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狠的动作间,恐慌在他心头啃噬。
“若是我断了手断了脚,养父还会要我吗?”他唇上没松开,模糊的字句从咬得紧紧的齿间溢出。
月侵衣有些吃不消,颤着睫毛将眼尾的泪抖落,沈如卿伏在他身前,没让他看见一点表情。
听着他明显不对劲的语句,月侵衣已经能想象出他面上的神情了,忙着应付沈如卿动作的同时他还要稳着心神来安抚对方情绪。
“不要乱想,你将,将我给你求的玉戴着。”说话途中,沈如卿还不让他安稳,动作半点没有收敛。
一句话都被撞成了两句话。
“就会平安回来的。”发丝纠缠着扫在皮肤上,月侵衣没忍住将那颗脑袋推开才将话勉强说完。
才被推开,沈如卿就又凑了上去,目光紧锁着月侵衣,将发红的眼角暴露无遗,不知是怎么又气到了,牙关拢得紧紧的,字句艰难地从缝隙里钻出,“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再娶?”
他说完就将唇绷得紧紧的,满是少年气的脸上铺着不相符的严肃,浓黑的眸子里充斥着不安与偏执,仿佛只要月侵衣回答会,他就要咬上月侵衣的脖颈。
月侵衣不喜欢谈生死话题,但他看出少年此时非得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伸出还带着牙印的手指将沈如卿的往下扯了扯,在少年紧绷得几近要往下垂的唇角落下一个格外认真的吻,“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再有别人。”
他没有在哄人,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沈如卿听得出来。
他被恐慌啃得满是孔洞的心瞬间就被填补完好,一如他第一次捧到月侵衣面前时的完整的样子。
唇角的线条松动,露了个无可遮掩的笑。
既然月侵衣说了不会,那他就不会死。
他要活着回来,万一沈言卿趁他不在欺负养父怎么办?他得回来给养父撑腰,完完整整地回来。
第二日沈如卿是在月侵衣怀里醒来的,唇上还吮着那点。月侵衣的分出一条手臂搂着他的脑袋。
在那处轻轻吻了一下后他才从月侵衣怀里出来,他将月侵衣原先搂着自己手重新放回了被褥中。
昨夜他的情绪不稳定地升降着,直到月侵衣的手指沾了他的泪而后有又抹在他唇上给他尝,他才知道自己哭了。
在月侵衣面前哭他从不会觉得丢人,既然已经掉了眼泪,他便捉着月侵衣眼眸里的心疼紧紧缠着,问他的养父要今晚的第二次。
被爱的小孩哭时才有糖吃,所以他有糖吃。
月侵衣为他破了例。
他被惯坏了,所以才敢那般不知节制,他太喜欢养父了,喜欢得快要死掉了。
这种直白的话他没少说,声音越说越大,动作也越说越大,口口也越说越大。
他的养父还没适应他的在榻上的劣迹,偏又堵不住他的嘴,便只能将自己埋在厚厚被褥中,期求能将那些溺人的字句都隔在外面。
他却不愿意,哄着说怕给养父捂坏了,非要将人从层层布料里挖出来。
捂坏了其实只占一方面,他是怕养父哭出来的水都叫褥子给吞了,没他的份了。
那么多心眼子都是小心眼。
又贪心又小心眼还善妒的小疯狗,一旦赖上了就再也甩不掉了,这辈子甩不掉,下辈子也甩不掉。
能怎么办?只能留着了,毕竟他只爱你。
沈如卿穿好衣服后就关上门离开了,最后一眼看的不是月侵衣,因为他不敢,怕舍不得走了。
门无声息地开合着,屋外昏沉的白短暂的探进来后又被挡在了门外。
被褥中的人在黑暗中费劲地睁了眼。
不是被吵醒的,是他特意拜托系统叫他的。
日头慢慢被吊了起来,缀在没有几片云的天上,替即将出远门的人熏干了衣服上的晨露。
马匹已经停在月府门前了,这次出门依旧是沈言卿来送他,即便他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说的。
不过,沈言卿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将什么话都说尽了。
回不来养父改嫁给我。
不必说出口,他们二人双生子的心有灵犀在这一块发挥的淋漓尽致。
时候不早了,沈如卿负着行囊利落地翻身上马,似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离开前他朝府内又看了一眼。
看见了那个匆忙赶来的身影。
怎么就起来了?分明昨晚累成那样……
又来了,那股又甜又涩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他没有下马,怕等会再上不去了。
手里握着缰绳,马匹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抬步在石砖上踏了几步,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哧。
马匹高大,跨坐在上头的沈如卿俯视的目光聚在月侵衣一人身上,看着他的养父,他的妻子,一步步地朝他走来。
月侵衣伸手牵住了沈如卿时刻都等着被他牵的手,他的手还是有些凉。
沈如卿也下意识地就拢着了他的手,替他暖着。
“替我照顾好你自己。”月侵衣少有地露出了些不同,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说道。
在榻下时,他的话沈如卿一定会听,所以他在临行前向沈如卿托了件事。
沈如卿没忍住弯了腰,将他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怕喉间溢出的哭腔让月侵衣听见,他只说了个又轻又哑的“好。”
他怕也没用,他的情绪在月侵衣面前向来是藏不住的,但月侵衣到现在也依旧是惯着他,只装没发现,催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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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一日比一日的晴,石阶上的温度也开始变得烫人,院子里的花在日头的照拂下都开了几茬了。
月侵衣怕冷又怕热,就爱缩在屋子里,沈言卿怕他太闷,偶尔腾出空来拉着他去屋外走走,只是常常没走几步,月侵衣就一副地板烫脚一样不肯再走下去。
他理由众多,烫脚只是其中之一,只用了一次就不用了,因为他一说脚底太烫,沈言卿就要抱着他,沈言卿不怕羞,他可怕。
这日午后,月侵衣照例在屋子里睡觉。
沈言卿进了院子里就听见石桌边树上一阵喧闹,原是时候到了,地里的蝉便争相爬出占领了树梢。
也不知屋里的人是怎么睡得着的。
他亲自去借了捕蝉网,站在树下仰着头忙碌。
烟色的树影被日头灼烧出几个杏黄的光斑,光里又印出他手中蝉网的影,条条交错,光与影一齐和谐地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
最高枝条上站着的那只唱得最为响亮,沉浸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伴奏声越来越小。
等到它也进了细格网兜时后悔便没了任何用处,此时大局已定,树上再没了蝉鸣。
时候差不多了,他将手里的东西都交与他人,进屋去喊月侵衣起床。
早午温差有些大,月侵衣睡时穿的衣物到了晌午就有些热了,睡梦间自发地将身前的衣物撩开些,露出里头漂亮的瓷白,只是这瓷色没那么纯粹,被人故意点缀上了几片秾丽。
沈言卿上前替他扯了扯翻在腰间的衣角,动作间难免会接触到腰间的肌肤,他才在院子里忙活过,手上温度一时没降下去。
滚热的手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那柔软又敏感的腰间碰了好几下,在月侵衣出声前又乖顺地撤开了去,一副老实又无辜的样子。
看出月侵衣睡得有些热,沈言卿在柜子里翻找出一件薄些的衣衫来。
他将衣服拿到月侵衣手边后也不转身,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
虽是早就坦诚相待不知多少遍了,月侵衣却仍旧是不太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他起身去了屏风后,“不许跟过来。”
沈言卿听话地将抬起的脚放下,没去讨嫌。
三折素屏上隐约透出一个轮廓,他对衣物下该有的线条一清二楚,看得又格外认真,连想象都不甚费劲。
“你那条月色汗巾怎么没了?”沈言卿的目光随着屏风后的身影流动时,没忘记刚才翻找衣物时的发现。
月侵衣的柜子里的物件自他大些后,便一直是由他亲自打理的,少了些什么他一看便知。
屏风后的人动作一顿,想来是经他这一提才知道。
“是不是如卿走的时候带走的?”月侵衣对这些细节记得不大清,他自己许久没用了,能想到会拿他衣物的人就只有沈如卿。
况且这条汗巾与沈如卿还大有渊源,每回他在榻上将梅花捻弄得汁水四溢时,他便要拿这巾子来擦,别的都不行,只能用这条。
说是用多了香味便留得久些。
只是他每回才擦完便要含着吮吸,哪里留得住什么香气。
衣服系好后月侵衣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沈言卿站在他旁边给他理顺发丝,意味不明地说:“他带走的是你常穿的那件里衣。”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月侵衣还没来得及细想,手里就多了封信。
是沈如卿寄来的。
这几个月里,沈如卿常寄信来,信寄得多,话也写得多,每日的事和想念都掰碎了磨进墨汁里。
今日这封信薄了许多。
字句里的缠人劲照旧,只是相较从前少了几页纸。
月侵衣对信的厚度没什么要求,但他捏着手中的信纸,莫名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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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日过去,沈如卿身上早没刚开始那样骇人了,今日他特意将自己洗得干净才从外头回来。
帐帘被掀起后缓缓落下,沈如卿进来后便从木柜中搬出个匣子。
一层锁落后,里头竟然还藏着个更为精致的檀木匣子。
这般谨慎,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机要之物。
打开后里头却只有一件里衣和一条汗巾。
衣物单薄显得偌大匣子里空落落的。
能够随军携带的东西件数本就有限,他还特意腾出这么大个匣子只为了装这两层薄薄的布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其实在出发前几日,沈如卿捡了许多件月侵衣的衣物的,但他最后被发现了,他的养父只拿冷冷的眸子朝他身上一扫,他放肆的动作即刻顿在空中,那些才收进自己包裹里的衣服也只能一件件地放回了原处。
动作慢吞吞的,完全没有刚才拿衣服时的顺手,也没多说什么话,只在动作间将嘴角和眼睫都压得低低的。
月侵衣被他弄得有些心软,便点头允许他挑着留了一件。
沈如卿虽是占了便宜,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夜里在榻上又讨了不少好处去。
别人远行都是收拾自己的衣服,他倒好,头一个动作就是去月侵衣的柜子里翻找,被发现后不仅觉得自己没错,还做贼似的多留了一件。
出征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久了,即便是锁在匣子里,衣物上的香气也在消散,真是连空气都在与他争抢。
只有将衣料紧紧地盖在脸上,沈如卿才觉得心里头的躁动缓和了些,心上的扰动是少了些,可一闻了这气味,下面就本能地闹了起来。
这些天他和他的物件都吃尽了苦头,他的物件早被成亲后那些日子给养刁了,闻见香后光起来不下去,闹着脾气非要催着他快些回去。
每每起来,都得耗费他许多时间,这些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他会念许多遍月侵衣的名字,一遍遍在脑海里将那张脸细细描摹,直到手中跳动的巨物意识到再怎样闹也没用后才会勉强消停。
沈如卿将布料又捏得紧了些往鼻尖上凑,几乎是要钻进去的势头,狭小缝隙过滤了乏陈无味的空气,只留了他日夜都想着的梅香。
微窒感慢慢攀上大脑,细腻的布料与他的眼皮轻轻接触,凉匝匝的又若有若无的,像是月侵衣受不了他伸手要捂他嘴时微湿的指尖抚过留下的触感。
这样的念想随着衣上的香味浮动着,他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激动。
想象终归是想象,不是真的,他那处跳动着却始终不愿消停,因为他们都共同想念着一个人。
沈如卿动作着,没注意到帐帘被掀起了一角。
也许是他想得过了头,那股香气竟然愈发浓重,让他分不清究竟是真的闻见了还是他臆想出来的,手指圈着的事物跳动得更加厉害。
蒙在眼前的布料突然被掀开,沈如卿即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看见那张梦了不知多少遍的脸。
他手中的动作顿住,原先还死不松口的老朋友忽的开放了关卡。
稠白的液体落在沙土混合的地上,将那一片都洇湿了,原先呈浅褐色的沙土颜色变得深浅不一,还有几滴还溅到了月侵衣身上穿着的蓝色衣袍上。
正巧点在了锈线勾出的那朵浅色梅花上,将素雅的图案都沾污了。
沈如卿没什么心思为着自己的欲望释放的迅疾而生出恼意,只是愣着动作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还没分出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其实也犯不着恼,对着他的养父时,这些反应皆属本能。
他的心上、身下都由着月侵衣掌控。
月侵衣叫他刚才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见他激动过后便只是呆着,连那处的混乱也不遮掩一二,就那般不知羞地摊开给他瞧。
衣上落的零星几点早就晕进了丝线缝隙里,再擦已是迟了,摸上去只剩一点微乎其微的湿意。
“还不收拾一下。”他耳尖上冒出一点热度,将手里的衣物扔在沈如卿腿间,挡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了他的话,沈如卿才从梦中惊醒般,直起身子,攥着那件薄衫替自己随意擦拭了几下。
这会子便不必珍惜了,人都站在他面前了,自然不用去舍近求远。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了两下后便将伸手将月侵衣扯到近处来。
月侵衣由着他的动作往他一步步靠过去。
才站到他身前,腰身就被紧紧地箍住。
沈如卿顺着那股香气给他下的钩子,把自己的头脸深深埋进了月侵衣的怀里。
他是坐着的,额头抵在月侵衣的腹处。
他高挺的鼻梁在那一片腰身上乱无章法地蹭着,一味地循着香气游动,这里浅些了就换个地方,等那处的香又添补了就再游回去。
月侵衣被他弄得有些痒,正准备将他推开,就听见身前的衣物里闷闷地传来声音,“我好想你养父。”
落在沈如卿发顶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推开。
但他不推开,沈如卿就能一直蹭,他纯的时候纯得要命,只是单纯地让他闻闻,蹭蹭就满足得不行。
不过还是有颜色的时候更要命些。
月侵衣怕他将自己给闷死了,还是给他推开了。
刚推开,沈如卿就改了性子,将他按在了自己腿上,光是坐在一边腿上还不满足,还想将腿并拢着换成两人能够面对面的姿势。
“不许。”看出了他的企图,月侵衣将腿上的那只手掌拍开出声拒绝。
那是抱孩童用的姿势,他都这个年岁了,怎么能接受那样被抱着。
才在月侵衣身上蹭了许久,沈如卿的瘾勉强止住了,被拒绝了也没有太大不满。
毕竟在这些事情上面他都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若是月侵衣能接受,他便再得寸进尺些,若是不能,他便暂时退小半步,等下一次抓住机会就卯足了力气往里钻。
能让月侵衣侧着身子坐在他身上已经是往里头进了很大一步了,下一步就下一次再试。
在榻上面对面坐着他还没试过,可以一试,人之常情。
被拒绝后他才觉得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因为梦里的月侵衣总是顺着他的。
梦里越是满足,醒来时心里难以填补的空虚就越大。
“你怎么来了?”沈如卿仰着头碰了碰月侵衣的下巴尖。
月侵衣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将他的脸推开些,拒绝他的亲昵,算是对他受伤却在信里只字不提的惩罚,“受伤了怎么没和我说?”
不让蹭脸沈如卿就去贴着月侵衣的手,总之是一定要紧紧挨着的。
他半边脸都埋在月侵衣的手掌里,听到月侵衣的话立即想到可能是沈言卿告的密,“沈言卿说的?”
沈如卿的唇在月侵衣的指缝间游动,说话间也不曾离开半寸距离,发烫的气息喷洒在月侵衣的薄薄的肌肤上,细密的酥意从掌上的条条纹路蔓延开来,留下一个个看不见的轻吻。
他的表情都埋在手掌里,藏得严实。
但月侵衣连他的表情都不用看,就能猜出他定是在腹诽沈言卿,手掌收紧些捏着沈如卿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带着些许掌控的意味,“我在问你话,你要做的是先回答我。”
沈如卿乖觉地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眼中的痴迷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养父今天好不一样,身上满是傲气的也好吸引人。
他面上装着乖,沉浸地扮演着被掌控的那一方,以至于连月侵衣的话都忘了回。
月侵衣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说话。”
沈如卿紧紧盯着月侵衣的唇,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我是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没和你说。”
他老实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不想月侵衣时刻为他忧心,所以在信里一味地报喜不报忧。
“那我往后都不担心你了。”月侵衣其实也能猜到原因,但他不喜欢,就算沈如卿什么也不说他也依旧是担心。
“不行,”沈如卿一听有些急了,立即出言否定,在接触到月侵衣冷淡的眸子后,他才收了声,改口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见月侵衣仍旧没什么反应,沈如卿边收着力道以免将月侵衣的手指挣脱开,边将脸贴在月侵衣身前,静静的去听月侵衣肌肤之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战场上肆意驰骋的少年将军此时变了个人似的,一副被人完全驯服了的样子,将系在脖颈间那条无形的绳索递给了月侵衣,却还生怕绳索不被接受,任由自己的脸被月侵衣揉捏。
月侵衣一刻没开口他便一刻不停地念着那句我错了,一声比一声委屈,被欺负得狠了的模样,求着人心疼他,原谅他,摸摸他。
脸上的手指松了力道,月侵衣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在他脸上连个指痕都没留下。
沈如卿巴不得月侵衣能留些什么印记给他做念想,他也好出去炫耀,他不知道月侵衣到底吃没吃他这套,便抬起脸追着月侵衣的手指去。
见他这个样子,月侵衣哪里生的出来什么气,顺着他的心意又将手掌贴了上去,拇指轻轻在他脸侧抚弄着。
沈如卿又故态复萌地转过脸,将自己埋在月侵衣的手掌里,还另伸出一只手来托举着,一下又一下地在月侵衣手里种下一个个吻,直吻到腕骨处才堪堪停住。
这点甜头已经不足以让他满足了,他的目光扫到月侵衣的唇上,却又迟迟没动作,馋得不行却又不敢。
月侵衣被他看得指尖都蜷了蜷,抿了抿唇,没说可以,却也没说不可以。
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在沈如卿眼里却像是吹响的号角,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他仰着头碰了上去,月侵衣也弯了身子,给了明显的信号,让他不必再过分小心翼翼。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但沈如卿却意外地喜欢,因为这样他可以方便他去吃那里头的水,环在月侵衣腰间的那只手掌也在偷偷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舌尖被吮得发酸,月侵衣身子弯久了也有些累,他费劲地将舌头扯回来些,口齿不清地说:“不,舒服。”
沈如卿闻言立即伸手揽着月侵衣,将人放在了被褥间,自己也覆了上去,期间愣是没舍得松一刻口,边努力吞咽汲取得来的水,边盯着月侵衣不停颤着的眼睫看。
一般吻到一半的时候后月侵衣身上的衣带也会开始被解开的,但今日身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唇都被松开了,月侵衣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只有腰间衣料被揉得皱了些。
这些天来月侵衣本就被他们弄得有些敏感,此时被他的气息紧紧裹着,不免也有些情动。却迟迟没有等到下一步,沾满水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怎么不继续?”
他没把话说完,沈如卿却装不懂,非要问:“继续什么?”
“……继续交,”月侵衣顿了顿,将两个字隔得很远,“欢。”
沈如卿的目的达到了,勾出一抹笑,鼻尖在月侵衣脸上蹭了蹭,“床板太硬了,压.着.你会不舒服的。”
“那我在上头。”月侵衣是遇见问题就只想着解决的性子,脑袋想也不想就脱口说出这个回答。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只是这个时候再没法撤回刚才的话了。
“原来养父也知道这个姿势。”沈如卿盯着月侵衣的耳朵,直观地看着玉白的耳垂上一点点爬上粉色,口中却不忘揶揄。
月侵衣被他看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勉强维持着表情,鼻腔中发出一道哼声:“嗯。”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养父好厉害啊,既然这样,那就按养父想要的来吧。”
哪里全是月侵衣想要的,沈如卿的上身总是没有下面诚实,这幅样子,谁想得到他下面都硌着月侵衣了。
也不知道是上面的嘴硬还是下面的口口硬。
月侵衣的衣带终于还是松开了。
事必躬行才知深浅,从前只在书籍中见过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发现这并非易事,太深了,月侵衣根本不敢完全下去。
他的手指勉强撑在沈如卿胸膛上,没过几下就失了力气,他半天都没继续动,想缓一缓。
沈如卿在这事上本就不是耐心的人,根本等不到他重新积蓄好力气的时候,直接伸手扶着他,自己动手。
月侵衣只得由着他摆弄,连呼吸都不太顺畅,更别说拒绝了。
他的手上一阵阵地冒出汗来,什么也抓不住,原先还撑着身子的手再没使上劲。
他弯了腰,自己将没了用处的手指咬着不想发出什么声音,呼出的热气打在沈如卿的下巴上,留不下痕迹却弄得人心痒。
……
月侵衣在这里只待了几日,沈如卿便紧着要派人将他送回去,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第二日就走。
他上次受伤之事有蹊跷,怕军营里也不安全,只能硬着态度先将月侵衣劝回去。
劝时一本正经,满心满眼尽是为着月侵衣的安全考虑,见月侵衣点了头便话头一转,说军营重地月侵衣来此必得缴纳些物件才能安全离开,一副土匪流氓做派。
缴纳之物不要金不要银,只去月侵衣随身带着的衣箱翻找,精心挑选着,要找出件最香的。
最后衣物都乱作一团,大有让月侵衣都留给他的架势。
月侵衣被沈如卿的不正经弄得心烦,少见地踹了他一脚,他正坐在床边,一时没防住,摔到了地上去,摔时还不忘将怀里衣物都搂着,没弄脏一点。
站起身来时还特意扶着自己的左臂装着摔疼了的样子,他骗术倒是高超,但抵不过月侵衣反诈意识也不差,能信他才怪了。
半倚在床头的月侵衣连姿势都没变,掀开眼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沈如卿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过下.贱.了些,月侵衣对他好他欢喜也就算了,对他冷对他坏他也是欢喜,只是一眼就让他立即起来了。
他也不动作,就那么站着看床上的人,月侵衣也发现了,但已经习惯他随时随地大小硬了,动了动方才被含弄得一片嫣红的唇,“自己去处理。”
得了命令,沈如卿只得将手中的衣物放下,掀开帘子出去了。
他与养父同在一个屋檐下实在太危险了,为了让养父明日回去的路上舒坦些,他只能先躲起来自己弄弄。
再进帐篷时里头的人却不见了,榻上被褥乱作一团,半边都垂落到地上,月侵衣的鞋袜都没来得及穿,剩了一只孤零零地躺在床底。
他的面色猛然沉下来。
此时已是半夜,营中原先固定的火把此时随着人影流动起来,沉沉的脚步声将睡梦中的人都砸醒,可能有敌人入营的信号四散开来。
那群人也没想到行踪会暴露得这样快,才点燃的营草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被围堵起来的一众陌生的面孔里,始终没见到月侵衣的身影。
这群人对沈如卿营中布置十分了解,撤退时熟练异常,若不是沈如卿发现得快且人手安置及时,估计他们不仅能够烧毁军营大半还能全身而退。
只是他们分作两拨,一时找不出另一拨人此时藏身在何处。
早在沈如卿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军营里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另外一批人能逃出去的可能性很低。
沈如卿找了一阵还未找到人,他来到马厩正准备骑马追去两军交界处,才开了围栏,里头就有一匹战马步履癫狂地从他身侧踏过。
马背上坐着两人,前头被紧揽着动弹不得的那个正是月侵衣。
沈如卿看得眼眶欲裂,立即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距离咬得分外紧,但沈如卿始终与前头那匹马差些距离。
他的副将忽在远处营帐边角探出一角给他递了个眼神,他明了后,扬鞭驱使马匹又上前逼近些,前头的人也加快了速度,没注意到身后追着的沈如卿忽的勒了缰绳。
地上静伏的粗绳在他极近处陡然被扯紧,那人勒停无门,只能被向前扑的马匹甩了出去。
他功夫应该不差,竟然揽着月侵衣翻身安全落地。
因着怀里揽着人,双脚落地时他所在之处腾起一圈黄沙,念着怀里的人没穿鞋袜,他手臂用了力,没叫月侵衣的脚尖落地。
才落地就叫人给围了起来,那人也没生出什么怯意,狭长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沈如卿。
“把他放下,我可以留你一命。”沈如卿冷声道,拳头紧攥着,努力克制着骨头里不断翻腾的焦躁。
那人一手箍着月侵衣的腰身,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刃抵在月侵衣脖颈上。
月侵衣被他用了药,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有手上还有点力气,便曲着手臂紧抓着那人横在他身前的手腕。
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那人将月侵衣悬着的身子往下放了放。
月侵衣那只露在外头的脚不知方才在哪沾了些灰,条条灰黑印在瓷白色的脚上醒目异常,那人看时愣了一瞬,自觉地把自己的脚垫在了下面,由着月侵衣蜷着脚背踩着自己。
“沈将军这是在威胁我吗?”那人安置好月侵衣后才不紧不慢道。
没等沈如卿开口,他又自顾自道:“早就听闻沈将军有位漂亮的妻子,今日一见还真是,漂亮得让我都想抢回去做自己的妻子了。”
他言语放肆,围着他的将士投向他目光愈加灼人,手里武器抓握得紧,只等下令就要上前将他捅个对穿。
“你想要什么?”沈如卿和月侵衣对视时的安抚与温和在抬眼看向那人时尽数成了扎人的刺。
“用你腰间的短刀扎自己三刀,我若是看得高兴便放人。”
男人狡诈,没说具体的标准,只说要自己看得高兴。
沈如卿的回应是立即抽出来腰间的刀,他抽刃动作快,脆薄的兵刃在刀鞘上擦出声响。
对上月侵衣满是关切的目光时,他的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句“别看。”
月侵衣只能闭了眼。
空气里蔓延着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他闭眼后,耳边响起了三声沉闷的扑哧声,是短刃入体的声音。
他本来根本不愿挨着身后人的鞋,此时听得心疼,便用了些力道踩了上去。
那人感觉到脚背上多出的重量,眉梢挑动了一瞬,却也没有移动分毫。
月侵衣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哧声才睁眼,对面沈如卿衣上已经在往外淌血。
三刀,一下在大腿处,一下在腹部,一下在左胸侧。
“可以放人了吗?”沈如卿将刀刃上的血色都抹到了手掌上,不让月侵衣看见。
“下手确实狠,但我看得没那么高兴。”那人唇边勾出一抹笑,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还打算再想些刁难人的法子,月侵衣却不愿再让他继续利用着了,干脆朝他手中的匕首撞去。
反正他此时死也只是任务失败,并不会真的死亡。
匕首确实锋利,他的脖颈才接触到刀锋就出现了一条血痕,痛意都没来得及产生。
但这血痕没有继续加深,他的身体忽的失了桎梏,只能顺着重力向前扑倒在地,地上碎石都砸进他的皮肉里。
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松开了手,握着刀柄的手腕一翻就将匕首收至身侧,他没什么时间去细想缘由,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扶到怀里月侵衣后他立即从人堆逃了出去。
月侵衣的手掌已经被碎石磨破,但他却无暇顾及自己的伤,沈如卿扑向他的动作间扯裂了伤口,三处不小的口子里正往外渗着血。
他将沈如卿的手从脖颈上扯下来,“我不疼,先去看看你的伤。”
沈如卿点头,却仍不松手,撑着身子将月侵衣抱了起来,没让他的脚踩在正凉的沙石上。
他上次受伤是因为队伍埋伏的线路被泄露了,这次来偷袭军营的那些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得知了他们营中各处的线路,所以才会进来得这般悄无声息。
况且对方又是如何得知他帐中的人就是他妻子的?
这些事端表面看起来都无甚关联,但若是细思便能看出这都是冲着他来的。
他上次受伤后就将营中都清查过一遍了,这样短的时日内竟然又出了这类事情,让他不能不去往别处想。
昨夜扣下来的那些敌国士兵没怎么审问就将知道的都吐了出来,各处细节都交代的很清楚。
应当是想引着沈如卿早些与京城那位狗咬狗,这样就能暂且缓缓他们国家面临的战事了。
沈如卿没按着他们的想法急着去找龙椅上那位找说法,他已有了别的打算。
为免节外生枝,他加紧了战事的进度,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两军交接的战线也不断往敌军那边推进。
胜利的消息来得比以往快得多。
沈如卿带着军队凯旋时带回去可不只是敌国的求和书,还有月承乾争夺太子之位时做下的腌臜事,或真或假都并在一起传了出去。
除此之外,他还将近些日子里发生的灾象祸事往天子失德方向带。
一旦与自身的利益相关,民间的讨论总是热切些,偏僻巷子里也都传开了。
他做得隐秘查不出什么,但月承乾不会猜不到这是他的手笔,可他才领军凯旋,现在动他可不是什么聪明人会做的事。
月承乾隐约猜到了沈如卿下一步的动作,但他并没有过度担忧,反而专等着沈如卿快些进入下一步,他好有个由头将人给处理了。
他不惧的原因自然是有底牌,他的底牌便是月氏开国初年特设机构世代培养的羽卫。
怕为歹人利用,特意定下只认令牌不认人的规矩。
那令牌曾在毅勇侯手中待过,后来没找着合适的由头收回,皇帝便随意信了他人对毅勇侯的构陷,想着趁机将令牌拿回来,谁知抄家当日令牌竟不知所踪。
这令牌如今能在他手里还得多亏了沈如卿,沈如卿便是拿这令牌向他求得与月侵衣的亲事的。
沈如卿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兵变成功,所以他一早就写好了和离书,若他败了,那也与月侵衣毫无关系。
城中流言翻飞,朝中大臣也躁动起来,焦躁地观望京城这潭死水下的暗涌。
夜里的大街上只有一片寂静,打更人晃晃悠悠地从巷口中走出,刻意拉长的语调在墙上透出微微亮光的窗纸上撞过,末了又钻回了他手中的竹梆子。
一行人手中举着火把在浓稠的夜中划拉出一片光亮,燃烧的火把里蹦出火星子,不安分的因子在空中四溅。
打更人的动作顿住,被掐住喉咙般哑了声,等那群人走完才将自己的身子从墙角拔出。
火把烧了大半夜,从街巷中一直烧到宫里。
站在殿前的沈如卿身上都是血,眸子里也爬上了细密的红丝,幸而他还活着,那张和离书也可以直接烧了。
他对守天下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守着月侵衣,若这天下也是月侵衣的,那他便一并守着。
月侵衣也没想到剧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和原来的剧情简直是两模两样,都乱成这样了,他的反派值竟然能满。
上次他在军营里被挟持的时候满的,是沈如卿给他贡献的主角虐心值。
他没有选择立刻脱离,系统对他的选择一向是不理解但尊重,并没有说什么。
月侵衣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存活多久,但是他既然许下了会长久陪着他们的诺言,那他便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偏向oe,好写番外。
无脑甜爽文不要深究逻辑,作者水平不高,谢谢大家包容[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