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飞沉将屏幕转向兰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和分析报告,“初步估算,本次直播带来的直接收益和潜在品牌价值提升非常可观。另外,我的工作手机……”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已经因为求购咨询和合作请求而暂时瘫痪了。”
兰叶没忍住笑了出来,“辛苦你了,孙特助。后续的订单处理和发货流程,还要多麻烦你统筹。”
“分内之事。”孙飞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不远处已经开始动工的村庄,继续汇报,“村里的改造工程也已经按计划启动。首批五户的旧屋修缮今天同时动工,进度顺利。”
说到这个,连孙飞沉这种见惯大场面的精英,眼底也掠过一丝惊异。他最初最担心的就是村民们的协调问题,尤其是谁家先改造、如何安置这类极易产生纠纷的琐事。为此,他甚至准备了好几套预案和补偿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兰叶只是在今早的村民大会上,用他那种特有的、温和却令人信服的语气说了一句:“大家不要急,都会轮到的,一家一家来,都会安排好的。”原本还有些议论和小心思的村民们,竟然就真的平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被选为首批改造的农户,乐呵呵地收拾了东西,在邻居们热情的招呼下,暂时搬到了同村亲戚家借住,相处融洽。而那些暂时没轮到的,也没有丝毫怨言,不仅帮着搬东西,还聚在工地旁边边好奇地看着,边问有什么能搭把手的。甚至还有青壮自告奋勇道,说工地的活儿他们也熟,让工程队看着给安排活计,他们不要工钱,说这话的时候,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
就连孙飞沉同步推动的“旅游景区服务规范”、“特色农产品包装”、“基础导览技巧”等培训课程,村民们的参与度和配合度也高得惊人。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认准了一个理:兰叶这孩子有本事,心正,听他的,准没错。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前进。
第76章 76 摇人!
76.
帝都, 某高端酒会露台。
程云希面无表情挂断电话,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无声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母亲竟然提前回来了, 更没想到她最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骤然直面了兰叶如今的光彩。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认清, 也好。
程云希转过身,倚靠着冰冷的栏杆,晚风吹起她一缕发丝。身后宴会厅内的光影流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与她无关。
片刻后, 程云希从手包里拿出另一部处理私事的手机, 指纹解锁,点开了邮箱里那份加密的匿名文件。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程总。”陈特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露台,将一份纸质文件递给程云希,声音压得很低,“您要的初步汇总。时间太紧, 很多关键线索被人为切断,无法形成有效的法律证据链, 但是……”
他顿了顿, 语气沉凝:“所有零散的疑点,其最终指向都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都指向了程阳。”
程云希接过文件,指尖快速翻动纸页。越是翻阅,她周身的空气就越是冰寒一分。
疑似暗示兰叶的学长崔永安,企图构陷兰叶“论文代写、造假”, 意在让兰叶被科大开除,身败名裂;疑似联系多家水军公司,对“山野兰居”进行集中恶意差评和虚假举报,企图扼杀其刚起步的事业;疑似雇佣职业黑粉,在“雪影春眠”事件中精准泄露兰叶隐私和研究生考试成绩,推波助澜……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点都精准地卡在兰叶人生刚出现一丝曙光的时刻,手段卑劣,心思恶毒。
甚至连当初围在兰叶身边,引诱他堕落的那几个所谓“朋友”,其背景都与程阳有着千丝万缕的间接关联……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程云希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其实早在收到那封匿名邮件时,她心中就已有了倾斜的天平,否则她也不会费心将母亲支去国外。她只是需要这最后一点时间,来让自己彻底确信,她亲手护着、宠了十几年的“乖弟弟”,皮囊之下,竟是如此不堪的一个玩意儿!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彷徨已彻底散去,只剩下淬冰般的果决与冷然。
“哟!谁这么不长眼,惹着我们程大冰山了?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还是我今儿这酒不够档次?”一个穿着骚包酒红色丝绒西装、端着酒杯的男人笑着凑近,是程云希的发小赵岳,家里做建材生意,与程氏合作密切。
程云希将文件递回给陈特助,眼神示意对方先行离开。她收敛起外泄的情绪,语气平淡无波:“要是不给你面子,我现在就该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够意思!”赵岳挤眉弄眼,语气带着惯有的轻佻和随意,“对了,听说你那个乡巴佬亲弟弟好像搞了个网店,在卖萝卜青菜什么的,折腾的还蛮像那么一回事,圈子里不少人都凑热闹买了。啧……话说你们家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找回来没几天又给扔回乡下不管不问,那当初干嘛还找回来?弄得小阳现在里外不是人的,圈子里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留意到程云希骤然冷却的眼神。
“我看小阳最近拉项目挺吃力的,就顺手给他介绍了两个小单子,几百万,不多,算是帮衬一把。怎么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弟弟……”
程云希猛地侧过头,那双总是冷静淡漠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寒刃,直直钉在赵岳脸上。
赵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赵岳。”程云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压力,“首先,兰叶是我的亲生弟弟,程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请你以后放尊重些,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带有贬损意味的称呼。”
赵岳一愣,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你自己当初说的,兰叶就是个穷亲戚,程阳才是你弟弟吗?
“其次,”程云希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程阳的公司是他的个人事业,与程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能力如何,能拿到什么项目,全靠他自己本事。你,以及任何人,都不必再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予他任何形式的便利、好处或资源倾斜。”
“云希,你……”赵岳酒彻底醒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不是一向最护着程阳吗?
“最后,”程云希的目光越过错愕的赵岳,锐利地扫过不远处那几个正竖着耳朵偷听这边动静的熟人,声音清晰地足以传过去,“既然你提到了,那就麻烦你,替我给大家带句话。”
程云希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必再看在我程云希、或者程氏集团的面子上,去关照程阳。他的路,让他自己走。”
“至于兰叶,”她话音一转,带着不容错辨的维护与警告,“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打扰他。谁若是想通过拉踩他来讨好谁,或者换取什么好处,那就别怪我程云希——不讲往日情面。”
说完,她不再看石化当场的赵岳,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恢复平淡:“抱歉,突然想起公司还有急事,先失陪了。”
程云希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决绝。
露台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晚风吹过,只剩下赵岳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以及不远处那几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富二代。
程家这位大小姐,向来是圈子里说一不二、旗帜鲜明的人物。她今日这番话,态度之决绝,立场之鲜明,几乎是公然将程阳踢出了她的保护圈,甚至……隐隐划到了对立面?
所有人心里都清晰地划过同一个念头。
风向,彻彻底底地变了。
*
西州,白龙镇,兰家村。
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在孙飞沉高效得近乎严苛的统筹调度和肖总工带领的专业工程队日夜赶工下,村东头那五户作为试点的民居改造,已经初具规模,露出了崭新的面貌。
从外部看去,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静静地诉说着乡村的古朴韵味,岁月的痕迹被刻意保留。然而,一旦踏入门内,便是另一番天地——所有老旧的线路管道都被隐藏归置,网络光纤直接入户,现代化的卫浴设施、隔音良好的玻璃窗等一应俱全。
设计上,更是巧妙融入了原木、兰家村的特色竹编等元素,使得这份现代化舒适与乡村环境浑然一体,温馨而不突兀。
每户人家都清晰地规划出了主人自住的房间和三到四间规格不等的精致客房。床品、洗漱用品均按照孙飞沉列出的苛刻清单统一采购,质感与舒适度远超寻常民宿标准。
兰叶和孙飞沉站在刚刚完工的赵勇家院子里,审视着焕然一新的成果,眼中皆有满意之色。
赵勇叔一家更是惊喜得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挨个房间小心翼翼地参观,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闻讯而来的村民们也好奇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摸摸光洁的洗手台,戳戳智能开关,感受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气息。
在云州打工,装修过不下几十栋高档别墅的兰文兵啧啧称奇,“这真是麻雀变凤凰,大变样啊!这装修和配置,一点不比我在云州装的那些大别墅差!”
有村民接话道:“网上不都说嘛,撇开交通、教育等基础设施,我们农村的房子本来就是大别墅!好多有钱人的别墅,还没我们的场坝(院子)大呢。”
“就是!等以后叶娃子帮我们都改造了,哪个敢说我们这房子不是大别墅!”
“对头的,我们以后住的都是大别墅。”
村民们纷纷都笑了起来,不禁畅想起自己家改造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院子里,早已参观验收完的兰叶和孙飞沉已经开始下一阶段的筹划。
“工程进度比预期快很多,”孙飞沉看着平板上的甘特图,语气是一贯的冷静,“硬件基础设施已基本到位。接下来的核心是服务人员的系统化培训和运营管理流程的细化落地。”
兰叶点头表示赞同,他沉吟片刻,提出构想:“孙特助,你说我们搞个内测试运营怎么样?找些朋友先来住住,实际体验一下,挑挑毛病,也好正式开业前再做一下调整。”
“很好的想法。”孙飞沉表示赞同,“试运营能暴露出很多计划外的问题。目标客群样本需要具备一定代表性……”
“这还不简单?”一个略带慵懒的嗓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两人回头,只见柏雪风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这回,他手里罕见的没拿红玉萝卜,而是捧着一杯奶茶,正慢悠悠地嗦着。
柏雪风咽下口中的珍珠,用拿着奶茶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山外的方向,“Lisa和老张,在我耳边念叨不下八百回了,早就想过来实地看看。他俩绝对能代表‘山野兰居’的死忠粉兼不差钱客户群体。让他俩再拉几个……嗯,就魔都那边的朋友过来好了。魔都人,你们懂的,品味刁,要求高,鸡蛋里挑骨头是他们的基本操作。这样,真诚的夸奖和尖锐的意见不就全都有了?”
这主意简直不能更完美!既有了包容喜爱的基础盘,又引入了可能挑剔的对比组。
兰叶和孙飞沉对视一眼,瞬间拍板。
“人脉之王”柏雪风当即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马上就去收拾行李!我要把漂亮的小裙子都带来,唔……等等,我得再买一套最新的相机和镜头!”——这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Lisa。
“快!快帮我问问兰老板,我这次能不能开直播?能不能敞开吃?!自打上次直播翻车,我直播间水友现在天天都是骂我假富豪,说我家连红玉萝卜都不能管够,算个屁的有钱人!这次我必须一雪前耻!”——这是对“吃”和“炫富”执念深重、急于证明自己的张任。
兰叶在旁边笑着应道:“当然可以。”
闻言,电话那头的Lisa和张任,简直是欢呼雀跃,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摇人”。
第77章 77 抬头
77.
国人爱吃, 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搓一顿,而在“吃”这件事上,西州人更是独领风骚, 精神状态格外超前。白事,大摆流水席,请乐队唱歌跳舞,甚至当众k歌对唱, 见过没?守灵,通宵打牌喝酒吃烧烤,见过没?
连白事尚且如此奔放热闹, 更别提寻常喜事了。
村东头五户人家的房子改造完毕,成果还格外喜人, 窗明几净, 焕然一新,这无疑是大喜事一桩, 必须得搓一顿大的庆祝一下!什么?村子还有娃儿今天正好满十岁生日?
双喜临门啊,那这顿饭的规格必须得再往上拔高一个档次!
于是,等兰叶、孙飞沉和柏雪风三人刚敲定内测试运营的细节,那边村里的大伙儿也热火朝天地商量好了今晚的宴席菜单, 甚至连任务都分配得明明白白。哪些人去镇里采购酒水饮料、给寿星小孩定做大蛋糕,哪些人去扛桌抬凳, 哪些人负责宰鸡剖鱼, 至于蔬菜……根本不用愁,各家自留地里有什么就摘什么,管够!
要实在不够,再从镇里买点回来就是,反正现在缆车和路通了, 一来一回就一个小时多点,方便得很!
至于去小叶地里薅?那不行!那都是小叶卖钱的金疙瘩,坝坝宴吃一次尝个味儿就行了,哪能有事没事就蹭啊。
孙飞沉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精英特助,此刻也不免有些惊讶。他作为外地人,还真是头一回见识这场面,关键村民们一边风风火火地张罗着吃喝,一边手里的活计还没落下,第二批15户的搬家腾地儿,“山野兰居”网店的后勤工作,全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落进度。
柏雪风已经见怪不怪了:“习惯就好,西州人就是这样,兜里哪怕只剩三十块钱,也得拿出二十五块来炒盘好菜……哎!兰五叔!我这两天有点儿上火,回锅肉少给我放点儿海椒(辣椒)哈!”他这口地道的方言,喊得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兰叶这才回过味来,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被周哥拽去帝都了吗?”
那天柏雪风在直播间当众露面,甚至还欧气爆棚的当众开盲盒,差点没把经纪人周宇当场送走。但周宇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一边火速公关,一边连夜把这位祖宗拽离了兰家村,飞了趟帝都,并特意在机场大大方方被记者拍到。
用周宇的话说:“他要不赶紧在其他地方露个面,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自媒体和蹭流量的,能直接把现在的兰家村挤爆,太影响你们搞基础建设了。”
柏雪风嗦了口奶茶,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过去溜一圈记者,遛完任务就完成了,这不就回来了嘛。”
兰叶:“……”
孙飞沉:“……”
柏雪风左右张望了一下,视线先扫过屋顶,又掠过院墙,最后还不死心地看了眼兰叶脚边,“咪咪呢?我专门给它带了新口味的鳕鱼干,我尝着蛮喜欢的,也不知道它赏不赏脸。”
柏雪风是真把系统当饭搭子了,有啥好吃的,只要兰叶说是系统能吃的,他就铁定会分给系统,经常上演“你一块,我一块,我们好伙伴。”
孙飞沉纠正:“它叫统,不叫咪咪。”
柏雪风:“桶?饭桶的桶吗?”
兰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屋顶,心道幸好系统不在,不然以它那脾气,非得跳下来把柏雪风的脸给抓花了。
要说名字,孙飞沉不愧是究极猫控,在其他人“咪咪”、“猫猫”、“哎兰叶的猫”的乱喊系统时,只有孙飞沉认认真真地问了兰叶,“它叫什么名字?”
兰叶当时还特意问了系统的意思。作为高贵的系统,它才不屑于用那些烂大街的宠物名,至于它的真实编号?那是最高机密!最后兰叶只能折中地告诉孙飞沉:“它叫系统,你也可以叫它‘统’。”
“它跟大黄出去玩儿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兰叶笑着解释道。
实际上系统昨晚就神秘兮兮地出去了,只含糊地说要去“办点大事”,再三保证今晚12点前一定回来,并千叮万嘱让兰叶看好它藏起来的小鱼干,少一块它回来都得闹翻天。因为一早没见到那毛茸茸的身影,孙飞沉一整天都显得格外低气压,兰叶深刻怀疑他今天面无表情的工作机器状态,纯粹是因为没撸到猫。
说笑间,时间过得飞快。那边老村长中气十足地嚷了一嗓子:“开饭咯——!”
长长的条凳摆开,各家凑来的桌椅碗筷摆满了院子,一道道冒着热气的农家菜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热闹非凡。旁边单独一张桌子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
兰叶看到那个大蛋糕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哎,怎么说着说着走神了。”柏雪风就坐在兰叶左手臂,“不爱吃蛋糕?”
兰叶回过神,笑了,“没什么,就是才想起来今天是小一的生日,按辈分这可是我大侄子呢。”
孙飞沉注意到了,默不作声掏出手机,尽职尽责当个汇报员。
孙飞沉:【Boss,第一批5户村民房屋改造完毕,又加上村里有孩子过生日,村民自发举办庆祝宴,气氛热烈,大家都对兰先生赞誉有加。就是兰先生看到蛋糕,有一瞬间走神,情绪低落。】
消息几乎秒回,宋青禹:【怎么了?】
孙飞沉:【不知具体缘由,您要是准许,我可以去套话。】
宋青禹想到孙飞沉曾经把合作商有多少任情妇都给套话出来的战绩,【不用。】
孙飞沉看着屏幕上简洁的回复,罕见地愣了一下,他本以为Boss会准许。谈恋爱不是一方心情不好了,另一方就要去哄吗?某单身狗浑然不懂,真要是把人放在心尖上,这种时候,岂会假手他人?自然是要亲自来问。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尽兴,兰叶也很快融入这热闹的氛围中,言笑晏晏,甚至还多吃了一块小蛋糕,仿佛刚才那刹那的走神与失落只是孙飞沉的错觉。兰叶他们这桌都是不爱喝酒的,但架不住气氛热烈,王三婶一个高兴,拿出她珍藏的自酿葡萄酒。
“这是我去年去山头摘的野葡萄酿的,不醉人,喝起来还甜mingming的(甜丝丝的),尝哈儿不嘛?”王三婶笑着问道。
听她这么说,桌上的人自然都想尝尝。兰叶也要了一杯,入口清甜顺滑,果香浓郁,不知不觉间,他便多饮了两杯。
酒足饭饱,众人尽欢而散。柏雪风和周宇要去车上拿带给村民的礼物。孙飞沉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得去村委一趟,半途也走了。
兰叶独自带着微醺的惬意,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家走。晚风拂过,带起竹林沙沙作响,酒意似乎更上了头,但他觉得这样挺好,思绪轻飘飘的,回去洗个热水澡,正好倒头就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宋青禹。
兰叶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明天似乎就是宋青禹说好的归期。他说回来一起看花……
看花……
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接通电话,声音因酒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喂?”
“喝酒了?”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夜风拂过琴弦,“听声音都有点飘。”
其实不是飘,只是酒精松弛了兰叶的神经,让他原本温和沉静的嗓音裹上了一层柔软的含糊,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嗯,喝了一点。”兰叶慢吞吞地往山坡上的家挪步,老实交代,“今天大家高兴,就跟着喝了一点甜甜的葡萄酒。”
“那你高兴吗?”宋青禹问,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格外专注。
兰叶几乎没犹豫,声音里都带着笑:“当然高兴啊。村子越来越好了,还有小朋友过生日,我吃了两块蛋……”
“兰叶。”宋青禹忽然打断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吗?”兰叶被酒精糊住的脑子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脱口而出,“十月十……”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了,停在家门口。
那是原主“兰叶”的生日,不是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呼呼的风声传来,像是在某个空旷的地方。然后,宋青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沉稳,一字一句,精准地敲在兰叶最隐秘的心防上:“兰叶,我是问……你的生日。”
嗡——!
所有的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当头淋下,让他四肢僵硬,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暴露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一个人的学识、眼界、对事物的洞察与反应,乃至为此付出的专注与汗水,是骗不了人的。”宋青禹的声音透过电流,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砸进兰叶的心里,“你不是他。”
“从你不仅能看懂我给你的那些艰深文献,还能提出独到见解,甚至提出一些……这个世界尚未出现的理论雏形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他。”
宋青禹想起了兰叶书房里那满满一架子的书和期刊,上面不仅有他和老师推荐的一些专业书,还有兰叶自己收集下载打印出来的期刊。每一本上面都写满了标注,甚至有些页面空白页不够的,兰叶还贴了便签进去。
一本书是认真研读还是装点门面,根本瞒不过宋青禹的眼睛。那些笔迹、思考的脉络、甚至偶尔旁逸斜出的猜想,都鲜明地昭示着一个勤奋且极具天赋的灵魂。通过兰叶的笔记,宋青禹甚至能比对出两个世界在生物学领域那些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差异。比如,他们这个世界就尚未有学者深入揭示蓝莓那抹蓝色的奥秘——并非来自色素,而是源于其果蜡的独特结构色。
兰叶站在家门口,手心的冷汗几乎握不住手机,声音发颤:“那你、你……”
宋青禹没有任何停顿,清晰而坚定地落下最后一句,如同最终判决,却又带着无比的温柔:“兰叶,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兰叶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秘密被骤然戳穿的恐慌,和听到告白时汹涌而来的心悸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呆愣,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的生日。”
仿佛被那声音蛊惑,兰叶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喃喃地报出了一串日期:“4月21日。”
也是在今天宴席上,看到那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时,他才蓦然想起,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他原本世界里的,二十五岁生日。
所以,他才没忍住多拿了一块小蛋糕,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声无人听见的“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只有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然后,他听到了宋青禹温润含笑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妙的电流杂音,却又异常清晰地穿透夜幕,仿佛就在耳畔。
“抬头。”
兰叶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怔怔地、缓慢地抬起头。
清冷月辉与院门口昏黄的光晕交融处,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不知已伫立多久。他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他线条优越的下颌和那双正透过夜色,深邃而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万籁俱寂。
他听见电话里和现实中重叠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宋青禹走过来,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下,“生日快乐,兰叶。”
第78章 78 草(一种植物)!!!
78.
“生日快乐, 兰叶。”
掉马的冲击、猝不及防的告白、意料之外的生日祝福——三重惊雷接连炸开,再叠加酒精的debuff,兰叶的大脑CPU彻底过载烧毁, 完全停止了运转。他只是怔怔地望着月光下那个风尘仆仆却笑容温柔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像被按了暂停键。
看着他这副完全呆住的模样,宋青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安抚似的又揉了揉兰叶柔软的发顶, 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那只冰凉的手,温声道:“外面凉,先进屋。”
“哦……好。”兰叶几乎是凭着本能应答, 手指被动地蜷缩在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里,像个乖巧的人偶, 被他一路牵着穿过花园, 走上台阶,回到了竹楼二楼的卧室。
直到熟悉的、带着淡淡竹香的清新气息包裹住全身, 屋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的清寒,兰叶那停滞的思维才像是生锈的齿轮,开始极其缓慢地、咔哒咔哒地重新转动。
宋青禹……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他怎么知道的?他说喜欢……我?
无数问号像沸腾的气泡在兰叶混沌的脑海里翻滚,挤占着所剩无几的处理空间, 很快又因为过载再次陷入呆滞。
宋青禹还是第一次进兰叶的卧室,房间布置得简洁温馨,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旁那个堪称奢华的竹编猫窝, 以及一个塞满了各种猫咪零食的大号竹编柜子。
把手机和背包放在竹编藤椅上,宋青禹目光落在兰叶那依旧茫然无措的脸上,语气自然地问道:“能借用一下浴室吗?赶路出了一身汗。换洗衣服……可能也得麻烦你,我的行李还在科考队那边。”
在收到孙飞沉消息时,科考队离出山尚有一段距离。但宋青禹几乎立刻做了决定, 向孙教授说明情况后,他甚至没等收拾行李,只带着必备物品,凭借对地形路线的精准记忆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独自抄了一条猎人使用的险峻近道,以最快速度直奔兰家村。
他一路风尘仆仆,心里只反复盘旋着孙飞沉那句“情绪低落”和那个“蛋糕”。那个模糊的猜测驱使着他——不管是不是,他想陪在兰叶身边。
一个人横穿保护区,就是想陪喜欢的人过生日,这么冲动又荒唐的行为,换几个月前,宋青禹不仅会嗤之以鼻,还会毒舌嘲讽几句。
“哦……好。”兰叶仍处于大脑宕机状态,条件反射的伸手指向浴室方向,“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衣服……在衣柜里,你随便拿。”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更没细想让宋青禹穿自己的衣服意味着什么。
宋青禹眉梢挑动,安静看着他,突然问,“随便拿?”
兰叶老实道:“嗯……随便。”
宋青禹忍着笑,又揉了揉他的头。看来是真傻透了,不然早该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了。
宋青禹依言去衣柜找了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逸散出来,无声地弥漫在安静的房间里,氤氲出一片朦胧。
这声音和气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终于搅动了兰叶凝滞的思绪。宋青禹那句“我喜欢的是你,一直是你”反复在兰叶脑中回响,越来越清晰。
所以——他回应了吗?
体内残存的酒精似乎被这念头重新点燃,软化了理智,放大了冲动。兰叶猛地站起来,脚步因酒意有些虚浮,眼神却异常坚定,直直走向浴室门口。
然后,他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哗啦”一下,直接推开了那扇并未反锁的门。
水声戛然而止。
宋青禹有些意外地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隔着朦胧氤氲的水汽望向门口突然闯入的人。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滴落,划过轮廓分明的下颌,滚过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胸膛与腹肌……
“兰叶?”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水汽浸润的沙哑。
兰叶很平静的“嗯”了一声,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宋青禹脸上,对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美男出浴图”似乎完全免疫,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那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上。
他看着宋青禹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宋青禹,我喜欢你。”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虽然父母很忙,陪伴他的时间不多,但兰叶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从小父母、爷爷就告诉他,喜欢就要大胆表达出来,不喜欢也要勇敢拒绝。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脸颊也烫得惊人,但兰叶还是坚持着,清晰地、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你!”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滴答的水声。
宋青禹看着门口那个眼神直勾勾、表情无比认真却显然理智不在线的小社恐,先是愕然,随即眼底迅速漫上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平时就很好欺负了,这理智掉线以后……更好欺负了。
宋青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顺着他的话,温柔回应:“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
然后,他向前微微倾身,手肘随意地撑在淋浴间的玻璃隔断上,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手臂肌肉滑落。他的目光落在兰叶绯红的脸上,语速缓慢地,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抛出下一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闯进来,是想要和我一起洗的意思吗?”
兰叶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句信息量过大的话。
他又眨了眨眼,视线终于从宋青禹含笑的眼眸,缓缓地、迟钝地向下移动……掠过滚着水珠的喉结,线条分明的锁骨,结实的胸肌腹肌,直至……
“轰——!”
所有的酒精仿佛瞬间蒸发,所有的勇气和大胆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极致的羞耻感和清醒意识如同海啸般轰然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兰叶的脸瞬间红得滴血,然后猛地原地蹲下,双手死死捂住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内心发出无声却尖锐至极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瞬间缩成一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红色小蘑菇,宋青禹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都微微震动。他扯过一旁的大浴巾随意围在腰间,又拿起挂着的浴袍披上,系好带子,这才走上前。
他在那颗恨不得缩进壳里的脑袋上揉了揉,语气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酒好喝吗?好邻居。”
兰叶:“…………”他彻底失去语言功能,只想原地消失。
宋青禹很轻地笑了下,又很快收敛了笑意,语气如常道,“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
五分钟后,兰叶艰难迈着脚步抱着衣服,又回到了浴室,全程没敢看宋青禹一眼,直到关上浴室门,他还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浴室刚被用过,里面全是热气,兰叶闭着眼站在淋浴下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悸和铺天盖地的羞耻感,也自己哄好了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宋青禹面前丢脸社死了。
告白告成那样……也没关系,毕竟他喝了酒。
一切都是酒精的错!
洗好澡,兰叶走出淋浴间,看到了架子上有些湿润的浴巾。
是宋青禹刚才用过的。
他木着脸,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全新的浴巾擦干身体,顺手将用过的浴巾扔进脏衣篮时,目光瞥见了篮底那套沾着些许尘土的深色野外作业服,以及……叠放在下面的一小块深色布料。
兰叶:“……”
草(一种植物)!!!
兰叶火速穿好睡衣,几乎是逃离地跑出这个让他持续社死的现场。一出浴室,兰叶就看到宋青禹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他穿着自己图舒适买的最宽松的衣服,两人身量相仿,但兰叶的衣服穿在宋青禹身上,胸肩处依然显得有些紧绷,清晰地勾勒出布料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先前在浴室惊鸿一瞥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兰叶“轰”地一下,又成功把自己蒸熟了。
……要不他还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宋青禹看了眼他湿漉漉垂在肩头、还在滴水的长发,视线克制地从那被打湿的睡衣领口移开,“把头发擦干,过来吃蛋糕。”
兰叶赶紧翻出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擦着擦着动作慢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卧室的小方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个造型精致的蛋糕。蛋糕上立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翻糖小人,正坐在一株翠绿的兰草旁,空白处用巧克力酱写着祝福语,那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出自谁手——
【祝兰叶生日快乐】
兰叶愣住了,看看蛋糕,又看向宋青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青禹将数字蜡烛递给他,“出山前,让孙特助去镇上订的。”他顿了顿,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敢放心,让喝醉的你独自回家?”
兰叶恍然,原来孙飞沉那个电话……
宋青禹看着他微微睁圆的眼睛,觉得好笑又可爱,“怎么又走神了?快十二点了,过来许个愿,大寿星。”
他语气自然温柔,仿佛只是在进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兰叶的心尖上。所有残余的羞赧和慌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馨宁静的画面悄然抚平。一股酸涩而温暖的热流涌上鼻腔,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窗户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窗户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从外面扒开了一条缝,接着,一个嘴里费力叼着个鼓鼓囊囊、像是装着什么植物枝丫小布袋的猫脑袋,笨拙地挤了进来。
正是神神秘秘失踪了一整天,号称去“办大事”的系统。
作为这个世界上与兰叶灵魂相连的存在,系统当然记得今天是他家宿主真正的生日。它琢磨了许久该送什么,终于在系统日志里找到了灵感。它紧赶慢赶,算好时间来回奔波,好不容易才掐着点赶回来,此刻累得够呛。
系统喘着气,费劲巴拉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因角度问题,一抬头就撞上了宋青禹的视线,也只看到了宋青禹。
系统一双深蓝色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
宋、宋大佬?!他怎么会在这里?!
它嘴一松,差点把叼着的小布袋掉下去,又赶紧死死咬住,然后“咻”地一下闪电般把脑袋缩了回去,瞬间窜出去老远,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兰叶:“……”
宋青禹:“……”
然而,这份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只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又悄咪咪地、做贼似的从窗户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
不对啊……
这明明是宿主和本系统的地盘,宋大佬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系统极其缓慢地、带着十足的警惕和试探,重新扒拉住窗户,一点一点地挪了回来。它先小心翼翼地瞅瞅宋青禹,又转动脑袋,终于看到了被柜子遮挡了部分的兰叶,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点着蜡烛的蛋糕上,猫脑袋歪了歪,似乎有点明白了。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叼着那个装着“宝贝”的小布袋,轻盈地跳进屋里,将布袋放在地上,然后用爪子往兰叶的方向推了推,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软软地、带着点邀功意味地“喵~”了一声。
【生日快乐,宿主!这是本系统千辛万苦给你找来的好东西!】
暖黄的灯光下,精致的蛋糕散发着甜软的香气;风尘仆仆却为他赶回来的恋人眼中蕴着温柔的笑意;而地上,是他最重要的伙伴送来的一份笨拙却满载心意的礼物。
兰叶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那片因穿越而异世漂浮、始终萦绕不散的孤独迷雾,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归属感彻底驱散。
他走上前,先是蹲下身,用力揉了揉系统的脑袋,声音轻柔:“谢谢统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温暖的烛光,笔直地看向宋青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毫无保留的感动。他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无比明亮温暖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
“也谢谢你,男朋友。”
第79章 79 你可以亲
79.
吃完蛋糕和孙飞沉掐着点送来的长寿面,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宋青禹自然地收拾着小方桌上的碗碟,兰叶则抱着嚷嚷着“本系统不脏”的系统去浴室,进行必不可少的驱虫和清洗。
系统大概也是真累了, 只象征性地抗议了几句,就乖乖被兰叶抱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系统皮毛,兰叶仔细揉搓着泡沫,思绪却飘开了。
宋青禹晚上睡哪儿?
竹楼二楼就四间卧室, 他一间,剩下三间被柏雪风、周宇和孙飞沉各占一间。瓦房那边倒是有空房,但久未住人, 半夜收拾起来太麻烦。他的床倒是够大,系统当初特意给他升级的二米大床……
兰叶想着想着, 耳朵又红了。
等他抱着洗得香香软软、蓬松如毛团子的系统走出浴室时, 却发现卧室的大灯还亮着,而宋青禹竟已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绵长, 连卧室的大灯都没有关,显然是累极了。
兰叶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轻轻走过去,目光落在宋青禹搭在薄被外的胳膊上, 那几道被树枝荆棘刮出的新鲜红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视线再往上, 是他安静的睡颜, 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兰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涨得满满的。
他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打起小呼噜的系统安顿在它的豪华猫窝里,然后熄了灯, 借着月光,极其轻缓地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鼻尖缭绕着宋青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兰叶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安。”
本以为会失眠,但闭上眼没多久,兰叶就被无边的困意和安心感包裹,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
再醒来时,兰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和宋青禹面对面的姿势。
可谓是睁眼就被颜值暴击!
晨光熹微中,他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薄而弧度优美的唇瓣,下颌线优越清晰……兰叶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其实他对宋青禹,多少是有点“见色起意”的成分在的,第一次在系主任办公室碰到时,哪怕当时被叶教授吓得神经紧绷,他还是没忍住悄悄多瞄了两眼。这张脸简直就是照着他的审美偏好长的,如今再叠加“男朋友”这个身份,只觉得更加迷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真是他男朋友了吗?
忽然,兰叶眼前一黑——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捂住了眼睛。
“别看了,”宋青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因为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脸颊,“再看下去,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兰叶没有说话。
但宋青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传来一阵细微而快速的痒意——他知道,这是小社恐又在无措地、可爱地眨起了眼睛。
宋青禹很轻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下一秒,他覆在兰叶眼上的手被拉了下来,兰叶睁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安静又勾人。
宋青禹喉结轻滚,抬手又想轻轻覆上那双一直以来让他印象深刻的漂亮眼眸。一大早的,他不想那么唐突,吓着人。
但他刚抬手,兰叶却突然主动靠了过来,仰起脸,很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宋青禹愣住了。
兰叶心跳都要跳出胸腔,脸红的不像话,声音低不可闻,却清晰无比:“……你可以亲。”
说完,他就害臊的不行,红着脸想躲进被窝里,但宋青禹已经伸手覆在他的后脖颈,把他往前一推,很重地吻了上来……
兰叶霎时瞪大了眼睛,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就被唇瓣上不轻不重的啃咬换回神。片刻后,他伸手攥住宋青禹的衣服,笨拙又羞怯地张开唇,很轻地舔了下宋青禹的舌尖。
宋青禹动作一滞,然后一个翻身把兰叶压在身下,吻的更用力了。
就在空气温度逐渐升高,气氛愈发暧昧之际——
“咚!”
一声闷响从窗台方向传来。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系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板上,显然是从窗台上失足摔落,正用一种极度震惊、目光呆滞、仿佛核心程序遭到未知病毒攻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纠缠的两人。
兰叶:“!!!”
宋青禹:“……”
六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足以让猫都脚趾抠地的尴尬寂静。
系统率先从死机状态重启,一个失败的鲤鱼打挺后,四肢并用地爬起来,“喵嗷——!”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仿佛目睹了宇宙坍缩,瞬间化作一道黄黑色的闪电,“嗖”地一下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青禹:“……”
兰叶还有些没回过神,就在这时,宋青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卧室里凝固般的空气。
是科考队的孙教授。
“青禹,我们快到缆车山下站了,过来拿你的行李。”电话那头传来孙教授中气十足的嗓音。
“好,我知道了,谢谢孙教授,我马上过去。”宋青禹应道,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被打断的不是他的亲密时刻。
他挂了电话,抬手自然地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仔细地、温柔地擦了擦兰叶那犹带着湿润红肿的唇瓣。他的动作专注而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吻和猫咪的震惊围观都只是晨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兰叶刚回神一点,脸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宋青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我给孙特助发消息让他去拿行李,你先去洗漱。”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下床。
兰叶也下意识地跟着坐起身,目光无意间向下扫过……
然后,他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宋青禹为什么说“会忍不住”,以及为什么后来吻得那么凶……他木着一张几乎要冒热气的脸,假装非常镇定地挪开视线,同手同脚地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兰叶就立刻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他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将水龙头的温度从温热调到了冷水。
用冷水扑了扑脸,那滚烫的热度才稍稍降下去一些。
等两人都洗漱收拾好,兰叶率先打开卧室门,还有些不自在的道,“我、我先去找找系统,哄哄它。”
别说系统猝不及防被吓到,换他,几个月前他也不敢想自己会和宋青禹成为情侣。
兰叶刚拉开门,就撞见了打着哈欠路过的柏雪风。
“早啊,小叶——”柏雪风懒洋洋的招呼打到一半,目光越过兰叶的肩膀,看到了从他身后坦然走出来的宋青禹,声音瞬间卡壳,眼睛猛地瞪大,没忍住爆出一句:“卧槽?!”
跟在柏雪风身后,同样打着哈欠的周宇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你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一大早爆粗口,会掉(粉)……卧槽?!”
周宇的吐槽也精准地卡在了同一个地方,因为他看到宋青禹正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兰叶压了压脑后一缕睡翘起来的呆毛。更重要的是,宋青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完美勾勒出胸肌轮廓的T恤,怎么看怎么眼熟——那绝对是兰叶的衣服!
这时,孙飞沉提着一个的行李箱从楼下上来,依旧是那副冷静专业的模样:“Boss,您的行李。孙教授让我提醒您,记得将初步数据整理好传回保护中心。”
“好,知道了。”宋青禹接过行李箱,面色如常地点点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两个石化了的“卧槽”发声器。
他转头看向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兰叶,语气自然地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兰叶木然道:“煮面吧,系统喜欢。”
二十分钟后,五人一猫围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各自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区别在于,他们五人的是番茄煎蛋汤面,系统的则是兰叶单独给它做的豪华干拌猫面,特意撒了一层它最钟情的小鱼干碎。
气氛安静得诡异。
只有此起彼伏的、轻微的吸溜面条声和系统哐哐干饭的咀嚼声。
柏雪风一边机械地吃面,一边用那种“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我到底错过了几个亿”的探究眼神在宋青禹和兰叶之间来回扫射。
周宇则是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时不时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程度的海啸,脑子里弹幕来回刷:发生了什么?!
孙飞沉目不斜视地吃着自己的面,间歇性停下,专业而精准地替系统把稍大的鱼干块掰成适口的小块,服务周到。
系统埋头哐哐干饭,内心OS:【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勿cue!】它生怕想多了,把自己的数据处理中心给烧了。
唯有宋青禹,姿态最为从容优雅,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他甚至还将自己碗里那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无比自然地夹到了兰叶的碗里。
兰叶:“……”他感觉来自旁边那两位的视线更加灼热了!
某方面来说,兰叶是属于那种平时温和沉稳,偶尔会冷不丁的皮一下的性格,要在网上还能浪得飞起。
所以,在柏雪风的目光又一次飘过来,带着赤裸裸的“八卦”意味时,兰叶咽下最后一口面,虽然耳根依旧泛着薄红,但还是抬起头,坦然承认道:“如你所见,我们在交往了。”
餐桌上静了一瞬。
“噗——咳咳咳!”正借着喝水悄悄往这边偷瞄的柏雪风猝不及防,直接被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脸都红了。
周宇:“……”一脸惨不忍睹地赶紧给他拍背,眼神里写满了“让你看热闹不看场合”,以及满心的卧槽,这进度好快!
孙飞沉掰小鱼干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一眼自家Boss,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询问:兰先生这是……故意的?
宋青禹愉悦地勾起嘴角,还是爱这么皮一下。
当然他更高兴的是兰叶主动公开他们的关系,明明害臊的耳根都红了,却能真诚又坦荡大方承认,可爱的他心尖发软。
他拿起纸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迎上众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点头,给予了最肯定的回应,声音清晰而沉稳:“嗯,对。我们是在交往了。”
第80章 80 内测试运营(上)
80.
宋青禹的归来, 最高兴的人除了兰叶,大概就是孙飞沉了。
原因无他,兰叶没开口, 宋青禹便极其自然地延续了“室友”身份。小情侣恩恩爱爱,系统虽然震惊,但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最终只能愤愤地叼着自己珍藏的小鱼干,熟门熟路地去夜敲孙特助的窗户,然后理直气壮地霸占他的大床。
于是, 每晚都能看到身高一米八几的孙特助,可怜兮兮地蜷缩在猫主子施舍的一小半床位上, 连翻身都得屏息凝神, 生怕惊扰了“圣驾”。
系统的逻辑简单粗暴:宋大佬它不敢惹,但欺负一下宋大佬的下属, 这很合理。
主打一个欺软怕硬,精准拿捏!
至于孙飞沉那看似委屈的处境里,究竟有几分是真无奈,几分是甘之如饴的“配合演出”……懂的都懂。
柏雪风围观全程, 摇头叹气:“笨咪咪啊……道行太浅,就这么被两脚兽给算计了。”
周宇瞥了眼柏雪风手里正在组装的、价格令人咋舌的豪华猫爬架, 以及墙角那堆印着各种猫爪LOGO、尚未拆封的快递盒, 默默呵了一声。
到底谁拿捏谁?
……
三日后。
几辆线条冷硬、价格不菲的越野车和商务车,稳稳停在了白龙镇外的山脚停车场。
Lisa率先推门下车,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脸上瞬间绽开兴奋的笑容,回头对车里的人连连招手:“快!快下来!就是这儿!我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带着甜味儿的!”
自打被红玉萝卜的神奇口感和美容效果彻底征服, Lisa已然晋升为“山野兰居”的头号粉丝,最近甚至灵感爆棚,开始构思一个以“山野兰居”果蔬为灵感的时装系列。
张任紧随其后,从助理手中接过专业相机,对着眼前蜿蜒入云的青石板山路就开始取景,嘴里啧啧称奇:“这构图,这意境!随便一框就是大片!我怎么觉着这青石板路的布局都暗合风水,像是出自哪位大工程师的手笔?”
随后下车的一对气质雍容、衣着低调却难掩精致的中年夫妇:“……”
这两个真是够了!
一路吹捧就没停过!还空气清甜,大师级设计……知道你们是铁杆粉丝,但这也吹得太浮夸了!
吴枫和袁淑云夫妇,早已听闻“山野兰居”的种种传说,尤其是那七彩番茄和助眠的艺兰。但生意繁忙,一直未能亲身体验。此次答应Lisa和张任的邀约,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那么神”的探究心态来的。
袁淑云看了眼那蜿蜒向上、不见尽头的石阶,秀眉微蹙:“还需要爬山?那我们的行李怎么办?”他们此行准备充分,每人至少两个大行李箱,爱美的Lisa更是带了整整三箱华服。
最后磨蹭下车的是个穿着限量版卫衣、脚踩潮鞋、耳机挂颈、满脸写着“全世界都欠老子八百万”的少年。一听要爬山,脸瞬间垮到地上:“不是吧?!拖着行李爬半小时山?这是什么垃圾破农家乐,还没入住呢,就要爬山?!我不去了!”
少年名叫吴乐,是吴枫的侄子,被父母以“戒网瘾、感受自然”为名,硬塞过来。一想到要在这“原始社会”待几天,还可能断网,他就暴躁得想原地爆炸,转身就要往车里钻。
最后下车的男士长相气质绝佳,一双黑玉般的眼眸深邃沉静,正是欧阳医生。柏雪风的主治医师,神经科领域的权威专家。他此行主要为与兰叶探讨“雪影春眠”的安神机理,顺带复查一下死活不愿意挪窝的柏雪风,当然他也对“山野兰居”那些神奇的作物充满兴趣。
孙飞沉与林薇早已等候在一旁,兰家村的旅游宣传现已全权交由林薇团队负责,首次试运营内测,她自然要来全程记录、拍摄的。
听到袁淑云和吴乐的抱怨,孙飞沉上前一步,语气平稳专业:“抱歉,为了最大限度保留村落原始风貌和宁静,车辆暂时无法直达。这段山路风景颇佳,各位可以慢行欣赏。行李我们会安排人手统一运送上去,各位只需轻装前行。”
闻言,众人脸色稍缓。
在孙飞沉和林薇的引导下,一行人踏上青石板路。
起初,吴乐还在嘟嘟囔囔,吴先生也略有些气喘。但很快,沁人心脾的空气、沿途葱郁的林木、肆意生长的野花、清脆空灵的鸟鸣便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山路虽有坡度,但修葺得平整干净,每隔一段便设有休息平台。每每稍感疲累,前方必出现一座造型别致的竹制凉亭。每处凉亭景致各异,或是被盛放的绣球、杜鹃花丛环绕,繁花似锦,如梦似幻。或是掩映在一片幽静翠竹之中,风过处,竹叶沙沙,清幽宜人。
“哎呀!这亭子位置太妙了!这些花养得真好!”Lisa惊喜地举手机拍照。
袁淑云也不禁赞叹:“这么在这山里走着,心胸都开阔了不少,这空气真不错。”
吴乐暂时闭上了抱怨的嘴,一屁股坐在亭子里享受山风,趁人不备,偷偷举起手机对着花丛快速抓拍了几张。张任看得好笑,看破不说破,自顾自寻找更好机位,不时还配合Lisa给她拍上几张美照。
吴枫没说什么,但也满意的点点头。以他的阅历,自然景观见过无数,此处虽佳,但尚属“不错”范畴。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抵达了缆车上站。
登上宽敞的观光缆车,车厢平稳滑出,壮阔的白龙峡景观如同一幅巨型山水画骤然铺展眼前。脚下江水奔腾如龙,对岸崖壁陡峭如削,远山如黛,层次分明,令人心旷神怡,叹为观止。
“哇!这视野!这景色!绝了!”张任几乎将脸贴在玻璃窗上,镜头贪婪地对准下方峡谷,恨不得立刻开直播分享。可惜,现在是内测试运营,他答应兰叶只在兰家村内直播,免得在正式开业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吴枫夫妇亦看得目不转睛,频频点头。
吴乐终于收起了那副“全世界都无聊”的表情,盯着窗外,极小声道:“……靠,有点牛逼啊。”
孙飞沉默默将“部分客户对山路的适应性及缆车景观的正面反馈”记入心中的评估表。
缆车直达村口。
当走出站台,看到那座依山就势、错落有致、完整保留着传统风貌的古村落时,众人再次被惊艳。
“真没想到深山里还藏着这样一处桃花源!”吴枫扶了扶眼镜,商人本能让他开始评估这里的潜力和价值。
“这里的空气质量,比山下又提升了一个等级。”欧阳深呼吸一口气,专业本能让他对环境变化极为敏感。
吴乐也忍不住左右张望,这里和他想象中脏乱破旧的落后农村完全不同。他又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居然是满格!
孙飞沉和林薇引众人前往已改造完成的五户民居办理入住。当看到外部古韵盎然、内部却现代化设施完善、干净整洁得不输星级酒店的客房时,众人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袁淑云仔细查验了卫浴和床品,满意颔首:“内部精致,细节考量的周到,不错。”
能被张任邀请来内测,吴枫夫妇是业内知名的“挑剔客”,许多高端酒店开业都会请他们把脉。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意味着兰家村的改造极为成功。
稍事休息后,张任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直播,Lisa则换上汉服,兴致勃勃提议先去七彩番茄梯田。
“兄弟们,猜猜我在哪儿?”张任对着镜头,笑得志得意满。
弹幕哗哗开飘——
【张总你这是又开始了?这次又是哪个度假村或者奢侈品商场?腻了腻了,来点不一样的烟火。】
【这是什么地方?景色看着真不错,这天好啊蓝……等等,远处那带点紫色的山坡怎么有点眼熟?薰衣草?还是……】
【卧槽,山野兰居?!!】
随着越来越多的观众认出这是“山野兰居”所在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没错!就是‘山野兰居’!我和Lisa受邀内测,等以后正式开放,大家都能来!”张任大笑,Lisa也凑过来打招呼。
【啊啊啊我要看七彩梯田,张总快去!】
【不不不,先去看盲盒土豆地,我想看张总挖土豆,开出一地土豪金。】
张任从善如流:“安排!”
他征询吴枫夫妇意见,众人一致对七彩梯田更感兴趣,便在孙飞沉的引导下朝着那个方向行去。
一路上,张任不时与直播间观众互动,各种嘚瑟什么“兰老板特许,他实验田里的果蔬随便摘随便吃!”,引得弹幕一片“酸了酸了”、“取关警告”。
欧阳则更关注沿途植被,尤其是一些常见的野生草药,时常驻足观察。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踏入兰家村范围后,这里的植物都显得格外有精神,中间他还顺手摘了几片大蓟叶子尝了尝。
药性很足。
大蓟,中药名。为菊科植物蓟,多年生草本,主根圆锥形或柱形,宿根多数,表面棕褐色。四月开花,五月结果,花为紫红色,所以又名土红花,常见于西州各地的路旁及荒地。具有凉血止血,祛瘀消肿的功效,是一味常见中药。
众人边走边看,很快穿过村庄,来到兰叶家附近的山坡,绕过院墙和屋后竹林——那片依山而建、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挂满五彩“宝石”的梯田,毫无保留地撞入视野。
短暂的寂静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惊叹。
一向优雅的袁淑云没忍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我的天……”
吴枫更是下意识摘下眼镜,又重新戴上,怀疑自己看错了,“这……这是自然生长的?”
就连一直低着头玩游戏的吴乐,也被这过于炫目的色彩吸引了目光。他愣愣地抬起头,浑然不觉手机屏幕里的游戏角色已经挂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挑刺,但最终只是别扭地嘟囔了一句:“……颜色倒挺炫。”
张任将镜头对准梯田和众人表情:“老铁们看到了吗?!七彩仙田!同行的人都看呆了!”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再看一次,还是觉得震撼,太美了!】
【哈哈哈那小孩哥的表情笑死我了,从‘莫挨老子’到‘好像有点东西’!】
【Lisa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地址,求开放啊!!!】
欧阳也颔首赞叹:“将观赏性与农业结合到如此境界,确实非凡。”
孙飞沉适时将小篮子和小剪刀分发给众人:“兰先生暂时在实验室脱不开身,托我转告各位,作为内测福利,各位可随意采摘品尝,只要不伤害植株和浪费即可。”
Lisa和张任顿时欢呼:“兰老板大气!”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一片“我吃柠檬”,酸得不行。
……
午餐安排在村长家宽敞的院子里。
菜色都是地道的农家风味,柴火灶煨出来的浓香土鸡汤、清炒刚离地的时蔬、腊肉炒鲜笋、凉拌黄瓜、七彩番茄炒鸡蛋……食材极近新鲜。当这些看似朴素的菜肴上桌,那纯粹而霸道的香气瞬间征服了所有感官。
吴枫尝了一口鸡肉,肉质鲜嫩弹牙,带着独特的柴火香气,不禁赞道:“这鸡味正!是小时候的味道!”
袁淑云小口吃着青菜,只觉得清甜脆嫩,满口生津,是她许久未在城市里尝到的“菜味儿”,“这才是‘菜’该有的味道啊。”
就连最挑刺的吴乐,在尝了一口他自己摘的小番茄做的七彩番茄炒蛋后,也沉默地埋头扒了好几口饭,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速度一点不慢。
张任的直播镜头对着满桌菜肴和吃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弹幕又是一片哀嚎和羡慕。
【看饿了!】
【这吃播太残忍了!】
【那可是七彩番茄小仙女啊,你们居然就拿来炒土鸡蛋!暴殄天物!】
【笑死,那小孩儿终于没玩手机了!在认真吃饭!奇迹啊!】
就在众人沉浸于美食,院落里一片满足的细微咀嚼声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都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白色实验服,脸上戴着口罩,手上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其中稍高那人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是翠绿欲滴、顶花带刺、一看就刚从藤上摘下来的水果黄瓜。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两人均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个子稍高那位,眉眼温润却透着一股清贵疏离,另一位则眼眸清澈温和,笑意透过眼弯清晰传递。
“各位,午餐还合口味吗?”
那位眼眸温和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润如山泉,“刚从实验大棚出来,带点新鲜黄瓜给大家餐后清口。”
兰叶一开口,弹幕瞬间核爆:【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