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全能助理
71.
“呜呜呜——”
兰叶发完微博,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又有哪里出事了？兰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接通，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冷静沉稳、带着专业素养的男声：“您好，请问是兰叶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兰先生您好，我是宋青禹宋总派给您的新助理，孙飞沉。我已抵达兰家村村口, 请问您现在方便告知具体位置，或者安排人到村口接应一下吗？”
兰叶愣了下，距离昨晚宋青禹问他需不需要助理, 这才过去多久？！新助理就如同空降般出现在了村口？！
昨晚，宋青禹询问时, 兰叶点头不过是一念之间——事务越来越多, 以前系统还能帮他分担一些，现在总不能让系统“喵喵叫”地去跟政府办事员谈民宿审批吧？况且, 没穿书前，他也是有专业助理处理琐事的，他只需专注实验就好。
兰叶压下心中的惊愕，报了村委的位置。
很快, 一个与兰家村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孙飞沉长相白净，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 属于那种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不会低的英俊五官, 而那身久经商场淬炼出的强大精英气场，更是让村委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瞬间被无形的压力笼罩，仿佛变成了跨国集团的核心会议室。
赵支书、林薇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疑惑——这……这派头, 说是哪个跨国大集团下来视察的高管他们都信。
助理？
助理有这气势、派头？！
周宇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退到柏雪风的身后，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嘀咕：“卧槽！孙特助？！宋博士居然把孙特助给派来了？！”
那可是宋青禹的左膀右臂、心腹中的心腹，说是特助，实际职权差不多是副总级别，几乎等同于宋青禹本人的意志延伸！
宋青禹这把孙特助派来，是真一点不掩饰了？
柏雪风也是嘴角狠狠一抽，张嘴无声道：“啧，这跟直接官宣‘这是我的人’有什么区别？宋博士这护食的劲儿，以后谁特么敢打小叶的主意啊……”
“兰先生。”孙飞沉走到兰叶面前，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你这是……刚下飞机？”兰叶瞥了眼他手边的小行李箱，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的。
“是。凌晨3点的航班落地后直接驱车赶来。”孙飞沉点头，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兰叶嘴角微抽：“……辛苦了。”这执行力……简直非人类。
“不辛苦，这是我拿高薪该做的。”孙飞沉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给兰叶，“情况我已初步了解。这是Boss为您准备的授权文件，请您审阅。如无异议，签字生效后，后续所有非核心实验性质的事务性工作，将由我全权代理处理，无需您再费心。”
系统“噌”地从屋顶梁上轻盈跃下，无形的扫描波瞬间覆盖了文件，【宿主！扫描完毕！授权条款清晰明确，权限范围合理，无任何隐藏陷阱或不利条款，安全等级：优！优！优！】
系统的电子音充满了雀跃：【太好啦！以后那些烦人的签字、扯皮、开会、跑腿、对接政府……都可以统统都丢给这个‘人形外挂’啦！宿主你只需要专心搞你的灵田研究、培育新品种，再也不用强忍着社恐去跟那些陌生人尬聊啦！呜啦啦～我以后是不是又可以一天三顿都吃宿主你做的小鱼干啦～】
兰叶笑着安抚了系统几句，自己也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确认无误，利落地签上名字递回：“好，最近就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孙飞沉收好文件，动作流畅专业。
接下来的时间，孙飞沉用他恐怖的专业素养和效率，给在场的所有人上了一堂生动的“精英效率课”。与赵支书核对土地流转、旅游承包细节……向林薇了解旅游、民宿事宜，梳理舆情待办事项，向肖总工探讨房屋改建预算……
所有需要兰叶出面协调、确认的繁琐事务，在他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沟通和处理下，竟在短短不到一小时内被梳理得清清楚楚，责任明确划分。
处理完最后一项，孙飞沉低头看了眼腕表，精准报时：“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分。”
他转向兰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兰先生，据我所知，您已经连续工作近二十六小时。为确保您的健康状态和后续研究效率，我强烈建议您立刻进行至少6小时的深度睡眠休息，否则会显得我这个特级助理非常失职和无能。”
言下之意，剩下的事交给我，您立刻、马上、现在就去睡觉！
兰叶：“……？”
孙飞沉敏锐察觉到兰叶的轻微不适应和疑惑，沉默几秒，他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递到兰叶面前，示意他随便看。
兰叶垂眸，只见屏幕上是孙飞沉和宋青禹的微信对话记录：
孙飞沉：【Boss，我预计明早7点半抵达兰家村，请问我的工作内容和态度尺度是？】
Boss：【跟对我一样。】
孙飞沉：【好的，明白。请问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
Boss：【他有点小社恐，注意相处尺度，别让他应酬。另外，让他好好休息，别再熬夜。】
孙飞沉：【明白。】
兰叶没忍住又多看了眼那句“跟对我一样”和“他有点小社恐”，只觉得耳根有点热。他木着脸把手机还给孙飞沉，然后弯腰一把捞起脚边正幻想小鱼干的系统，抱着系统，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村委。
那背影看起来异常镇定自若——如果忽略那差点顺拐的姿势的话。
孙飞沉看着兰叶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说实话一路过来，他还真没看出兰叶哪里社恐，准确说是兰叶待人接物给人的感觉太冷静了不像社恐，直到兰叶看到boss的消息。
太好了，他喜欢这种双标。
目送兰叶消失在视线，孙飞沉脸上的恭敬瞬间收敛。他转过身，面对赵支书、林薇等人，嘴角扬起一个标准而高效的职业化微笑，如春风拂面，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强大气场：“好了，兰先生去休息了。那么，我们继续？关于刚才提到的舆情监控方案和品牌保护流程，我需要更详细的基础数据……”
众人：“……？？？”
不是，我们就不需要休息吗？
……
下午6点。
兰叶是被窗外透进的夕阳和腹中饥饿唤醒的。意识回笼，身体依旧残留着熬夜的沉重感，但精神已清明许多。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
一下楼，他就看到了孙飞沉换了身白T恤黑裤的休闲装，正坐在凉亭里欣赏院子里的景色。而在他的身旁的石桌上，则摆着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文件，兰叶远远就瞧见了《兰家村旅游开发承包协议补充条款》、《商标注册申请书》、《XX平台合作沟通备忘录》等。桌上还摆放着一个竹篮，食物的香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兰先生，您醒了。”
孙飞沉听到脚步声，起身问好：“左边是需要您过目或确认签署的文件，均已初步处理完毕，右边是简报已完成事项概述以及您明天的待办事项。另外，中午12点25分，Boss短暂和外界联系，询问过您的休息情况。”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竹篮：“这是您的邻居王三婶二十分钟前送来的餐食，因为并不知道您的喜好，我并未给您准备额外食物。时间方面，距离您安排的明天上午10点梯田直播还有17个小时，直播设备已调试完毕，当前网络监测显示，网友们对郑先生参与开盒的期待值极高。您看是先用餐，还是先去直播现场提前勘察？另外，直播期间，是否需要我在后台提供技术支持？”
兰叶看着那摞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处理妥当的文件，再听着孙飞沉事无巨细、条理分明的汇报，他生平第一次对宋青禹萌生了一点嫉妒的想法。
当初系统打击他气运低他都没在意，但这么靠谱又有能力的助理，他是真的实名羡慕啊！！！
有靠谱的孙特助在，兰叶吃完饭，去直播现场提前踩点溜达了一圈回来，还能系着围裙给系统做上满满一大盆酥脆金黄的小鱼干。
系统美得直冒泡，兴奋的干完一大盆小鱼干，还难得亲近外人的在孙飞沉的小腿蹭了蹭，“喵呜～喵呜～”的撒娇了一番。【本系统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最爱的助理！没有之一！！！】
兰叶：“……”
孙飞沉被系统蹭得全身僵硬，直到兰叶抱着系统上楼去肝论文了，他才放松下来，默默掏出手机给宋青禹汇报。
【Boss，兰家村改旅游村的项目进展很顺利，兰先生似乎很受本地政府高层喜爱，手续几乎一路绿灯。】
【兰先生今天睡足了九个小时，精神恢复很好，无黑眼圈。】
【直播安排一切顺利，兰先生果然不愿意露脸。】
【Boss，兰家村我观察过了，没什么不长眼的人存在。柏先生沉迷cos保安，无心营业。郑先生和林女士，夫妻感情和睦。】
【Boss，兰先生的猫很可爱，还不怕我，我能撸猫吗？】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兰叶同意，就行。】
孙飞沉收起手机，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掠过一丝堪称“灿烂”的笑意。
他、可、以、撸、猫、了！
第72章 72 它真是……太可爱了！！！……
72.
翌日, 早上八点。
久违的一夜好眠，兰叶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和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唤醒的。他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盈感, 连日熬夜积攒的沉重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头前所未有的好。
他习惯性地摸过枕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除了显示“08：00”, 还有2条凌晨5点的留言。
是宋青禹。
宋青禹：【今天要继续追踪眼王的活动范围，不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孙特助能力出众，你可以放心把琐事杂务都交给他处理。】
宋青禹：【兰叶, 空了，就多想想我。】
“……”兰叶愣了下。
你把孙特助派来是这个意思吗？
兰叶只觉得耳根发烫, 抬手捂了会儿脸, 半响，才回了个“好”字过去。
收起手机, 兰叶一看时间还早，正琢磨着是起床还是再赖会儿床，一个毛茸茸的“炮弹”就精准砸在他床上，系统用它圆滚滚的脑袋使劲蹭着兰叶的下巴, 【宿主，快起床！我饿啦！小鱼干, 铁板鱿鱼, 酸菜鱼……】
兰叶：“……”
果然，一旦他闲下来，就是猫主子变得不懂事的时候，不过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忽略系统了。
兰叶心软又好笑地揉揉系统油光水滑的皮毛：“昨晚才吃了一整盆油炸小鱼干，你这么快就饿了？”
系统理直气壮：【那是昨晚！区区低等能量, 几分钟就消耗了！】
兰叶捏了捏它圆滚滚肚子，心里呵了声，都消耗成脂肪了吧。
见兰叶没反应，系统又开始喵喵叫的撒起娇来，以前死不承认自己是猫的高贵系统，如今已经熟练学会怎么用猫的样子撒娇卖萌骗吃的了。
“好了好了，”兰叶无奈坐起身，“油炸不健康，今早给你做香煎鸡胸肉？低脂高蛋白。”
“喵呜！！！”系统的眼睛瞬间亮成灯泡，开心地在兰叶怀里打滚呼噜。香煎鸡胸肉！只要是宿主做的，都好吃！
一人一猫达成共识，兰叶抱着系统下楼。
还没走下楼，他就看到孙飞沉坐在凉亭里，手边依旧是厚厚一叠文件，以及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已经忙碌好一会儿。
兰叶的良心小小痛了一下。
“兰先生，早。”孙飞沉立刻起身，姿态标准。
“早。”兰叶客气回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孙特助的目光好像在系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对此兰叶心有异样，但也没多想，抱着系统走进厨房，准备早餐。系统熟门熟路地从他怀里跳下来，轻盈地跃上厨房的窗台，蹲在那里，一如既往的当监工，以及……等吃！
孙飞沉也跟到了厨房门口附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妨碍兰叶，又能随时回应需求。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频频飘向那个窗台——那轻轻抖动的耳朵尖，那悠闲摇摆的尾巴梢……
它真是……太可爱了！！！
兰叶腌制鸡胸肉时，突然敏锐地转头：“你在拍照？”
孙飞沉没想到兰叶对镜头这么敏锐，坦然地将手机递给兰叶，“抱歉，光线很好，您和猫猫在一起的样子很……温馨，便拍了一张发给Boss汇报情况。如果您介意，我现在可以删除，并保证以后不会再未经允许拍摄。”
兰叶愣了一下。他不太喜欢拍照，但一听是发给宋青禹……脑海里顿时闪过宋青禹那句“空了，就多想想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以孙特助的专业，想来也不会把他照片乱传。
如果兰叶真拿过孙飞沉的手机看一眼，就会发现孙飞沉是拍了好几张照片，但他的只有一张，还是很正经的全身照。而剩下三张，全是系统的，张张光影堪称艺术大片。
孙飞沉将兰叶那张单人照发给宋青禹，就收起了手机，然后视线又不受控制的飘向窗台上趴着的系统。
系统现在对孙飞沉好感爆棚中，察觉到他的视线，想了想，眯起眼，歪头，软乎乎又甜腻腻地“喵～”了一声。
孙飞沉整个人瞬间僵直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几秒。
正好看过来的兰叶：“？？？”
他看了看仿佛中了僵直术的孙飞沉，又看了眼对他撒娇的系统，联想到昨天系统兴奋去蹭孙飞沉的时候，他好像也僵直了一下，难道说……这位精英特助怕猫？
兰叶放下碗，刚想说系统很乖不会咬人，就见孙飞沉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往前试探性地挪了一小步，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兰先生，我能……摸一下它吗？就一下。”
“……可以。”兰叶瞥了眼系统，见它没反对便同意了。
接着，兰叶就看到孙飞沉很郑重的掏出手帕，先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绷着一张脸，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吓到系统。他缓缓地朝着窗台上的系统伸出了手——很轻很轻的，碰了碰系统粉嫩嫩的猫耳朵。
一触即收，孙飞沉屏息凝神，紧张地观察着系统的反应。
见系统不反感，也没抓人的意思，孙飞沉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是瞬间点亮了两颗小星星。那种精英助理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惊喜和满足。尽管无数次被猫抓伤、拒绝，甚至来之前才因猫抓伤去过医院……他对这种毛茸茸生物的热爱，依旧顽固地扎根心底。
可爱～
孙飞沉大着胆子，紧抿着唇，再次试探的伸手，又轻轻挠了挠系统圆圆的下巴。
“喵呜～”系统立刻发出享受的呼噜声，主动昂起小脑袋，将整个下巴都凑过去，方便他服务。
孙飞沉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手指的动作也渐渐流畅自然，轻柔地给系统挠着下巴，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终、于、撸、上、猫、了！！！
就在孙飞沉沉浸在撸猫的极致快乐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时——
系统突然停止了呼噜声，灵活一扭身，头也不回地跳下窗台，走了。
孙飞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追随那消失的毛团背影，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眸瞬间失去光彩，挺拔的肩膀微微垮塌，周身弥漫开一股浓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失落气息。
活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小白菜。
目睹全程的兰叶：“……？？？”
不等兰叶开口安慰这位“心灵受伤”的猫奴，系统又小跑着回来了，嘴里叼着它最心爱的竹制小梳子——由老村长为它亲手打造，上面还刻了系统的猫爪印。
系统跳上窗台，将梳子放在孙飞沉的手边，尾巴尖还轻轻抽了抽他的手臂，对着他“喵”了一声。【来吧！继续服务，给本系统梳毛！】
孙飞沉茫然回神，难得露出无措的眼神看向兰叶。
兰叶嘴角微抽，自觉翻译道：“……它很喜欢你，是让你给它梳毛的意思。”
孙飞沉愣了下之后，没忍住轻笑出声，然后拿起梳子极其轻柔又极其专注地，开始给系统梳背上的毛。那副全神贯注、如履薄冰又幸福洋溢的样子，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兰叶：“……”
对不起，在您面前，我简直不配称为猫奴！
……
鸡胸肉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系统被香味吸引，终于“恩准”孙飞沉停下梳毛服务，跳下窗台围着兰叶脚边转悠，【好香，好香，快给我！！！】
孙飞沉意犹未尽地放下梳子，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皮毛的触感，周身萦绕着一种满足的余韵。他迅速调整状态，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恢复专业口吻：“兰先生，直播设备已再次确认无误。距十点开播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钟，您可以安心享用早餐后再开始工作。”
“好，知道了。”
兰叶将煎得金黄诱人的鸡胸肉切块装盘，先分了一份给望眼欲穿的系统，另外两份放在餐桌上，“孙特助，一起吃点？”
“谢谢兰先生，我……”孙飞沉本想婉拒，目光却不自觉瞟向那边已经吃得满嘴油光、一脸幸福的毛团子，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恭敬不如从命。”
简单用过早餐，兰叶抱着还在舔爪子的系统，和孙飞沉一起前往梯田。
上午十点，直播准时开启。
*
得益于孙飞沉的“神兵天降”，“山野兰居”昨日意外冲上热搜的热度被稳稳维持。十点未到，直播间已涌入不少观众，弹幕开始滚动。一些真心喜爱并购买过产品老顾客自发刷起礼物，更有数位富婆豪掷平台顶格礼物“烟花”（一千元一朵），毫不手软地将直播间热度迅速推高至四五十万。
然而，十点整，“山野兰居”直播间依旧一片漆黑，未能准时开播。
【说好十点开播呢？兰老板你人呢？！】
【开门！快开门！放我进去！我要看番茄七仙女！！！】
【哈哈哈哈笑死，我就说那照片是P的吧？现在怕直播露馅，直接跑路了？】
【啧啧，为了流量造假，现在的网商真是脸都不要了！】
人红是非多，不管什么行业都是这样，只要你稍微红一点，就会有人来拉踩，带节奏。“山野兰居”起点太高了，网店刚开就有大影帝柏雪风站台，魔都投资土豪和知名设计师“入室抢劫”般推荐，那泼天的富贵和流量不知道眼红、羡慕死了多少同行。
后来眼看要被“假艺兰”给锤下去了，国家级院士直播讲课，那降维打击的，直把当时所有跟风的黑子、水军，还有趁乱黑的同行们给吓得抱头鼠窜。但眼红的同行们很快就发现，“山野兰居”根本不足为惧，这丫卖得再贵、有再多死忠又怎么了，它产量跟不上啊，天天就卖那么一点，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商品。
没有新品，没有产量，它能占多少市场？
然而同行们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张横空出世的七彩梯田照片。
因为迟迟不开播，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盯着“山野兰居”的水军、黑子更是活跃无比，就差去微博刷照片是AI造假了。
突然，原本黑漆漆的直播间页面亮了起来，随后就是一阵晃动，原本还在直播间吵吵嚷嚷的观众们，立马被吸引了视线。
镜头似乎是无人机拍摄的，入目是一片眩目的彩色，伴随着镜头平稳上移，将那片依山而建、挂满五彩“宝石”的壮丽景象完整呈现在观众眼前。阳光穿透薄雾，在晶莹剔透的“水晶胭脂”、粉嫩圆润的“盈盈粉”、金灿饱满的“黄金珠”、深邃神秘的“绿松石”上跳跃……流光溢彩，美得不似人间。
“抱歉，刚才无人机调试出了点小状况，耽搁了几分钟。”清润温和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在直播间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以孙飞沉的谨慎和专业按理是不该出这种低级错误，但他完全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系统，以及修仙防护阵的存在啊！之前只是演练，调试设备，并未真正开播，因此并未被防护系统识别，等时间一到。
孙飞沉傻了，所有人都懵了，那无人机跟无头苍蝇似的，就在灵田外兜圈子，死活就是不飞进去，仿佛是个智障。
兰叶和系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是防护阵在干扰无人机，一人一统赶紧悄悄调整了防护阵的权限和设置。只可怜那台无人机被孙飞沉判断坏了，毫不留情的扔到一旁，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台新的替换。
“晚开播了5分钟，稍等会给大家开个免费抽奖，补偿大家。”
兰叶调整着镜头角度，准备从第一层的“水晶胭脂”开始介绍。他这才注意到，方才还喧嚣沸腾的直播间弹幕，此刻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在兰叶疑心是否新无人机也出故障时——
直播间彻底炸了！
海啸般的弹幕疯狂涌现，瞬间淹没了屏幕！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特效更是不要钱似的疯狂绽放，将整个直播间映照得璀璨夺目！
第73章 73 开盲盒
73.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活了，我死去又活来，这简直就是宝石森林啊！！！】
【美哭了！！！】
【这是仙境吧？啊啊啊啊……】
【截图当壁纸！！！】
【视频比照片震撼一万倍, 怎么能美成这样，呜呜呜……】
【我以为“水晶胭脂”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她的姐妹们更美，太仙了, 这是真是存在的小番茄吗？】
【一眼假，现实哪有这么多其他颜色的小番茄，还这么漂亮。】
弹幕如同沸腾的岩浆, 疯狂喷涌着惊叹与赞美，绚丽的礼物特效几乎淹没屏幕。当然, 也少不了上蹿下跳的黑子和水军。兰叶眯着眼, 艰难地从一片“啊啊啊”中精准捕捉到那些不和谐的言论。
他笑了笑，对着无人机招了招手。暗中操控设备的系统心领神会, 立刻调整镜头，稳稳悬停在“盈盈粉”和“紫罗兰”番茄的上空，给了个纤毫毕现的特写。
【卧槽！近景更绝了！绒毛和刺都看得一清二楚！】
【呜呜呜……美到窒息！这质感！这光泽！说是玉雕的我都信！】
【？？？】
【住手！！！那只手你想干什么？！】
弹幕还在疯狂舔屏，只见屏幕外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夸赞这手好看, 便目睹它无情地、甚至略带粗暴地揪下了几颗形态完美、色泽顶级的小番茄。
在直播间一片心碎的哀嚎【暴殄天物啊！】、【放开那个番茄小仙女！冲我来！】中，兰叶拿起旁边孙飞沉早已备好的小巧陶瓷刀。
镜头瞬间推至极近特写。
阳光下, 粉色番茄透出玉质光泽, 紫色番茄宛若深邃宝石。刀锋落下，发出极轻微的“噗嗤”一声——
粉色果肉细腻晶莹得如同顶级的粉水晶冻，饱满汁水瞬间沁出，挂在平滑的切面上欲滴未滴，折射出诱人的光晕；紫色果肉则呈现出瑰丽的紫红色, 籽粒饱满，被浓稠如蜜的果汁包裹着，散发着极致的、野性的诱惑。
直播间诡异地静默了一瞬。
终于，一条弹幕小心翼翼飘过：【虽然……但是……它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疯狂咽口水.JPG）】
随着这条弹幕飘过，更加疯狂的弹幕山呼海啸般涌来：
【卧槽！！！这切面！这汁水！肉眼可见的脆嫩多汁！！！】
【啊啊啊啊我疯了！这果肉色泽！绝了！晶莹剔透！】
【粉的像樱花果冻，紫的像蓝莓酱裹着宝石！】
【求分我一颗！！！兰老板看看我！】
【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快炫我嘴里！】
【刚才说假的狗呢？滚出来看看！这质感这汁水能是假的？！P一个给我看看？！】
兰叶瞥了一眼旁边孙飞沉实时展示的平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和热度如同坐上了火箭，已然冲破七八十万大关，并且还在疯狂飙升。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用刀尖轻轻挑起一小块粉色的果肉，送入口中。
“咔嚓——”
明明看不到兰叶吃番茄的样子，但所有观众都仿佛“看见”了——那透过高灵敏度耳麦传来的、极其清脆、仿佛能穿透灵魂、在每个人齿间炸开的咀嚼声，实在太有画面感和杀伤力了。
【！！！】
【！！！兰老板你！】
【啊啊啊啊我听到了！好脆的声音！】
【靠，老板你太坏了！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呜呜呜我也想吃……】
兰叶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眉眼舒展，带着一种纯粹的享受感，对着镜头认真描述：“‘盈盈粉’……嗯，口感非常脆爽，清甜感十足，带着一种很纯净的花果香气，汁水丰沛，甜而不腻。”
皮了一下的兰叶心情更好，又挑起一块紫色的“紫罗兰”送入唇间。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系统还贼坏地把音质拉满，Hi-Res无损音质，360°环绕立体声，仿佛在每位观众耳边脆响。
直播间顿时爆发出各种被诱惑到的尖锐爆鸣。
“‘紫罗兰’……口感更紧实一些，甜度比‘盈盈粉’更高，是那种带着野性的浆果甜香，回味有一丝非常淡的酸，正好中和甜度，层次感很强。”兰叶一边说，一边顺手摘了颗“黄金珠”，再次上演“咔嚓咔嚓”吃播，介绍口感和食用指南。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兰老板你这是在犯罪！！！，帽子叔叔，就是他，快抓了他，把他地里的所有小番茄都赔偿给我！】
【求求了，快上链接吧！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听得我口水流了一键盘！】
【富婆姐姐们呢？快用烟花砸晕这个放毒的主播！！！】
“轰！轰！轰！”仿佛响应号召，直播间瞬间又被新一轮的顶级烟花礼物特效霸屏，绚烂的光影几乎将整个屏幕淹没。
孙飞沉站在稍远处，紧盯着数据平板。当看到实时热度猛地冲破百万大关且势头不减时，饶是他专业素养过硬，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叹。
这可是实打实的热度，还没做数据呢。
他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正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小得意的兰叶。画面定格在青年咬下粉色番茄，汁水润泽唇瓣，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光晕的瞬间。
孙飞沉手指轻点，将这张鲜活生动的照片发送出去。
孙飞沉：【照片.jpg】
孙飞沉：【Boss，直播效果远超预期。实时热度已破百万，观众反响极度狂热。】
与此同时，远在信号微弱的保护区，深山营地。
宋青禹靠坐在叠高的露营箱上，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尘土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他负责的区域任务繁重且危险，原本计划要到傍晚才能结束。但想到今天是兰叶第一次正式直播……
他硬是凭借着非人的体力和效率，提前数小时干净利落地扫清了障碍，一路疾驰赶回了临时营地。此刻，他面前架着一台特制的卫星信号接收器，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山野兰居”那热度爆棚的直播间画面。
看着兰叶切开番茄引发哀嚎，又故意弄出咀嚼声描述口感引发暴动，宋青禹很轻地笑了一声。
只要不是面对面，隔着网线还是这么皮。
他指尖轻点，一朵、两朵、三朵……顶格烟花礼物在直播间无声绽放。
恰在此时，孙飞沉的信息和照片送达。
画面中的青年难得穿了稍显正式的白衬衫和休闲西装裤，过肩长发清爽地扎成低马尾，除了发梢还残余着些许叛逆的红色，黑发纯粹柔顺。他笑容纯粹，唇瓣因番茄汁液显得莹润，阳光落满周身，美好得像一幅被精心捕捉的光影艺术品。
真是难为孙特助会给人拍照的精心构图。
宋青禹盯着那沾着汁水的嘴唇，眸色微深，指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并设置进了手机里一个命名为【叶子】的单独加密相册。
……
梯田边，兰叶看着满屏“求上架”、“馋哭了”的哀嚎，分享欲和炫耀欲空前高涨，他心情极好地抱起脚边吃瓜看戏好不乐乎的系统，示意无人机跟随，“番茄看过了？再带你们看看花园。”
镜头随着兰叶的脚步移动，接着画面掠过精心打理的花园，那精心布置的粉色大花墙、爬满葡萄藤的凉亭、点缀其间的奇花异草，依旧让观众惊叹不已。
【花园也美炸！兰老板是美学大师吧！】
【想在这样的院子里养老！】
【竹楼！是竹楼！古风爱好者狂喜！】
“接下来，我们去村东看看。”兰叶的声音引导着镜头穿过青瓦白墙、干净整洁的村落，视野在村东豁然开朗。
镜头里，是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菜田，翠绿的黄瓜藤挂满了带刺的小黄瓜，紫得发亮的茄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红艳艳的辣椒像一个个小灯笼……更远处，是一片令人心醉神迷的薰衣草山坡，浓郁的紫色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的梦境，微风吹过，泛起层层紫色的波浪。
【哇！辣椒茄子黄瓜！都是我爱吃的！】
【这薰衣草田！太浪漫了吧！】
【兰老板，你家还缺长工吗？不要钱，管饭就行！】
【这哪里是农村，这简直是世外桃源+现代化农场结合体！】
“最后，”兰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镜头终于转向了今天的主角之一——一片枝叶繁茂的土豆田，“带大家看看七彩土豆的生长环境。”
【来了来了！重头戏！】
【七彩土豆！盲盒！我开啦！！】
【郑非酋呢？！兰老板快把镜头给郑非酋！】
【坐等非酋表演！】
【郑哥！是时候证明你不是非酋了！】
【开盘了开盘了，猜郑哥能开出几个土豪金！】
镜头仿佛听到了众人的呼唤，缓缓转动，稳稳地落在了早已在地头蹲守、全副武装（戴着草帽、手套，拿着崭新小铲子和篮子）、一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郑嘉良身上。
“郑哥，准备好了？” 兰叶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时刻准备着！”郑嘉良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眼神坚定，仿佛即将踏上征途的勇士，“看好了，朋友们！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欧皇附体！什么叫手气逆天！” 说完，他信心满满地挥下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开挖第一窝土豆。
“七彩土豆”的个头都不大，最小的汤圆大小，最大不过鸡蛋大小，是兰叶用恩施土豆再借助灵田的加速生长培育出来的全新品种，外皮统一是深褐色，内里颜色则是随机的七色，偶尔甚至还能出现意想不到的花纹图案。
总之果肉颜色纯随机，完美复刻开盲盒的极致趣味性。
郑嘉良挖的这窝土豆是他早就瞧好了的，觉得个个“珠圆玉润”，必出精品。他小心翼翼挖出来十三个土豆蛋，最后又千挑万选了其中一颗他觉得最圆润、最有“眼缘”的土豆，对着镜头道：“我有预感！这个这么圆润可爱，肯定是我老婆最爱的粉色！”
然后，他屏住呼吸，用小刀轻轻削开一小块皮——金灿灿的土豪金！
【噗！开门金！】
【哈哈哈哈！郑哥稳定发挥！】
【非酋人设永不倒！】
郑嘉良笑容僵了一下：“咳，热身，热身！下一个！”
他迅速削开第二个——又是土豪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郑嘉良不信邪地连削了七个！七个！全是土豪金！七个土豆整齐地排在他的面前，金光闪闪，刺眼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连金！郑哥，你是金矿成精了吗？！这么多金，要不我们以后都叫你“郑总”吧，哈哈哈哈……】
【非酋之王！实至名归！】
【郑总脸都白了！手在抖！我截图了！表情包预定！】
【@林中微雨微微姐，快给郑总买点生发液吧，感觉他头发都愁掉了！】
弹幕彻底笑疯了，黑子也立刻跳了出来：
【呵呵，七个了，全是黄？演过头了吧？剧本太明显！】
【我就说这七彩土豆是骗局！根本开不出别的颜色！虚假宣传！】
【举报了！联合托儿骗流量骗礼物！】
【就是！真当我们是傻子？】
镜头后，兰叶看着郑嘉良那逐渐灰败、几乎要裂开的表情，以及弹幕里开始出现的“诈骗”、“托儿”字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郑哥，还开吗？再不开出点别的颜色，我这‘山野兰居’怕是要被举报诈骗，直播间都得被封了。”语气里是明晃晃的调侃和看好戏。
郑嘉良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他死死盯着那篮子土豪金，像是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听到兰叶的话，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倔强和不甘：“开！当然开！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八个土豆，郑嘉良几乎是闭着眼、带着赴死般的心情削开的。他颤抖着手削开一点皮……一抹深邃的紫色露了出来！
“紫！紫色！是紫色！”郑嘉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举着那个唯一的紫色土豆，仿佛举着救命的稻草，“我就说！我就说我不可能是非酋！看到没！紫色！八分之一的概率！我开出来了！我脱非了！”
然而弹幕却是：
【噗……七金一紫？郑总，你对‘不是非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虽然但是……恭喜郑总打破零彩记录！】
【这概率……感人肺腑！】
【非酋の倔强！我哭死！】
【黑子呢？怎么不出来说话了，紫色不是其他色？】
黑子还真出来了，嚷嚷着“这才一个紫色，哪儿来的七彩土豆，就是在营销造假。”
兰叶看到黑子的倔强，正想笑，弹幕里又开始疯狂刷屏：
【兰老板开！兰老板开十个！我要看粉色土豆！】
【就是，换人！让郑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欧气！】
【对对对，兰老板快来救场！证明咱们七彩土豆的清白！】
“好吧，那我也开几个。”兰叶其实也被郑嘉良这惊人的概率给感动到了，罕见地怀疑起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培育的土豆不该是这个概率啊。
兰叶拿起小锄头，动作利落地在另一垄地里挖了十个土豆出来，堆在脚边。他没有郑嘉良那么小心翼翼，拿起一个，刷刷几下就削干净了皮——绯红色！
第二个，白色。第三个，蓝色，第四个土豪金，第五个紫罗兰……
兰叶连开十个土豆，开出了红白蓝紫黄，五个颜色，虽然大部分还是金色，但那个几个彩色的在镜头下格外鲜艳夺目。
【五色！兰老板威武！】
【看看！这才叫正常概率！】
【郑总快看！这才是欧皇！】
【哈哈哈哈郑总你看看人家！十个出五色！你呢？8个才1个，就算你再开两个彩色，那也是非酋！】
【黑子呢，黑子怎么不说话啊，脸被打肿了吧！】
郑嘉良看着兰叶脚边那堆五彩斑斓的土豆，再看看自己竹筐里金灿灿的“黄金战队”和那颗孤零零的“紫微星”，刚刚的激动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就在这“欧非”对比惨烈、弹幕一片“哈哈哈”和“心疼郑总”之际，一个戴着渔夫帽、啃着半截水灵灵红玉萝卜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溜达到了地边。
柏雪风嚼着萝卜，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兰叶和郑嘉良脚边色彩迥异的土豆堆，又瞥了眼旁边飞着的无人机，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还真直播开土豆啊，这颜色整得还挺鲜艳？”
弹幕瞬间被一片【？？？】淹没。
【卧槽！这啃萝卜的大爷……有点眼熟？！】
【等等！这侧脸……这气质……虽然戴着渔夫帽……但尼玛是柏雪风啊！】
【柏影帝？！你不是说休养闭关吗？你的闭关就是在这儿大爷溜达，啃萝卜？！】
【男神！你的偶像包袱呢？！掉地里了吗？！】
【不，我不信，这一定是我打开直播的方式不对！】
【疯狂掐自己人中外加扇耳光ing……虽然我是说过男神只要有那张脸，就是披麻袋我都爱，但你不能真这么放飞自我啊！！！（一边哭一边截图）】
兰叶扶额，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树荫下，正在疯狂掐自己人中、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经纪人周宇。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大影帝明知在直播，还敢这么毫无形象地溜达过来啊！
第74章 74 绝世欧皇！
74.
镜头稳稳地定格在柏雪风那张即使戴着渔夫帽、啃着萝卜也难掩风姿的脸上。弹幕已经从【？？？】彻底爆炸成了【啊啊啊柏影帝！】和【男神！！！】, 夹杂着无数对失踪人口突然回归且画风如此清奇的震惊。
兰叶瞥了眼直播间又往上飙了一大截的热度，已经能想象到今天的热搜会是什么。
这位爷是真·任性啊，昨天开会的时候才跟周宇再三保证会“深居简出”、“绝不添乱”, 今天就堂而皇之、自带BGM（啃萝卜声）地闯入直播镜头。
对此，柏雪风表示有话说，他真不是故意的！
起初，他是很配合的绕开的, 兰叶直播竹楼后的梯田，他就待在房间里看直播。兰叶直播花园和菜田，他安静在地里挖萝卜。然后郑嘉良出现在直播间, 开始挖土豆……一刀下去，开出个土豪金。
柏雪风脚步顿了一下, 哦？金色传说？
然后, 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七个, 全是毫无悬念、刺眼无比的土豪金。
郑嘉良那从“天命欧皇”到“怀疑人生”再到“生无可恋”的精彩变脸，以及直播间里那种混合着无情嘲讽、微弱同情和疯狂大笑的诡异欢乐氛围，像一块无比强大的磁石，把原本啃完萝卜打算功成身退的柏大影帝, 又默默地、一步三回头地、牢牢吸回了吃瓜第一线。
柏雪风站在镜头边缘，像个无声的旁观者, 看着这出“非酋の悲壮史诗”。这种纯粹的、毫无算法机制干扰的、没有648大礼包也没有保底, 全凭赤裸裸运气硬碰硬的原始博弈，对他这种习惯了精心设计的剧本和逻辑演绎的人来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像围观抽卡，明知概率坑爹，但看别人沉船, 尤其是沉得如此彻底、如此有艺术感，那种微妙的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快乐……确实有点上头。
接着，兰叶出手了。
十连开，五色俱全，轻松写意，欧气扑面，衬托得旁边的郑嘉良越发可怜搞笑。
这一对比，戏剧张力直接拉满，柏雪风更走不动道了，他的脑子里一个念头疯狂弹出：“让我试试！我肯定行！！！”
于是，在周宇恨不得以死相逼的目光下，柏大影帝啃着萝卜，演技爆发表演了一个“超绝不经意从镜头中路过”然后“恰好”被土豆吸引，走过来好奇道：“你们还真直播开土豆啊？这颜色整得还挺鲜艳。”
“看着蛮有意思的，”柏雪风压下心底的跃跃欲试，维持着影帝的风度，语气平淡地看向兰叶，“兰老板，我能试试手气吗？”
【！！！】
【男神也想开盲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没有人！没有人能拒绝开盲盒的诱惑！】
【开盘了开盘了！压柏影帝十连出几彩！我压五金！】
兰叶看着柏雪风那双看似平静实则隐含跃跃欲试的眼睛，哭笑不得地递过去一把小铲子和一个新篮子：“当然可以，柏哥请随意，看中哪株挖哪株。”
柏雪风没像郑嘉良那样搞什么玄学祈祷、精挑细选。他甚至显得有些过于随意和“粗暴”，随手就在就近的一垄土豆边蹲下，漫不经心地挖了一株，抖落泥土，里面滚出十来个大小不一的土豆蛋。他随手捡起十个，连小刀都懒得用，直接拿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就开始刮皮。
毫无仪式感！简直是对幸运女神的亵渎！我诅——
郑嘉良还在心里画圈圈呢，就看到一抹清澈明亮的天蓝色出现在柏雪风刮开的那小块皮之下。
郑嘉良：“……”
柏雪风眉梢微挑，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愉悦：“哟，天空蓝？运气还行。”
第二个，是毫无悬念的土豪金。柏雪风没什么反应，郑嘉良却不禁偷偷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影帝也会……
然而，郑嘉良这口气松得实在太早了。柏雪风接下来就跟开了物理外挂似的，手起“刀”（指甲）落，一开一个色，粉、黑、金、红、白、紫、金……虽然又出了两个金，但九个土豆，开出了七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这是什么逆天的、不讲道理的手气？！
兰叶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吐槽：“不愧是功德护体、气运亨通的‘大贵人’，这手气真是一点科学道理都不讲。60%出彩概率，愣是在他这里被硬生生拔高到了近乎100%，还附带颜色多样性加成。”
七彩土豆是兰叶培育的，在科学的光照调控和培育下，出彩概率被他稳稳控制在60%左右，但这只是出彩色（非金色）的概率，不是出齐七色的概率。柏雪风这九出七色的战绩，堪称欧皇界的教科书级别。
系统在兰叶怀里蜷成一团，电子音都笑出了颤音：【哈哈哈嗝～宿主你快看郑总的脸！绿得跟他死活开不出来的绿色土豆一模一样！大冤种这手气算什么，你要不是顾全郑非酋的面子故意避开了那几株高彩率的，以你现在的气运和功德，随便挖挖也能有这效果。要是宋大佬在这里……】
“会怎么样？”兰叶被系统的欢乐感染，下意识追问。
系统语气夸张，仿佛在描述某种天地法则：【那就不存在概率问题了。那会是‘言出法随’、‘心想事成’。他想要天空蓝，地里的土豆就不敢冒金光；他想要隐藏款，那土地爷都得连夜加班，把花纹最完美、色彩最绚烂的那个亲手拱到他铲子底下，还得问一句‘您看这个成色可还满意？’。】
兰叶被系统的形容逗得差点笑出声，同时看向柏雪风手中最后那个土豆，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那你说，柏哥这最后一个，能不能开出你说的那种‘隐藏款’？”
系统：【简单！你要是允许我启动深度扫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剧透答案！】
兰叶果断拒绝：“打住！开盲盒的灵魂就在于未知的惊喜。剧透可耻。”
几乎所有人都和此时的兰叶一样，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柏雪风的手。柏雪风似乎也被勾起了更大的兴趣，仔细地、缓缓地用指甲刮开最后那个小土豆单薄的表皮。
表皮褪去，露出的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如同水墨泼洒又晕染开的紫、白、蓝三色交织的绚丽花纹，自然形成了奇妙的漩涡图案，漂亮得不像土豆，更像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
【卧槽！花纹的？！竟然还有隐藏款？！】
【十连七彩？！还带隐藏？！这是什么绝世欧皇？！】
柏雪风看着手里的炫彩土豆，似乎也有点意外，随即他对着镜头，唇角勾起一个足以让屏幕前万千粉丝尖叫晕厥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杀伤力十足：“哇哦，隐藏款？运气好像还不错。”
连兰叶都忍不住出声惊叹：“柏哥，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这种花色极其稀有，是土壤里几种特殊微量元素在极其偶然的浓度和酸碱度条件下，被根系吸收后产生奇妙化合反应，最终沉淀形成的天然花色，出现的概率恐怕万分之一都不到！”
一听这概率低到如此离谱，柏雪风心底那点暗爽简直要满溢出来，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影帝的矜持与淡然。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很“欠揍”地拍了拍彻底石化了的郑嘉良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发自肺腑的安慰：“郑总，看开点，金色……也挺好的，喜庆，富贵。”说完，他就揣着那枚炫彩土豆，心情倍儿爽地溜溜达达走了，深藏功与名。
至于会不会上热搜，后续怎么处理？工作室和经纪人只需要公关就好，他柏雪风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比如，他现在是去躺在兰叶家门口喝茶看风景，还是再去萝卜地溜达一圈。
兰叶看着柏雪风潇洒离去、仿佛只是来巡了个山的背影，再看看惨遭“欧皇の无情践踏”、已经跪在地里对着他那筐“黄金矿”哭嚎“苍天啊大地啊你为什么如此不公”的郑非酋，真是哭笑不得。
一旁的孙飞沉看着平板屏幕上，因为柏雪风意外入镜并上演“欧皇神话”而彻底疯狂、热度直冲千万大关的直播间，他推了下眼镜，他内心飞速运转，精准计算：“不愧是顶流影帝，这自带的话题和流量效应……粗略估算，至少省去了五十万的精准推广费用。”
“不对，”孙飞沉转念一想，镜片上闪过一道理性的冷光，“何止是省了推广费……这简直是柏影帝自带干粮、倒贴钱来打工啊。我记得之前有个高端奢侈品品牌，开出近千万的天价想请柏雪风站台一小时，都被他以‘档期不合’为由婉拒了。兰先生这可倒好，一分钱没花，不仅让影帝主动出镜，还贡献了如此具有话题度的名场面，这价值……”
孙飞沉又瞥了眼直播间那几乎没停过的顶级礼物打赏特效和那恐怖的在线人数，又算了一遍……嘶，Boss这眼光，真是绝了。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请了尊招财猫回家啊！
想到这儿，孙飞沉又联想到Boss进山前布局留下的那一手。程家那边……估计也快有新的“乐子”瞧了。
此时直播间里，满屏弹幕的【上链接！】、【给我土豆！】、【啊啊啊啊啊啊啊隐藏款我也要！】刷屏。
兰叶看了眼孙飞沉发出的“可以收尾”的手势，笑着对镜头宣布：“感谢大家热情，‘七彩土豆’盲盒的购买链接已经置顶。数量有限，仅此一批，大家理性消费，量力而行。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再次感谢大家观看，祝各位……都能开出自己心仪的颜色，再见！”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秒没？！没了？！】
【我卡了一下点进去就显示已售罄？！你们都是什么八爪鱼手速啊！！！】
【啊啊啊不是说好两千份的吗？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我就犹豫了零点五秒！】
【哈哈哈抢到了两份！沾沾柏影帝的欧气！前面的兄弟太天真了，你也不看看现在直播间多少活人！近千万的热度，你还敢犹豫？！】
两千份七彩土豆，上线即秒罄，这卖货能力直把潜伏在直播间的同行给羡慕嫉妒疯了！
直播关掉不到半小时，娱乐版和社交平台的热搜头条，毫无悬念地被【#七彩土豆#】、【#柏雪风绝世欧皇#】、【#山野兰居直播#】等词条霸占。
一时间，网络上甚至意外刮起了一阵“万物皆可盲盒”的风潮，但所有人心知肚明，最让人津津乐道、心痒难耐的，还是“山野兰居”那纯天然、无添加、自带“欧非检测”属性的神奇土豆。那些侥幸抢到的幸运儿，私信瞬间被各种“求转让”、“高价收”的信息塞满。
*
帝都，某高端商场外的咖啡厅。
程母有些心神不宁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等着司机来接她。
她昨天才从国外回来，原本是因女儿程云希的劝说，也因一些关于丈夫在海外的风言风语。她去国外名为散心，实为查探，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憋了一肚子火气和委屈。
回来后，程母明显感觉到过去圈子里的那些富太太们对她冷淡了许多，消息回复得慢，约茶约美容也总被各种理由推脱。今天她好不容易约了一位往日还算交情不错的李太太，想一起逛逛新到货的限量款，顺便探探口风，结果临到约定时间，对方一条微信甩过来，只说了一句“临时有更重要的事，下次再约”，语气匆忙。
她隐约听到语音条背景音里，似乎传来什么“山野兰居”、“直播”、“新品”的激动声音，心中不禁涌起巨大的疑惑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李太太什么时候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直播带货这么感兴趣了？还能比陪她逛高定更重要？
鬼使神差地，程母在回家的车上，用平板电脑搜索了一下“山野兰居直播”，点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片流光溢彩、美得不真实的七彩番茄梯田，听到了那个清润温和、解说着番茄口感的熟悉嗓音。
这个声音……
程母的目光瞬间呆滞，昂贵的平板电脑“当啷”一声重重砸落在铺着地毯的车厢里，发出沉闷却惊心的声响。
兰、兰叶？
这是兰叶的声音的吧？
第75章 75 言尽于此，我很忙
75.
“……‘黄金珠’的口感更偏酸甜, 适合喜欢……”
程母呆坐在车内，平板电脑屏幕里，是如同打翻调色盘般绚烂梦幻的七彩梯田。那个清润温和、带着些许笑意的嗓音,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又不真实。
这是……兰叶的声音？
明明已经一个多月未曾听见，程母却在一瞬间就精准地辨认了出来。
她怎么会听不出自己儿子的声音呢？兰叶……她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迟来的、却无比尖锐的闪电, 骤然劈开了她脑中因维持体面、交际应酬而堆积的重重迷雾。她这才悚然惊觉，那个她以为只是一时闹脾气、很快就会在现实面前低头、回来认错的孩子，竟然已经离开了那么久……
这中间, 他有回来过吗？还是……从未回头？
她不知道。
她把这事交给云希办了以后，觉得以云希的心细和能力肯定没有问题, 于是心安理得的给忘了。
想到这, 程母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直到司机恭敬地敲了敲车窗, 替她拉开车门，程母才猛地回过神。
她几乎是慌张地捡起滑落的平板，急切地想要看看兰叶现在的样子，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满屏疯狂刷过的【啊啊啊啊欧皇在世！】、【柏哥你是我的神！】、【兰老板求求了快上链接！孩子要哭了！】。
程母向来看不上直播卖货, 对页面操作极为生疏，手忙脚乱地按了几下, 非但没关掉弹幕, 反而退出了全屏。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刺目的直播间名字——“山野兰居”，以及旁边显示着惊人数字的在线人数和热度，还有商品栏那里刺眼的“已售罄 2000/2000”。
她手指颤抖着茫然划动屏幕，又切换到热搜榜单。#柏雪风绝世欧皇#、#七彩土豆#、#山野兰居直播# 等词条赫然在目, 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爆”字。
那个让她觉得丢脸、上不得台面、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吵得她心烦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和柏雪风那个大影帝谈笑风生？卖的东西被千万人疯抢？连李太太那样的人，为了抢他的东西，都能放她的鸽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是踉跄着，依靠司机的搀扶才勉强走回家中。
一进客厅，她的目光就无意识落在茶几上那几个尚未拆封的精致礼盒上。那是她从国外给子女们带回来的礼物。给大女儿程云希的限量款手袋，给二儿子程风的限量球鞋，还有……给小儿子程阳和兰叶的腕表。
鬼使神差地，程母拿起那两个并排放置的表盒，一一打开。
属于程阳的那只，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表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奢华夺目，熠熠生辉。而旁边那只，属于兰叶的，则是同品牌最基础的经典款，低调、简约，却也……平庸至极。
她记得很清楚，在专柜时，她一眼就看中了那款限量版，但店员抱歉地告知仅剩一只。她几乎是想都没想，没有一丝犹豫，甚至都没有询问是否可以调货，也没有考虑为兰叶另选一款同等价值的礼物，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店员说：“包起来吧，我家阳阳肯定会喜欢。”
至于兰叶？经典款也很好了，足够体面了。他刚回来不久，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仪态礼仪都还没学全，戴太扎眼的表反而不搭，而且这么复杂眩目的设计他也欣赏不了。——她当时似乎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完全忽视了内心深处那一丝微弱的不安。
此刻，这两块价格、心意、象征意义都截然不同的表并排放在一起，差距刺眼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一种尖锐的、无处遁形的羞愧和心慌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像是急于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程云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似乎在某个商务酒会上。
“妈？什么事？我这边很忙。”程云希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云希，兰叶……兰叶他……”程母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和一丝莫名的责备，“我在直播里看到他了！他怎么又回那个穷山沟了？！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没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几秒后，才传来程云希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丝漠然的声音：“我还在想，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原来是在直播里看到了。”
程母愣在当场，云希什么时候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过话？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程云希似乎拿着手机走到了更安静的地方，声音清晰不少，却也更加冷漠无情，“妈，您凭什么觉得，我能把兰叶找回来？”
程母下意识地反驳：“他是你弟弟！这里是他家，他当然要……”
“家？”程云希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个家，有哪一天、哪一刻，是真心欢迎过他、善待过他的？妈，您是不是忘了，除了那张为了哄程阳开心而被您撕掉的亲子鉴定报告，兰叶和我们程家还有什么关系？”
“他的户籍信息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父母已故，无兄弟姐妹。”程云希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进程母的耳中，“您告诉我，我该以什么身份、拿什么脸面，去找他回来？”
程母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户……户籍……她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接兰叶回来时，她亲口承诺会尽快办好他的户籍迁移，让他真正名正言顺地成为程家的一员。可后来……因为程阳的闷闷不乐、因为兰叶的“上不得台面”、因为她自己的忽视和觉得麻烦，这件事就被无限期地搁置了，最终彻底抛诸脑后。
她一直自欺欺人地觉得，人住在家里就行了，户口在哪不重要。可现在，程云希的话像一记凶狠的耳光，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彻底撕碎。
法律上，兰叶和她，和程家，根本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妈，”程云希的声音再次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的疏忽，我的傲慢，都是推开他的帮凶。您若是还有一点……为他好，就别再去打扰他了。言尽于此，我很忙。”
嘟嘟——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响起，程母僵硬地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平板屏幕上，直播间里还在不断刷过祈求兰老板补货的弹幕，那一片热闹欢腾，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滋滋作响，疼痛难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山村，却是一派欣欣向荣、岁月静好的景象。
直播结束后，孙飞沉拿着平板，走到正在给系统顺毛的兰叶身边，语气是惯常的冷静，但仔细听却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兰先生，直播数据汇总出来了。最高在线峰值突破五百万，话题讨论度和品牌搜索量呈指数级增长。‘七彩土豆’两千份库存瞬时售罄，市场反响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