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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

白色圣光照耀下,藤蔓犹如白色的绸带,又好似密密麻麻的蛛网,不断在空中穿梭、飞舞,仿佛活物般朝各地蔓延。

也多亏日本的结界解除没多久,本就养蛊般聚集在日本地界里的咒灵们也还没来得及去世界看看。绝大多数的藤蔓只蛄蛹了大半个日本,就成功抓回了自己的猎物。

它们卷住一只又一只在智能系统里被判别为[咒力量超标]的非人生物,像是蚂蚁归巢般兴高采烈地搬着他们归家。很快的功夫,夏江就瞧见树干树枝上挂起一个一个形似木乃伊但又各种奇形怪状的球体。

那都是各地的咒灵,有雄踞一方的地缚灵土地神,也有各人身上攀附的弱小诅咒,夏江眼尖,还看见了几根手指似的咒物。

藤蔓都不嫌弃,勤勤恳恳地把所有符合标准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同样深陷于无限月读与镜花水月的咒灵们毫无反抗之意,乖巧地被绑成麻花,被改造过基础设定的神树会慢慢吸收他们的咒力,等吸收结束,这一批的咒灵大扫除就算彻底成功了。

夏江正打算满意地点头,一抬眼,发现一卷藤蔓捆着个奇怪的生物飞过来。真的很奇怪,一卷长长的条状物,条状物上还包着两个人形,这条小藤蔓手还比较生,没包严实,其中一具人形绑带之外露着一捧金发,另一具外则飞着根轻飘飘的黑色刘海,角落里还漏着盘星教教主的袈裟袍角。

夏江:……

五条悟:“噗!”

夏江拔腿就跑上树,追着藤蔓喊:“喂!还回来!设定不是改了吗?怎么还带捆人类的!”

“把小杰和由基还回来!!”

第116章 相处到现在只有贴贴没有亲亲过这点是可以说的吗

热闹的街道上,华灯通明,五光十色的沿街招牌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人群摩肩接踵,如往日一般毫无异样地穿梭其间。

有人还在聊着方才神异的天文现象,但天上的明月皎洁如初,圣洁明朗,仿佛记忆里的血月不过一场幻觉。而等人们将信将疑再看向各自电子设备记录下的画面时,所有人的视线里只会出现一张被重度高p过的虚拟投影。

“什么啊,有钱人模仿蝙蝠侠玩投射吗?无聊。”

“还有人以为是改变世界的重大征兆……哈哈哈。”

镜花水月会帮助祂的使用者完美地欺骗过全世界。

不再有人抬头望明月,明月也不需要他们的在意。祂一如既往静静悬在天上,宽容地将如练月华披洒在深山中巨树之上。

巨树之下。

夏江乖巧跽坐,仰起脸蛋,露出尴尬而不失理屈的微笑:“意外,真的是意外。”

“大概是因为小杰和由基你们当时都坐在虹龙身上,藤蔓识别了虹龙进行抓捕,虹龙咒力归属小杰,体型又大过头,才一不小心就把你俩也捆进去了。”

“问题只是这个吗?”

夏油杰身披教主袈裟,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站在夏江面前,气势蓬勃惊人。

一旁的九十九由基同样环胸,连连摇头:“唉。”

“嗨以!我知道!”

同样乖巧跽坐在夏江身边的五条悟高高举起一只手,戴着小圆墨镜的脑袋一晃一晃,大声道,“是因为我们没有及时解放杰和由基,还先拍了好多杰和由基的木乃伊照片,打算以后拿来取笑!”

“虽然这个确实很生气待会悟你把手机里的照片删干净我要看相册检查但……这不是重点!”夏油杰一口气吐槽完,拳头捏紧。

九十九由基:“欸,那些照片要删吗?我还挺喜欢的,可以发我一份保存吗?”

夏油杰:?

五条悟:“当然没问题啦,由基就是比杰有品位,我的摄影技术超棒的!”

夏油杰:??

他小眼瞪向隔壁背叛组织的同伴和倒霉挚友,对方不为所动,还咧嘴一笑,比了个耶。

再看看仍跽坐在地的海贼,身体动作看着还算乖巧,空白的表情却显然已发呆走神到千里之外。

夏油杰泄力似的放下手。

——问题当然是这两个小混球压根没和大家商量,一拍脑门就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连两个幼崽一只猫都带上了却没有带……咳。

完全不知道夏油杰从教众那儿借了长焦相机、隔着电子设备观察敌情,却只看到他们两个在天上飞时,那一刻的“救赎感”。

唯一能与那一刻的心情重合的,也就只有他被夏江解救出来、并解除了镜花水月催眠后,看着她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团咒灵球,并兴高采烈说“这就是天元大人小杰你吃了吧”时的感受了。

而且在空助博士明显没上心的改造下,无限月读改版道具的功能显然不够严谨精准,如果不是夏江等人仍在原地观望,他和九十九由基两个倒霉蛋被挂在树上吸成木乃伊都不一定。

夏油杰抬头侧身望向身后的巨树。

此时,神树已然停止捕捉,静静矗立深山。

高耸入云的树间,依托于他的术式才得以幸免于难的漏壶等特级咒灵正在树枝上不断穿梭。

他们是诞生于自然恐惧中的咒灵,没人比他们更能懂得这株神树的伟力。

除去他们之外的全世界咒灵都陷入美好的梦境,无知无觉地连接在神树上,沉醉于幻术之中;全世界四处分散的咒力都被神树一点一点吸收,凝聚;他们仰望神树,就如同瞻仰一株活着的神迹。

哪怕是神树此时开口命令他们跪下、不准抬头,他们也会忍不住两股战战,想要跪地拜服。

——而这一切,居然是夏江那虽然强得可怕、但咒力属实平平无奇的人类丫头搞出来的!

难道真如那群人类瞎揣测的那般,夏江……真的是神明?

漏壶惊惧地胡乱猜想。

……可是神明为什么总是偏心人类,咒灵难道不能成为地球上新的主宰吗?

漏壶突然忿忿锤了一记树干。其实力道也不算大,只是边上钓的木乃伊跟着晃了晃,下一秒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来一根藤蔓,眼疾手快,“啪”一下,一鞭子抽得火山头脑袋原地转了三圈。

“漏壶?”花御的树杈头从下方冒出来,担忧地提醒了一句。

他们可打不过神树。

“没事。”漏壶顶着一张肿成馒头的脸,含糊道。

不就是讨好神明吗?

人类能做的事情,咒灵也能做,以后他就是夏江那丫头片……夏江大人最忠诚的狗腿!等讨好了神明,为咒灵开辟新世界的创始者就是他们!

漏壶一边想入非非,一边同花御陀艮等拿着热量探测仪挨个摸那一堆奇形怪状的树茧,目的是为了检查是否还有无辜受害者惨遭捆绑play。

夏江和五条悟这两个笨蛋脑子一拍做完了事,事后的处理当然得由剩下的人来负责擦屁股。

“不可否认,天元结界在加强结界术辅助,观测及遏制咒灵诞生上都还是有所帮助的。接下来几个月由我负责布置结界……好在你们的大扫除十分有效,这一年半载不会出大乱子。”

夏油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夏江身上,“这株树的存在仅用[镜花水月]掩盖是不够用的。我给椎名小姐打了电话,她马上会安排人过来,等问清山脉归属,这座山就由我们买下来吧。”

“估计不便宜,我们得做好资金大出血的准备。”

“还有咒术师网站的运营和咒具寄售屋的生意……现在探测咒灵、祓除咒灵之类的悬赏任务是发不出来了,一大部分窗和咒术师都将面临失业风险。

我们既然接手了咒术总监部的全部职责,就也得对全咒术界负责。有些术师除了祓除咒灵别的技能都不会,要是无所事事误入歧途会出大问题,唔……得想些方法保证这批人这两年的工资待遇,才能尽量减少社会风险。”

黑发少年眉心微蹙,不自觉踱步,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手背,有条不紊地整理思路——你要问他为何在DK的年纪便已如此沉稳?

别小瞧他在盘星教居委会(划掉)磨炼的整整两年啊!

夏江乖乖坐在地上,黑蓝色的大眼上两弯细眉恹恹撇着,问就是讷讷点头,全凭小杰大人主持。

海贼是想减少同伴们未来的工作量才做的这件事,装酷时倒是很爽……结果好像完全适得其反了。

——这不是工作量剧增吗!

“哪有的事。”九十九由基从后搂住夏江的脖颈,像只金灿灿的豹子扑在海贼背上,兴奋而热情地用脸蛋贴夏江的脸,“明明超酷的!”

搜寻多年不曾实现的野望,少年时期立志改变世界的初心,全都在今日向她展现了一半的愿景。

由基从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世界。

“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的,”由基道,“即便是夏酱也没想出解决的途径,我也不会放弃。夏酱已经证明了这样的世界有多美好,我要在夏酱开辟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夏江:“喂,夸就夸不要夹带私货。”

由基哈哈笑着,一歪头,噘嘴重重地在夏江脸上“么”了一口。

“呀!口红、口红沾上来了由基!”

“没事,晚点再擦……么!么!”

一旁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相处到现在只有贴贴没有亲亲过这点是可以说的吗?

……岂可修,乌拉鸭妈西!

夏油杰目光一瞥,正巧余光带到中间的幼崽和猫身上。他咳了一声,提高音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负责吧。不过还有这两个孩子,得先送他们回家。”

说到这儿,他又不禁碎叨一句:“话说上次不是已经发生过,悟随随便便把小惠一个人放到高达上下不来的事情了吗?就算要带着见见世面、体验冒险,他们的年纪都还是太小了,长大之后十有八九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下次不可以再带他们参与这么危险的活动了。”

夏油杰说这话的时候,海胆头与粉发幼崽正都有样学样地跪坐在夏江身边,小手小脚放不太端正,坐得摇摇晃晃。

小惠明显跟着夏江看多了电视剧,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迟疑了一会儿,便慢慢将两只小手放到面前的地上,弯腰低头,不明白道歉的原因但依旧十分认真道:“对不起。”

悠仁立马跟上:“对不起!”

小朋友非常实诚地一头磕在面前的树干上,小小的身躯像一团半卷的棉花糖似的趴在地上。把旁边的狸花猫惊得胡须直翘。

猫:“喵。”

夏油杰:?

“咔!”

闪光灯哗哗亮起,五条悟拿着手机从四面八方记录这一画面,嘴上振振有词:“哇塞,小惠第一个土下座居然是给了杰。不要担心哦,长大了忘掉也没关系,五条摄影师将忠实记录每一个经典画面。”

“不过……噗,杰,这样看显得你好人渣哦,居然让两个还没满两岁的小孩向你鞠躬道歉。简直是前辈霸凌!”

夏油杰瞠目结舌,百口莫辩:“我不是这个意思!”

“事实胜于雄辩!照片难道能P吗!”

“……悟,想打架吗?”

“杰成为教主之后脾气也变大了捏,在嫉妒夏酱和人家二人世界吗?我们可是在月亮前留下爱的合照了哦~”

咣——!砰——!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大半夜的就在山里练习起了自由搏击。

夏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参天神树,悠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由基都这么说了,那不管怎样,这都算是开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头吧。

“走吧。”

海贼没有理会身后打架互放冲击波的幼稚DK,一手一个拎起崽放到肩上,猫也跳了过来。

“由基,回家要不要喝酒?”夏江说,“我从直毘人老头那儿抢来了好几壶不错的酒哦。”

“哈哈哈好呀,[大事件]之后果然还是得喝点酒精才爽快。我打电话叫硝子酱过来……摩西摩西,硝子酱?”

女性爽朗的笑声飘在寂静的夜里,身后是庞然大物,身前是坦荡前途,迎着山间月色,她们长长的影子也交错倒映在林间。

夏江走得很稳,她的肩膀并不宽厚,但趴在上面时谁也不会担心自己掉下来,小惠和悠仁眼里逐渐泛起摇摇晃晃的困意,他们打了小小的哈欠,小手指攥住夏江的衣服,不知不觉便闭上了眼睛。

他们确实都还太小了,小到不明白今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听见了夏日小道的四周总是围绕着的虫鸣,咕咕,咕咕,飞进每个人的梦里。

等第二日被太阳晒到了屁股,慢吞吞揉着眼睛起床后才知道大人们又做了新鲜的决定。

“建游乐园怎么样?”

夏江说出自己的建议后也忍不住顿了顿,“我这样在游戏里套用现实的公司,不会因侵犯版权被告吧?”

第117章 纳兹说要离开一下,一会儿回来

别看海贼是外来户就不懂事,什么地表最强法务迪尼,什么南必胜客,她玩游戏混论坛发攻略的时候都听说过。

官方随随便便拿别人的公司名字捏梗是官方的事,她可不能犯错。

夏江端正坐直,一脸严肃,想了又想,忽然站了起来,“你们等我一下,很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在虚空中几次点触,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

“纳兹……?”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夏江大变活人,小惠倒也见惯不惯,迈进客厅。

昨晚悠仁已经被送回并盛町虎杖家,胀相等人忙着紧盯羂索对峙,今日便也没来参会。菜菜子美美子最近被邀请去京都禅院家与真希真依一起玩,家里只剩下小惠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听不懂大人的会议议程,但人是一定要在场的。

“坐过去点儿。”

小惠乖乖坐上自己专属的小凳子,脑袋顶上张扬的海胆发刚被空调冷风刮了两下,就被懒散坐在一旁的禅院甚尔戳了个倒仰,滑下小矮凳摔了个屁股蹲。

无良家长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小孩面无表情地爬起来,自己搬起椅子往远离甚尔的方向挪了两步,正好避开空调正对的冷风口,重新坐下。

他明亮的葡萄似的眼睛左右转转,望着大人们用不太熟练的词汇表达:“纳兹下午,回来吗?”

“嗯呢。”九十九由基揉揉他的脑袋,“夏酱说了[等一下],那么很快就会回来了。”

五条悟抱起胸,不爽地撇撇嘴,“明明距离上次离开还没有多久。”

“不管怎么说,频率也太高了。”难得在百忙的明星行程中抽出空来回家参会的禅院直哉也这么说。

“安心,”夏油杰出言安抚道,“约定好的事情夏酱从来没忘过。”

所有人都只是被便捷的网*络时代养叼了性子,因为夏江每次离开之后都杳无音讯,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何时才会回来,这种信息差才会形成无所适从之感。

但这么些年下来,夏江一直遵守承诺,很少离开超过一星期以上的时间,再如何不安定的心情也会在日积月累的习惯下逐渐得到安抚。

他们小嘴巴叭叭叭,也只是像小孩抱怨家长忙于工作没空时间陪玩一样,觉得这类[出差]太频繁了。

家入硝子叼了根烟,没有点燃,嚼着烟草味吐槽:“你们真像夏酱养的一群患了分离焦虑的猫。”

“哈哈哈是吗,硝子猫猫~”五条悟发出爽朗的笑声,“嘴上这么说其实自己也或多或少抱有同样的想法吧?真是口是心非的孩子呢。”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小镜子,蓝色猫瞳pikapika,顾影自怜,“而且非要猫塑的话,那人家一定是夏酱最喜欢的猫,和其他小眼睛猫、丧彪野猫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啦~”

众人:……

夏江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发少年惨遭挚友锁喉。

硝子拿着笔在他脸上画乌龟,旁边由基帮忙按住他的手,还有甚尔隔岸观火顺带往火上倒油。

“……”夏江沉默一会儿,选择无视,“好了,我已经查过了,排除风险。”

五条悟在七手八脚中艰难探出脑袋:“夏酱!救我,我不是你最爱的小猫咪吗!”

夏江一本正经,低头对面前唯一有空的小惠道:“只涉及捏他,一点点游戏内测里的玩梗,无关牟利,应该没事。”

五条悟魔音绕梁:“夏酱~~~”

夏江拍板:“就建设成游乐园吧。我还搜了一堆资料回来。”

小惠茫然地仰头望着她,纳兹又自顾自说起他人只听得到【哔】【哔】消音的话了。

椎名稚香动作很快,山峰的情报整理成文档打印,已经放在了众人面前。

夏江随手挑的山不大不小,土地产权归属于当地附近的一位财主。除了林子,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因而一度荒废,平平无奇。

如果单纯只是买这样一座山来保护神树,资金就是只出不进,外界还会有不少人疑虑买山的目的。但若是计划开发成综合性娱乐场所,有了靠谱的项目书就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寻找投资人,钱没准还能再回流。

而一旦一个大型项目启动,能提供的工作岗位与其拉动的当地经济好处都不言而喻。

当然,以上这些海贼小姐是不懂的。

她只是灵光一闪,想起现实里幸介几个提过的某会社旗下游乐园,似乎也是以依山而建出名的建设。出去时不仅确认了版权问题,还顺带把游戏乐园的现实资料也简略扫了一圈。

同一个点子,现实已经证明了方案的可行性,在游戏里还有一堆外挂的他们当然也能成功。

夏江信心十足道:“游乐园所需的能源还可以依靠神树供给。”

买下道具时夏江认真检查过齐木博士附赠的提示页,成功释放神树界降诞后,只要她不解除技能,神树就会如道具说明书里那般慢慢吸收所有咒灵木乃伊们的咒力。

那些咒力原本会凝结出一颗果实,但经过齐木博士的改造,咒力完全可以转化为能被人类利用的新能源。

“到时候在神树边上造个发电厂,游乐园用剩下的能源还能往外供电。”夏江道,“这样又能省钱了吧?”

“不愧是夏江大人!”椎名稚香夸道。

她身旁跟着的助理禅院美纪夫人飞快提笔记下会议记录,便听到她的上司又殷勤道,“夏江大人,我们的工作在您的指示下已成功找到前往正轨的道路。只是要启动这一系列大型项目……您看需不需要建立一个公司?”

“公司?”

夏江歪头,想起来这两年来外界对他们的称呼。

所有人都知道咒术界唯帝王夏江只手遮天,但一直以来确实没有出现过明面上的统称。盘星教、已经吞并了高专的咒术国中、咒具寄售屋、硝子的医院……每个产业都各有门户,只在被提及时统称为[夏江一派]。

“嘛,可以啊,”夏江爽快道,“这种事情稚香你比我了解多了,都交给你决定吧。”

“嗨以!请您放心。”

……

大人们聊的事情复杂又琐碎,小惠听不明白,蹲坐在夏江边上玩手指。

那两年的时光似乎过得飞快。

小惠懵懂的童年里能记清的事情越来越多,记得神树周围游乐园拔地而起,记得小山村爆改的度假村宾客如云,记得幼年的同伴虎杖一家因为家庭内部纷争搬回了仙台,还记得他的一生之敌——菜菜子姐美美子姐的狸花猫老大带了一窝崽回家。

世界变得很干净,角落里很少再出现以前见过的小怪物,倒是他自己,忽然有天养出了两只一黑一白的小狗。

“听他们说,这是很了不起的术式。”

夏江得知时特意把崽拎到屋檐上,对着月亮给他谈心,“这两年是派不上用场了,但等未来新的一批咒灵长成,任务或许又会落到你的头上。”

“但无论如何,未来由你自己选择,不管你长大以后从事任何行业,我相信你一定都能成长为了不起的家伙。”

小惠一直安静地坐着听。

夏江手里拎着酒壶,看他这副乖巧模样,想到近在咫尺的二测截止日期,终于没忍住,把小崽搂进怀里重重亲了一口。

“……”小惠当场眼睛都瞪大了。

他懵懵地僵在夏江怀里,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碰了碰被亲到的额头。

而后,小脸唰地一下便蒸红了。

夏江仍在长吁短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她还没这么话多过,一会儿说过两天得去演唱会给上挑眼那家伙应援;一会儿又说硝子和由基怎么还在加班,什么时候能在禅院家再开一个女子会,和禅院夫人们一起拼酒。

但是这次要坚决拒绝禅院直毘人穿女装参赛,太辣眼。

她在游戏里遇见了那么多人,每一个挑出来都可以说上半天。

望着明月时又想起伟大航路的夜色,酒越喝越多,到最后,漂亮的脸蛋上也浮起两坨酒醉的晕红。

“吨吨。”夏江又猛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这个世界还是太狭窄了,要是能带你们去看看我老家的大海就好了。”

她说着,忽而豁然站起,语重心长,“小惠,要变成男子汉啊!”

小惠:……

年纪虽小,但逻辑分外清晰的四岁幼崽冷静下来,他觉得面前的夏江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他难以分辨,只能握住夏江的酒壶,道:“纳兹,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夏江:“吨吨吨!”

小孩不懂,苦酒入喉心作痛!

“你的意思是,这一堆酒都是夏江一个人喝的?”

晚上,上楼捡人回家的甚尔看看一地的酒壶,挑了挑眉。

小惠板着小脸,稳重点头。

甚尔弯腰,半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倒在酒壶之间呼呼大睡的夏江看了一会儿,而后伸手撩开她半掩住一只眼睛的乱发,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上触碰到的脸颊肌肤似是都微微发烫,“除了参加拼酒大会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喝这么多。”

甚尔抱起夏江往楼下走,小惠倒腾着小短腿跟在后边,甚尔垂眸瞥了他一眼,放慢了步伐。

“她一个人喝酒,没有说什么吗?”

小惠动了动耳朵,仰头望向高大的男人:“纳兹说好了好多。”

他凭借着还不错的记忆力,东一茬西一茬地讲夏江说过的话,都是些甚尔一听开头就心里有数的事。最后小惠顿了顿,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纳兹说想带我…回家看大海。”

“回家?”甚尔反应过来,“她嘴里的伟大航路?带你?”

他惊奇地瞅着地上蹦跶的小布丁,“她还是真是宠你啊。”

小惠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两根小拇指抠抠,忽然有些心虚:“嗯……对了,纳兹说明天她还要离开一趟。”

“知道了。”甚尔没放在心上。

他把夏江抱进房间放到床上,刚盖好被子,醉倒的家伙就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一脚踹反了半截。

甚尔伸手想去提被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他动作还快,卷起被子又把夏江裹了回去。

“真想不通酒有什么好喝的。”

来人一边轻声抱怨,一边嚣张地挪过大腿,十足跋扈地示意道,“欸,让让。”

“……”甚尔掀起眼皮瞥他。一手抬起,比作手刀就要对少年大腿斩下,“嫌挤的话,帮你剁掉一条就够了。”

“好了,别吵了。”夏油杰低声道,“夏酱还睡着呢。”

“酒味好重。”家入硝子坐在床头嗅嗅,又伸手赶几人,“你们先出去,我给夏酱洗漱一下。”

“诶——”五条悟拉长音调,“好不容易才忙完工作赶回来,还想着熬到凌晨第一个给夏酱送生日祝福的。”

“夏酱连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都忘了吧……等明天也不迟,出去出去。”

“好吧,那我的礼物先放在这里了。”

“还有我的这份。”

大家都很用心准备了礼物,为了第二日夏江的生日,不辞万难提前完成工作,纷纷赶回。连和羂索扯头花足足扯了两年的胀相也飞奔回来给妹妹庆生了。

订餐,布置会场,还买好了花。

小惠跑过来再次提醒大家:“纳兹说要离开一下,一会儿回来。”

“行,生日蛋糕刚好会晚点到。”九十九由基搓了把他的海胆尖尖。

“哈哈哈那我们干脆埋伏起来,”五条悟举起彩炮,眼里全是恶作剧之光,“看看谁能吓夏酱一跳!”

“真幼稚。”家入硝子吐槽,转身拿着礼炮就埋伏上了树。

“哈哈哈哈哈我也来!”

所有人兴致勃勃地钻进房子各个角落,耐心静等时间流逝。

他们并不觉得枯燥。

只是一直等到日照西斜,月华初升;然后是解散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一周,一月,然后是一年、两年……

夏江都没有再回来。

第118章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夏江的缺位似乎并不影响什么。

建成势力的发展已然迈向成熟,各个部门与社会关节的合作打通,众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如蚂蚁一般正常运行着整个庞然大物。

高专国中、医院、乐园、盘星教与咒术师社团……她留下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可她自身在世间的踪迹却越来越少。

先是每张合照里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个空缺,然后是某些与她不算熟络的部下出现了记忆模糊与混乱,到最后,仍记得她的人只有他们。

多像神话传说中的故事啊。

神明事了拂衣去,被抛下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寥寥回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时间不同于人类,它并不会为一个人驻足等待。

“我有时候会想,夏酱该不会早就知道自己终将离开,才会在当初就把一切工作都甩给我们做的吧?”

五条悟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长腿架在桌上,无聊地数着天花板上的木质纹路,“所以才能毫无包袱地丢下一切。”

夏油杰正端坐在办公室的另一头处理盘星教的公务,一边在纸质报告上签字、盖上印章,发出“簌簌”轻响,一边平静回答:“想多了,夏酱只是单纯不擅长那些工作。”

“欸——”五条悟漫无目的地拖长音调,“那不是更过分了嘛。”

“我们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帮她征服咒术界、收集全世界的信仰,结果最后拍拍屁股,一声不吭地跑路。”五条悟翻身坐起,语调轻松,“这次等她回来,我绝对——绝、对、不要再轻松原谅她了。”

簌簌的签字声停了下来。

夏油杰终于抬起头。

“悟,”他的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湖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坚持下去会比较好。”

“她是因为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才会离开的吧?我们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回来吗。”

如果以前还自欺欺人想不明白,可羂索说的那番话还不够清楚吗?

[你们简直蠢得要死!]

[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过吗?如果夏江降世来收集的不是信仰,而是咒力呢?]

[原本配合我的预期计划,开辟咒术的新时代,她没准还会一直待在这里。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居然让她种下了一棵树!让她一口气掠夺了全世界的咒灵咒力,居然还洋洋得意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是为了你们好?]

[她完成了任务当然会选择离开!多留下的两年都不过是怜悯你们这群愚蠢的咒术师!]

当然,发了一通飚的羂索被联手揍了一顿。夏江虽然离开,她留下的道具和技能却没有消失,足够羂索在虎杖家当一辈子的好妈妈。

表面上看,没有人选择相信羂索胡言乱语的揣测;但掀开表面的假象,有谁的心底产生了动摇,谁也不知道。

“杰的意思是怪我没有拦着夏酱释放无限月读吗?”五条悟直白道。

夏油杰否认:“我没有这么说。”

“哈。”五条悟笑了一声。

接着长腿一掀,咣当一声踹翻了沙发旁的小凳子,双手揣着兜就准备出门。

咔哒。

夏油杰扣上笔帽,轻轻放下笔。

“过几天你还要去横滨那里正式签订合作合同吧?听椎名小姐说横滨那方会安排一个舞会,缺舞伴的话硝子刚好有空,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

“哈,”五条悟停下脚步,不爽地站定在门口,“硝子去就够了,你去干什么?”

他态度恶劣地怪声怪气道,“穿女装陪我吗教祖大人?”

面对挚友幼稚的呛声,夏油杰早已不似少年时那般轻易接下挑衅。

越是磨练,他身上曾涌现过的、多少有些天真的大义与傲慢,便越在时光中褪去那些毛躁的棱角与轻狂,沉淀为一种超乎寻常的沉稳与温润。

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大义,就像他绝不会因为羂索三言两语的挑衅就误解夏江当年为所有人做的事。

他会扛起夏江离去后留下的责任,继续践行她与他共同的【大义】。

“一年一度的团建大会,你忘了吗?”青年十指交叉叠在唇前,平静地露出微笑,“为了不会背负[抛下你]的骂名,椎名小姐特意组织了全员横滨行计划。”

“……”五条悟狠狠啧了一声,“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杰你的脑子里在转着什么。”

和一直坚信夏江会回来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明明对于夏江的离去抱满悲观消极的念头,五条悟甚至撞见过几次他周围起伏的咒力产生近乎失控的漩涡。

却又和其他人一样,默契地抱有自欺欺人的想法,固执维持着她当初留下的一切旧例,假装过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

“看起来就像维持着斯文败类假象的变态一样。”五条悟毫不留情道。

“在这方面,悟没有资格说我吧?在外人眼里,内裤外穿的变态才比较危险。”夏油杰辛辣反驳。

五条悟:“欸?夸我是超人吗,不过如果是我外穿胖次,我穿的那款会带货成爆款吧。”

“……”

在这么厚脸皮的攻击下,夏油杰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晚饭还回来吃吗?”

“由基小姐和歌姬学姐今天才从海外赶回来,约了我陪她们喝点酒。”

“不回来,老子要带学生们去吃烤肉大餐,”五条悟嚣张道,“不想和倒胃口的坏心眼小眼睛怪刘海坐一桌欸。”

夏油杰:……

嗯,他错了。

面对鸡掰猫,拳头还是轻易就会想砸点什么东西的。

……

一场双方都不开外挂、拳拳到肉的战斗后,斯文全无的教祖大人席地而坐,袈裟半解,露出两截修长精瘦小臂。

他微喘了口气,又道:“横滨的那个组织换了BOSS没几年,野心与狂妄倒是不缺。椎名小姐从政府那里得知的情报,说是他们的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没批下来,最近似乎又被一个外国的异能者组织盯上了。内忧外患之下,却步调平稳地约我们开什么舞会。”

“他们的首领还真是能干。”

“你管他们呢。”五条悟大喇喇张开手臂躺在训练室的木板上,满不在乎,“合同归合同,我们可不会帮他们去要许可证。伊藤那家伙才刚在国会站稳脚跟,没必要掺浑水。”

夏油杰踹了他小腿一脚:“我是让你参加舞会的时候上心点,我听夏酱说你以前也被异能者阴过吧。他们被盯上之后,万一有特殊异能者袭击造成大规模伤亡,要尽量避免让硝子在外人面前使用夸张过头的治疗技能。”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摆摆手,“真啰嗦啊夏油妈妈。养菜菜子美美子久了,也和羂索一样染上妈妈瘾了吗。”

夏油杰:“……比你这个爸爸二号靠谱就行。惠从懂事之后就不肯叫你了吧。”

五条悟:“切~小惠那是体谅我,不想帮他的无良老爸套五条家的财产。”

两个少年相识的挚友,随口拌两句话都能轻易往彼此身上插中痛点。又插科打诨几句,五条悟翻身跃起,临走前又多问一句:“对了,盯上他们的外国组织叫什么?”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而后回答:“似乎叫……”

“mimic。”

太宰治难得严肃地重复道,“这个组织叫mimic,就是我之前和夏江小姐说过的外国势力,他们的首领拥有和你的[见闻色]一样的预知能力,你没事……”

“呜哇!”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近乎崩溃的大喊。

太宰治面庞绷紧。他知道夏江小姐很强,也知道她的[见闻色],是个被森先生放在重点观察名单里忌惮的角色。但他没有看过夏江真正的战斗。

[预知未来]对上[预知未来],他无法确定夏江小姐能更胜一筹,尤其是她戴着游戏头盔不知外界,而周围还有那几个孩子可以作为威胁的弱点。

而一旦孩子们出事,夏江小姐出事,那织田作……

都是森先生的错,他故意诱导他预判错了mimic入侵的时间。织田作也是幌子。

早知道他就亲自上阵帮夏江小姐早日结束那个恋爱攻略游戏了。

[但你就是我的朋友!]

太宰治脑子里冷静地蹿过各种讯息与胡思乱想,脚下没有一步停留地赶往海边的那家咖喱店,再次在通话中大声道:“夏江小姐,我很快就到!”

“治……”

电话那头,夏江再次开口的声线甚至在颤抖,每颤一下,就叫太宰的心脏也莫名其妙地攥紧一下。

“治,”夏江哽咽道,“我要是不小心宰掉几个人,你可以帮我收拾残局吗?”

太宰治:“……欸?”

夏江挂断电话,坐在堆成小山的佣兵山顶,又吸溜了两下鼻子,才勉强降下因为怒火而喷涌出的生理性泪水。

“夏江姐,”幸介心惊胆战地悄悄靠近,一边递出纸巾,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破碎的游戏头盔伸手,“事已至此,先把这个放到一边吧?”

“幸介!”夏江唰地一下就把破了个大洞的游戏头盔紧紧抱进怀里,超级大声地痛苦道,“你不懂!”

幸介嘴角抽搐:“我确实不懂。”

克己一脸沉痛地踩在佣兵身上,拍拍夏江的肩膀:“我懂,没有一个人能承受玩游戏马上就能拿下五杀战绩、却惨遭外力介入导致被迫退出游戏时的痛苦。”

一颗子弹,不仅无情打坏了夏江的游戏头盔,还强行了结了她在游戏里付出的一切,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夏江悲从心中起:“呜哇——!!”

第119章 [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啊。]

因为单方面战斗而凌乱的房间里,幸介站在塌方的桌子旁,单手叉着腰,烦恼地挠挠后脑勺。

“要不,”他试探劝道,“让他们赔钱再向游戏公司那边买一个游戏头盔?”

夏江抱头痛哭:“今天23点就是二测宣布结束的时间,等游戏头盔寄到已经来不及了。”

她当然在第一时间联系过了甲方问有无抢救方案,但是甲方检查之后,表示她在游戏里的数据在紧急关闭时已得到妥善保存,绝不会影响成就值的结算,让她安心。

可是夏江哪里还在意这个!

本来按照游戏与现实相差巨大的时间流速,她起码还可以在游戏里待够半年,可以陪每个人做完最后一件事,然后好好道别。

她曾经哪怕是逃避[相思病]发作选择逃跑,也会不顾是否有提前暴露的危险,留下纸条,留下口信;可是现在……现在,她却无故背弃约定、连告别都没有完成……甚至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和那群违背了与鲸鱼拉布的承诺、把拉布丢在颠倒山的骗子海贼有什么区别?!

夏江哭花了脸,一串串不断涌出的晶莹泪珠浸红了她的眼睛,下唇死死包住嘴巴,连整个身躯也在哭泣中不断抽动。

如此真情实意,如此不加遮掩。

小朋友们原先不明白她的痛苦。

[那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啊。]

幸介把这句话咽回肚子,望着夏江,他想起了并没有过去很久的龙头战争,想起那天出事之前,因为赌气而没有对爸爸妈妈说出的那句“路上小心”,想到连最后的好好道别都没有做到的自己。

喉咙里莫名涌起一股涩意。

作为最大的孩子,他上前一步沉默地扶住夏江的肩膀。

“夏江姐!”咲乐再也无法忍受地扑进夏江的怀里,紧紧圈住她的脖颈,哭着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的脸,“对不起,要是我们变得更强一点,就能早点跑上来提醒夏江姐,夏江姐的游戏头盔也不会被坏人的子弹打中……对不起呜!”

真嗣也忍着眼泪,从另一旁抱住夏江的肩膀。

“……明明夏江姐为了这个游戏工作付出了那么多,连出游戏吃饭的时间都压缩了。”

“夏江姐!”优和克己眼含热泪跟着扑了上来。

……

太宰治进门时屏气凝神观察了足足三分钟。

凌乱的房间,伏地不起的敌人,以及莫名其妙踩在一堆失去意识的佣兵们头上,抱作一团痛哭的一大五小。

……哭点在哪儿?

聪敏如太宰,也是仔细确认没有哪个孩子身上染血躺在地上或是受了重伤后,尖尖的黑皮鞋才踏过地上躺尸的佣兵,慢慢挪步走了进来。

他微微蹲下身,透过小孩子们七手八脚的包裹,快速掠过夏江的面容与动作,轻轻道:“夏江小姐……?”

“……吸。”夏江重重抽噎一声,已经哭累了,被泪水浸湿的大眼睛恹恹地掀起眼皮,无力地瞧了他一眼,“治,你来了。”

“嗯。”太宰治将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来的路上我联系了织田作,他马上就回来了……你还好吗?”

仅是话音刚落,夏江那双明亮的、蓝得近乎发黑的眼瞳里又直直涌出了两股泪水。

“我一点都不好。”

她漂亮得近乎跨图层的可爱脸蛋上喷薄出勃勃的生气,像是一片熊熊燃烧的野玫瑰,咬牙切齿地一边流泪,一边骂道,”你之前说过这群mi什么c是鸥外先生的敌人?我要是把他们全部踹进海里干掉,他能给织田作升职加薪吗?”

那森先生怕是半夜都得躲在被窝里死死咬着被角,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太宰治心里想。他不想让黑心肝的上司美美如愿,于是轻巧几句后便岔开话题。

他像是全然忽视了这一屋的狼藉与夏江的泪水,朝她伸出手,那张一贯虚无的假面上竟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事已至此,去吃午饭吧。我请客。”

“这件事是我的错。”

稍晚一步赶来的织田作之助坐在寿司店里向夏江和孩子们诚恳道歉。

“首领把mimic相关的任务交给了我,才会害你们被盯上。”织田作道,“晚点也得向大叔道歉,餐厅都被那群佣兵破坏了。”

“从来没有受害者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道理。”夏江“啪”一下拧开啤酒罐,恶狠狠地把酒瓶拍在红发青年面前,“喝酒!”

她脸上的泪痕才刚干透,眼圈与鼻头仍旧红着,几缕细碎鬓发黏在侧脸,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与委屈,但是因为那张脸蛋太过夸张,即便是哭泣过后的颓然都可爱得无以复加。

倒是叫陪伴的两位男士招致了不少围观路人不赞同的视线。

再看看边上几个小孩也是一副痛哭过的模样,这些不赞同的视线就变得更加如芒刺背了。

可惜视线中心的两位,一个粗线条,一个黑泥,全无自觉地接过海贼递来的酒精。

“如果夏江小姐想要抓到mimic的首领,不如就在舞会上蹲蹲看。”太宰治喝了口酒,建议道。

“舞会?”织田作转向太宰,反应过来,“哦,是那个和东京势力谈下的合作。”

“连敌人上门挑衅都不在意,依旧按照原定计划继续举行舞会,”幸介一拍桌子,小手捏紧拳头,“岂可修,这就是港口mafia的实力吗,太酷了!”

夏江才不管酷不酷,她瞪圆眼睛,余怒未消:“真的吗,那个混球真的会出现在舞会上吗?”

“他们如今在横滨各处地盘上搞破坏,又盯上了织田作这个代表港口mafia迎战的成员,是绝不会错过这场会让港口mafia获益极大的舞会的。”太宰治微笑,“就算mimic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也会有人推动他们这么做。”

“哇!”克己也跟着大叫,“织田作不是底层成员吗,居然越过太宰先生中原先生等干部接下这么重要的任务!太了不起了织田作!”

织田作茫然地挠挠脑袋:“我也不清楚。”

织田作之助在港口mafia只是一个有太宰干部罩的平平无奇底层干部,而且还有一个在同事们看来很奇怪的规矩:他不杀人。

所以每次只能分配到一些打扫卫生、接送合作公司社长妻女的后勤工作。这一次突然被叫去最高层,周围同事比织田作本人都震惊,连夜登入员工内网,替织田作发帖咨询是否遭遇网络诈骗。

“首领只是告诉我,他派了卧底潜入mimic;而那位卧底正是安吾,我作为安吾位数不多的朋友,适合与他里应外合、迎击mimic。”织田作老实道,“不过到现在我都还没有联系上安吾。”

倒是因为和mimic部下的几次交锋,让他们盯上了他的家人。

“不过真奇怪,”太宰治将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副想不通的模样摇了摇头,“织田作回家住的日子不多,孩子们和夏江小姐在外留下的痕迹都有我扫尾,生活在咖喱店的情报也是经我手安排的保密信息。”

他微微蜷曲的额发间忽而飞起一道眼神,意有所指地轻飘飘道:“哪怕是本土势力都无法轻易探听的消息,一个外来流亡的mimic是怎么知道要袭击那里呢?”

织田作一愣,眉宇沉凝,忽然望了眼夏江。

“太宰,你的意思是首…”

“安吾不可能会出卖我们。”夏江猛灌了一口酒,啪地一下把酒罐拍在桌上。

她与安吾只见过几面,只知道他是织田作和太宰治仅存的友人,还知道他是个标准擅长吐槽的四眼仔。

但她的见闻色告诉她,哪怕安吾心里藏了很多事,情绪像几团错综复杂的毛线球,可他对于这段友情的感情并没有掺假。

而同伴,怎么会出卖朋友?

海贼想也不想道:“说不准又有那种擅长窃取情报的奇怪异能者。”

“……”

“嘛。是有这种可能。”太宰治轻掩住唇。

原来只是想陷害一下森先生。原来结合织田作的话从上往下顺下来的逻辑,会让夏江小姐误解他们怀疑安吾吗。

——虽然他确实无法遏制地从心里涌出这种怀疑。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夏江小姐无缘无故的直觉系判断,摘掉脑子不去思考会轻松很多啊。”少年忽然莞尔,薄薄唇瓣里的一张一合淬着不太自知的毒汁。

夏江喝酒的动作一顿:“……哈啊?”

织田作眉头一跳,几个小孩像看勇者一样瞪向太宰。

太宰治:“一根筋活在世界上,连已经暴露在眼前的疑点都忽视,只凭借直觉或者某种情绪上的感知就擅自付诸信任……可是人类天性就是会骗人的啊,人类是那种可以一边爱着你,一边又送你上绝路的生物啊。”就像冰冷利用着所有人的森先生一样。

“哪怕是万中无一的风险,夏江小姐和孩子们都能承受吗?织田作能承受吗?夏江小姐有时候还真是会露出那种完全没自觉的傻气的天真耶。”就像轻易对他说他是朋友一样。

少年静静坐在座位上微笑,苍白的肌肤,秀致的五官,经年未拆的绷带盖住他的右眼。他美得像一幅阴郁颓然的画,无人知晓的身后,却有无形的黑泥一层一层往前涌。

他还以为夏江会和他的搭档中原中也一样,面对他轻狂的挑衅,怒气冲天地报以拳脚。

而夏江确实很生气。生气到替换了方才的悲痛,下一秒就想给太宰治一记老拳。

“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她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像拎麻袋一样用力摇晃,“胆小鬼!猫舌头!”

气势连同脑浆都险些被一秒摇匀的柔弱太宰:“……欸?”

幸介默默吐槽:“其他两个词就算了,猫舌头是怎么回事?”

“怕这怕那,你还怎么交朋友?!”夏江恼火,“抱着他迟早都会背叛你的想法,悲观得像一只一有风吹草动就把自己埋起来的死鸵鸟,一尝到烫一点的食物舌头就蜷起来说好烫好烫吃下*去一定会死人,因噎废食,知难而退,唧唧歪歪。”

“你说我的脑子派不上用场,那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就是用来当摆设的吗,你不会找出同伴背叛的原因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解决、还是狠狠揍他一顿吗!

我就该把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好好揍一顿,看看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水打清醒!”

“还有织田作你!”夏江摇完一个还没罢休,顺手又拎起另一侧的红发青年,凶狠道,“你不会也有这种丢脸的想法吧?!”

织田作老实挂在她手上:“嗯……”

他当然没有太宰那般悲观,但不论是出于尊重,还是因为彼此默契维持着的疏离,他也从未踏足他的世界。

“对不起,太宰。”织田作转过头看向太宰,平静且真诚道,“夏江说得对,我可能也不知不觉变成胆小鬼了。”

太宰治低着头,细碎的额发在额前掩下阴影,闻言忽然颤了一下身体。

“简直是……”作弊。

“大声说话!”夏江拍着桌子。

太宰治仰起头,像耍赖的孩子一样闭着眼睛乱喊:“我说夏江小姐简直霸道得像是把一条死鱼拖到太阳底下曝晒一样粗暴可恶!”

“很好!”夏江双手抱胸,同样大声回答,“保持住气势,就用这种语气去质问安吾!用你的聪明脑袋创死所有人!”

幸介继续吐槽:“这一幕好像乡下欧嘎桑一脚踹翻了大城市里两个颓唐抑郁的没用儿子。”

真嗣捂住他的嘴:“重说一遍,夏江姐是靠谱的大姐头!”

“噗。”

不远处忽然传来少年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夏江不爽地抬眉瞅去,正看到一簇眼熟的粉色头发。

虎杖悠仁站在卡座不远处,不好意思地朝她招手示意:“又见面了。”

夏江却看着他,一动不动。

而后,生气勃勃的眼睛里又直直滚出了两颗明亮的泪珠。

第120章 “悠仁,你说的【夏江】小姐是谁呀?”

虎杖悠仁是随同老师五条悟再次来到横滨的。

因为剪刀石头布输给同期,出门买水的任务就交给了他。才刚走到这条街附近,他就发现了夏江。

她太显眼了,整条街的目光理所当然地汇集在她身上。虎杖悠仁只需张望几眼,就能轻易掠过人群锁定她的身影。

当然也看到了夏江身边簇拥的同伴,留意到她不同往日的特殊状态。

虎杖悠仁有些迟疑。

他不确定自己这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此时贸然上前是否会打扰到对方。

少年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刚决定默默离开,便见夏江小姐对面坐着的那位同伴背后蠢蠢欲动,竟在阴影中翻涌起黑泥一般张牙舞爪的咒力残秽。

异能者!

虎杖悠仁在上国中的时候学过咒术界发展史。据教科书记载,在他幼年时,咒术界原本魑魅魍魉横行,特级咒灵横出,时任总监部却只顾损公肥私、屁事不干。

大厦将倾之际,以五条老师夏油先生为首的年轻势力少年意气、大刀阔斧改革了整个咒术界,且积极与社会各界建立友好合作关系。而在这个过程中,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其实还有一位降世的神明。

世界因神明赐福而洗涤重生,咒灵才得以咒力归零,发展至今也没成什么气候。

而当下时代,也只有异能者才能快速酝酿出远超常人的诅咒。

他们使用着与咒术师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样强大无匹,然而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却比向来以疯子著称的咒术师群体还要不稳定。

强烈的负面情绪本就容易催生咒灵,偏偏他们强大的力量又让那些咒灵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咒术界与横滨异能组织方即将签订的合同里,就有一项义务是监测并处理这些麻烦等级更高一等的特殊咒灵。

作为咒术界在岗人员,虎杖悠仁见状,自是皱起眉头,正要抬步上前制止那位黑发少年。

——结果下一秒,那位少年就被夏江小姐拎起来,生生摇成一根柔弱的面条。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看了又看,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才真正确认:那位阴郁得快酿出高级诅咒的少年,此时周身的污秽仿佛被塞进高级净化机一般,居然在瞬息淹没殆尽。

毛也顺了,表情亮了,连说话的语调都上扬欢脱了几度,整个人干净得就像一株……完全纯白的茉莉花?

好违和…但是好贴切!

虎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自控的异能者,夏江小姐的话疗方法也好棒。

横滨,大城市,好强!

更让人忍不住雀跃地翘起唇角的是,夏江小姐还无意瞥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既然已经对上了视线,不打招呼才比较不礼貌吧?]

虎杖悠仁在心底对自己说,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一边假装镇定,不动声色地板正身形,“日安,夏江小姐,又见面了。”

夏江没有动,黑到发蓝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小小的脸。而后,在虎杖悠仁震惊到惶恐的视线里,直直滚出了两颗大大的泪珠。

……欸?

欸诶诶诶???

为什么??!

“我有哪里不对吗?”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检查自身,惶恐地左顾右盼,最后目光钉牢在那张哭红的脸上,像被她的泪水烫到一样,自己的脸也跟着生生涨红了。

“喂,小子,你对夏江姐做什么了?”一个扎着发带的红马甲小男孩跳出来,恶声恶气地挡在夏江面前,“不要胡乱搭讪!”

虎杖悠仁慌乱地连连摆手:“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事幸介,是认识的人。”夏江用手背擦着泪水,微微歪着头,雪白脸蛋上似是揩着一片莹润的薄红。

她也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看着他会哭出来,自然道:“又来横滨玩了?”

虎杖悠仁像是被放进烤炉里翻了好几遍,耳根都烫得烧灼,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呃、嗯!”

“是夏江的朋友吗?”织田作往座椅深处挤,像个看到宅在家里多年的女儿终于在外交到一个朋友的老父亲,称不上热情,但也十分温和地拍拍身旁让出的位置,邀请道,“要一起坐下吃点吗?”

只是店面狭窄,空间局促,要走到那块让出的位置坐下,正好要从站着的夏江身前绕过。

而夏江仍望着他,眼睛仿佛在水里浸过般明亮。

“不不不了!”虎杖悠仁飞快摆手,耳朵里突地喷出一股蒸汽,眼睛里逐渐转起圈圈,“我我我还有点事……同伴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夏江:“啊?那好吧,拜拜。”

粉发少年僵硬地转过身,机器人似的顺拐往外走。

耳朵里仍听着身后的动静。

“夏江姐,刚才真的没事吗?”咲乐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夏江放在桌面上的掌心,担忧问道。

这次连小朋友们都不太懂得夏江的哭点。

夏江恹恹坐回位置:“之前在眼球里攒的泪水库存没彻底流干而已啦。”

她还记得游戏里虎杖仁与现实中的这位少年有几分共通之处,再次见到他,却发现少年其实和幼崽悠仁更相似一些。

虽然两者岁数、体型全都相差甚远,虽然虎杖一家搬回仙台后的那两年她见悠仁的次数少了很多,但那头粉粉的头发,棕金色的大眼睛,总让夏江产生幻视,险些就要脱口而出[悠仁]的名字。

这太不尊重人了。

可夏江依旧无可避免地因为他联想到同样软面包似的小惠,再想到其他人,一想,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才无法控制地滚了出来。

她并没有尴尬的意识。海贼一向自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瘪嘴擦脸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润的露痕。

对面的太宰治托着腮笑望着她,那模样倒是一下从惨遭被踹的倒霉儿子变成了宽容温和的长兄,什么话都没说,只将桌子上的寿司碟推到夏江面前。

“你这个胆小鬼现在装什么酷!”夏江骂道,拿起寿司往嘴里猛塞,一盘一盘地塞,一口气把腮帮撑得鼓起,“%¥*@…!”

克己负责任地举手翻译:“老板,再来十盘。”

“夏江小姐!”

虎杖悠仁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心底里鼓起莫名的勇气,十足气势地大步走了回来。

夏江小姐说得对,不能做胆小鬼!

而夏江本人满嘴寿司,茫然抬头望他:“#¥?”

克己翻译:“有事?”

虎杖悠仁双拳握紧垂在腿侧,视线飘忽,还是不免紧张得吞咽了几下口水:“其实从第一次见您,我就对您一见……”

他知道这种时候尊重对方的做法就是直视与真诚,因而极力控制住自己一时莽撞带来的局促与后知后觉的悔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轻狂且冒犯,认真注视向她的眼眸。

“……”

他的大脑又空白了一瞬,接着,嘴巴不受控地继续道:“我能拥有您的联系方式吗?”

“…%#?唔唔。”夏江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要个联系方式而已。她掏出手机翻开邮箱地址放在桌侧给他看。

克己翻译:“夏江姐腾不出手了,你自己记吧。”

桌面上堆满了吃完的没吃完的碟碟盆盆,手机挤在角落里,不仅挡了视线,险些还要往下掉。

虎杖悠仁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手机,此时仍旧头脑空白,但中气十足地九十度鞠躬:“谢谢…!”

夏江:“¥#!”

克己翻译:“不客气!”

直到粉发少年维持着一脸空白的表情捧着手机离开,夏江咽下寿司都还疑惑:“要个联系方式而已,怎么这么郑重其事。”

“敢直面夏江姐搭讪,本来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幸介吐槽。

“那也算搭讪?”夏江不解。

“那孩子本来是想向夏江小姐表白的吧。”太宰治捂住嘴噗噗笑了两声,“被美貌恐吓得退而求其次了。”

夏江:“哈啊?”

她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种扼腕之中又带上了理所当然的坦荡:“好吧,我这么可爱,喜欢我也很正常。”

太宰治:……

一旁的家长织田作听完并无异样,还认同地颔首,只是劝道:“不过那孩子是未成年,为了不被抓进局子,还是不要接受比较好。警察局的激辣咖喱猪排饭很好吃,但是只限量提供,以夏江的胃口吃不饱的。”

太宰治:……

无论是对于海贼夸张的配得感,还是对于挚友完全不会吐槽的陈述,太宰治的心中都前所未有地思念起另一位音讯全无的挚友:

安吾,快回来,世界缺了吐槽役可怎么转!

“晚点等他发邮件过来就拒绝好了。对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发个消息问问。”夏江道,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没摸到。

她没在意,高高堆叠的碗筷阻挡了视线,绕个角度不就……还是没摸到。

众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夏江摸空的桌侧,空气一时安静得可怕。

隔壁桌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士从座椅靠背后探出头来,小声道:“刚才那个粉发少年拿走手机后就没还回来。”

她还以为是见过几面的熟人借手机,也没敢贸然出声。

夏江:………………

所以不是表白局,而是借着表白的名义抢劫她的手机——?!

她堂堂大海贼,被一个装纯情的小鬼当面抢了手机?!!

夏江差点倒仰过去。

“我出去追!”幸介机灵地冲出门,可外面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太宰治超级辛苦地压住唇角,安慰道:“舞会上帮你讨回来。”

“虽然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的老师。”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道,“这样的坏孩子,可得向他的老师打个充分的小报告。”

夏江面无表情,手里的筷子喀拉啦碎成几截。

真是个不错的【舞会】,堪称寻仇红名区——她要把那些家伙一个、一个、全部踹进大海里。

“听起来是个超级时尚的舞会啊——”

钉崎野蔷薇羡慕嫉妒道,“可恶,为什么我还是个普普通通腰长腿细的未成年JK啊!”

“舞会怎么还限制参会人员岁数,明明是黑手党组织,要不要这么遵纪守法啊啊啊!”

“哈哈哈哈对不起哦野蔷薇,”五条悟掩住唇,发出恶毒后母骄矜的夸张笑声,“你还穿不上灰姑娘的水晶鞋,也不用等待12点钟声的敲响,因为你还是个未成年~”

“哦嚯嚯嚯嚯~!”

“岂可修!我把身高和胸围全部垫成大人也不行吗?”

一旁的禅院惠:……

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家伙的行为逻辑。

海胆头少年双手抱臂移开视线,落到另一位买水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同期身上。

“虎杖,”禅院惠提高音量,“你一直捧着手机发呆做什么?”

虎杖悠仁如梦初醒。

“对,拿到邮箱地址还不够,我还得给她发邮件,告诉她我的名字。”他自言自语地拿起手机,按开屏幕,忽然又爆发出一声惨叫,“完蛋,这不是夏江小姐的手机吗?!”

“我居然把她的手机直接拿回来了!”

虎杖抱住脑袋哀嚎,手臂却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

“悠仁。”

瞬移到他面前的青年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却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短短的一瞬里,他似乎沉默了极长的时间,再次开口时,唇舌挤出的声音竟然都有些微妙的黏连感。

五条悟若无其事道:“悠仁,你说的【夏江】小姐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