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江绩的伪装“没良心的小丫头。”……

陈嘉宁满脸懵:“……利用我什么?”

江绩迅速打了个右转,差点漂移出去,灿然一笑:“引蛇出洞。”

陈嘉宁:…………

陈嘉宁咽了咽喉咙:“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江绩清了清嗓子,笑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上了贼船,概不退货。”

话音一落,江绩一踩刹车,抬了一下鸭舌帽:“到了。”

陈嘉宁歪头看了眼车外,拉开车门说:“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哦,大、头、哥。”

江绩:……

江绩抬手打发她走,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上点了支烟。

他没有抽,只是任由烟草火星子若隐若现地燃烧。

后视镜里映着一个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花臂男,大喇喇地靠在车门上,吹了个口哨,“哟,大头这是在哪里发财?都买上车了。”

江绩讨好地笑了一下,“哪里哪里,六哥,这是我妹送的。”

“你妹?”花臂男六哥说:“是那天闯进来的那个妞吧,那天光线太暗,看不见长什么样,不过能开得起雷克萨斯LX,赚得不少吧?有时间约出来见见。”

江绩憨憨地笑了两声,悄声说“害,没什么,她是大公司坐办公室的,还在景悦天府买房了,六哥,你可得替我保密。”

听到“景悦天府”四个字,六哥眉眼一动,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江绩的肩膀:“好小子,挺有出息的,这女人找得好,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六哥我。”

江绩说:“一定一定。”

六哥四处望了望,摸出一张纸片塞进江绩手里,“大哥吩咐的事儿,可别办砸了。”

江绩喜出望外地说:“好嘞,大哥吩咐,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六哥满意地点点头,鼓励江绩好好干,给他画了升职加薪的大饼,然后才大摇大摆地哼着小曲走了。

等到六哥走远了,江绩才摊开手里的纸片,上面写着:保释老九。

老九就是那天晚上追陈嘉宁的小混混头。

江绩冷笑一声,保释,那可是做梦。

他把纸片叠好,塞进衣袋里。

不多时,陈嘉宁扶着章月泉走下楼坐上车后座。

陈嘉宁转而坐进副驾驶。

“你好,我是章月泉,你是嘉宁的男朋友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俩一起过来。”章月泉歉意地说。

江绩嘴角微挑,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我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放心好了。”

陈嘉宁嘴角抽搐,江绩这人的演技可真是炉火纯青,简直比段君晏的演技还好,影帝的头衔应该颁给他吧?

她假笑说:“你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没事干。”

陈嘉宁给江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赶紧开车吧。

江绩摊手,懒懒地说:“走咯。”

一路上,江绩的车里播着动次打次的摇滚乐,身体也跟着摇摆,看得章月泉尴尬无比,又不好意思和陈嘉宁说你男朋友看起来不太正常,只能装作没事地看着窗外。

陈嘉宁捂住脸,有点不承认自己认识他,只能一脸正气地看着前面,仿佛自己身边圈了一个保护罩,隔绝外面的全部声音。

等到江绩把车停进中心医院的车库,陈嘉宁赶紧扶着章月泉下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江绩,走得飞快,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江绩靠着车门啧了声,低声笑骂:“没良心的小丫头。”

江绩看着她们两个上了电梯,才拨了个电话给路棠,“提审老九,一定要问出下次交易时间地点。”

“跟他说,如果他如实说出情况,可以申请减刑,另外,如果有人来保释老九,绝对不能让他们见面。”

江绩嘱咐完了,重新坐回车里,闭着眼假寐。

这次章月泉还是挂了贺南星的号。

贺南星开了张单让护士带章月泉重新去拍片,陈嘉宁则被留了下来。

“这位病人,你怎么还不来复诊?”贺南星支着下巴问。

陈嘉宁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最近比较忙,贺医生,下次一定去。”

贺南星突然笑起来,小虎牙若隐若现,“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这些药如果不跟着喝,很快就会旧疾复发,到时候会腹痛不止,上吐下泻,头晕恶心。”

贺南星每说一个词,陈嘉宁的脸色就白一分。

贺南星脸色严肃地说:“最后,说不定会气血双亏,后果难以想象。”

陈嘉宁吓得咽了好几口唾沫,“……这、这么严重吗?”

贺南星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还能骗你吗?”

陈嘉宁信以为真,视死如归地伸出手,“那、贺医生,你能不能现在帮我把个脉?”

贺南星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装模作样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你没有挂我的号,不能给你看诊,下次请赶早。”

陈嘉宁:……

她悻悻地收回手,“我下次一定去中医馆看诊。”

“不过,贺医生,你明明在医院挂职,怎么还自己开医馆?”陈嘉宁疑惑地问:“这不违规吗?”

贺南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中医馆不是我的,是我家开的,我只是日常帮忙而已。”

陈嘉宁不明白:……你开和你家开到底有什么区别?

陈嘉宁撇撇嘴,说:“……好的。”

章月泉适时地回来了,贺南星给她开了新药,结束了这一次问诊。

陈嘉宁脸色不佳地回到车上,简直比章月泉这个病人还脸色苍白。

江绩看得奇怪,但并没有问,不动声色地送章月泉回家,和陈嘉宁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问:“你怎么了?”

陈嘉宁缓了一段时间,现在脸色好了很多,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了。”

江绩觉得陈嘉宁看起来不像是困了的样子,但是陈嘉宁不愿意说,他就没有再追问。

江绩把陈嘉宁送到星华城楼下,嘱咐说:“有事打我电话,还有,如果有人问你之前有没有在景悦天府住过,记得说没有,知道了吗?”

被江绩这么一说,陈嘉宁猛然抖了个激灵,整个人都醒了,“好,我知道。”

应承下来之后,陈嘉宁才蓦地反应过来,刚才江绩说的“利用”是什么意思。

想必是他对那些人说了什么,陈嘉宁没有问,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别知道太多,江绩说什么她就听着就行。

江绩看到陈嘉宁紧绷的脸色,神情轻松地笑了,手掌按在她的发顶,带着表扬的语气说:“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如果下次你朋友还要去医院复查,一定记得告诉我。”

陈嘉宁心头一跳。

她很少听到来自别人的赞扬,除了简蕙会赋予她绝对的信任之外,即使是孟淮祯,也很少夸奖她。

这还是第一次,她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表扬的话。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睛往旁边瞥,“知道了,江队,你好啰嗦啊。”

她推开车门下车,朝江绩挥了挥手。

“江绩,今天谢谢你呀~”

自从认识以来,陈嘉宁还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江绩握紧了方向盘,喉结滚了滚。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上喊他名字的人那么多,唯独这一次,被她喊出来的时候,这个名字显得那么动听。

“为人民服务。”江绩笑了说。

陈嘉宁也笑,“这次不是下班时间啦?”

“等你圆满完成任务,我再请你吃饭庆功吧。”

陈嘉宁背着手说:“再见。”

江绩目送她上楼,重新拿出那张纸片,心想这个老九,一定不能让他减刑。

过了几天,首饰店联系陈嘉宁去取手链。

店员抱歉地说:“这些小孔都太细了,想要重新串,得用细绳,但是穿细绳稍微一扯就断了,实在是没办法。”

陈嘉宁也没为难人家,付了人家的辛苦费,拿着一堆贝壳手链的残骸回家。

这下可怎么办?

难道想重新串,还得回去找那个卖手链的老奶奶吗?

陈嘉宁叹口气,把手链塞进包里。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戴不戴的无所谓。

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陈嘉宁也没有放在心上,一踏进公司就被简蕙叫走。

自从陈嘉宁独自负责广告部的事宜的时候,简蕙就很少插手了。

但是这次,简蕙亲手给了她一个广告案,并且要求让她亲自负责。

陈嘉宁翻开合同,念出了上面的字:“ICY珠宝。”

“代言人是……穆见璋?”

陈嘉宁神情皲裂,“穆见璋拿到ICY的代言了?”

ICY是近几年非常受年轻人欢迎的轻奢珠宝品牌,是一个老牌奢侈品旗下的衍生子公司。

“没错,这小子还算是有点本事,虽然ICY有自己的广告拍摄团队,但是这次是穆见璋要求的,希望能让ICY和我们公司的广告部合作,共同完成这项拍摄。”简蕙简要概括了一下。

陈嘉宁停顿两秒,眉头紧锁说:“简总,并不是我不愿意接这个广告,而是不同广告团队的拍摄风格,对产品的理解,对艺人的发掘,都是有差别的。”

“说句不好听的,艺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见仁见智,谁愿意自己辛苦创作出来的作品被别人评头论足,指手画脚?”

“更何况是ICY这种风格特别明显,而且运作成熟的广告团队,合作起来恐怕非常困难。”陈嘉宁实话实话。

简蕙也明白陈嘉宁说的是实话,沉吟片刻说:“但是ICY方面对这次合作并没有表示异议,而且还非常欢迎,如果我们不合作,不仅对穆见璋,对整个星川的声誉也会产生不良影响。”

“如果这次合作能够成功,星川也算是能在广告领域占领一席之地了。”

后半句话,简蕙没有说,但陈嘉宁也知道,如果不成功,双方闹掰,星川就会成为业界的笑话,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陈嘉宁揉揉太阳穴,“简总,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简蕙也没有逼陈嘉宁,点头同意了。

陈嘉宁抱着文件从简蕙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拐角处,就迎面碰上了站在电梯口的穆见璋。

第62章 桃园寺之行“姑娘,买个手串吧,祈福……

陈嘉宁朝他礼貌地点了个头,准备伸手去按电梯,却被穆见璋一只手截住。

陈嘉宁被迫停下,深吸一口气问:“有什么事吗?穆先生。”

穆见璋瞥见了她手上的文件,说:“简总都和你说了吧?”

陈嘉宁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穆见璋倨傲地抬起头说:“你看到了吧,我的实力,不用我拍那个广告,是你的损失。”

陈嘉宁头上差点滑下三条黑线,过了这么久的事情,他还记得呢?

“是是是,”陈嘉宁敷衍地说:“你最厉害,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知悔改?”穆见璋涨红了脸,振振有词地指责陈嘉宁,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陈嘉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抓着不放?

“穆见璋,”陈嘉宁直呼其名,黑黝黝的眼珠盯着穆见璋看,直看到他心里发毛,才开口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去简总那里申诉。”

穆见璋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陈嘉宁,一瞬间忘记了反应,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陈嘉宁已经不在了。

今天……她怎么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是因为生气了吗?

陈嘉宁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转着办公椅放空思绪。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穆见璋这孩子,就是这辈子过得太顺遂了,才会对她拒绝拍摄的事情这么念念不忘,还把和ICY合作拍摄这样的大事甩过来。

陈嘉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陈嘉宁直起身,说了声:“进来。”

林晓菲抱着文件进来给陈嘉宁签名,看见陈嘉宁恹恹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陈嘉宁一目十行地看过文件,迅速签上自己的大名,哀哀叹了口气,“有件棘手的事情,本来以为广告部的工作步上正轨了,没想到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要烦恼。”

“哎呀,工作的事情是干不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想那么多,人很容易变老的。”林晓菲抱起文件说。

陈嘉宁又叹了口气。

“诶,要不周末跟我去桃园寺上个香,祈祷工作顺利,桃花滚滚来,怎么样?”林晓菲怂恿说。

陈嘉宁无语地笑了一下,“不是应该是财源滚滚来吗,桃花有什么用?”

“哎呀,你是谈过一场甜甜的恋爱了,我不还单着的吗?”林晓菲撇撇嘴说:“我妈说如果我今年找不到男朋友,就拉我去相亲,我可不想去见那些low逼男。”

“听说桃园寺求签很灵验的,咱们就当是去换换心情,爬山走走嘛,好嘛好嘛?”林晓菲双手合十,水汪汪的眼睛期盼地看着陈嘉宁。

陈嘉宁被她看了一会儿败下阵来,说:“好吧,那就去咯。”

林晓菲高兴地笑起来,抱着文件去工作了。

为了ICY这次的冬季新品广告,陈嘉宁下载了近几年ICY各式珠宝首饰的广告样片研究。

ICY的风格一直是大胆前卫,不落俗套,但是这样做出来的首饰也很挑人,有一些不合适的根本无法驾驭,所以ICY也很少更换广告代言明星,这次和穆见璋签合同,肯定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种可以挖掘的特质。

ICY的广告片也延续了珠宝设计的风格,更有一些融合了未来元素,是陈嘉宁从来没涉及过的广告类型。

没有经验,对面又是甲方中的甲方,陈嘉宁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但陈嘉宁心里头清楚,这个项目已经递到星川手上了,她无论如何都得接下来,否则不止是ICY,其他公司也会质疑星川的专业性,对日后的发展也会产生影响。

陈嘉宁还是压了两天才给的回复,毕竟不能显得太上赶着了,也不能让对方觉得她们拿乔。

周末,陈嘉宁和林晓菲相约去桃园寺。

她们坐公交,来到桃园寺山脚下,他们俩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山。

陈嘉宁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林晓菲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两个人都累得不轻。

“姑娘,买个手串吧,祈福保平安。”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奶奶走到陈嘉宁面前,给她递了串珠子。

陈嘉宁本来想说不用,一抬头,看见这个老奶奶的脸,莫名觉得眼熟,一瞬间没说出口。

林晓菲以为她是推销买链子的骗子,拉开陈嘉宁笑着说:“不用了,我们有手链。”

“哈哈,姑娘你有链子,你身后那位姑娘,恐怕少一条链子。”老奶奶意有所指地看着陈嘉宁笑。

陈嘉宁蓦地想起来,这个老奶奶就是她在地铁口买下贝壳手链的卖家。

陈嘉宁连忙扯了扯林晓菲,示意她往后站,自己和老奶奶打了个招呼。

“奶奶,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我在您的小摊上买了一串贝壳手链。”陈嘉宁问道。

老奶奶呵呵地笑,“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小姑娘,你要不要再买一条?”

陈嘉宁从背包里拿出来断掉的贝壳手链,“您认认,这条手链不是您卖的吗?”

老奶奶睁着老花眼看,“是我卖出去的哩,哟,怎么断了?”

陈嘉宁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这个寺院里遇见这个老奶奶。

“您能不能帮我重新续上这条手链?”陈嘉宁问。

老奶奶从陈嘉宁手里把包着手链的真空袋拿起来,说:“续上嘛,当然是没问题,但是,姑娘,你真的想接上这条链子吗?”

陈嘉宁被老奶奶问得一愣,手链断了,能续上当然是要续上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是有什么问题吗?”陈嘉宁问。

老奶奶摇头,说:“没问题,就是这手链啊,断了就是断了,再续上,也不是原来那一条了。”

这句话太过哲学,陈嘉宁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老奶奶把手链放进竹篮里,“姑娘,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把续上的手链给你。”

陈嘉宁下意识点了个头,“好。”

老奶奶很快走远了,陈嘉宁看着她的背影,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晓菲说:“我还想着你最近怎么没有戴贝壳手链,原来是断了啊。”

陈嘉宁回过神,“上次不小心弄断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修。”

两人没再纠结这件事情,走进寺院里上香。

林晓菲想求个签问姻缘,解签的师父说她姻缘未到,需耐心等待。

林晓菲扁扁嘴,垂头丧气地飘走。

陈嘉宁刚想跟上去,身后的师父说:“施主,桃花开得太盛,难免伤及己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陈嘉宁意识到师父在和她说话,可是一回头,却见他闭上眼睛,一幅老僧入定的模样。

陈嘉宁怪异地看了师父两眼,才去追林晓菲的脚步。

从桃园寺离开没多久,陈嘉宁就接到江绩打来的电话。

“江队,怎么这个时候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陈嘉宁开门见山地问。

江绩问:“你最近有接到什么人联系你的电话吗?”

陈嘉宁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江绩放下心,说:“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上次断掉的手链,你修好了吗?”

陈嘉宁有点疑惑江绩问手链干什么,不过上次是他帮忙捡回来的,还是说:“已经送去修了,明天去取。”

江绩沉吟片刻,说:“好,我想借你的手链做件事情,明天我跟你去吧。”

陈嘉宁不太明白,感觉今天遇到的所有人,说话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不过她没有拒绝,只是一件小事,江绩之前帮了她很多,这么点小事,她当然会帮。

陈嘉宁原本想明天去中医馆复诊,但是又因为要去取手链,只能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了。

隔天,江绩开着那辆熟悉的黑车来接陈嘉宁。

“怎么是去桃园寺取手链?”江绩把地址输进导航,“桃园寺现在还有这种服务?”

陈嘉宁说:“没有,之前把手链送去修,但是首饰店的人说孔太小,绳子穿进去容易断,修不了,昨天去桃园寺正好遇见当时卖手链的婆婆,就请她帮忙修了手链。”

听陈嘉宁说完来龙去脉,江绩眉头一皱,但也没有说什么。

陈嘉宁准时在寺院门口等待,过了五六分钟,老奶奶挎着竹篮从寺院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陈嘉宁。

她把修复如初的手链放进陈嘉宁手里,“都修好了,姑娘。”

“谢谢奶奶,真是麻烦你了。”陈嘉宁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看了看,和之前没断的手链一模一样,简直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老奶奶说:“姑娘,你要记得我说的话,断掉的手链终究不是原来的手链了,使用的时候要小心。”

陈嘉宁以为老奶奶只是嘱咐她要小心戴着,不要再弄断,真心地点头说:“我会小心使用的。”

老奶奶看得出陈嘉宁没听懂,轻笑着摇头,却见陈嘉宁背后的江绩若有所思的模样,冷不丁开口问:“这位小哥,你觉得呢?”

江绩和老奶奶对视两眼,蓦地一笑,“您放心,我们会小心使用的。”

老奶奶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挎着竹篮走开了。

陈嘉宁连忙喊她:“多少钱啊奶奶?”

老奶奶摆摆手,“不必了,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

陈嘉宁心里头那种古怪的情绪又像是开水里的泡泡咕咚咕咚地冒出来。

这条手链,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江绩驱车带着陈嘉宁回市局,从她手里接过手链,说:“很快就好,你放心。”

江绩把手链递给路棠,说:“按计

划行事吧。”

路棠狐疑地把手链套上,看了两眼,感觉没什么异常,但还是依着江绩的话去做。

陈嘉宁也不太明白。

江绩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说:“一起去看看?”

第63章 修复的手链“我就是想让你在我身上多……

陈嘉宁和江绩走进了一间小房间。

房间里隔着一片玻璃墙,对面则是审讯室。

江绩说:“这是单面玻璃,审讯室里看不见我们,你不用紧张。”

陈嘉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审讯的场面,紧张地小声问:“这个是我可以看的吗?”

江绩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双手插兜说:“放心,走过审批手续了。”

江绩说没事,陈嘉宁就放心了,和他一起坐在桌子后,看着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

路棠打开铁门走进去,坐到一个穿囚衣的寸头男人旁边,娇滴滴地开口说:“九哥~”

陈嘉宁朝江绩看过去,“那个人是”

“是那天晚上追你的人。”江绩解释说。

陈嘉宁不自觉打了个颤栗,抬头看去,只见老九眼神迷离地看着路棠,痴痴笑了几声,说:“丽丽,你怎么在这里?”

路棠媚眼如丝地眨了眨眼,“九哥都来我家了,还问我怎么在这里,真是讨厌。”

“这是你家?”老九努力睁开眼,但是眼前一片迷蒙,根本看不清,只能信了路棠的话。

路棠说:“是啊九哥,之前你说,拿到了钱就来找我,但是你这么久都不来,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怎么会呢?我疼你还来不及,”九哥好像微醺了,大着舌头说:“你、你今天怎么看起来好看了、这么多?”

路棠哎呀一声,“九哥,我以前不漂亮吗?”

“不、不一样,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闪闪发光的,跟仙女似的。”

“是吗?九哥,那你拿到钱了吗?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钱”老九拼命摇脑袋,“还没有,还没有,我们,我们要去交易了。”

“九哥,你们不是交易结束了吗?”路棠轻声哄说:“怎么会还没拿到钱?”

“没有没有啊,你胡说什么?”老九有些恼怒地吼了一声。

路棠灿然一笑,老九顿时被迷得找不着北。

“那是什么时候啊九哥,你就告诉我嘛。”

“不、不行啊,这不行,大哥叮嘱过不能说。”

“九哥,我们谁跟谁啊,我的嘴最严了,绝对不会说漏嘴的,九哥,你就跟我说嘛~”

老九神情有些松动。

路棠乘胜追击,继续撒娇:“九哥,你就疼疼我嘛,你不说,我可走了!”

老九连忙脱口而出说:“诶别走别走,我说就是了,十二月十九号晚上十点,在昌平港口。”

套出了交易地点,路棠按了耳麦,脸上娇媚的神情俶然一收,“队长。”

“马上布控。”江绩指示说。

路棠立刻行动,离开了审讯室。

“诶,丽丽,丽丽,你怎么走了?”老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站稳就倒下去,迷迷瞪瞪地闭上眼睛。

江绩带着陈嘉宁走出小房间,路棠把手链送回给陈嘉宁就先去安排下面的事情了。

“事情都办好了,我送你回去吧。”江绩说。

陈嘉宁还是不太明白,“刚才路警官套话,那个老九看起来状态很奇怪。”

“用了一点催眠的办法,再加上这条手链的作用,才能套出他们的交易地点。”江绩边走边说。

陈嘉宁低头看了眼手链,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条手链,有什么作用?”

江绩抬眸看向陈嘉宁,略带惊讶地问:“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陈嘉宁不明所以。

江绩顿了片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陈嘉宁坐进去,再坐进驾驶座。

“这条手链,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功效,会给戴上手链的人镀上一层光环,普通人对这个光环完全没有抵抗力,会被手链的主人吸引。”

昏暗的车厢里,江绩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陈嘉宁一时间好像怀疑了自己的听力,“不是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江绩,你,你不会是办案办傻了吧?”

江绩似乎叹了口气,说:“或许是吧,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陈嘉宁觉得江绩的话实在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脑子不由得闪过当时买手链的时候,老奶奶说的话,还有今天老奶奶说的什么好好使用的话。

她蓦地倒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链,一股荒谬的感觉从身体里的四肢百骸里涌进心脏。

这、这怎么可能呢?

陈嘉宁恍惚了一路,在江绩忧心的眼神里心神不宁地走上楼,打开门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从她买下这条手链开始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似的,一幕幕闪过她的眼前。

车祸碰见孟淮祯,酒吧偶遇徐昭,入职星川,升职加薪

这一切恍惚像是一场梦一样,飘在空中似的没有实感。

陈嘉宁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塞满了信息,可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烦躁得想打人。

如果这条手链真的有让别人爱上她的能力,那么手链碎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终究都会失去?

陈嘉宁心里蓦地涌出一阵恐慌。

不,不行。

从前的生活,压抑,烦闷,住在出租屋里仿佛没有一点呼吸的空间,时不时有母亲和弟弟的勒索,每天都过得很累很累。

她不要回到从前。

陈嘉宁紧紧握住手链,直到手勒出印子都没有放手。

第二天陈嘉宁去上班,出门前盯着贝壳手链看了很久,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反反复复下不定心。

良久,陈嘉宁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贝壳手链,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匆匆跑出门去。

知道了手链的作用,陈嘉宁发现之前她没有留意的一些事情,逐渐地表露出来。

比如有些男同事会特意绕路来跟她打招呼,新来的实习生一看到她就脸红,正坐在她面前谈广告设计的穆见璋时不时悄悄看她,被她抓包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脸,但是频繁抖动的腿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这么多蛛丝马迹,为什么她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陈嘉宁恨不得打自己两下,她怎么会眼瞎成这样?

陈嘉宁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穆见璋,“这次的广告,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穆见璋瞥了她一眼,抄起手翘起腿,看起来满不在意地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不知道我适合什么风格?”

陈嘉宁脑子里的旖旎一下子就散了,就穆见璋这种唯我独尊的人,就算是靠着手链吸引到了他的目光,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还会被他纠缠,徒增烦恼。

陈嘉宁说:“既然你觉得好,那我就按我自己的想法来做设计了,最后出来的广告案是什么样的,你就要怎么拍,不能有异议。”

穆见璋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我有权利决定拍还是不拍!”

陈嘉宁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说:“你是ICY的代言人,如果不拍广告就是违约,这次可不是公司内部

的纠纷,和ICY闹掰,你以后还要不要接高奢的代言了?”

穆见璋:

被陈嘉宁抓住命门,穆见璋一下子歇了气焰,小声嘀咕说:“我就是想让你在我身上多费一下心思,怎么了?”

陈嘉宁听不见,但是觉得穆见璋肯定在说她的坏话。

“反正你肯定要好好写,写不好我可不拍。”穆见璋看见陈嘉宁扫过来的眼神,抬起下巴傲娇地说。

陈嘉宁只能点头,“好好,知道了,没事就赶紧去工作吧,今天不用赶通告吗?”

被陈嘉宁赶走,穆见璋心里存着气,但是他确实还有工作,不能久留,只能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走掉了。

陈嘉宁感觉心神不宁了好一阵,跟简蕙谈工作的时候也频频走神,不是唉声就是叹气的,让简蕙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个策划让你这么为难吗?那我要不回绝了吧,就说我们忙不过来,不接了。”简蕙以为陈嘉宁在为ICY广告的事情烦恼,建议说。

陈嘉宁回神说:“没有,这个我会尽力做的,不用担心。”

“那你今天又是怎么了?”简蕙和陈嘉宁共事这么些日子了,也有点了解她的性格,平时不太爱说话,有些话也闷在心里不肯说出来,难免要闷坏自己。

陈嘉宁犹豫了一下,问:“简蕙,如果你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切都不是靠自己能力得来的,而是外力,你还怀疑自己?”

简蕙眉梢微挑,“外力又怎么样?我能得到的,终究是我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靠一己之力就能成功,借住别人的手,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嘉宁捏住手腕,碰了碰贝壳手链。

简蕙看得出来她有心事,轻笑说:“你啊,就是读书读傻了,什么靠自己打拼的屁话都听在心里,道德束缚太重了。”

她伸了个懒腰,“所谓千里马也要有伯乐赏识,否则纵然是千里马也不能成为良驹,人也是这样,你觉得靠其他的东西获得成功可耻,我却不觉得,只要能达成目的,不犯法,不损害别人的利益,有什么不行的?”

陈嘉宁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简蕙。

简蕙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好了,别想那么多,就算是有外力的帮助,也得是自己立得起来才行,否则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终究落点还是你自己身上,何必纠结是自己的成功,还是别人帮助的成功,左右,都是成功。”

是这样吗?

陈嘉宁被简蕙一通绕变得失语,一整天都在想她的话。

临下班的时候,陈嘉宁从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不慎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里。

陈嘉宁扶着额头往后退了脚步,连声道歉说:“不好意思,我”

“陈嘉宁。”

第64章 不想再见他“你就想这么快赶我走?”……

陈嘉宁抬头一看,壮硕如小山的身影正正好挡在她面前,强悍的压迫感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仿佛要穿透陈嘉宁的身体。

陈嘉宁嘴角微僵,“季总。”

季万潮凝视着陈嘉宁,“你似乎很不想见到我。”

陈嘉宁心想你才知道吗,脸上却只能摆出笑脸,“怎么会呢?季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谈个合作,你们星川的安保要升级了。”季万潮淡声说。

陈嘉宁哦了一声,说:“那季总慢慢谈,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这就是你们星川的待客之道?”在陈嘉宁转身的时候,季万潮冷不丁出口问。

陈嘉宁有一瞬间无语,只能重新转身看着季万潮,“季总的合作谈完了吗?”

季万潮矜持地点头。

“既然这样,我让人送季总下楼吧。”陈嘉宁露出一个样板似的微笑说。

“那你为什么不送?我不够格?”

陈嘉宁:“……怎么会呢?季总这边请。”

她带着假笑给季万潮按了电梯。

“季总的车是停在地下一层吗?您是自己开车来,还是有司机送您呢?”

季万潮简言意赅地说:“我自己开车。”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又补充说:“我不需要司机。”

陈嘉宁:……不懂但尊重。

她继续微笑:“好的。”

下班时间的电梯很难等,基本上上上下下都有人,要么就是人太多挤不上去,要么就是没停在这一层。

陈嘉宁领着季万潮等了三四趟还没等到。

陈嘉宁尴尬地笑了一下。

季万潮定定看了她两眼,突然抬脚转了个方向,往楼梯那边走去,“走了。”

陈嘉宁眨眨眼,连忙跟上去,“季总,您这是要走楼梯吗?”

“这不废话吗?”季万潮无语:“没看见?”

季万潮踩了踩楼梯格。

陈嘉宁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讪讪地笑了一下。

“那个,最近衡也过得好吗?”陈嘉宁觉得尴尬,没话找话聊。

季万潮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你很关心我弟弟?”

陈嘉宁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没有,上次拍完广告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他,不知道他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季万潮说:“他好得很,不用你关心。”

陈嘉宁觉得季万潮的话好像阴阳怪气的,但她忍。

陈嘉宁找不到其他话题聊了,只好沉默下来。

谁知,季万潮却开口问:“上次相亲,你为什么不去?”

陈嘉宁懵了一下,上次相亲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大概是觉得不合适吧。”陈嘉宁找了个万能模板说。

季万潮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顿时难看起来。

他硬邦邦地说:“还没接触,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这追根究底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陈嘉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问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诌:“那不是知道一些情况吗?稍微了解就知道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就,家庭条件吧。”

季万潮的神情缓了缓,说:“家庭条件不是主要,只要人合适,其他的外在条件都不重要。”

陈嘉宁以为季万潮在跟她讨论择偶观念,不想深谈,打了个马虎笑了笑说:“是啊是啊。”

季万潮脸上终于多云转晴,“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再和他见一面?”

陈嘉宁:??

这个话题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陈嘉宁被噎了一下,僵硬地笑着说:“……那倒也是不用了,季总,我暂时还不想相亲。”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妈妈一直给她安排相亲对象,她是一个都不会去接触的。

而且现在她的工作生活都很好,有没有男朋友其实也不重要。

季万潮以为这是陈嘉宁不想和他继续见面的托词,脸色又冷了下来,冷笑一声:“随便你。”

陈嘉宁心道这个人可真难伺候。

好在已经走到地下车库了,陈嘉宁和他道别说:“季总,您慢走。”

“你就想这么快赶我走?”季万潮咬牙说。

陈嘉宁觉得季万潮实在是胡搅蛮缠,她一点都不想下班了还和客户继续纠缠,她也想回家休息的好不好?

而且就那么点事,季万潮记仇记到现在,未免太小心眼了!

陈嘉宁看了看四周,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地下车库也不剩几辆车。

她深吸一口气:“季总,我知道当时在异色酒吧,我得罪了您的弟弟,也就是变相得罪了您。”

“但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当时的受害者是我,我都没有追究了,你再这样折腾我,难道很有意思吗?”

季万潮没想到陈嘉宁联想到这里去了,有心解释,但陈嘉宁却没给他机会。

“您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我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就这样翻过篇,桥归桥路归路不行吗?”

“我实在没有时间陪您在这里追忆往昔,我已经下班,先走一步。”说完,陈嘉宁转身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来。

陈嘉宁今天本来就心情欠佳,再加上季万潮这么一搅和,心情就更差了。

她心里依然对第一次见到季万潮的场景耿耿于怀,毕竟普通人一辈子都难得遇见一次绑架。

她低头摸了摸手链,如果当时没有这

串贝壳手链的作用,或许她就该当场被季万潮大卸八块曝尸荒野了吧?

她现在对季万潮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再被他缠上。

回到家,陈嘉宁把手链摘下来,搁在床头柜上,静静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手链的能力今天似乎没有特别彰显出来,她还得找个人做实验才行。

陈嘉宁屏气凝神好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或许他是个很合适的人-

陈嘉宁把手链揣进包里,坐上穆见璋的保姆车一起去ICY总部。

这是穆见璋第一次接到高奢代言,何璇很重视,也跟着一起去谈这次的广告策划。

“看来我们和陈总,还是有合作的缘分的。”上次陈嘉宁和穆见璋闹得不愉快,何璇有心破冰,先和陈嘉宁攀谈说。

陈嘉宁虽然觉得穆见璋幼稚,但是也不会为难何璇,接着她的话说:“不用叫我陈总,喊我名字就好了,穆先生是个很有灵性的艺人,能和他合作,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陈嘉宁往后瞥了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穆见璋一眼。

穆见璋戴着眼罩,唇角崩紧,抄着手靠在椅背上,一幅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

何璇说:“哪里哪里,他就是运气不错,拿到了ICY的代言,不过这次的冬季新品大胆前卫,标新立异,不知道这次的广告设计,你有什么想法呢?”

陈嘉宁在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说:“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但是还得看ICY那边的想法,他们有自己的广告团队,虽然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做这个广告,但是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何璇张了张嘴,迟疑片刻,说:“ICY的团队非常成熟,而且对广告的拍摄更偏向西方印象派主义风格,和我们公司之前做的广告风格迥异,如果到时候两相排斥,你打算怎么办?”

何璇的担心也是陈嘉宁担心的地方,但是她还没有想好。

和甲方的想法冲突,到底该以谁为准,是个亘古难题啊。

陈嘉宁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让步。

但是到了ICY,那边的广告团队却非常热情,把陈嘉宁一行人迎进会议室。

“你好,我是Mary,是这次冬季新品的主设计师。”Mary画着烈焰红唇,五官有着西方人独特的立体深邃感,落落大方地和陈嘉宁打招呼。

陈嘉宁和Mary握了下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环视一圈问:“这次广告视频的策划人,不在吗?”

Mary头疼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为难的地方,先坐吧,我们慢慢说。”

陈嘉宁跟着Mary落座,而穆见璋却长腿一迈,坐在了离陈嘉宁最远的对角线的位置上,臭着一张脸,活像是别人欠他几个亿。

陈嘉宁感觉好像是手链起了作用,没有手链的时候,穆见璋对她就不假辞色,只有手链戴在手腕上,穆见璋才会主动跟她说话,给她个好脸色。

但现在还不能确定,陈嘉宁也没有明说。

Mary的话把陈嘉宁的思绪引回正轨。

“是这样的,我们广告部这次广告的策划人,连做了七八份策划,没有一份令他自己满意的,现在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好几天了,还是没有做出令自己满意的策划。”

“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过,所以我们才提议说,让星川这边一起策划这次广告,说不定会有新的灵感。”

陈嘉宁没想到ICY现在是这样的情况,有些意外,但是这种情况对陈嘉宁来说,比ICY有主意还难。

没有心目中满意的策划案,就说明有可能每一个都容易被否决,包括她想出来的案子。

陈嘉宁顿了一下,问:“那主策划人现在,还在办公室里?”

Mary无奈地点头。

“那他之前的策划,我可以看看吗?”陈嘉宁问道。

Mary说:“当然没问题,我让人去给你拿。”

Mary给陈嘉宁提供了一切便利,倒是让陈嘉宁觉得不好意思了。

陈嘉宁拿过Mary拿过来的广告案细看,其实每一个都很不错,但是似乎好像差了点什么。

“既然还没有拿定主意,那我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穆见璋盯着陈嘉宁看了很久,蓦地蹭一下站起来,硬邦邦地说。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讨论广告案的事情,穆见璋突然说要走,让人摸不清头脑。

但是他就是这样我行我素的人,也不顾何璇的挽留,径自快步冲出去。

陈嘉宁想叫住他,但是刚喊了他一声,穆见璋却跑得更快了,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陈嘉宁不明所以:只是怎么了?

第65章 嘉宁和手链“生气了?”

陈嘉宁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今天穆见璋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戴手链,所以他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耿耿于怀这么久。

所以今天的实验奏效了吗?那条手链真有这么神奇?

陈嘉宁摩挲着下巴。

当时孟淮祯会无缘无故对她那么好,会不会也是因为手链的缘故?

虽然想起当时和孟淮祯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是前男友因为一条手链的作用才跟她在一起,想想竟然也觉得讽刺。

她果然还是一个没什么魅力的人啊。

陈嘉宁把自己的策划案留在ICY,跟着何璇一起回公司。

一拉开保姆车的门,只见穆见璋绷着脸坐在后座,扭头看着窗外。

何璇惊讶地说:“你没走啊?”

穆见璋转过头一眼就看见陈嘉宁,面色不善地又转回去,“上车,回去了。”

说完,他悄悄睁开眼,透过反光的车玻璃映射的影像,看着陈嘉宁坐上车,心跳不住地加快。

为什么……为什么看见她的时候,他会这么紧张,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明明她今天看起来很普通啊,没有化妆,也没有漂亮的饰品,就连平时手上戴着的贝壳手链也摘掉了。

可是一看见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穆见璋死死地掐住虎口,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和ICY谈判时候的模样。

他并没有走,而是躲在门外看着她。

认真专注的神情仿佛给她镀上一层圣光,说起工作的时候,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宝剑,那些厉害的创意,仿佛网兜里的鱼,争先恐后地想要跃进她的脑海里。

那样的神情,美得不可方物,令人贪恋震撼,叫人目眩神迷。

穆见璋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躲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切,如同墙角潮湿处的青苔。

没有人会喜欢青苔,她也一样吧?

察觉到穆见璋打量的眼神,陈嘉宁偏过头想问他怎么了,眼神接触的一瞬间,穆见璋又扭开脑袋,不愿意和她对视。

陈嘉宁疑惑地重新把眼神放回策划案上,没再理会穆见璋。

小孩子就是有点心性不定吧。

穆见璋的态度让陈嘉宁心里对这条手链的作用有了底,她反反复复犹犹豫豫,却不敢把手链从自己手上褪下来。

她害怕失去了这条手链,自己就会一无所有。

她提心吊胆地戴着手链,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发现生活并无变化,这才慢慢地把心放下。

这一天,陈嘉宁接到了江绩的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嘉宁想起来她和江绩约好了,在他办完案子之后,要一起吃个饭。

最近也没有很忙,陈嘉宁就应下了,下班后就赶去吃饭的地方见面。

江绩已经到了,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菜单。

陈嘉宁在他对面坐下,脱了外套放进衣笼里,问道:“吃什么呢?”

江绩反手把菜单递给陈嘉宁,“选择困难症,看不出来,你来点吧。”

陈嘉宁拉了一下袖子,露出腕间悬着的贝壳手链,伸手接过菜单,“我看看。”

江绩的眼神从贝壳手链上飘过,闪烁了一下,拿起手边的茶水壶,给陈嘉宁倒了杯热茶。

“点这些,你看怎么样,要不要加菜?”陈嘉宁翻过菜单问江绩。

“我都行,不挑食。”江绩瞥了一眼菜单,当甩手掌柜似的说。

陈嘉宁也不纠结,直接下单了。

“对了,你的那个案子结束了吗?”陈嘉宁问。

江绩说:“在写结案的案卷,差不多了。”

陈嘉宁只能顺嘴问一句,没有想接触机密的意思,然而江绩却开了口说:“这次能破案,还要多亏你的手链,帮了大忙。”

陈嘉宁在江绩的话下,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贝壳手链,没有答话。

“有心事?”江绩开门见山地问。

陈嘉宁抬头,却见江绩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慌乱的情绪从四肢百骸涌进心脏。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江绩审视般的眼神。

“我没事。”陈嘉宁嘴硬地说。

江绩抄起手往后靠在椅背上,暖融融的热气吹得他浑身发痒,坐立不安。

“是吗?”江绩打了个哈欠,“那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陈嘉宁感觉江绩的眼神似乎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在他的注视下,她像是剥开壳的鸡蛋,无处可逃。

她吐了口气,说:“我在想一件事情。”

“洗耳恭听。”

“这条手链确实如你所说,有神奇的魔力,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陈嘉宁语气夹杂着自己也难以分辨的低落。

江绩问:“处理什么?”

陈嘉宁愣了一下,说:“它不是我能匹配的东西。”

江绩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在纠结什么,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值得让你这么耿耿于怀吗?”

陈嘉宁皱眉,鼓着腮帮子说:“什么小事,这是很大的事情好吗?!”

江绩点头,“好好好,是大事,但是,这条手链都已经属于你了,怎么是你不能匹配的东西?”

陈嘉宁眨眨眼,没太明白江绩的意思。

“这是你花钱买来的吧?”江绩朝贝壳手链抬了抬下巴。

陈嘉宁说是。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无论这是什么,有什么能力,都属于你了,你如何处理,戴上还是丢掉,都由你处置,有什么好纠结的。”

江绩不知道她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自然不会知道,这条手链带给她的效用有多明显,只会用这样浅显的话敷衍她。

陈嘉宁别开脸不看他。

江绩说:“生气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江绩好像看透了陈嘉宁内心的想法,在她的注视下,接着说:“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是一条手链可以决定的。”

陈嘉宁没跟上江绩脑子运转的速度,不由得一怔,“你说什么?”

“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能力,都不是一条手链能给你的。”

陈嘉宁一抬眼,就看见江绩笑眯眯的眼神。

“就算是这条手链拥有特殊的能力,它也不能代替你去工作,代替你去思考,对吗?”

陈嘉宁下意识点头。

江绩摊手说:“既然这样,你在烦恼什么?”

陈嘉宁被江绩点破了关窍,久久没有说话。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一盘一盘端上来,瓷盘和桌面碰撞的声音让陈嘉宁回过神来。

等到服务员走了,陈嘉宁低声说:“你不知道,我以前月薪四千,还被老板压榨,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助学贷款也还不完,过得很辛苦。”

“可是有了这条手链之后,我的生活有了变化,我遇见了我的前老板,他收购了我之前的小公司,才把我带进了现在的公司,我才能够改变生活的机会。”

江绩叹了一声,说:“你错了,改变你的生活的人,不是你的前老板,也不是这条手链。”

“而是你自己。”

这句话霎时间击中了陈嘉宁,她瞳孔俶然放大,“你说什么?”

江绩含笑,“嘉宁,是你渴望改变自己的生活,才拥有了现在的日子。”

陈嘉宁盯着江绩,久久不能回神。

她味同嚼蜡地吃着满桌美食,心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江绩送陈嘉宁回家,看着陈嘉宁走进小区。

陈嘉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盯着手链看。

江绩说的话像是天使的吟唱,把她从自我怀疑的深渊里拉出来,可是,另一面,她又不免怀疑自己,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并不渴望改变,她在过去的泥潭里根本无法自拔。

陈嘉宁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左右拉扯,勒得她耳鸣眼花。

过了片刻,陈嘉宁的手机呜呜地响了起来。

陈嘉宁拿起来一看,是江绩。

陈嘉宁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

“嘉宁。”

“嗯。”

江绩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向高楼里某一层的灯光。

他不知道陈嘉宁住在哪一层,但是他知道,她就在某一个房间里。

“上一次,你不小心闯进那个破旧厂房,遇见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在我们没有任何提前演习的情况下,你配合了我,好好演了这场戏,这是一种急智。”

“你是个很勇敢的人,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要试图怀疑自己,好吗?”

江绩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冬夜风雪里唯一的火柴温度。

陈嘉宁不由得红了眼眶,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陈嘉宁一抬头,窗外忽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陈嘉宁走到窗边,一伸手,指腹贴在了玻璃上。

她静静地盯着细雪看了一会儿,仰头又低头,只见小区楼下,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那个位置上,车身覆盖了薄薄一层雪花。

陈嘉宁微愣。

她收回目光,却看见玻璃透明的镜面里,自己微挑的嘴角。

陈嘉宁移动指腹,摩挲着镜面里自己嘴角的弧度。

谢谢你。

陈嘉宁无声地说。

她转身走进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将贝壳手链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来。

江绩说得对,她并不靠这个手链得到她如今的一切。无论这条手链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神奇的能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