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藏杀机的天空岛
一时之间,空气中的氧气似乎被抽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江户川柯南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架银灰色的黑鹰直升机正迅速朝这边飞来,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枯叶。
“糟了!”江户川柯南紧张地低声说,“一定是组织的支援!冬木警官危险了!”
冲矢昴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自己真实的绿色瞳孔,他锐利地盯着直升机的舱门,终于抽出手枪:“警视厅的支援很快就会来,组织不会在明面上和政府机构对着干。”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也许还能用基安蒂作为人质拖延一阵时间。不过如果是琴酒,他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在意行动失败的同伴的死活。
直升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琴酒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是两个废物,明明是两个人,竟然被一个警察完全控制住。
他吐出烟蒂,动作娴熟地抽出一个弹匣,插入步枪弹匣井,然后对准冬木茜的方向,像是丝毫不在乎躺在地上的基安蒂,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砸过去,弹壳一颗颗弹出,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冬木茜在这种猛烈的火力压制下,不得不放开匕首,快速后退。
琴酒的枪法很准。
即使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子弹的追击,冬木茜的小腿依然被子弹击中,她踉跄一下往前摔去。
“这里!”冲矢昴从一棵粗壮的树后伸出手,将她拽过去,“冬木警官,你有没有受伤?”
冬木茜脸色苍白,伤口的剧痛比不上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这种规模的行动,已经不是普通的极道组织能搞出来的,更像是国际犯罪组织的手笔。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一旁的江户川柯南和冲矢昴。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小学生怎么会认识犯罪组织的成员
而另一个,冬木茜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叫做冲矢昴的男人。
他面对这种惊心动魄的场景,表现得实在太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似乎看到冲矢昴的后腰藏了什么东西,从轮廓的样子来看,有极大的可能是手枪。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引起了冬木茜的怀疑。
他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利用眼镜的放大功能,紧紧盯着直升机上的人影,试图捕获更多的信息。
直升机缓缓降落,基尔扶着受伤的基安蒂,艰难地登上机舱。
基安蒂脸色苍白,眼中却充满了仇恨和不甘,大声叫嚣着:“琴酒,杀了她!杀了那个女警察!”
不用基安蒂说,琴酒当然不会放过这些人。他依然站在舱门口,目光森冷地寻找躲在树林里的人,手上迅速地给步枪换上新的弹匣。
“呵,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他轻蔑地嗤笑。
“琴酒,对方的支援已经来了。”波本走近几步,神色晦暗地扫了眼树林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远处,密集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琴酒却不为所动,嘴角勾起冷笑,再次扣动扳机,将剩余的子弹全部打空。
“砰砰砰!”子弹击打在树干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碎屑和尘土。
然后他才指挥伏特加起飞,然后关上舱门。
黑鹰直升机缓缓升空,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当目暮警官赶到时,看到满是弹孔的汽车和散落一地弹壳,吓得差点当场辞职。
“目暮警官,这里!”江户川柯南从树后走出,挥着手大声喊道。
跟在他身后的,是搀扶着冬木茜走出来的冲矢昴,两人的衣服上沾满血迹,冬木茜的脚步踉跄,没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目暮警官倒吸一口冷气:“医护!快叫医护过来!”
不一会,他们三人就被披上橘黄色的毛毯,排排坐在公路边上,看着其他人在现场忙碌的身影。
江户川柯南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提出了抗议:“我完全没有受伤,不需要这样!”
但是经过毛利兰的检查,她坚持认为他受到了惊吓,必须好好休息。
“目暮警官,我还想要一杯热咖啡!”冬木茜举着手要求。
在确认冬木茜的伤势不严重后,目暮十三对她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现在又听到她这种不合时宜的要求,直接塞过去一杯热茶:“只有茶!其他的别想了。”
冬木茜有些失望,以前看过很多次受害者或者被救援对象,身披橘黄色保暖毯子,手捧热可可或者热咖啡的场景,她一直很想体验一次。
可惜,现实跟想象总是存在着差异。
原本以为这一天跌宕起伏的剧情,要在这里落下帷幕,但是毛利兰又带来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么,凶手是伊藤康夫?!”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里全是惊讶。
这起案件竟然这么简单,没有更深层次的秘密,也没有令人头痛的作案手法。
单纯只是因为伊藤康夫在又一次被迫替平川孝之多上了半天班以后,被愤怒冲昏大脑,冲动之下开枪杀害了平川孝之。
警察来到后,他又在极度的恐惧下跳窗逃跑,还没跑出去多久就被暴雨天气阻止了脚步。
“那最后是在哪里抓到他的?”冬木茜问道。
毛利兰想了想,回答:“外面是台风,他离开没多久就偷偷从后门回到了研究所,想等雨小后找机会混上渡轮。没想到凌晨研究所意外着火,他被困在火场里差点死掉。最后被救出来后,立马就被人发现了。应该就是你们离开后没过多久的事情。”
如果说善妒是艺术家的通病,那么疑心大概是侦探的通病。
这个结果,别说江户川柯南,就连冲矢昴都觉得难以执行,他们总是会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很难接受案件竟然这么简单。
冬木茜安静坐在一旁,小口喝着纸杯里的热茶,眯着眼睛,这才是她熟悉的正常案件嘛。
***
直升机的客舱内,惨白的灯光下,正在进行一场无麻醉的手术。
这是琴酒提议的,用他的说法就是:“让她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时不时传来女人压抑的咒骂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每取出一颗子弹,基安蒂内心一种近乎病态的仇恨就加重一分。她握紧拳头,手指几乎掐破自己的掌心,恨不得把开枪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当最后一颗子弹取出后落在手术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琴酒才不耐烦地开口:“好了,谁先来说说,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基尔略一思忖,率先回答:“我潜入研究所执行任务,基安蒂在外面支援。但是在离开前,不知道为什么警报声响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移到了躺在医疗床上的基安蒂身上。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是哪一步的操作失误,触发了警报,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基安蒂表达责备:“基安蒂从外面打破了消防水按钮,但她不知道,那个房间存放的是活泼金属。消防喷淋的水一洒下来,直接引发了爆炸。”
“你的意思是,是我的失误导致你被困火场,让那个该死的警察发现了你吗!”基安蒂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地瞪向基尔,眼中愤怒的火焰,“如果不是你不小心触发警报,我需要替你善后吗?”
基尔不动声色忽略了她话里意思,继续冷静讲述:“我混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里逃出来后,本来想趁着混乱跟基安蒂汇合。但是那个叫冬木的警察,一个照面就认出我不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基尔的声音依旧平稳,还带着一丝嘲讽,“基安蒂当着警察的面开了枪。引起了他们的怀疑,所以才一直紧追我们不放。”
基安蒂听到这种甩锅的话术,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喂,基尔!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先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我也不会开枪!”
站在床边的科恩连忙按住她:“基安蒂,你别乱动,伤口又要撕裂了!”
波本靠在舱壁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的表情冷漠,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诮:“所以基安蒂,平时就叫你多看点书。虽然是行动组的人员,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要有的。”
琴酒目光阴冷地扫视过她们两人,最后落在一边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身上:“怎么样?”
研究员感受到琴酒的视线,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抖着声音说:“两份资料确实都是端粒修复技术的项目,但是跟我们得到的信息,似乎有些不一样…”
琴酒嗤笑一声,打断了研究员的话,震慑的目光刺向基尔和基安蒂,声音里带着威胁:“看在这次任务完成的份上,暂时放过你们。如果有下次…”他停顿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整个机舱仿佛被冰霜覆盖,连呼吸都能看到白色的雾气。基尔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捏紧衣角。基安蒂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些许细汗。波本依旧靠着舱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刺骨。
第25章 幸运E的谷田川同学
清晨五点,即使是在夏季,太阳依然没有越过地平线,天空还是深邃的墨蓝色,像是一块柔软的绸缎盖在城市的上空。
清晨的空气中夹杂着凉意,混合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气息,却唤不醒困倦的路人。
谷田川幸太牵着狗绳,脚步虚浮,像是梦游一样的在街道上游荡着,他一个接一个不停打着哈欠,甚至连眼皮都睁不开。
而家里的倔强柴犬,呱太郎,正精神抖擞地走在他前面,尾巴高高竖起,步伐轻快,从背影里就能看出愉快的心情。偶尔它会低下头,去嗅闻路边的草丛。
呱太郎的执拗是谷田川家所有人的噩梦。每天一到五点,如果没人带它出门散步,那么它就会准时出现在谷田川幸太和弟弟的房间门口,用爪子不停扒拉他们的房门,发出噪音把里面还在沉睡的人吵醒。
如果没人理会它,它就会变本加厉,开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并且在屋子里各种展示自己的冲刺技巧,搅得全家不得安宁,甚至可能迎来楼下邻居的投诉。
所以他们只能轮流在清晨带着呱太郎出门散步。
这周刚好轮到谷田川幸太承担遛狗的重任。出门时,他的脑袋还昏昏沉沉,连眼镜都忘了戴。
此刻,他的视线模糊,街道两旁的房屋和路灯在他眼中化作了朦胧的色块,像是万花筒里呈现出来的样子。
凌晨的街道冷清的让人害怕,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谷田川幸太的脚步和呱太郎哒哒哒充满节奏的步伐,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里。
路过公园时,谷田川幸太的脚步一顿,看到有一对情侣在里面深情相拥,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谷田川幸太不自觉在内心感叹,果然,这个世界只有陷入热恋中的情侣,和遛狗人才能起这么早逛公园。
***
冬木茜一回到东京,就被再次塞回了熟悉的米花中央医院。
目暮警官勒令她完全康复后再回警视厅述职,她只好百无聊赖地待在病房里,抓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切换着频道。
电视画面突然定格在一则新闻上。
“关于昨天上午在米花公园发现的无头女尸,警视厅至今仍未能确认受害者身份。”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专业又冷静,背景画面却是杂乱的案发现场,“由于指纹被彻底破坏,DNA数据库也没有匹配记录,调查陷入僵局…”
“目前已知受害者是20至30岁的亚裔女性,身高在155至158公分之间,曾做过髋骨手术。如有知情者,请立即联系…”
冬木茜开始切换各个新闻频道,仔细观看相关的新闻。
【无头女尸身份成谜,警方束手无策】
【缄默的维纳斯——米花公园惊现残忍命案。】。
最夸张的还是日卖电视台的标题,冬木茜非常惊叹媒体的想象力,他们似乎特别擅长用华丽的称号来包装残忍的血腥。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新闻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听到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音,她才意识到应该不是医护人员。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
“哈里森,你怎么来了?”冬木茜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别动,甜心!”哈里森霍华德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大步走到床前,摘下他那顶洗得发白的牛仔帽,随手挂在床头的输液架上,露出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额头。
冬木茜看着他熟练地把移动桌子推到病床旁,然后打开保温桶,熟悉的烟熏牛腩香味让她眼睛一亮:“是你做的熏牛腩?”
“当然。”哈里森拉过椅子,坐到她的对面,长腿随意的伸展开来,“快尝尝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冬木茜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塞进嘴巴里,还来不及咽下去就竖起大拇指:“还是那个味道。”
看着她大口吃肉,哈里森笑眯着眼睛,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然后突然问道:“你还住在警察宿舍里?”
冬木茜心虚地点点头,低头扒拉碗里的牛肉。
哈里森放下酒壶,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在附近给你买了公寓,房子不大,但离警视厅很近。”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惠子要是知道我让你住在那间破宿舍里,非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教训我不可。”
冬木茜抬起头,正好看到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心疼,不由内心酸胀。
她不明白这种情绪从哪里来的。难道她拥有冬木茜的记忆,知道她的所有过去,这样会连情绪也一起继承吗?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这些情绪是原本残存在她身体里的本能,还是此刻真实的自己萌生的感受。
“哈里森…”她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好了。”哈里森站起身,把那顶牛仔帽重新带回头上,“等你出院了,我开车来接你。”
门关上了,冬木茜看着桌上的钥匙和牛肉,感觉胸腔里被人塞进去一团棉花,每一根纤维都浸透了酸涩,却又温暖的想让人落泪。
门外的哈里森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得知冬木茜报考警察学校时,他极力反对她从事这种危险的行业,但是最终没能拦住*她。
更何况,想到自己从前从事的行业,恐怕连劝说的立场都没有。
他摸摸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向电梯方向走去。
“哈里森霍华德探员?”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疑问的声音。
哈里森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詹姆斯布莱克,是他曾经的同事。
“嘿,是你啊,詹姆斯。”看到老熟人,哈里森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早就不是探员了,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老人。叫我哈里森就好了。”
说完,他爽朗笑了两声。
谈话间,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哈里森一边按了下行按钮,一边随口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没想到在这个碰上你。”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只是有个认识的人住院了,过来看看。”
实际上,他是因为赤井秀一的消息才过来的。这位叫冬木茜的女警可能惹上了黑衣组织。她搭上了一名代号组织成员,但她自己可能对这一切都毫无警觉。
赤井秀一担心组织可能会对她展开报复行动,所以在医院安插了人手暗中保护。他今天过来只是确认情况,如果一切正常就准备撤走这些人。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以前的同事,他竟然还跟冬木茜有关系。
他的眼神微闪,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看来回去后可以调查一下。
哈里森挑挑眉毛,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既然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詹姆斯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最终还是答应:“行吧,刚好我也需要一杯。”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随着电梯下行,哈里森突然递过去一张名片:“詹姆斯,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
詹姆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名片:“谢了,哈里森。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电梯再次打开,两人走出医院大楼,朝着街角的酒吧走去。
***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捧着精心挑选的鲜花和礼物,来到木马公寓。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毛利兰左手拿着花束,右手拿着手机,仔细对照着邮件里的地址。
热烈的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铃木园子正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吗?”
两人转身,看见同班同学谷田川幸太,牵着一只黄白相间的柴犬走来。
小狗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毛茸茸的尾巴像小扇子一样欢快地摇摆着。
“原来是谷田川同学。这是你家的小狗吗?真是可爱。”铃木园子眼睛一亮,立即蹲下身。
她先伸出手掌让小狗嗅了嗅,等小狗友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后,才轻轻抚摸着它圆滚滚的脑袋。
“它叫呱太郎!呱太郎,跟姐姐握手。”谷田川幸太一脸自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呱太郎听话地抬起前爪,铃木园子发出惊喜的笑声,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就在他们交谈间,毛利兰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常年参加比赛的敏锐直觉让她背后一个激灵,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小心!”她猛地将谷田川幸太推出去。
“哇啊!”谷田川幸太猝不及防被推倒,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一个仿土色的陶瓷花盆砰的一声,砸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泥土和碎片飞溅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场意外吓到,尤其是谷田川幸太,他呆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果不是毛利兰推开了他,此刻飞溅的可不只是泥土。
呱太郎也同样受到惊吓,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炸着毛窜到主人身后。铃木园子还保持着蹲姿,双手不自觉捂住嘴巴,瞪大双眼。
冬木茜正在家里准备甜品和茶水,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沉重的响声,惊得她手指一颤。
她心里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迅速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推开门,在走廊探身向下张望。
这一眼让她呼吸骤停。
第26章 幸运E的谷田川同学
“怎么回事?!”她快步冲下楼,声音都变了调,“小兰!园子!你们有没有事?”
“冬木警官…”铃木园子看到她,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愤怒地抬头向上望去,“是谁这么没素质!这根本就是犯罪!”
冬木茜眯着眼睛也抬头看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楼上两层住户。
今天是她搬进这栋公寓的第三天,也是和毛利兰、铃木园子约定温居的日子。
这栋公寓总共四层,每层两户,整栋楼不过八户人家。
她在听到声音后,第一时间就推门查看,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犯人只可能在三楼或四楼。
而且,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花盆是被人故意扔下来的。
如果是意外坠落,按照四层楼的高度,花盆应该落在距离建筑物底部2至3米的位置。可毛利兰她们站的地方,离公寓至少有5米远。只有人为施加的力道,才能让花盆飞得这么远。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冬木茜的后颈不自觉地绷紧。
冬木茜缓缓回头,果然看到安室透站在几步之外,英俊的五官完全显露在耀眼的阳光下。
看到他,冬木茜突然有些怔愣,这个身形真的一模一样。
“安室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铃木园子看到他也有些惊讶。
安室透的目光在他们几人和地上的花盆之间游移,似乎在对现在的情况做着判断。
“我住在这里。”他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倒是你们,是在做什么?”
冬木茜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实性,不可能这么巧合吧?她已经搬过来三天了,从来没在附近碰到过安室透。
“冬木警官刚搬了新家,所以今天正好邀请我们过来玩。”铃木园子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我们刚到楼下就碰到谷田川同学,结果话还没说完…”
她指着地上花盆的碎片:“不知道谁扔下来一个花盆,差点砸到谷田川同学头上!”
说到这里,铃木园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瞪大眼睛:“等等,安室先生你也住这里!那不是和冬木警官住在同一栋公寓!”
“确实很巧呢,安室先生。”冬木茜轻笑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安室透的手腕,看来那天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住在二楼,你呢?”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将双手插进口袋,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我住在三楼。”
“既然这么巧,”冬木茜刻意咬重了“巧”字,“不如安室先生跟我一起上去看看情况?小兰,麻烦你先报警。”
确实是他,冬木茜已经确定,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注意他的神情变化。
空气凝固了一秒钟,安室透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但似乎像是人的错觉一样转瞬即逝。
他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冬木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楼梯。安室透跟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三楼走廊,两扇完全相同的门并排而立。
冬木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微妙:“我想,我们应该先聊聊,你觉得呢?”
安室透微微歪头,灰紫色的眼眸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冬木警官,不是说要调查案件吗?”
冬木茜没有回答,目光在两扇门之间游移片刻,最终锁定左侧那扇。
她径直走过去,指尖轻轻抵住门板,回头看他:“怎么,你想站在走廊上谈?”
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冬木茜率先走进去,这个房间内的布局和她的公寓相差不大。她转过身,站在玄关处,双臂抱胸,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安室透。
“所以,我该叫你什么?侦探先生,还是,小偷先生?”
安室透眨了眨眼,表情无辜:“诶?冬木警官这是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冬木茜懒得配合他演这场蹩脚的戏码,毕竟没有一个犯人会愚蠢地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
那晚在天空岛的遭遇至今历历在目,那个潜入者的身形轮廓,总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直到在楼下碰到安室透,她突然发现男人的肩宽、步态、肌肉线条,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的潜入者严丝合缝。
或许这个世上确实有很多身形相似的人,但绝不可能存在完全一致的身体数据,就像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那晚的潜入者。
她直接报出一串数字:“186,80,110,78,99。”
安室透原本温良无害的气场瞬间突变,他向前迈一步,压低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冬木茜不退反进,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全身:“身高186公分,体重80公斤,胸围…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她故意停顿,果然看到男人的下颌线条绷紧,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不要以为自己长得黑,就能完美隐藏在黑暗中,身体的数据骗不了人。
真是谨慎,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没有露出一点马脚。如果这样子,可没办法逮捕,不过再刺激他一下吧。
“跟我前段时间在天空岛遇到的那个小偷,分毫不差呢。”冬木茜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后腰,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钓鱼执法,可是她的强项,感谢FBI的培养。
阳光从窗缝间漏进来,在安室透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突然轻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冬木警官,你的栽赃还挺有创意的。”
冬木茜突然又往前走了一步,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锁骨,“还有,香草根和雪松的味道很明显。你们国际犯罪组织难道没有设置‘如何成功执行犯罪任务’的课程吗?执行任务时要保持气味中立这种是基础吧?”
安室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他不认为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是遇到了一个嗅觉异常灵敏的对手:“仅凭气味就想定我的罪?冬木警官的办案方式,未免太过浪漫了些。”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冬木茜轻叹一口气。
然后她冷不丁欺身上前,目标明确朝着男人的腕关节袭去。
“冬木警官!”安室透身体先于思考,向后撤半步,避开她的擒拿术。但是冬木茜变招更快,右腿横扫直攻他的下盘,带起凌厉风声。
这一击逼得安室透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
他眼里有些许惊讶,随即勾起唇角,扯松领带:“这是要动真格的意思吗?”
话音未落,一记凌厉的直拳破空朝着冬木茜而来,让她不得不侧身闪避:“这招上次不是用过吗?”
听到她的话的瞬间,安室透转变招式,右膝往上顶向冬木茜腹部,同时左手成刀状劈向她的颈动脉。
冬木茜预判到他的招式,向后翻滚跟他拉开距离。
刚起身站稳,安室透又朝她扑过来,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室内缠斗起来。
终于,冬木茜趁机抓住安室透的破绽,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腰眼,右手锁住他的喉咙,喘着气问:“认输吗?小偷先生。”
安室透仰躺在地板上,发丝凌乱,衬衫因剧烈动作扯开两粒纽扣,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
他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冬木警官,你可还没赢呢?”
他的声音因为被扼制而略显沙哑,却依然带着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
冬木茜的眼神闪了闪,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际。
“你们用过那个U盘吗?”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某种深意,“不过,应该不超过三次吧。”
安室透被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吸引,一瞬间有些分神。金属的冷光在两人中间一闪而过,等安室透反应过来,右手手腕上已经被戴上一个银色的手铐。
他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冬木茜。
对方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手铐另一端扣在自己左腕上:“还不承认吗?”
说罢,她还故意举起手,像是炫耀一样晃了晃手铐,她的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安室透失笑,修长的手指将额前散落的金发往后一梳,即使被人用手铐铐住,压制在地上,他也并不显得慌乱,反而眯起眼睛,露出欣赏的笑容。
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冬木茜是个直球选手,根本不玩什么心理博弈,直接把棋盘掀翻。
简单粗暴,却意外有效。
不过现在比起解除这个危机,他更在意冬木茜刚刚的话:“所以三次…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偏头看向自己被铐住的右手腕,长睫毛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冬木茜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胜利的雀跃,却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那你这是承认了吗?就算这样,也别想从我这里套到话哦~”但是上扬的尾音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安室透突然向上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
他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冬木茜的脸颊,紫灰色的眼底像是别有深意,直直地看向她:“冬木警官,该不会是在唬我吧?”
主动跟被动之间总是有着区别,面对他炽热的目光,冬木茜忍不住别过脸去,睫毛微微颤动,鼓着脸说道:“这种老套的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
就在室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的时候。
“冬木!出什么事了?”伴随着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目暮警官带着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原来是目暮警官接到毛利兰的报案后,立马带着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他们原本在楼下录口供,突然听到楼上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当即火速赶来支援。
然而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27章 幸运E的谷田川同学
只见冬木茜正以一个极其引人遐想的姿势将安室透压在地板上,两人衣衫凌乱,手腕上还连着明晃晃的手铐。尤其是安室透,他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们三人睁大的眼睛在两人之间不停扫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在这不超过三秒钟时间,目暮警官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确实前几天在冬木茜住院的时候,他们有在办公室闲聊她新交了男朋友,据说就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安室透。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玩那么大,竟然拿手铐当有趣…
“不好意思…”高木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冬木茜像是一只炸开全身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她的身体似乎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力气大到把还躺在地上的安室透也拽了一个趔趄。
安室透从容不迫地右手撑地,然后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甚至非常体贴地帮冬木茜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手指擦过她耳尖时,故意若有似无地多停留了半秒。
“噫!”这个动作让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这下是彻底坐实了。尤其是佐藤美和子,对于宫本由美的话她一向只相信三分,没想到这次她还真的没有添油加醋。
“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冬木茜大脑飞速运转,要直接说他就是那天在天空岛偷走U盘的人吗?
可问题是,那天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而且关键的是,她根本没看见对方的脸!
安室透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还经常协助警方办案作,目暮警官他们会相信吗?
更让她困惑的是,明明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但是身体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佐藤美和子默默转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高木涉假装对这个公寓的装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神在房间里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他们两个人。
目暮警官的视线在他们两个的手腕间游移,举着拳头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好了,冬木,快解开吧。虽然你今天还在休假中,但是既然有案件,就要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来!”
“目暮警官”冬木茜还想继续解释,还用力拽了拽安室透的衣角,结果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安室透那双看似无辜的下垂眼。
对方还冲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个表情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挑衅。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就能让她对天空岛的事情避而不谈了吗?
那他确实成功了。
冬木茜的语言系统似乎有崩溃了,面对这种情况,没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处理啊!
“看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了。”安室透晃了晃被铐住的手腕,“现在,可以解开这个了吗?警官小姐。”
冬木茜磨着牙,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铐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的咔哒声,此刻在她耳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好了,”目暮警官整了整他的帽子,圆胖的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现在我们去查看这次的案件。安室先生,既然你也住在这栋公寓,那你认识三楼和四楼的住户吗?”
安室透活动了下左手手腕,手指不自觉拂过被压红的手腕:“三楼住在我隔壁的是位年轻女性,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养了一只小型犬,经常能看到她早上出门遛狗。”
说到狗,他的眼神都变得更柔和了。这几天一直在处理组织的事务,他特意拜托风间裕也帮忙照顾哈罗。对方大概是把哈罗带回自己家了,不然刚刚让它撞见了这次打斗,恐怕要吓坏了。
“至于四楼的住户,”他微微摇头,露出歉意的笑容,“很遗憾,我和他们没什么交集。”
目暮警官摸着下巴,沉吟道:“这样啊,那看来还是得把人都集中起来做笔录才行。”
他转向身后的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高木,你去联系公寓管理人员,请他配合我们召集住户。佐藤,你和冬木先去给受害人做初步笔录。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是!”冬木茜不情不愿地应声,跟着佐藤美和子往楼下走去。
安室透注意到,她的脚步声比平时要沉重很多,靴底与楼梯碰撞发出闷响,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楼下的案发现场已经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鉴识课的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行鉴定工作。不远处的空地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正一左一右地陪伴着惊魂未定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