信。

陈嘉宁甩了两个15秒的视频过去。

简蕙点开第一个,是之前影视部制作的,一股陈年玛丽苏尬剧的感觉扑面而来。

她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这么久远的事情,她怎么不记得星川有一个这么尬的剧?

简蕙忍着难受看完了第一个视频,犹豫了一瞬间,才打开第二个视屏。

然而看了一眼,她就顿住了。

这个视频虽然重新剪辑过,但是大体上并没有出错,如果当时这么剪辑,说不定会让这个影视剧更有知名度。

电光石火间,简蕙似乎想明白了陈嘉宁发这段话的原因。

她转过身,把两个视频给李编剧看。

“李编,这是我们公司前些年制作的影视剧,制作水平确实不够,但是您看这个新剪辑的视频,是我们目前公司能够达到的水平,比起之前进步斐然,不知道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们?”

李编剧做这行好多年了,自然能看得出来两个视频制作效果的显著差异。

星川娱乐成立才短短几年就能做大到这个程度,确实是有实力的企业。

李编剧沉吟片刻,说:“简总,这件事情,我会和老吴再讨论讨论的。”

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有戏。

简蕙喜出望外,连忙说:“谢谢李编。”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好歹她们也算是努力争取过了。

秦晚和的“水星”香水广告一上线,宣传效果斐然,星川也成为吴导钦点的制作公司之一,陈嘉宁暂且可以松口气,考虑起搬家的事宜。

她和孟淮祯的房屋租赁合同只签了三个月,现在差不多要到期了,她也该考虑一下,要搬到哪里去。

还没去找孟淮祯说不续租的事情,陈嘉宁就先接到了秦妍晗的电话,约她在星川娱乐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陈嘉宁原本想拒绝,前女友和差点成为前男友未婚妻的人见面,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也徒增尴尬。

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也不是她的问题,又何必要躲?

索性不如见一面,把话聊明白了。

秦妍晗到的很早,金色的花瓣勺搅动着咖啡,垂头的模样显得恬淡安静,像是春天开放的茉莉花。

陈嘉宁脚步没有停顿,走到秦妍晗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了,陈小姐。”秦妍晗说:“还没恭喜你,终于有成为孟太太的资格。”

陈嘉宁没听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现在并没有想回头和孟淮祯复合的意思,也就没有接秦妍晗的话,直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妍晗高傲地抱胸往后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陈嘉宁神情平静地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你真的不在乎孟淮祯了?”秦妍晗见状,连忙脱口而出问。

联姻不成功,就连称谓都从“淮祯哥哥”变成了“孟淮祯”。

陈嘉宁心下腹诽,脸上却没有表露,说:“分手就是过去式了,我不想往回看。”

秦妍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衡量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马上就要回京市了,乐团还等我回去训练。”秦妍晗说。

在陈嘉宁疑惑的眼神下,秦妍晗继续说:“我真不喜欢你,你和秦晚和简直是一丘之貉,都是我讨厌的样子。”

秦妍晗说着,脸上却流露出不甘心的神情,“差一点我就可以和孟淮祯联姻,秦家也会视我做继承人,只差一点。”

陈嘉宁曾听秦晚和说过秦妍晗的野心,此时听来,有点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

“通过联姻的方式,并不能帮你拿到所谓的继承权,”陈嘉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秦晚和也并不是因为联姻才得到继承人的位置。”

“她当然不是,她一出生就被认定为继承人,凭什么我不是?就因为她是长女吗?”说着,秦妍晗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凭什么她就可以肆意妄为,而我必须被规训着步步小心,学那些没什么用的乐器,被家族利用着联姻?”

陈嘉宁怔了片刻,她在秦妍晗的话里听出了强烈的不甘心和无能为力的痛感。

“不过没关系,”秦妍晗抹了一把脸,说:“告诉秦晚和,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陈嘉宁坐在原地,而咖啡杯上的花瓣勺,已经掉落在地上,无人拾起。

第57章 中医馆看病“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

快到周末了,陈嘉宁本来想约中介去看房子,结果下班之前,林晓菲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中医调理身体。

陈嘉宁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没必要去调理。

林晓菲咳了一声,在陈嘉宁耳边悄声说:“不是看病,是去调理姨妈。”

陈嘉宁:?

林晓菲说:“我跟我三姑家的六姨的女儿的表妹打听过了,就在东区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听说一剂药下去就能见效,非常灵验,你经期的时候不是经常肚子疼吗?也一起去瞧瞧嘛。”

陈嘉宁原来不想去

的心情被这句话一瞬间动摇了,她好几次痛经都是靠布洛芬挺过去的,有的时候疼得直冒冷汗,但是她也是记打不记吃,过后又觉得没事,抛之脑后。

不过现在林晓菲提起,陈嘉宁又心动了,如果那个老中医真的不错的话,以后能够不疼也是好事。

但陈嘉宁又有些犹豫,“可是中药要熬,我不会啊。”

“哎呀,现在楼下药店都有那种代煮服务,要不然买个插电的中药壶,也能熬。”

林晓菲把话都说完了,陈嘉宁也没有理由拒绝,顺势就答应下来了。

等到周末,两人在地铁口汇合,一起搭地铁去找那个中医馆。

中医馆藏着老城区的小巷子里,陈嘉宁和林晓菲还走错了一条岔路口,多绕了几百米路,才找到这个中医馆。

这才早上九点多,中医馆已经排了十几二十个号,都是慕名而来来看病的。

一走进中医馆,浓郁的药材清香就扑面而来,陈嘉宁不自觉多吸了两口。

前台的小姐姐给了她们两个号码牌,让她们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

林晓菲探头探脑地往帘子后面问诊桌那边看,隔着竹帘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穿着绸衫的长发身影。

林晓菲悄悄和陈嘉宁咬耳朵,“没听说这里看诊的医生是女的啊,而且看起来好像不老,我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陈嘉宁看了眼地址,说:“应该没错,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林晓菲也不能确定,“那我们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这边这么多人来看病,陈嘉宁觉得她们应该也不会被骗,估计这家的大夫,是真是有实力的。

陈嘉宁等着无聊,又拿起租房软件开始看房子。

林晓菲还不知道陈嘉宁想换房子的事情,疑惑地问:“你不是已经租了孟总在景悦天府的房子了吗?怎么还要换房子?”

陈嘉宁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没和林晓菲说过她和孟淮祯的事情,揉了揉耳垂,说:“额,我和孟总,已经分手了,不太适合再在景悦天府住下去。”

林晓菲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嘴巴顿时张成O形,“不是,等、等一下,你说什么?分手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分手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陈嘉宁被林晓菲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晕,连忙求饶,在林晓菲“老实交代”的眼神下,简要地概括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林晓菲听完打了一个隔,满意自己吃了这么大的瓜,啧啧称奇,鼓掌说:“姐妹,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孟总这么个高富帅被你泡到手了,竟然还被你给甩了,我真是没想到啊。”

“你真是这个。”林晓菲竖起大拇指。

陈嘉宁把她的大拇指摁下去,“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林晓菲哼道:“夸你啊,我说你真是雷厉风行,平时看你这乖乖巧巧的样子,连我都被骗了过去,快点说说细节,你是怎么拿下孟总的?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怎么分手的?”

林晓菲像是个问题宝宝,陈嘉宁差点招架不住,突然传来的前台叫号声音救了她一命,陈嘉宁连忙拉起林晓菲说:“快快快到我们了,快点去,别过号了!”

陈嘉宁拉着林晓菲掀开珠帘跑进内堂,珠帘啪嗒啪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诊室里檀木桌后坐着一个青年,穿着复古的灰色绸衫,脖子侧边垂着及腰的长发,微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在写着什么。

两人有些拘谨地在檀木桌前面坐下,都不太敢出声,只是坐着等一声忙完。

陈嘉宁的眼神掠过檀木桌上的各式纸笔用具,落在了桌前的立牌上,里头简短地写了三个字——贺南星。

陈嘉宁觉得这个名字似乎看起来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恍惚出神的瞬间,檀木桌后的青年突然抬起头来,恍若天人的脸令整个草堂都蓬荜生辉。

他露出一张笑脸,温柔地问:“两位是来看什么病的呢?”

林晓菲咽了口唾沫,花痴的小心思蠢蠢欲动,“那个、医生你好,我们俩都是来看月经不调的,听说这里非常厉害,慕名而来,慕名而来。”

贺南星脸上没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一边仔细地询问林晓菲症状,一边拿出丝巾铺在她手腕上给她搭脉,看起来十分专业。

很快,贺南星就撤了手,提笔给林晓菲开了一张药方,说:“每日一贴,先喝五天试试吧,喝完之后再来复诊。”

林晓菲如获至宝地捧在手里,先去柜台拿药了。

这一走,檀木桌前后就只剩下陈嘉宁和贺南星单独相处了。

虽然医者眼里无男女,但是要对着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医生说出自己的私密症状,陈嘉宁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贺南星却很耐心地露出令人心安的笑容,“这位病人,麻烦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陈嘉宁犹豫着把手放上去。

贺南星的指腹微微泛凉,虽然隔着丝巾,但是搭在陈嘉宁的手腕上,贴住的时候,细小的疙瘩在她手腕边滋啦一下冒了出来。

陈嘉宁有点不自在地挪开眼睛,心跳腾腾跳动。

贺南星眉梢一挑,感受着脉搏有力的跳动,开始问起病情。

“陈嘉宁是吗?最近月事来得规律吗?”

陈嘉宁感觉到脸皮发烫,硬着头皮说:“挺规律的。”

“一般来几天?”

“六七天吧。”

“来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肚子疼?”

陈嘉宁点头。

“是小腹吗?感觉到坠痛?”

陈嘉宁再点头。

贺南星皱起眉头,看得陈嘉宁心头一跳。

随即展颜,贺南星收回手给陈嘉宁开药,“没什么大事,别紧张,我给你开药方,一样先喝五帖看看,然后来复诊。”

陈嘉宁猫咛一样地细声说:“谢谢医生。”

她越看越觉得贺南星很眼熟,再仔细观察片刻,鼓起勇气问:“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贺南星在写药方的空隙里抬头瞥了她一眼,轻笑说:“虽然我很想说,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对我可不能奏效,不过,确实如此。”

他过目不忘,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我们之前在中心医院见过一次的,还记得吗?小职员。”

这么一说,陈嘉宁有了点印象,是上次她送孟淮祯去医院的时候,似乎是这个医生接诊的。

但是,怎么是个……雌雄莫辨的长发美人啊?

陈嘉宁有些晕乎乎的,“您、您不是急诊科的医生吗?”

贺南星不紧不慢地说:“我中西兼修。”

陈嘉宁:……

好吧,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天生聪明。

“哝,去拿药吧。”贺南星把药方递给她,轻叹一口气说:“虽然我很想和你再叙旧,只不过后面还有很多病人等待,恕我不能接待了,下次有空再聊吧,好吗?”

贺南星抿唇一笑,颠倒众生的脸实在太有冲击性,让陈嘉宁心脏扑通一跳。

她满脸通红地抓起药方冲到柜台边,以手为扇狂给自己扇风。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陈嘉宁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一笑就落荒而逃。

陈嘉宁一边唾弃自己,眼睛却忍不住往贺南星那边瞥。

他笑起来像四月桃花,惹得对面的女病人星星眼地看着他,只懂得点头和摇头。

陈嘉宁揉揉太阳穴,这个人真的是医生吗,怎么看起来像……?

陈嘉宁看不懂药方说的怎么熬,就把中药拿到景悦天府楼下的药店煮,每天下班去取。

每次喝中药都苦得她舌头发麻,差

点把药丢出去。

不过贺南星确实有两把刷子,喝了几贴药之后,陈嘉宁的经期就准时来了,小腹的痛感少了很多,虽然还有些微垂坠感,但是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不需要靠止痛药度日了。

林晓菲的信期还没到,但看到陈嘉宁喝完有效果,也捏着鼻子把苦哈哈的中药喝完了。

两人去复诊的时候正是工作日下午,中医馆来往的人少了很多,她们不需要拿号就直接进去了。

但这一次,陈嘉宁没有见到贺南星。

“您说贺医生吗?他今天在医院坐诊,要晚上才回来,不如两位等晚上再来吧。”拿药的医生如是回复说。

陈嘉宁和林晓菲面面相觑,没想到特地请假过来却扑了个空,只能等下次再来。

原本想过几天周末再来,然而因为看房的事情,陈嘉宁连续好几个周末都没空,这一拖,就拖到了租下新房的时候。

陈嘉宁打电话约孟淮祯见面。

电话接通的时候,陈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沉默着。

“嘉宁,”孟淮祯先开口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说:“没想到你还愿意联系我。”

孟淮祯的声音像裹了糖丝,含着隐秘又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陈嘉宁没察觉出来,她满心都在想,怎么和孟淮祯说搬出去的事情,毕竟她还有一份租房押金抵在孟淮祯手里。

“我……我有事和你说,”陈嘉宁皱着眉头纠结着,声音犹豫又拖拉,“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孟淮祯一瞬间攥紧了笔,呼吸停顿。

片刻之后,他才回复说:“好。”

陈嘉宁松了口气,但愿孟淮祯不是个太小气的人,分手之后也能把押金退给她吧。

第58章 助人是为乐“那么你呢,这位病人。”……

陈嘉宁手里捧着奶茶,一口一口吸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孟淮祯把合同合上,啪地一声像是敲在陈嘉宁的心上。

“你想退租?”孟淮祯问。

陈嘉宁咽下奶茶,纠正说:“不是退租,我们的合约已经到期了,我压在你那边一个月的租金,还请孟总退给我吧。”

这一千多块对孟淮祯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但对陈嘉宁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孟淮祯停顿片刻,说:“你可以续租。”

陈嘉宁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看中了另一套房子,和房东签了合约,马上就搬进去了。”

孟淮祯手指微颤,他没想到陈嘉宁这么雷厉风行,已经敲定了事项才来问他,根本不是来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他的。

孟淮祯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双手交叉靠在桌沿,捏得泛白。

“一定要这样吗?”

陈嘉宁说:“我想,孟总也不想被我这样的人掺杂不清吧?”

孟淮祯差点被气笑了,刚想爆粗口又硬生生忍了下去,“陈嘉宁,你非要这样和我”

说到一半,他又深吸了口气,“算了,我会把押金退回你的银行账户。”

陈嘉宁心下微松,说:“谢谢你,孟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最近,公司还好吗?”孟淮祯突然开口发问,阻止了陈嘉宁起身的步伐。

陈嘉宁眨了眨眼,“还挺好的,简总运营得很好,孟总请放心。”

孟淮祯轻轻点头,“简蕙的能力我很清楚,我也相信她能带好星川。”

“我听说,她最近在接洽吴军导演的新剧,想给星川拓展影视制作的业务。”

陈嘉宁以为孟淮祯不太同意,向着简蕙说话:“简总想要带着公司更上一层楼,孟总应该高兴才对,吴导的新剧对星川会是一个很大的加成。”

“我没有觉得不好,现在公司是简蕙做主,按照她的风格运转才是适合的,但是也不要把步子迈得太大。”

陈嘉宁嘟了一下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告、她的。”

孟淮祯很久没有看到她不爽的样子了,扭过头以拳抵唇咳了一声。

“我没有插手的意思,你不用告诉她。”孟淮祯转回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陈嘉宁觉得他真是奇奇怪怪的,一会儿又说简蕙合适,一会儿又指点江山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陈嘉宁吸了口奶茶,又沉默了坐了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和孟淮祯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想提出告辞,偏头一瞥,隔壁卡座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侧脸轮廓冷硬,让陈嘉宁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他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过赤裸,让卡座上的人突然回过头,锋利的眼神盯紧了她,仿佛看见敌人般凶神恶煞。

陈嘉宁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喉咙都呛了一下。

孟淮祯连抽好几张纸巾递给她,想起身到对面帮她顺气,然而下一秒,一个厚重的阴影就盖了过来,站在陈嘉宁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陈嘉宁握住纸巾咳了好几声,一仰头,就看见季万潮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霎时间咳嗽都止住了。

孟淮祯皱着眉头站起身,出声将季万潮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季总怎么在这里?”

季万潮扭过头,和孟淮祯眼神相撞,“孟总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剑拔弩张的眼神在空中发出滋啦一声的火花。

陈嘉宁扶着胸口顺了口气,才去看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一个清隽挺拔,一个壮硕硬朗。

但是同样的具有压迫感,让陈嘉宁这个小虾米略感不适。

“那个,既然孟总和季总有事要谈,那我就先走了。”她抱起奶茶,准备从季万潮身边的小细缝里凑穿过去,却被季万潮跨一步挡住了。

“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季万潮盯着陈嘉宁说。

陈嘉宁尴尬地笑了两声,“不、不用了,孟总和季总贵人事忙,肯定有要事商量,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孟淮祯也不愿意陈嘉宁和季万潮有什么交集,说:“我送你回去。”

陈嘉宁还想留着孟淮祯在这里拖住季万潮呢,她每次看见季万潮就心里发怵,实在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孟淮祯当然也不愿意陈嘉宁和季万潮待在一起,先开口说:“路上小心,回到家跟我说一声。”

陈嘉宁点了点头,“那再见。”

陈嘉宁小碎步跑走了,原地只剩下孟淮祯和季万潮两个人。

季万潮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孟总,她都不是你女朋友了,还纠缠不休,不是男人应该有的风度吧?”

孟淮祯回敬:“那季总您,因为酒吧的事情一直都暗中窥伺着我的女朋友,也不是君子所为吧?”

季万潮不屑地嗤了一声,“君子?孟总出身高贵,名门正派,我却不是,乡野出身的兵鲁子,要什么君子?”

孟淮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派人把自己的个人信息交到嘉宁母亲手里,不就是想让她借着相亲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自己和她连在一起吗?”

“你知道?”季万潮眯起眼问。

孟淮祯勾唇,“我知道,我还知道,嘉宁解决了那次相亲强求,所以,你没有达成愿望,真是可惜啊,季总。”

看到季万潮僵硬的脸色,孟淮祯心情大好,顺便附送了他另一个重磅消息:“听说,季小公子前不久在世锦赛上夺得了冠军,可喜可贺,嘉宁也邀请他拍摄了广告,看来很快季小公子的商业价值就能水涨船高,有人帮衬,季总也不用一个人辛苦打拼了。”

季万潮深吸一口气,手指摁得嘎吱作响,咬牙说:“我弟弟是有出息,我也有人帮衬,不像是孟总,为了家族连自己都奉献出去了,就连婚姻都没办法自己做主,只能被家族裹挟联姻,连女朋友都护不住。”

两人互相往对方的心口上扎刀,可谓是刀刀见血不留情面。

孟淮祯皮笑肉不笑地说:“季总没有发现吗?嘉宁对你避如蛇蝎,她不会选择我,也更不会选择你。”

说完,孟淮祯理了理西服,迈步从季万潮身边昂首走过-

陈嘉宁在地铁上收到了银行卡的转账,孟淮祯把租房押金退还给她了。

她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一瞬间突然很想吃蛋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买一个。

她在地铁里辗转一个多小时,回到了最初的出租屋附近,找到那家蛋糕店。

日暮西垂,陈嘉宁推开蛋糕店的大门,却见里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陈嘉宁疑惑地环顾四周,橱柜里还剩下不少蛋糕,可是店长人却不见了。

她试探着开口问:“你好,有人在吗?有人吗?”

“我……我在……厨房,救救……救救我。”

垂帘后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陈嘉宁霎时间有些心慌,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厨房门口,撩起帘子走进去,却见店长神情痛苦地躺在地上,周围都是散乱的面粉和水渍。

陈嘉宁连忙蹲下来,“你怎么了?”

店长疼得嘴角抽搐,“我……不小心滑倒了,麻烦你……帮帮我。”

陈嘉宁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了120过来,把店长送去医院。

陈嘉宁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跟着跑上跑下交钱拿药,好在人没什么事,只是跌了一跤,歪了脚,没磕到脑袋。

贺南星合上病历本,说:“伤得不严重,但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频繁下地行走,一星期后来医院复诊。”

店长喏喏称是。

紧接着,贺南星的目光移到陈嘉宁身上,“那么你呢,这位病人。”

陈嘉宁迷茫地眨眨眼,“我没受伤啊。”

“没受伤是没受伤,但是你已经大半个月没来复诊了吧。”贺南星振振有词地说。

陈嘉宁被他这么一说,讪讪地笑了,“不好意思啊贺医生,最近真的很忙,有空我一定会去复诊的。”

贺南星今天忙着急诊,也没空给她看诊,抬了抬下巴说:“如果下次你还不来,那我就直接去你工作的地方抓你了。”

陈嘉宁:?

贺南星也没理会陈嘉宁什么反应,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了。

真是个怪人。

陈嘉宁撇撇嘴。

店长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麻烦你帮我忙活了,等下多少钱我转给你。”

两人互加了微信。

店长说:“我叫章月泉,你叫什么名字?”

陈嘉宁:“我叫陈嘉宁,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幸好今天没什么大碍,不然你一个人在店里可要危险了。”

章月泉戳了戳自己绑了绷带的脚,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就是拿个面粉,没看到地上有水渍,一不小心就滑倒了,幸好有你来了,真的很谢谢你。”

陈嘉宁今天也是心血来潮,而且章月泉之前对她释放过善意,她既然碰见了也不能见死不救。

“别这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现在这样,这几天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章月泉腼腆地笑了笑,“我知道的,就是最近不能开店了。”

陈嘉宁问:“我看这家蛋糕店开了很久了,是你自己的店吗?”

章月泉说是,“我之前来申市打工,在这家蛋糕店当学徒,后来老板夫妇俩不干了,我就把店盘了下来,继续开下去。”

“你很厉害。”陈嘉宁发自内心地赞叹说。

章月泉被陈嘉宁一夸就脸红,“没有没有,我才中专毕业,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自己一个人来大城市找工作也是四处碰壁,是老板夫妇好心收留我,我才能在这里立足。”

“不像你,是大公司的白领吧,我经常看你上下班经过。”

章月泉看着陈嘉宁的眼睛里满是歆羡。

陈嘉宁哑然。

她哪里是什么大公司的白领,那个时候不过是小工作室里一个不起眼的受气包而已。

那个时候她反倒是羡慕章月泉这种自由职业。

陈嘉宁不由得笑了一下,工作这种事情,也像是围城啊。

陈嘉宁送章月泉回家,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地铁马上要停运,陈嘉宁连忙告辞,匆匆往地铁口那边赶。

夜晚的城中村光线昏暗,不甚灵敏的路灯啪啪地闪动,空气幽幽地浮动,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涌动着危险的因子。

陈嘉宁不由得心头突突跳动,害怕地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拐角处的路灯下,三四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社会男青年站在那里抽烟,时不时发出怪笑,在空荡无人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可怖。

陈嘉宁霎时停住脚步,心提到嗓子眼,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急忙转身往回走,企图避开这群小混混。

陈嘉宁闭上眼睛祈祷,脚步越来越快,希望这群小混混没看见她,也不要来找她的麻烦。

但偏偏事与愿违,他们迈着大步追上来了,一个闪身就在陈嘉宁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59章 断掉的手链“江队,你可真会慷他人之……

陈嘉宁被围住了。

她握紧了背包带,谨慎地后退一步。

为首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笑了一下,“小妹妹,别紧张啊,身上有没有带钱,给哥儿几个借点呗。”

“抱歉,没有现金。”陈嘉宁看着小混混头说。

“那也没关系啊,加个微信,给哥转一点。”

这是讹上她了,想捞一张长期饭票?

陈嘉宁说:“手机没电了,加不了。”

“嘿你这个女人,我哥加你微信是给你面子,你敢不加?”

陈嘉宁的肩膀被一个矮个男推了一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这里没人经过,又是混乱的城中村,现在章月泉也受伤,这个时候她该怎么样寻迹脱身呢?

“嘿嘿小妞,不加也没关系,哥哥今天晚上正空虚着,过来陪陪哥哥,钱就不用你掏了。”

说着,小混混就把手伸过来,转眼就要去贴陈嘉宁的脸。

陈嘉宁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挥开小混混的手,大声骂:“看你这白面馒头似的身材,我看不是空虚,是肾虚吧,大晚上的出来,连鬼看了都要退避三舍吧?”

小混混没想到陈嘉宁这么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姑娘竟然还敢还嘴,顿时怒火中烧地开始骂骂咧咧:“你个小娘们敢骂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小混混扬起手去扯陈嘉宁,激烈反抗间,陈嘉宁手上的贝壳手链刷地一下被扯断,贝壳和珠子哗啦啦滚落一地。

陈嘉宁假装服软地求饶说:“大哥,我错了,我有钱!”

陈嘉宁把手伸进背包里摸索,手指灵活地撬开一个木塞,蓦地一掏一撒——

满瓶辣椒粉全都洒进小混混的眼耳鼻口里。

小混混们顿时被辣得够呛,纷纷捂住眼睛吱哇大叫起来。

陈嘉宁趁机逃跑。

身后,小混混们穷追不舍,陈嘉宁心提到嗓子眼,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往前跑,碰到墙就右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没有激烈的呼喊声了,陈嘉宁慢慢地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她警惕地四处观察,腿脚发软,伸手扶住了旁边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

没想到铁门只是虚掩着,陈嘉宁一个踉跄,蓦地轰隆一声推开了铁门。

铁门内只点着一盏小灯,灯下,一群小弟簇拥着坐在中间藤椅上的男人,听见动静,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陈嘉宁这边看过来……

陈嘉宁额头上冒出一堆冷汗,完了。

她胡乱跑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进了什么地方,而坐在灯光下的那群人,显然比外面的小混混更难缠。

陈嘉宁手里备着的辣椒粉本来是因为上次酒吧事故之后,自己心里害怕私藏的。

但是现在,辣椒粉已经在小混混那里用完了。

现在该怎么办?

陈嘉宁喉咙不自觉地咽着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不好意思,我走……”

“露露,你怎么来了?”

陈嘉宁刚开口,就被那群人中间的一个鸭舌帽男生打断。

她微愣,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紧接着,鸭舌帽男生起身,双手插兜,大摇大摆朝陈嘉宁这边走过来,一把甩手圈住了陈嘉宁的肩膀。

陈嘉宁瞪大眼睛,吓得差点尖叫起来的时候,鸭舌帽微抬帽沿,露出了他的脸。

——是江绩。

陈嘉宁心下微松,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鼻尖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大头,这个小妞是谁啊?”有人开口问。

江绩欸了一声,说:“她是我妹妹。”

“妹妹,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害,见不得人,有什么好说的。”

江绩虎着脸对着陈嘉宁说:“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怎么跑出来了?”

陈嘉宁盯住江绩的眼睛,脑子灵光一闪,说:“我,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睡不着。”

“哟,原来是孤枕难眠,空虚寂寞冷啊。”

“我就说大头有什么妹妹,原来是情妹妹啊~”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陈嘉宁低头捂住了脸,偏头朝江绩使眼色。

江绩却把她搂得更紧了,“害,见笑见笑哈,她就这点出息。”

“大头,”坐在中间的男人突然问:“你把这里告诉你女人了?”

“哟,绝对没有啊老大,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马上就带她回去,绝对不会坏了老大您的事儿!”江绩点头哈腰地说。

陈嘉宁没敢正眼去看那个男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沙砾摩擦般嘶哑,猜测可能是声带受过伤。

“我刚才出来找哥哥,就有一群人追我,我害怕才跑进来的。”陈嘉宁小声说。

“老大,应该是老九他们在外边望风,看到她了。”有个小弟补充说。

“这个老九,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是吧?”

“好了,今天也谈不了了,先这样散了吧。”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说。

众人都没有异议。

江绩按了一下耳朵,不多时,安静的城中村里突然想起了警笛的声音

“靠,有条子!”

不知道谁大喊一声,一群人簇拥着老大匆忙上车,另外一部分四散逃跑。

江绩一把握住陈嘉宁的手腕,扯住她往前跑,“快走!”

陈嘉宁猝不及防被江绩拉走,但她不敢出声,顺从地跟着江绩七弯八拐地跑出来。

警车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女生朝两人招手,她脚边还躺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陈嘉宁定睛一看,正是刚才追她的小混混们。

“路棠,都捉住了?”江绩瞥了地上鬼哭狼嚎的这群人。

“放心吧队长,刚才这群人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的,那女孩反应也快,马上就跑了,我跟在后面一拳一个!”路棠比了比拳头。

“都带回去吧,知道了这些小虾米被捉,希望老大还能沉得住气。”江绩大手一挥说。

路棠欸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嘉宁身上转了一圈,才把地上的小混混们都提溜进车里。

这下陈嘉宁才敢开口:“……江队长。”

江绩说:“陈小姐还记得我呢?”

江绩打量了她一眼,今天她身上又没有了神圣光环呢。

“刚才的事情,谢谢江队。”陈嘉宁真心实意地说。

江绩摆手说:“不用,但是恐怕你得先和我回一趟警局了。”

陈嘉宁知道刚才那个场面肯定有问题,顺从地点头。

这个时候,没有比江绩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陈嘉宁先上车,但江绩还留在外面。

她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到江绩背对着她蹲着,手在地上摸索,不知道在做什么。

回到警局,路棠给陈嘉宁倒了杯热水。

“今天吓坏了吧?”路棠拍拍陈嘉宁的背,“别紧张,这里很安全,那些小混混被关进审讯室了,我们队长亲自出马,保管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陈嘉宁捧着热水杯笑了一下,“你们江队,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说起这个,路棠就来劲儿了,“我们江队,那可是神探,申市福尔摩斯,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抓不住的嫌疑人!你不知道,他才三十岁,已经是市级刑侦队一把手……哎哟!”

路棠滔滔不绝的话突然被一个文件夹啪地打在头上——打断了。

“笔录,去入档。”江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把文件夹塞进路棠手里。

路棠抱住文件夹,立正行了个标准礼,“好的领导!”

随后逃之夭夭。

“切,溜得比兔子还快。”江绩把人打发走了,坐到原来路棠的位置上。

“还好吗?”江绩问。

陈嘉宁轻抿了口热水,呼出一团热气,说:“我没事,谢谢江队。”

“那就好。”

江绩抬眸一瞥,隐约看到她额头上似乎有一搓暗红的印记。

“等我一会儿。”江绩说。

陈嘉宁不明所以地抬头,只见江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一间办公室,很快,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箱走回来坐下。

他打开塑料箱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一瓶双氧水,用棉签沾了沾。

他伸手去撩陈嘉宁额头上的头发,陈嘉宁忍不住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后仰去躲他的手。

没想到脑袋往后一磕,差点磕到椅背,还是江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后脑勺,垫在她和椅背之间。

“啧,谋杀啊?”江绩把她的脑袋扶起来,手抽回来晃了晃,被磕在铁皮上的手背一片红印。

陈嘉宁只觉得一阵难言的尴尬登时涌进她的脑海,脚趾抠地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抱歉啊江队。”陈嘉宁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想到你突然凑过来。”

江绩说:“没事,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和你说的。”

陈嘉宁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可置信,没想到江绩这种大官会跟她道歉,试探着回道:“……不客气?”

江绩不由自主地闷笑一声:“头凑过来,自己磕到了都不知道?不觉得头晕啊?”

陈嘉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指碰到凝血的伤口,蓦地嘶了一声。

我天,这么疼,她怎么刚才没察觉到?

江绩说:“别碰伤口,容易感染,我来处理吧。”

陈嘉宁微点了下头,“……麻烦了。”

江绩再次撩起陈嘉宁额角的碎发,沾着双氧水的棉签轻轻贴在伤口上滚了滚。

陈嘉宁身体颤了颤,咬着唇忍着不发出声音。

“疼就喊出来。”

陈嘉宁盯着江绩的下巴看,嘴硬说:“不疼。”

江绩说:“那就忍着。”

陈嘉宁不免来气,鼓起腮帮子,这什么人啊?

江绩瞥见陈嘉宁想咬人的表情,唇角翘了一下。

消完毒,原本纯白的棉签沾满了斑斑血迹,被江绩丢进垃圾桶里,换了只新的,吸满了红药水,在陈嘉宁的额角上滚动。

“这几天别沾水,应该是个小伤口,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有其他的反应,比如头晕、恶心,记得去医院检查,费用我帮你报销。”江绩利落地合上医药箱,颇为阔气地说。

陈嘉宁觉得他好像满嘴跑火车,“找江队报销,您还挺阔气的。”

“嗯哼,当然不是我出钱,我帮你找里头拘留的那几个人报销。”江绩理所当然地说。

陈嘉宁:……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江队,你可真会慷他人之慨。”

江绩往椅背上一靠,“哪里哪里,过奖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

陈嘉宁被这么一插科打诨,觉得心情好多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好像也变得模糊不清,没有那么害怕了。

江绩把医药箱往柜台后一塞,拍拍手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陈嘉宁连忙拒绝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现在是凌晨三点,不说你打车要花一大笔钱吧,你自己一个人就不安全,万一刚从警局走出去,下一秒就遇害,我这名声还要不要?”

“呸呸呸,江队,你说点好话行不行?”陈嘉宁瞪了他一眼。

江绩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行行行,说好话,走咯。”

最后,陈嘉宁还是坐上江绩的车回家。

“住哪里啊?”江绩问。

“景悦天府。”陈嘉宁回答。

江绩挑眉,“哟,小富婆啊。”

陈嘉宁失笑,“什么和什么,我是租的房子,不过马上就要搬走了。”

江绩没再说什么,驱车送陈嘉宁到景悦天府楼下。

“江队,谢谢你送我回家。”陈嘉宁诚恳地说。

江绩说:“不用客气,请我吃饭就好。”

陈嘉宁:“……不是为人民服务吗?”

江绩理所当然:“现在是私人时间。”

陈嘉宁:……

她觉得跟江绩在一起这几个小时,无语的时间比她前几十年加起来都长。

“陈嘉宁,”江绩突然脸色郑重地喊她的名字,严肃地说:“你要记住,你今天晚上没去过城中村,也没见过这群小混混,你一直都待在家里,知道了吗?”

陈嘉宁微愣。

她还以为,江绩会问她为什么会去城中村,可是他却只跟她说了这一句话,其他的一概不问。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陈嘉宁认真地点头,准备推门下车,却被江绩蓦地叫住。

陈嘉宁回过头:“江队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一个透明的真空袋陡然出现在陈嘉宁面前。

真空袋里装着她已经断掉的贝壳手链。

陈嘉宁的脑海里蓦地浮现起江绩蹲在地上,耐心地,一颗一颗将断掉的手链珠子捡起来的模样。

手链都散得那么严重了,他还能一颗颗都找到,给她捡起一条完整的贝壳手链吗?

她不由得愣住了,慢慢伸手接住真空袋。

“只是断了链子,找个首饰店,让他们帮你再串一下就能完好如初。”

“回去吧,晚安。”江绩说。

不知道是不是陈嘉宁的错觉,在车厢逼仄的环境里,江绩的眼神和声音都显得异常温柔,手掌的温度温热得令人贪恋。

“哦对了,最近不要再往那个地方去了,也告诉你的朋友,不要出门,也别见陌生人。”

陈嘉宁还没能问出什么,就被江绩赶下车了。

陈嘉宁:

第60章 心头的疑云“好的,大头哥。”

陈嘉宁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把真空袋打开,倒出里面贝壳手链的零件,拿出纸巾,一颗一颗地擦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

陈嘉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擦这些塑料珠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它擦干净了,

或许是这个手链也不知不觉地带了很久了,好像从她戴上这条手链之后,似乎生活就变得很不一样了。

陈嘉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买手链的时候,摆摊的老奶奶对她说的那些话。

“这条手链里藏着海王的祝福,你可要好好使用啊。”

陈嘉宁盯着手链看了好几秒,难道这个手链里真的有什么玄机吗?

不过很快陈嘉宁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肯定是老奶奶为了提高销量胡说八道的。

陈嘉宁把擦好的贝壳珠子放回真空袋里,先放进包包,等着哪一天有空去首饰店重新串一下。

蓦地想起江绩告诫她的话,拿起手机给章月泉发信息,让她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养伤,无事不要出门。

江绩一个市局刑侦队长,不是重要的案件也轮不到他出手,陈嘉宁能在城中村里恰好碰见他,肯定是有原因的,再加上刚才江绩的话,让陈嘉宁觉得心里发毛。

那个地方肯定不安全。

但陈嘉宁已经从那里搬出来了……张芸芸还住在那里吗?

陈嘉宁忽然想到她的前室友。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给张芸芸发了条信息,问她还有没有住在之前的出租屋里。

很快张芸芸就回复,说她已经搬走,不在城中村里了。

陈嘉宁松了口气。

虽然张芸芸和她关系并不好,但总归是人命关天,她也不希望张芸芸出什么事。

陈嘉宁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澡了。

退租景悦天府的房子之后,陈嘉宁再一次收拾行李,搬去了离公司半个小时地铁的星华城。

虽然路程远了很多,租金也提升了,但陈嘉宁却觉得心好像落地了,没有那种悬浮在空中无所依靠的感觉。

今天是吴军导演的新剧《破晓之前》的开机仪式,由于影视部的总监临时有事,陈嘉宁就被抓过来陪简蕙出席。

吴导的新剧倍受瞩目,今天有很多媒体到场,陈嘉宁还在片场意外地看见路棠。

路棠也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她对陈嘉宁还有点印象,毕竟是那天那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听江绩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幸好他们能顺利脱身。

陈嘉宁上前和她打招呼,“路警官,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路棠说:“是,你是影视公司的人?”

陈嘉宁提了提胸口挂着的工作牌,“我在星川娱乐工作,是这部剧的制作方之一。”

路棠恍然,“难怪你在这里,这部剧请了市局刑侦队在做指导,我今天代替我们江队来的。”

陈嘉宁上次在酒会上遇到江绩的事情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也没感到意外。

但路棠却觉得意外,敏锐地察觉到陈嘉宁和江绩恐怕关系匪浅,有心试探道:“对了,上次之后,你没再去城中村里吧?”

陈嘉宁摇头说:“没有,江队之前跟我……他叫我不要往那边去。”

路棠说:“是这样的,你没去最好。”

“我能问问,是出什么事了吗?”陈嘉宁觉得,江绩今天没来,肯定是和城中村的事情有关。

路棠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路棠不愿意说,陈嘉宁也识趣地打住,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聊起了吴导的新剧。

聊着聊着,路棠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和陈嘉宁说了声抱歉,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不多时,路棠就走回来,说临时有事要先离开。

路棠郑重地说:“如果这段时间有陌生人联系你,请你一定要小心。”

路棠给她写了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陈嘉宁下意识觉得路棠说的事情应该和她上次在废弃工厂里见到的那群人有关,心头惴惴。

“好,我知道了,谢谢路警官。”陈嘉宁接过路棠的联系方式说。

从开机仪式回去,陈嘉宁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看得简蕙皱眉。

“嘉宁,你今天怎么了?”

陈嘉宁不想让简蕙跟着提心吊胆,说:“没什么,我在想,吴导的剧顺利开机,制作时间不知道要多久。”

简蕙说:“吴导想在一年内完成制作审批手续,看看能不能赶得上明年金玉奖评比。”

“吴导这部剧是冲着拿奖去的?”

“是啊,这部剧对我们也很重要,如果能一举拿下金玉奖,星川肯定能更上一层楼。”简蕙看起来干劲满满,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样子。

陈嘉宁对影视剧方面不了解,也就没有评价,乖乖上了一周班,找个时间去楼下的首饰店,把装在真空袋里断掉的手链拿给店员看。

陈嘉宁问:“能修复吗?”

店员研究了一下说:“可以尝试串一下,但是这些贝壳和小珠的孔太小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细的链子来串,而且链子太细,串好之后也容易断。”

“你这条手链是在哪里买的,不然带去那里看看能不能修复?”店员建议说。

陈嘉宁说:“这条手链是在地摊上买的,现在也找不到卖家了,麻烦你先试试看吧,如果不行的话也不勉强。”

店员收下了手链,让她三天后来取。

陈嘉宁走出店门,突然接到了章月泉的电话。

“嘉宁,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是我也没别人能找的,只能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

章月泉紧张地说:“今天是去医院换药的日子,我现在行动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陪我走一趟?”

陈嘉宁有些为难。

章月泉的脚受伤了,一个人在大城市生活也不容易,陈嘉宁由她想到了自己,有些心软。

但是江绩和路棠都再三告诫她不要靠近城中村,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陈嘉宁说:“抱歉,我现在有点事情,待会儿再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陈嘉宁没有把话说死。

章月泉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也没有勉强。

陈嘉宁从包里翻出路棠的联系方式,搓了搓纸张,给路棠拨了电话过去。

“喂你好,我是路棠。”

“路警官,我是陈嘉宁。”陈嘉宁问候了,接着把情况跟路棠简单说了一下。

路棠思考

两秒,说:“我去请示一下江队的意思,待会儿再和你说。”

陈嘉宁表示理解,挂了电话慢慢地走回家。

陈嘉宁坐在家里,打开电视点开近期很火的一部古装剧看,穆见璋在里面演了忠犬男三,又靠着这个人设圈了不少女友粉。

陈嘉宁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有没有电话打进来。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陈嘉宁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迅速地拿起手机接听,“喂,你好?”

“是我,江绩。”江绩说:“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吧。”

陈嘉宁:?

她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楼下停着一辆显眼的黑色日产轿车,连忙穿上袜子,套上大衣,提起背包就匆匆跑下楼。

临近轿车的时候,陈嘉宁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她喘了口气,捋了捋跑乱的头发,拍拍自己的脸,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才走过去,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陈嘉宁弯腰往里一看,驾驶座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

陈嘉宁感觉自己好像认错人了,刚想说不好意思,那人就偏过头,露出了俊朗的眉眼,“上车。”

是江绩。

陈嘉宁微松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江队,你怎么这副打扮?”陈嘉宁看他穿着印着骷髅头的黑色针织长袖,脖子上挂着一条十字架银链,看起来十分非主流。

江绩手指竖在嘴边嘘了声,眨眨眼说:“现在开始,我叫钱大头,不叫江绩,可别认错人了。”

陈嘉宁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天在废弃工厂里,那群人叫江绩“大头”。

陈嘉宁忍俊不禁,点头说:“好的,大头哥。”

这个名字真是糙得让陈嘉宁一喊就想笑,江绩却相当入戏,登时吹了个口哨,形象一下子就从“刑侦队长”变成“街头流氓”,一踩油门飞驰出去。

陈嘉宁给章月泉发了条信息,让她先发个定位给她。

说起位置,陈嘉宁疑惑地看向江绩,“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江绩神神叨叨说:“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住哪里。”

陈嘉宁忍不住翻白眼,开始阴阳他:“江福尔摩斯还会算卦呢?”

“那可不,我再掐指一算,今天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陈嘉宁呸了三声,“说点好话行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那么危险,你还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江绩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过来接你是不是?你跟着我,保你平安无事。”

虽然江绩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办事绝对很牢靠,上次要不是他,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今天周末,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陈嘉宁问。

江绩挑眉,“不,其实你把我从加班的漩涡里拯救出来了,不然现在我还在办公室里看案卷呢。”

陈嘉宁:“嗯?我还有这用处呢?”

“是啊,可别低估你自己。”

陈嘉宁笑过了,看着江绩这一身打扮,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你这是,怕碰见他们吗?”

“嗯,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先这样。”江绩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正色说。

“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你一定很困扰吧,还劳动你来接我。”陈嘉宁略带歉意地说。

江绩抽空瞥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查案,可不是为了你,而且,你没看出来吗,我在利用你呢。”

陈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