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智商到身高,都占领了高地。
一个外国小姐姐走过来和陈嘉宁打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捡树枝。
陈嘉宁下意识看向简叙。
简叙手里抱着一箱器材,单薄的衣裳下肌肉鼓胀,似乎蕴藏着磅礴的力量。
而他的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想去的话就去吧。”
“照顾好她,别留她一个人乱走。”这句话是对外国小姐姐说的。
外国小姐姐眨眨眼睛,夸张地说:“害怕我把你的小甜心弄丢了吗?放心吧简,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陈嘉宁感觉到寒冬腊月之下自己的脸在烧,连忙说:“那我走了简叙。”
她赶紧催着外国小姐姐去捡柴火。
两人边走边聊天,陈嘉宁和她交换了姓名,得知她叫Anna。
“Anna,你们经常出来露营观星吗?”陈嘉宁好奇地问。
Anna说:“也不算经常,观星讲究天时地利,有的时候晴空万里也未必能看到。”
“今天晚上天气很好,能见度非常高,说不定能有好运看见漂亮的星星。”
Anna朝陈嘉宁眨眨眼,“简教授说不定给你准备了惊喜。”
陈嘉宁失笑,“我和简叙只是普通朋友。”
“nonono,honey,你还没看懂男人。”Anna俏皮地说:“我猜简教授特地带你来,并非毫无准备哦。”
被Anna这么一说,陈嘉宁的心扑通扑通加速跳动,心里的期待感也被挑了起来。
她转过头,透过密密的林,看见简叙模模糊糊的影。
第76章 雨后晴朗夜“你知道这是哪一颗星星吗……
陈嘉宁和Anna捡完柴火回来,简叙已经把望远镜架好,过来抱她怀里的柴火。
陈嘉宁侧身躲了一下,“你穿着白衣服,别弄脏了。”
简叙习惯性地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派高知分子的形象,陈嘉宁想象不出来他干其他活的样子。
Anna偷笑一声,给陈嘉宁使眼色,“宁,简教授想要帮忙,你不能不给机会呀。”
陈嘉宁无奈地瞥了Anna一眼。
简叙挽起袖口,说:“那我来做饭,你生火。”
陈嘉宁:?
陈嘉宁拉着小板凳坐在柴火堆面前,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
简叙拿着锅走过来,就看见她略显无措的模样,心头就塌陷了一块。
他把锅放到一旁,另拉了一张板凳坐到陈嘉宁旁边,轻声问:“怎么了?”
陈嘉宁尴尬地说:“我不会生火,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野外求生的经验啊。
简叙难得笑出声,被陈嘉宁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
他见好就收,恰到好处
地捏着陈嘉宁生气的点,说:“好了好了,不笑你,我教你。”
简叙把柴堆里粗壮的树枝捡出来,只留下一些细小的杈丫,两手一用力咔嚓掰断,重新丢回柴火堆里。
陈嘉宁搭着手看他弄,来自心灵地发问:“为什么把这些挑出来?”
简叙手上动作没停,耐心地解答陈嘉宁的疑问:“大枝不好烧,不容易引火,用这些小树枝可以比较快点燃,等火烧得旺了点,再添柴。”
陈嘉宁恍然:“原来是这样。”
简叙起身,到旁边捡了把枯树叶回来,撒在柴火堆上方,又抽了两张纸巾卷起来引燃,丢进树叶堆,火就开始啪嗒啪嗒烧起来了。
陈嘉宁哇了一声。
“简叙,你好厉害。”陈嘉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不只是学习上天赋异禀,事业上一帆风顺,就连户外生存技巧也是技能点满,陈嘉宁只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简叙却说:“你只是没有经验,又不是头脑比别人差,看一次下次就会了。”
陈嘉宁虽然认同这句话,但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有差异的,这一点不可否认,她和简叙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对了,我们晚上什么时候开始观星啊?”陈嘉宁对这件事情更感兴趣一点。
简叙抬头望了望天,“现在是冬天,按照天气预报的推算,大概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就会慢慢暗下来,如果老天爷够给面子的话,那个时候就能看到了。”
陈嘉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简叙看柴堆已经燃起旺火,把锅架上去,开始烧水。
简叙不愧是自己做饭很多年的老手,一锅炖肉都能做得甜香扑鼻,软烂入味,嗦一口就能吞掉半根舌头。
陈嘉宁比平时还多吃了半碗饭。
之前孟淮祯做饭的时候,虽然不能说难吃,但也就是普通饭菜的水平,和简叙做的完全没法比。
简叙给陈嘉宁夹了块炖得入味的鸡肉,“喜欢就多吃点。”
众人正吃得高兴忽然,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严严实实地将半片天空都遮住了。
Anna担忧地说:“怎么办,有乌云的话,我们等会儿没办法观星了。”
简叙抬头,盯着头顶那片乌云看了片刻,说:“先别紧张,我们先做好应对下雨的准备,器材设备都用雨布盖好,雨伞和雨衣先拿出来备用,一会儿如果下雨先进帐篷。”
简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立即行动起来,做好防雨的准备。
众人刚收好器材,天空就哗啦啦开始滴雨,陈嘉宁被砸了一脸,眼睛里也渗进雨水,慌忙揉了揉眼睛,往帐篷那边跑。
Anna撩起帐篷帘子朝陈嘉宁挥手,“宁,这边这边!”
陈嘉宁连忙钻进去,有了遮挡的地方,顿时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Anna给陈嘉宁递了条一次性毛巾擦脸。
陈嘉宁把它掖在眼角吸掉雨水,“没事没事,没想到这雨说下就下。”
Anna赞同地点头,“幸好我们先把器材都收好了,有些仪器碰了水就没用了。”
陈嘉宁不懂这些,但是他们那些器材一看就很贵。
陈嘉宁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Anna急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宁,你快看,那是不是简教授?”
陈嘉宁扭头,从帐篷的PVC透明窗户看出去,简叙拿着一块雨布在遮一个架在边角处的器材,它立在角落里被层层叠叠的帐篷挡住了,也许像台角的杂草一样,被所有人忽略。
可是只有简叙看见了它。
陈嘉宁看着简叙的白衬衫被淋透,沾在腰间,贴着后背,勾勒出清晰可见的蝴蝶骨。
陈嘉宁莫名觉得口干,慌乱地移开眼睛。
“简教授真是好男人啊,其他人都不来,只有他一个人弄器材。”Anna星星眼说。
陈嘉宁觉得她应该想说的是好人。
不过,简叙淋雨了,不会感冒吧?
陈嘉宁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等收拾完器材,简叙又冒着雨跑回帐篷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Anna有些苦恼地说:“怎么办宁,现在雨都没有要停的趋势,我们不会观星观不成了吧?”
“别担心,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停雨了,我们再耐心等等吧。”陈嘉宁安慰到。
Anna叹了口气,语气可惜地说:“我们等这次观星的机会已经很久了,如果不能成功的话,不知道下次好时机是什么时候。”
陈嘉宁虽然和他们兴趣不相同,但是这种事情,就像是你等待了很久的美食,突然被店家告知没有食材上不了一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种心情也是令人失落的。
陈嘉宁也有同感。
她拍拍Anna的肩膀,“我想耶稣会眷顾我们的,相信雨很快就会停。”
Anna双手合十,静默祈祷着。
不知道是否是Anna的祈祷起了作用,经过一阵噼里啪啦的如注暴雨之后,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乌云散开,雨过天晴。
Anna掀开帐篷跑了出来,张开双臂高兴地转圈,欢呼起来:“太棒了太棒了!雨终于停了!”
陈嘉宁跟在Anna身后走出来,深吸一口气,雨后泥土混杂着青草的芬芳涌进她的鼻腔,令人心旷神怡。
Anna跑过来抱住陈嘉宁,“宁,你说得对,耶稣眷顾我们了!”
陈嘉宁不是基督教徒,只是跟着笑,被Anna带着转圈转到头晕。
此时万里无云,夜色寂寥,但是无星无月,看起来暗沉沉的。
陈嘉宁不经意地转头,视线四处转悠,落在角落里的简叙身上。
他正摆弄着望远镜,神情是陈嘉宁从未见过的认真,此时天上无星,他眼中却有星。
陈嘉宁犹豫着迈出半步,慢慢地走到简叙身边。
简叙因为淋了雨,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衣,没注意到陈嘉宁的靠近,一心调试着望远镜。
陈嘉宁就站在他旁边看她。
直到简叙后退一步去调整三脚架的高度,肩膀不小心撞到陈嘉宁的肩膀,才看见陈嘉宁的存在。
简叙直起腰,惊讶地看着陈嘉宁,“你怎么来了?这里容易踩到泥土,等会儿鞋子要脏了,你去那边坐着吧,等会儿能观测到星星,我再喊你。”
陈嘉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望远镜上,好奇地睁着眼睛看,“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弄,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简叙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也就随她,和她讲解望远镜的构造和参数设置。
陈嘉宁似懂非懂地听着。
“我看着天上也没有星星,我们这个时候能看得到吗?”陈嘉宁抬头望天,天空黑沉像是没有兑水的墨,一颗星星也没有。
简叙说:“肉眼不能观测到的距离,望远镜能够达到,你来看。”
简叙抬了抬望远镜,招呼陈嘉宁过来看。
透过望远镜,陈嘉宁看到天空中稀薄的云层,惊掠的飞鸟,闪烁的飞机,如同一幅图卷一般从她眼中展开。
简叙双手扶着望远镜转动,让陈嘉宁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他转了好几个角度,问道:“能看见星星吗?”
陈嘉宁说:“还没有。”
简叙松了手,让陈嘉宁自己转角度。
陈嘉宁调角度,望远镜越抬越高,看得陈嘉宁脖子酸。
陈嘉宁揉揉脖颈,想要退出的时候,望远镜猝不及防一抬,一颗明亮的星星蓦地落入陈嘉宁的眼睛里。
陈嘉宁一愣,连忙凑近了,盯着星星一直看,嘴角也不由得挑起,兴奋地说:“简叙,你快看,我看到星星了!”
简叙盯着她的唇角弧度,也跟着勾起一个一样的弧度,说:“是吗?真不错,第一次观测就能自己找到星星,看来你真的很有天赋。”
陈嘉宁挪开眼睛去看简叙,拉住他的衣袖,“你来看,快点!”
简叙靠在陈嘉宁的脑袋旁边,眼睛透过望远镜盯着陈嘉宁要他看的那颗星星。
“你知道这是哪一颗星星吗?”简叙的脸微微侧向
陈嘉宁的方向,轻声问道。
陈嘉宁一转头,鼻尖差一点就和简叙擦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陈嘉宁咽了咽喉咙说。
简叙说:“这是编号M661的星球,距离地球有四十亿光年的距离。”
陈嘉宁惊讶,“这么远?”
“是的,”简叙仿佛在看星星,又好像没有在看,所有的知识仿佛天生就藏在他的脑子里一样,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一颗星星,想要出现在人类面前,需要历经千辛万苦,跋山涉水,途中可能因为折射的光源不足、或者自身能源耗尽而消散,能被我们观测到的星星,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陈嘉宁被简叙的叙述所吸引,心弦骤然拨动。
“那颗星星从亿万光年外穿梭而来,只属于你。”
这一次,简叙的眼睛里映着陈嘉宁的身影,说:“现在,为它取个名字吧。”
第77章 错认的背影“是我来得不巧了。”……
陈嘉宁几乎没听清楚简叙的话,脱口而出问:“什么?”
简叙没有任何不耐地说:“请你为它命名吧,嘉宁。”
陈嘉宁的脑子似乎停止思考了好半晌,“可是我我凭什么给它命名?”
她既不是发现它的人,也不是研究它的人,凭什么给它命名?
简叙淡然地说:“这颗星星很多年前就被我买下了。”
陈嘉宁:真有钱。
她不太能理解有钱人的思维,竟然花钱去买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星的所有权。
陈嘉宁说:“既然是你买的,那也应该你来取名。”
简叙说:“我想把它送给你,不行吗?”
陈嘉宁看着简叙温柔的神情,一瞬间仿佛被一泼冷水从头浇到尾,醒了。
她后退一步,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想还是留给你比较好,或者以后你有了更喜欢的人,留给她吧。”
“为什么拒绝?”简叙设想过陈嘉宁很多的回答,却从来没想过她会拒绝。
陈嘉宁抬头和简叙对视着,轻轻叹了口气,“简教授,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而动心,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错误的,你离开我,才能纠正这个错误。”
陈嘉宁不敢说出手链的事情,她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寻常人都不会相信的,所以她只能这样含糊其辞地拒绝简叙。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你不要这么快否定我,好吗?”简叙仿佛再次被雨水淋湿,神情变得可怜。
陈嘉宁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刚想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一双手抱上来。
陈嘉宁吓了一跳,往后一看,原来是Anna像是树袋熊一样挂上来了。
陈嘉宁心下微松,“Anna,你怎么来了?”
Anna说:“宁,那边有很多好看的星星,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Anna不由分说地拉着陈嘉宁到对面的望远镜上,十分热情地请她一起欣赏她观测到的星星。
只留简叙一个人站在原地。
隔天早上,众人收拾好东西,各自开车回去。
陈嘉宁坐在简叙的副驾驶上,偏头觑着他的神情,见他眼下乌青,似乎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样子,神情恹恹。
陈嘉宁直觉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勇气提起,只能任由这件事情沉进池底。
帐篷毕竟不太好睡觉,陈嘉宁一回别墅,就上楼倒头补了个觉,一直睡到晚上七点。
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头有点晕晕的,睡衣也没换,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下楼。
楼下到处都很暗,只有厨房的灯是亮着的。
陈嘉宁下意识循着光亮的地方走去,扶着厨房的门,迷迷糊糊看见里头围着围裙做饭的人。
陈嘉宁觉得这个人看着很眼熟,揉着眼睛去看,“孟”
话一出口,陈嘉宁又觉得不对,孟淮祯又不在北欧,这个人又是谁啊
陈嘉宁低着头思考,突然头顶蒙上一层阴影,她的下巴被钳住强迫抬起头。
眼前是简叙眼尾泛红的脸,他牙关紧咬,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地问:“你把我看成谁了?”
陈嘉宁俶然从睡梦中醒来,扭开脸说:“没谁。”
可简叙却不依不饶地追问:“是孟淮祯,是不是?”
陈嘉宁不可否认刚才她是恍惚一瞬间把他看成了孟淮祯,但是她从小到大,会给她做饭的人,除了她妈妈,就只有孟淮祯一个人,她会看错也是情理之中,并不是余情未了。
只是把别人认成自己的前男友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过于伤人,陈嘉宁不好承认。
“你冷静点,”陈嘉宁慢慢吸了两口气,说:“我没有把你当做孟淮祯,简叙,我知道你是简叙。”
简叙定定地盯着她,惨笑一声,语气却软了很多:“可你喊出了他的名字,嘉宁。”
陈嘉宁和他对视着,想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口咔哒一声,似乎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人几乎同频望向门口,一个身穿风衣的人率先走了进来,闯进两人的视线里。
是徐昭。
陈嘉宁一口气提了起来,还没说什么,而后另一阵皮鞋声踏过,跟在徐昭身后出现在她面前。
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陈嘉宁那口气没散出去,噎在喉咙里,憋得蓦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简叙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给她抚了抚后背。
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笼在身边,两人身体挨着身体,仿佛贴合得亲密无间,一对璧人。
孟淮祯呼吸停滞一瞬,冷声说:“是我来得不巧了。”
简叙刚为孟淮祯生气,结果转头正主就出现在面前,心里头压着的气如同沾了火星子的干柴,瞬间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陈嘉宁顺过了气,脸却咳得通红,可落在孟淮祯眼里,就像是被打搅了好事时候的害羞。
简叙慢慢松开手,摘掉围裙说:“给你做了鱼粥,去喝点吧,你刚起床,什么都没吃。”
陈嘉宁确实觉得饿了,而且有徐昭这个真正的主人在,她也可以先溜。
陈嘉宁点头,走进厨房去盛粥。
简叙转头看了陈嘉宁一眼,一幅主人做派走到孟淮祯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孟总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前虚与委蛇的时候喊“淮祯”,现在演都不演,直接就叫“孟总”了。
孟淮祯也没压着语气,锋利的眼神和简叙交错,徐昭耳边仿佛响起金戈铁马之声。
孟淮祯淡淡说:“来北欧办点事,借住两天。”
“孟总在北欧竟然没有房子吗?还要来徐昭这里借住。”简叙讽刺道。
孟淮祯脸色不变,“虽然又几处房产,但是常年没有打理,现在不能住人。”
“这里是徐昭的房子,简教授倒是反客为主,做起他的主来了。”
简叙听着孟淮祯的反唇相讥,说:“哪里,徐昭的意思我自然不会有意见,倒是嘉宁还住在这里,你们俩毕竟已经分手了,再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恐怕不妥。”
说起陈嘉宁的态度顿时戳中了孟淮祯的痛脚,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简叙在这个短暂的交锋中暂时占据了上风,心里的气散了些。
嘉宁心里惦记着他又怎么样,总归孟淮祯已经是个出局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徐昭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解气,又觉得胸闷,只能归结于最近天气不好的缘故。
他连忙打圆场说:“好了好了,淮祯这大老远赶过来也累了吧,我们坐下来喝杯茶吧,暖暖身体。”
简叙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微笑说:“当然,乐意奉陪。”
徐昭把他们领到茶室,陈嘉宁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试探地探出头四处张望。
见外面没人了,陈嘉宁才端着粥坐到餐桌上吃饭。
刚才他们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陈嘉宁还是听得出来,他们几个人应该关系很一般。
不过上次见的时候,孟淮祯和简叙的关系也不能说差,怎么这么快就恶化了?
这个想法在陈嘉宁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陈嘉宁舀着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简叙炖的鱼粥没有腥味,反而把鱼肉的鲜嫩和甜香给引了出来,煮得软烂入味,还搭配了瑶柱干贝,吃起来十分爽口。
陈嘉宁喝了两碗,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站起来贴着墙站消食。
徐昭正好下楼拿茶具,见陈嘉宁站在墙边,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了?在这儿罚站?”
陈嘉宁瞪了他一眼,“什么啊,我在消食。”
徐昭不理解,而且哈哈大笑,“消食这么站有用吗?跟我去喝茶吧。”
徐昭不知道为什么,话就在这里停了,没有说出孟淮祯和简叙也在的事情。
陈嘉宁怀疑地看她:“你懂得泡茶吗?”
徐昭哼哼一声:“起码肯定比某人会。”
陈嘉宁不太信,“你这么说,那我肯定要试试咯,我倒要看看,你泡茶的手艺怎么样?”
陈嘉宁跟着徐昭去了茶室,等一推开门,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的时候,她才知道被骗了。
徐昭站在陈嘉宁背后,俯在她耳边低声说:“躲是没用的,勇敢面对暴风雨吧,少女。”
徐昭微长的头发落在陈嘉宁的脖颈间,拂得她痒痒的,不由得瑟缩一下。
看见两人周边似乎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感,孟淮祯和简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都怪你!”陈嘉宁没看到对面两人的眼神,偏头又瞪徐昭一眼。
徐昭却笑得开怀,直起腰耸了耸肩,“现在反悔也不行了,请吧。”
陈嘉宁觉得徐昭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坐在背对着门的位置上。
徐昭坐在主位,把他珍藏的青瓷茶具拿出来。
此时孟淮祯和简叙一左一右坐在陈嘉宁旁边,把陈嘉宁夹在中间。
陈嘉宁坐立难安,只好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昭泡茶的动作。
徐昭调笑说:“怎么,对我煮茶很有兴趣吗?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我了,漂亮的女孩。”
此话一出,陈嘉宁顿时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周围好像冷了几个度。
“好好泡茶,不要乱说话。”陈嘉宁无视他的调侃说。
徐昭叹气,“难道我现在在你眼里这么没有魅力吗,我会伤心的,嘉宁。”
徐昭半开玩笑的语气让陈嘉宁分不清真假,但是看他这样,估计也不算真。
陈嘉宁说:“我还是觉得,你和金发碧眼的美人比较配,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徐昭唉了声,“算了算了,我可暂时不想给自己套个枷锁。”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简叙眸色一暗,转移话题问道:“嘉宁,刚才的粥喝得怎么样?”
第78章 同住不方便“怎么样,我的茶艺不比你……
陈嘉宁进来之后,这次才第一次正眼和简叙对视,说:“挺好喝的,谢谢你,简叙。”
简叙笑着说:“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你如果想吃,尽管和我说。”
陈嘉宁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好老是麻烦你。”
“是啊,”徐昭接话说:“简叙,你不是说半个月之内找到房子搬出去吗,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吗?”
徐昭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颇有些赶客的意思,陈嘉宁听得脸红,但他却面不改色。
“我能力不足,找不到也是意料之中。”简叙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口就来。
孟淮祯抬眼,唇角绷着冷厉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简叙从小就是连跳两级的天才,要说自己无能,那我们恐怕要变成智障了。”
“我哪里比得上孟总,游刃有余地运营这么大一个公司。”简叙自谦说:“我也只能在这些纸堆里打转了。”
“商人铜臭,自然是文人风骨更值得赞许。”孟淮祯说。
陈嘉宁听着两人的机锋,也当耳旁风吹过,捧着徐昭泡的茶一口一口慢慢喝。
“喜欢吗?”徐昭眯着眼笑,“怎么样,我的茶艺不比你们本地人差吧?”
陈嘉宁说:“要说这种功夫茶,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她泡茶都是大壶茶,提神用的,这种慢磨细品的东西,不适合她。
旁边两人剑拔弩张那么多回合,却见这两人在这里岁月静好,登时看向徐昭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
这人不是说自己已经对嘉宁没有感情了吗?怎么这么大献殷勤?
“徐老板这段时间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还自学了茶艺,难不成是酒吧要开不下去,专卖茶叶了?”简叙慢悠悠地拿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昭。
“我当然是对茶艺很感兴趣,不过也感谢简叙你这么关心我酒吧的经营情况,等哪天我真的运营不下去了,想必有你来光顾,就能挽救我的酒吧。”徐昭斜着眼看向简叙,“你说是吧,淮祯?”
孟淮祯解开衬衫最上端的扣子,露出喉结,貌似漫不经心地扫过陈嘉宁一眼,轻轻嗯了声。
“孟总是徐老板最忠实的盟友,想必精神上比我更能理解徐老板,财力上也比我更有能力支撑。”
陈嘉宁听他们这些没营养的对话听得打哈欠,起身说:“你们聊,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说完,陈嘉宁朝他们点了个头,转身离开了茶室。
孟淮祯:……
徐昭:……
简叙:……
他们在这里争得头破血流,可是正主却没正眼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没得博得她多一眼的青睐。
然而陈嘉宁走后,他们几个就连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了,看向彼此的目光都恨不得把对方赶出这个陈嘉宁存在的空间里。
“简叙,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搬出去比较妥当,毕竟你和嘉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方便。”徐昭直接下了逐客令。
简叙说:“留着孟总和嘉宁孤男寡女,难道徐老板就觉得合适了?”
徐昭反驳:“淮祯只是短暂停顿几天,待不了太久,比不得你。”
徐昭透过玻璃窗,看到陈嘉宁上楼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我会搬出去。”
此话一出,徐昭和孟淮祯都愣住了,没想到简叙会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少了一个情敌在眼前晃悠,总是令人愉悦的。
没过两天,陈嘉宁路过简叙的房间,看见房门大敞,里头的东西都收走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床。
陈嘉宁去问徐昭,徐昭说简叙已经搬走了。
陈嘉宁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搬走也好。
孟淮祯倒是住了好几天,但他早出晚归,和陈嘉宁的时间并不同步,陈嘉宁也一直没见到他。
直到有一天她从学校回来,看见孟淮祯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陈嘉宁知道他事情办完了要离开,脚步停顿了一瞬,才慢慢走过去,“孟总。”
孟淮祯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要走了,才再出现在你面前。”
陈嘉宁脸色不太自然,“没有,你想多了。”
孟淮祯怎么会不了解陈嘉宁的性格,如果不是他主动,她也不想见他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很快又敛去,“我没有想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因为你突然出国,我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看
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回去了。”
陈嘉宁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其实孟淮祯很好,也算是个很好的前任。
“谢谢你。”陈嘉宁说。
孟淮祯拉着行李箱从陈嘉宁的嘉宾擦过,停顿一下说:“如果简叙还在纠缠你的话,可以和我说。”
陈嘉宁还没反应过来,孟淮祯就已经走远了。
陈嘉宁只当孟淮祯在开玩笑,也没再想什么。
她也没空想这些琐事,繁重的学业和兼职把她压得喘不过气,不过她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突飞猛进的外语水平。
不知不觉间,假期来了。
说是假期,实际上陈嘉宁也没有假期,每天都在考虑论文的事情,没办法分心给其他事情,连头发长到腰间都没时间去剪。
不过确实要找时间去剪头发了。
陈嘉宁在附件找了家理发店,看着里面似乎没什么人,有些犹豫地推开门。
里头的理发师迎了上来,用蹩脚的英语问陈嘉宁要剪什么样的发型。
陈嘉宁只说简单地剪短一些就行。
理发师有些苦恼地盯着陈嘉宁看,不太清楚她的意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些陈嘉宁听不懂的语言。
陈嘉宁有些怀疑这家店的专业性,正犹豫着要不要走的时候,楼上突然走下来一个青年,留着寸头。
陈嘉宁一打眼看去,恍惚看见了季万潮。
然而仔细一看,他的轮廓比季万潮要柔和一些,不是季万潮,而是他的弟弟,季衡也。
陈嘉宁很惊讶会在这里见到他,季衡也亦是。
季衡也朝她小跑过来,“嘉宁,你怎么在这里?”
理发师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摇摆,“季,你们认识?”
季衡也用理发师的语言和他沟通,不知道说了什么,理发师看她的眼神变得和善。
季衡也问她:“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陈嘉宁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季衡也把她的话转述给理发师。
理发师终于get到了陈嘉宁的意思,让她坐到椅子上,着手给她剪头发。
季衡也拉了张凳子坐在陈嘉宁旁边和她聊天。
“嘉宁,你怎么会来北欧?”季衡也问。
陈嘉宁不敢转头,只能透过镜子和他对视,说:“我来北欧留学一段时间。”
季衡也夸张地哇了一声,“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来留学,而且还是北欧!”
陈嘉宁被他逗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平常申请而已。”
季衡也摇摇头,“不是什么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的,你很厉害,嘉宁。”
季衡也直白的话让陈嘉宁感觉到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问:“那你呢,怎么在这里?”
季衡也说:“我是来比赛的,马上这边要举办一场世锦赛,我也好久没比赛了,提前来准备准备。”
“原来是这样,你比赛要加油。”
季衡也觉得陈嘉宁说的话像人机,捧腹大笑说:“你真有意思,话说,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陈嘉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她上次只在琼海看到季衡也一次冲浪,也不算正式比赛,倒是有些兴趣。
“可以去吗?”陈嘉宁问。
季衡也眨眨眼说:“当然了,你想去的话,我帮你拿张票,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季衡也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刚从理发店回来两天,陈嘉宁就收到了季衡也寄来的票。
陈嘉宁看到时间,看着自己的日程,稍微能排得开,也就没有拒绝,去了现场观看。
季衡也留的位置很不错,不晒,观赛位置也很正。
陈嘉宁睁着眼睛往沙滩上望,但是距离太远,她也看不清人脸。
正在她抻着脖子张望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陈嘉宁转头一看,又没看到人,一回头,身边突然坐了个人——是季衡也。
陈嘉宁摸着小心脏,“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季衡也双手撑在台阶上,露出两排牙齿的笑说:“来看看你呀,一看你就很不专业,来看比赛什么也不带。”
陈嘉宁眨眨眼,“我要带什么?”
季衡也从裤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望远镜,递给陈嘉宁,“哝,借你。”
陈嘉宁:
她接过季衡也手里的“专用设备”,“这怎么用啊?”
季衡也指导她把望远镜拉长,“这是伸缩的,你拉一下就出来了,从这里望出去。”
陈嘉宁试着往望远镜里看,辽阔的海面海浪翻滚,如同漂亮的翻糖。
“你今天,有把握得第一名吗?”陈嘉宁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季衡也。
季衡也托腮看她:“你希望我得第一名吗?”
陈嘉宁失笑,“我又不是许愿池,百试百灵,难道还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衡也说:“说不定呢,万一就实现了,难道你不想试一试吗?”
陈嘉宁神情犹豫:“还是不要了,这是你的比赛,最重要的还是看你的实力,又不是我的祈愿。”
季衡也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晃动,“哎呀,嘉宁,你试一试嘛,试一试嘛好不好?”
季衡也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如同一只大猫在脚边撒娇。
陈嘉宁看他要去比赛了,不好影响他的心情,只好说:“那好吧,我希望你得第一名。”
季衡也眉开眼笑,仿佛整个人都打了鸡血似的容光焕发。
“好啊,我一定会得第一名。”季衡也信誓旦旦地说。
第79章 新的男朋友“好吧,是我想问你,愿不……
陈嘉宁怔怔地看着季衡也走到海滩,忽然回过神,看着自己手里的望远镜,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刚才和季衡也说了什么?
陈嘉宁感觉自己只恍惚了一瞬间,可是又似乎在现实世界里过了很久,眨眼间,季衡也的比赛就结束了。
海滩上的电子屏幕上显示出第一名的名字。
季衡也。
季衡也真的得了第一名。
夕阳下的海滩,观众渐渐离去,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
陈嘉宁跳下观众席,往季衡也那边走过去。
季衡也把冲浪板交给队友,跑向陈嘉宁。
“怎么样,我刚才都比赛?”季衡也扬起眉梢,像是一个考试得了第一名要糖吃的小孩。
陈嘉宁忍俊不禁,直白地夸奖他:“很帅。”
虽然她没看见他的蓬勃英姿,不过也一定不逊色就是了。
“这个还给你。”陈嘉宁伸出手,把望远镜递给季衡也。
季衡也却反手按住她的指节,把望远镜包起来,“这个送给你,下次你来看比赛的时候,记得带过来。”
“我可就这一个珍品,要是弄丢了很可惜的,你要好好保管,知道了吗?”
陈嘉宁觉得这东西烫手,不太想接,正犹豫间,就听到季衡也说:“怎么,你不想来看我的比赛?”
陈嘉宁说:“我有学业,还要做兼职,恐怕不是很有时间来看你比赛。”
季衡也噗嗤一笑,揉乱陈嘉宁的头发,“这有什么关系,你有空的时候就来看,我每次都会给你寄门票的,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很开心。”
季衡也果然说话算话,陈嘉宁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他寄来的门票,但是她确实不是每一次都有空,十次能去个一两次就算好的了。
时间也在日历的翻滚下,渐渐划到了夏天。
陈嘉宁从邮筒里拿出信件,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拆信件。
这次除了一张门票,还有一封明信片。
大致内容是这次的比赛是世锦赛的总决赛,就在夏至那天,是他在北欧的最后一场比赛,期待她来观赛。
陈嘉宁看完信,又看了看门票,把它夹在书页里,放进背包。
那天刚好是论文交稿的日子,陈嘉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按时完成,空出时间去看季衡也的比赛。
夏至那天阳光正好,室外空气晒得都扭曲,陈嘉宁坐在图书馆内,翻开书页,夹在书页里的门票霎时间映入眼帘。
陈嘉宁摸着门票,转头眼睛透着落地玻璃窗往外看,思绪却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个时候,季衡也的比赛开始了吗?
他看到她没去,会感觉到失望吗?
他会夺冠吗?
一定会的吧。
陈嘉宁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十足的信心,坚信他一定会夺冠。
陈嘉宁曾见过他搏击巨浪的模样,是她永远都难以企及的灿烂肆意。
陈嘉宁深深吸了口气,摸起笔,盯着书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单词看。
她看了半晌,眼前却好像在转蚊香圈,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决赛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是想去看季衡也的比赛的。
可是她的论文还没写完。
陈嘉宁偏过头去看叠在一起的门票和明信片,被穿透进玻璃窗的阳光晒得热乎乎的。
她伸出手,慢慢捏住了门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注意力集中在论文上,心里暗暗给自己鼓
劲。
她要赶紧把论文写完。
她要去看季衡也的比赛。
陈嘉宁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如同涌动的泉水。
等到陈嘉宁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的时候,日头西移,照在她的指节上。
陈嘉宁一看时间,已经快四点钟了,比赛已经进入后半段,她赶紧把论文初稿发到导师邮箱。
书本笔记一股脑儿塞进书包里,陈嘉宁将门票紧紧握在手中,推开图书馆的大门,朝地铁口飞奔去。
地铁上人数寥寥,陈嘉宁坐在里面,看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紧紧握住手心。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是平稳行驶的地铁无法共情陈嘉宁的心情,依然慢慢悠悠如同老爷爷在公园散步。
于是,等到陈嘉宁抵达比赛现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而比起第一次,此时整个海滩上一个人工作人员都没有了。
陈嘉宁眼眶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啦?被沙子迷了眼睛?”
季衡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陈嘉宁蓦地转头。
“你怎么在这里?”陈嘉宁的眼泪又一瞬间憋了回去。
季衡也说:“在等你呀,说了等你来看比赛的。”
陈嘉宁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不用回去吗?”
“俱乐部的人都走了,后面一段时间我都没比赛,可以放假一个月。”季衡也扭了一下腰,“我决定留在北欧玩一段时间再回国。”
“不欢迎吗?”季衡也含笑问道。
陈嘉宁说:“说得像是我在赶你。”
季衡也:“好吧,是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嘉宁猝不及防一愣,季衡也在说什么?
季衡也看着陈嘉宁呆愣的神情,无奈地笑了,“被我吓到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陈嘉宁说。
季衡也落在陈嘉宁身上的眼神很认真,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这句话了,可惜那个时候你有男朋友。”
“这次在欧洲遇见你,我就在想,等我拿到冠军,如果你身边没有人的话,我一定要向你表白。”
陈嘉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季衡也往前一步,躬下腰,眼神和陈嘉宁平视。
陈嘉宁抿唇,垂下眼睫,低声说:“……抱歉。”
季衡也笑了一声,直起身吸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陈嘉宁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眼睛里,没有喜欢。”
陈嘉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之前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句话。
“……抱歉。”
季衡也说:“你不用跟我道歉,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就以一个月为期,如果到时候还没有喜欢上我,那我也不会勉强你。”
“好吗?”
季衡也语气诚恳,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嘉宁。
陈嘉宁问:“可是这件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个月为期,她还不能喜欢上他,那他图的是什么?
季衡也思考一下,说:“大概是,不给自己留遗憾吧。”
季衡也笑得灿烂,仿佛夏日里永不落幕的太阳。
陈嘉宁被震住了。
她踟蹰地问:“季衡也,你和我只是短短数面之缘,你对我也并不了解,为什么能肯定,你喜欢我?”
陈嘉宁觉得,这件事情又是手链的“作用”,令她觉得厌烦。
这话倒是问倒了季衡也,他皱着眉头思考,然后说:“喜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如果我能想清楚为什么喜欢你,那就不叫喜欢了。”
陈嘉宁觉得这短短几分钟内她愣神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多。
“想不清楚才是喜欢吗?”陈嘉宁喃喃自语。
陈嘉宁没有体会过这个说法是不是对的,但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试一试吧,如果一个月之内,我有什么地方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你可以随时叫停,我绝对不会纠缠你。”季衡也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说。
季衡也真挚的神情让陈嘉宁心头微微触动。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个头。
“我愿意和你试试,季衡也。”
陈嘉宁话音刚落,季衡也忽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嘉宁,我好高兴啊!”季衡也拦腰把陈嘉宁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我有女朋友啦!芜湖!”
“我有女朋友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嘉宁被他晃得头晕,既无奈又好笑,拍拍他的肩膀,“快点放我下来。”
季衡也大喊一声,慢慢停止转动,把陈嘉宁放下来,脸上却盯着陈嘉宁一直傻笑不断。
陈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一直看着我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啊,”季衡也眨眨眼睛说:“就是我啊。”
陈嘉宁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瞪了季衡也一眼,啐他:“不要脸。”
季衡也却觉得在表扬他似的,“不要脸怎么了?不要脸才有女朋友呀。”
陈嘉宁无言以对,只能说:“回去了。”
话里虽然在抱怨,可是上扬的嘴角却骗不了人。
陈嘉宁率先往前走,季衡也连忙小跑着跟上来,跟小麻雀似的唧唧喳喳:“嘉宁,你要去哪里呀?我送你好不好?学校还是家里,我都可以跟你去的,天快黑了,自己走夜路不安全,带上我可以当保镖,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不用钱的,有两条腿自己会走路。”
陈嘉宁觉得他很吵,叹了口气说:“你闭上嘴,我就很安全了。”
季衡也鼓了鼓腮帮子,“嘉宁,你这是得到手了的就不珍惜了吗?我好可怜啊。”
陈嘉宁:
她真没想到季衡也也是个话痨。
她恍若未闻地往前走。
季衡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你今晚住哪里?”陈嘉宁问。
“酒店呗,你要不要收留我一段时间?”
陈嘉宁拒绝:“我的房子也是租朋友的,不能留你。”
季衡也嘟嘴,想反驳又不敢,“好吧,你说什么就什么,我还是乖乖回去住酒店吧。”
“唉,我真可怜,刚交女朋友第一天,就被女朋友打发了,见都见不了。”
陈嘉宁瞥了他一眼,态度不动如山地说:“撒娇也没用。”
季衡也耷拉着眉眼:“好吧。”
看着季衡也,陈嘉宁又觉得心软,补充说:“明天我应该有空,到时候再见吧。”
季衡也瞬间像是两只耳朵立起来的狗狗一样,两只手抱住陈嘉宁的手:“那一定要见!”
第80章 游乐场一天“小朋友,你没自己的事情……
直到隔天早上一醒来,陈嘉宁看到满屏的微信红点,才有了自己真的有男朋友这件事情的实感。
陈嘉宁点开聊天框,密密麻麻都是季衡也的消息。
【季衡也:起床了吗?】
【季衡也:猜你还在睡懒觉。】
【季衡也: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郊游吧!】
【季衡也:下午可能太晒了,要不要去水族馆?那里应该凉快一点。】
【季衡也:我查了一下,那边有企鹅,有漂亮的魔鬼鱼,还有吓唬小孩的大白鲸,是不是很有意思?】
【季衡也:都十点多了小朋友,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托腮]】
陈嘉宁一条一条地往下滑,躺在床上不由得嘴角上扬。
季衡也明明就比她小,还叫她小朋友,到底谁是小朋友?
【Ning:没大没小。】
她回完放下手机,下一秒,季衡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季衡也:终于回我消息了小懒猪,吃早饭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陈嘉宁被他炮轰似的消息搞得无奈。
【Ning:还没吃,想吃小笼包。】
【季衡也:好的长官,季氏外卖为您服务。】
陈嘉宁把手机丢进被窝里,自顾自去洗漱,水龙头哗哗
流水的声音掩盖住了手机的震动。
陈嘉宁在浴室里慢悠悠地搓着洗面奶的泡泡,拍拍爽肤水,涂着香喷喷的护发精油,整个人都散发着精致的味道。
好久都没有时间做这么精致的护肤了。
陈嘉宁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于是乎,等到她看到季衡也的聊天界面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十二点了。
陈嘉宁连忙飞奔去门口开门,只见季衡也蹲在她家门口,双手架在膝盖上自由下落,手里还拎着一袋小笼包。
听到声音,季衡也抬起头,眼神控诉地看向陈嘉宁。
陈嘉宁微囧,尴尬地笑了两声,“你进来吗?”
季衡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来,拎着小笼包从陈嘉宁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
陈嘉宁自知理亏,忙跟上去说:“你从哪里过来的,累不累啊,小笼包给我吧。”
陈嘉宁伸手去接,却被季衡也躲过。
“太烫了。”季衡也把小笼包放桌上,拆开包装袋子,用陈嘉宁拿过来的空盘子装好,又拆了一次性筷子给她。
虽然没有笑脸了,手上动作却不含糊。
陈嘉宁夹了个小笼包沾上辣酱,递到他嘴边,“补偿你的,原谅我行不行?”
陈嘉宁好歹有过一次恋爱经验了,不说手到擒来,哄哄恋爱中的小男生这种事情,小小拿捏还是有门儿的。
果不其然,季衡也一口叼住小笼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控制自己的嘴角弧度不要挑起得太明显。
他才不要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陈嘉宁暗暗观察他的表情,觉得差不多行了,也就自己慢慢地吃起小笼包。
季衡也拆开吸管插进豆浆杯里,递给陈嘉宁,“你都不知道,我特地和酒店前台打听了这家小笼包的位置,他们都推荐说特别地道,老板是申市人,怎么样,还不错吧?”
小笼□□薄馅大,咬一口有浓香的汤汁流淌,沾一沾辣酱,简直是味蕾的绝佳体验。
陈嘉宁眯起眼睛笑,“很好吃,谢谢你呀~”
季衡也被她一夸耳朵就红了,“你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买。”
陈嘉宁吸了几口豆浆,和着嘴里的小笼包一起咽进肚子里,拍拍喉咙说:“不用了,你不用天天给我带早餐,而且我也就这几天稍微有点空闲,后面估计都要改论文,没时间陪你。”
“没关系呀,”季衡也双手交叠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半仰着头注视着陈嘉宁,“我可以陪着你,你去上课我就在最后排陪你,你去自习,我也在你旁边看书,你去兼职,我就等着你下班,反正我也没事情干。”
陈嘉宁哭笑不得,“季大冠军就这样挥霍自己的青春时间吗?”
季衡也说:“陪你怎么能叫挥霍呢?我可想和你待在一起了,就算是一句话不说,就是和你待在一起都很满足。”
陈嘉宁不自觉地伸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小朋友,你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有啊,陪你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季衡也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只有一个月的试用期,不努力点让你离不开我,一撒手,你就没了。”
陈嘉宁:
“行吧,”陈嘉宁说不过他,妥协地说:“随便你,今天去哪里?”
“水族馆你不喜欢吗?”季衡也直起腰撑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那我们去约会经典圣地,游乐场,怎么样?”
陈嘉宁其实两个都想去,但是半天的行程大概率不能来回跑两个地方,只能犹豫着选了一个地方,“那就游乐场吧。”
水族馆等下次还有机会再去。
季衡也比了个OK,拿出手机三两下订好票,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嘉宁:“好了,你吃完我们就可以出发。”
陈嘉宁看了眼时间,她是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可是季衡也没有吧。
“你不吃午饭再去吗?”陈嘉宁问。
“我在酒店吃过了。”季衡也勾她的手,“而且游乐场里肯定有餐厅,我们逛累了就去吃饭,怎么样?”
饿的是季衡也,陈嘉宁自然也没有意见,只说听他安排。
季衡也眼巴巴地等着陈嘉宁吃完饭,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边哼着歌一边拉着陈嘉宁的手。
季衡也正得了奖金,正是出手阔绰的时候,直接挥手叫了出租车,载他们去游乐场。
在陈嘉宁的印象里,她只去过一次游乐场,还是小学组织春游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爸妈还没离婚,生活过得也没有那么艰难,才有了为数不多的藏在阳光里的回忆。
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场人也不多,两人直接检票进场。
季衡也顺手拿了张地图,给陈嘉宁画了条路线,“我们从这里出发,这边是碰碰车,玩一圈最后是摩天轮,怎么样?”
说到摩天轮的时候,季衡也眼睛亮亮地看着陈嘉宁,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陈嘉宁没戳穿他,“那走吧。”
“等我一下。”季衡也把地图留给陈嘉宁,自己小跑着到不远处的小摊,背对着陈嘉宁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陈嘉宁看了他两眼,就低下头研究地图,这个游乐场占地还挺大的,她怕自己到最后走不动了。
忽然,一个阴影投射下来,陈嘉宁感觉到自己头上多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原来是一顶鸭舌帽。
季衡也头上也戴了一顶,上面还立着毛茸茸的两只狐狸耳朵,滑稽又可爱。
陈嘉宁忍俊不禁,“这是什么?”
季衡也摸摸狐狸耳朵,“可爱吧?周边头饰,还能遮阳,不错吧?”
“你也有。”季衡也指了指她的帽子。
陈嘉宁伸手去摸,摸到一只毛茸茸的长长的耳朵,“是兔耳朵?”
季衡也说:“bingo,你太聪明啦,兔耳朵也超级可爱的,我们俩一看就是情侣款,不错吧?”
陈嘉宁一边觉得季衡也幼稚,一边心里又暗自觉得雀跃,像是左右互搏一样。
“走啦。”陈嘉宁不答,抬了抬帽檐往前走。
“等等我啦。”季衡也小跑着跟上来,和陈嘉宁肩并肩走着,头上的狐狸耳朵一晃一晃。
陈嘉宁原本以为他们可以在天黑之前把所有的游戏都玩一遍,结果他们在第一个碰碰车的时候就惨遭滑铁卢。
连打二十把。
第一把,季衡也以高超的驾驶技术逼退陈嘉宁,陈嘉宁败,不服,遂开第二把。
第二把,陈嘉宁和季衡也旗鼓相当地撞了一把,陈嘉宁惜败,撸起袖子再战一把。
第三把,陈嘉宁突飞猛进,逼得季衡也节节败退,季衡也败,表示只是意外,两人再开一把。
于是乎,在两人互有输赢的对战中,不知不觉已经玩了二十把了。
要不是陈嘉宁惊觉不对,拉走了上把惨败的季衡也,他们还能在那里大战三百回合。
季衡也絮絮叨叨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打败你的!”
陈嘉宁敷衍地说:“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我们下一个
项目是什么?”
季衡也看了地图,“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跳楼机,你敢坐吗?”
听到跳楼机,陈嘉宁心里有一点点发怵,但是她又有一点想试试,既害怕又兴奋,嘴硬地说:“有什么不敢的,我们去玩吧,走吧走吧。”
陈嘉宁扯着季衡也走,生怕下一秒她就犹豫退缩了,白白让季衡也看笑话。
季衡也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否则也不会选择当冲浪运动员,自在地往跳楼机上一坐,啪嗒一下扣好安全带,又帮陈嘉宁扣好拉紧。
“你待会儿要是害怕,就抓住我的手。”季衡也说。
陈嘉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才不怕。”
季衡也点点头,“好啊,不怕最好,跳楼机就是要胆子大的人才能享受。”
陈嘉宁还没真正开始,就被他先唬得有心理预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管理员检查好所有人的安全带之后,开始启动装置,陈嘉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装置的升起而腾空,双脚离地令人没有任何的安全感,陈嘉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浮在半空中。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距离地面越来越高,她脸色一僵,握紧了安全带。
季衡也开朗的声音在陈嘉宁耳边响起,“快看那边嘉宁,那朵云像不像猴子?”
陈嘉宁顺着季衡也的话往半空中望,只见白云悠扬地飘动,微风习习,就连令人倦怠的暑热也被驱散了许多。
陈嘉宁的心跳渐渐平静了下来,而此时,跳楼机抵达了最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