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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兰叶有点良心,但不多。……

101.

这天, 阳光正好。

从西州一路往西去草原度蜜月的宋父、宋母容光焕发地回到了山野兰居。宋蓝星看到爸爸妈妈,开心地扑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这几天的趣事。

宋母笑着听小儿子说完, 然后温柔地看向一旁的兰叶,“小叶,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星星和‘收留’青禹了。这是我们给你带的一些伴手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就是看到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了。”

宋父在一旁笑着点头,亲自从后备箱里拿出好几个包装不算精美、但一看就花了心思的礼物袋, 不容拒绝的将它们塞进兰叶的手里。

以兰叶如今的目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礼品袋里的东西, 有某地特有的珍稀植物种子标本册, 手工扎染、带着草木清香的布料,还有一套造型别致可爱的迷你园艺工具……每一样都精准地戳中他的喜好, 显然是用了心观察和挑选的。

兰叶有些受宠若惊地道:“伯父、伯母您太客气了,星星很乖,一点也不辛苦。青禹……留在这里帮了我很多。”

宋母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亲昵又慈爱:“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知道你最近忙, 但等空下来了, 就和青禹回家里来看看。”

想起程家那档子破事,她几乎和叶教授一个想法,那就是兰叶被程家伤透心。于是,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你要是不想去帝都, 也没关系,告诉我们一声,我和你伯父过来看你们也一样。”

这话语里的全然接纳和维护,让兰叶心里一暖,耳根微微发红,郑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伯母,谢谢伯父。”

宋父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然后偏头悄声对宋青禹道:“崽儿,加把劲儿,等你们去度蜜月的时候,爹也帮你干活。不过实验室的活儿爹可帮不上忙啊,你得自己想办法。”

宋青禹淡声道:“除了实验室的活儿,我其他工作都有孙特助等人处理,您打算怎么帮?”

就差明说,要你何用了。

宋父:“……”

扎心了,亲儿子啊!

宋父左思右想,试图挽回一点老父亲的尊严,又压低声音在宋青禹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宋母正拉着兰叶说话,突然惊讶的发现兰叶的耳朵逐渐变得通红,“小叶,你耳朵怎么红了?”

如今听力MAX的兰叶,木着脸,“……有点热。”天知道他刚才清晰地听到了宋父给宋青禹出的“早点把人拐去领证”的各种馊主意!还有一些更、更那什么的建议……

宋青禹闻言转过头,看着兰叶那红得快滴血的耳尖,很轻地笑了声。

听到宋青禹的笑声,兰叶差点没忍住捂脸,内心疯狂“啊”了起来。

宋父和宋母:“???”

两位长辈不是多啰嗦的人,又寒暄了几句,就让星星跟两位哥哥告别。

星星抱着哥哥和叶子哥哥的脖子挨个亲了一口,一边奶声奶气说“哥哥和叶子哥哥再见”,一边努力憋着泪水,依依不舍地跟着父母上了车。

……

送走宋父宋母和星星,兰叶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热度。

不等他缓过来,孙飞沉就步履平稳地出现,提醒道:“兰先生,省电视台的采访团队大约一小时后抵达。”

兰叶脸上的温情瞬间切换成了“痛苦面具”:“……哦。”

宋青禹伸手玩着兰叶的长发,好笑道:“真要不想去,就让孙特助帮你,类似的采访他替我做过很多,很有经验。”

兰叶瞥了眼不远处,看上去很正常但实际上因为系统沉睡而撸不到猫,已经丧了两天的孙飞沉,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孙特助已经够丧了,我还是做个人吧。”

等系统醒了,他再怎么压榨孙特助都心安理得,毕竟有系统出卖“色相”。

兰叶有点良心,但不多。

宋青禹忍笑:“行,我陪你去。”

兰叶眼底一亮,很快又收起笑,“算了,上次市里采访还好应付,这次是全国都能看到,怪麻烦的,而且你本来也不爱出镜。”

“没事。”宋青禹笑道,“我乐意陪我对象。”

兰叶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就被这句话给熨帖得平平整整。

……

这次省电视台的采访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来的记者显然做足了功课,提问都围绕着“山野兰居”的生态理念、科研创新与乡村振兴展开,这正是兰叶最热衷的领域。一谈起这些,他眼中的微光便点亮了整张脸,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言辞清晰恳切,在不经意间流淌出的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极具感染力。

“我们从未想过打造一个追逐流量的网红景点。”镜头前的兰叶,语气平和却自有力量,“我们更希望探索一种生态保护、科研探索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平衡模式,让它能真正落地生根,惠及于此的每一个人。”

他那份摒弃浮华、扎根土地的真诚,连同身后云雾缭绕的青翠山峦、色彩斑斓的七彩梯田一起,被镜头忠实记录,充满了无声却强大的说服力。

几天后,这期专题报道在省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网络平台同步更新。

起初,弹幕还是老客们与有荣焉的欢呼和科普,但渐渐的,风向开始微妙地歪斜。

【话说……没人发现吗?每次兰老板出现,这位身材气质绝佳的专家好像都在?老张直播他在,市里省里采访他在,连严师叔的师门宴他都在!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这俩人同框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1,而且你们没觉得他们之间的气场很……那什么吗?眼神拉丝都快溢出屏幕了好吗!嗑死我了!】

【???又开始了是吗?万物皆可嗑cp?抱走我兰老板,不约!有腐女,兰老板快跑.jpg】

【有一说一……单论这身段气质和默契度,是真的配我一脸。】

【别提脸了朋友们,保护级别懂不懂?小心被敲门哦。】

【那什么……姓宋的……生物领域大佬……还能参加“师门宴”……你们就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S”吗?】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S”吗……之前某保护区考察团直播里惊鸿一现、惊为天人的那个“S”吗?!】

【对对对!如果真是那位……那我可就更要嗑了!这是什么强强联合的神仙CP!智性恋天花板!】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急死我了!】

【别问,问就是大佬,问就是绝配!懂的都懂!】

【所以这是顶级大佬亲自陪男朋友搞事业还顺带一起见长辈的故事吗?啊啊啊我嗑的CP是不是真的?!】

自此,弹幕彻底歪楼,猜身份的、暗戳戳嗑糖的、求课代表的混作一团,热度甚至超过了专题报道本身。

……

与此同时,远在帝都的程家。

一家人难得聚齐,晚餐的氛围却随着新闻的播放而降至冰点。

电视里,记者正在兰叶的陪同下参观“山野兰居”,路上还随机对一些村民、游客做了简短采访(都有打码)。整个报道极具正能量,重点突出了其科研创新、生态保护与带动共同富裕的核心价值。镜头里的兰叶,身姿挺拔,言谈举止从容笃定,与身后如画的景致相得益彰。

程母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即使打了码也难掩身姿挺拔、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听着主持人用褒奖的语气介绍他的成就,手里的筷子几乎捏不住。

她心脏抽紧,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悔恨涌上心头,她竟然……完全想不起这个亲生儿子清晰的长相了。

为什么兰叶回来的时候,她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呢?

程父脸色铁青,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关了!有什么好看的!还嫌不够丢人吗?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看我们程家的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有眼无珠’!我的老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他上次回来没看到兰叶,问程云希和妻子怎么回事,一个一如既往冷着脸不爱说话,一个只说是闹了点小脾气离家出走了,被那对乡下夫妻给养坏了。他当时事务繁忙,便真以为是孩子不懂事,只让妻子耐着性子多教教。

怎么也是他程家的血脉,既然找回来了,那就不能丢了程家的脸面。

谁知道,等他再回来,就什么都变了!走哪儿都被人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被看得火大,最后还是找了个关系很近的合作商再三打听,才知道这桩闹得满城风雨的笑话!

程云希心中冷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今晚要加班。”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去看父母这副虚伪又难看的嘴脸。

一直沉默吃饭的程风,此刻也抬起了头。

他所在的编队特殊,与外界几乎是隔绝状态,这次难得休假回家,一是看看姐姐,二是散心,却迎面撞上这场闹剧。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陌生却难掩优秀的弟弟,再看向眼前这对只会怨天尤人、悔不当初却毫无担当的父母,脸色冷硬,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

就在程母又要开始她那套“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的哭诉时,程风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淬了冰,骤然打断了她:“别吵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程父程母,带着一种军人的审慎与不容置疑:“姐说的对。既然从一开始,你们就没尽到父母的责任,现在也别摆出这副追悔莫及的姿态去烦扰人家。我看他离开程家,过得很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好。他不需要,也不屑于你们现在这点迟来且廉价的‘关心’。”

程母被二儿子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砸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小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终究是他母亲!他到底是你弟弟啊!”

“妈,”程风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添寒意,仿佛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你当初无底线溺爱程阳、逼得我不得不离家远走的时候,也是这番说辞。”

程风很早就意识到父母,尤其是母亲的偏心。姐姐天生性子冷,又有主意,不是会温言软语撒娇的人。他年少时性子火爆又耿直,更不是贴心乖宝宝。而程阳打小就会甜言蜜语,三言两语就哄的母亲找不着,但其实除了动动嘴,实事没干几样,都是姐姐在默默兜底做事。程风看不惯,因此和母亲吵了无数次,最后愤而离家去了部队,三五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好回忆,程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刃扎心:“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家里,我只有姐姐,没有弟弟。兰叶……在我不知道他存在、而你们也选择当他不存在的时候,我就没有弟弟。现在,人家功成名就,光芒万丈,你们倒想起来他是儿子、是弟弟了?不觉得太晚,也太难看了吗?”

说完,他也不再看父母瞬间煞白难看的脸色,起身离席,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决绝的声响,径直上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还在传来的、对兰叶和山野兰居的连绵赞美声,以及程父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程母再也忍不住的、绝望而羞愧的哭泣声。

这顿晚餐,注定无人能安心下咽。

第102章 102 鱼死网破

102.

就在程家别墅被低气压笼罩的同时, 帝都另一端,一套装修奢华却冰冷得毫无烟火气的高档公寓里。

程阳正百无聊赖地猛按着电视遥控器,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 狼狈地吊在沙发扶手上。当画面骤然切到西州省台时,一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如同毒针,猛地刺入他耳中。

他身体瞬间僵直,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即便打了万恶的马赛克、他也能一眼认出的身影——

兰叶!

昂贵的定制音响里, 流淌出主持人用近乎咏叹的语调盛赞兰叶的成就。每一个词——“青年创业典范”、“乡村振兴带头人”——都像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烙进程阳的心口。

镜头扫过围着兰叶的人,无论是笑容憨厚淳朴的农民, 还是举着相机满口夸赞的游客,那些鲜活、满足的笑脸都刺眼无比, 晃得程阳死死攥紧了拳, 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真皮沙发的纹路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土包子!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那个当年在程家连西餐刀叉都握不利索、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见了他就低头抿嘴不说话的废物, 如今居然能站在聚光灯下,被这么多人众星捧月?!而他……

程阳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上,一股钻心的怨恨再次涌起,那份怨恨名单上又狠狠添上了一个名字——程云希!

那天在宴会上被赵家大少当众羞辱、颜面扫地地离开后, 他心神恍惚,开车直接追尾了前车。对方是另一个家族有名的纨绔, 本就与他积怨已深, 这次逮到机会,根本不留丝毫情面,坚持报警、验伤、走保险流程,让他不仅赔得肉疼,左脚踝更是不幸骨折!

车祸刚发生时, 程阳下意识像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次一样,熟练地拨通了程云希特助的私人号码。以往,无论他惹出多大的烂摊子,这位万能特助总会无声无息地替他摆平一切。

然而,这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程阳一愣,以为是信号问题,重拨过去,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想起自己助理近来的几次欲言又止,程云希的莫名冷淡,程阳心慌意乱,急忙直接拨通了程云希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程云希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

“姐!我出车祸了!腿可能断了!钱乐那个王八蛋他……”程阳急忙用上惯常的卖惨伎俩,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哭腔和委屈。

可他话未说完,就被程云希冰冷地打断,那语调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情感:“哦?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独立,不需要家里管,尤其不需要我再插手你任何事吗?程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很忙,没空处理你的这些‘闲事’。”

“闲事”二字,像两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程阳脸上。

他懵了,握着电话呆若木鸡。姐……竟然说他的事是……闲事?

不!这不可能!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程阳,他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片刻,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已为您启动呼叫转移……”

呼叫转移?程阳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妈……也把他屏蔽了?

电话另一头,程云希看着屏幕上再次跳出的、被自动转移过来的来自程阳的呼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永远都是这样,一出事就先找妈撒娇,妈心软解决不了,最终烂摊子还是会落到她的头上。

她面无表情,直接按掉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程阳听着耳边急促的忙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刺骨的冷。

宴会上赵大少的奚落、圈内朋友们的刻意疏远、姐姐前所未有的冷漠、母亲回避的呼叫转移……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他被程家放弃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

程阳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可怜的侥幸,拨通了一个自认为关系最铁、平日最会巴结他的“兄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压低了声音,语气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阳、阳哥?你怎么……突然打来了?”

“胖子!你他妈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躲着我?!”程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问出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支支吾吾地,极小声道:“阳哥……唉,看在多年情分上,我……我就透一点。云、云希姐放话了……以后你的事,程家不管,她更不管。让你……好自为之。哦对了,昨天……程风哥也突然回来了,他撂下话了,云希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谁要是还敢不长眼帮你,他就、就卸了谁的胳膊……”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你以后……也别找我了……我哥他正追求云希姐呢,下了死命令不准我再跟你沾上一丁点关系……对不住了阳哥,你……自己保重。”

说完,根本不等程阳反应,对面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仿佛慢一秒就会惹上滔天大祸。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丧钟一样,一声声敲在程阳早已冰凉的心上。

程云希真的不管他了! 不仅不管,还明确放话给了整个圈子!甚至连程风那个煞神都回来了,还跟着放了狠话?!

程阳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他太清楚了,失去了程家的光环和程云希的庇护,他在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眼里,连屁都不是!以往的阿谀奉承会立刻变成踩踏,以往的积怨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巨大的恐惧和被彻底抛弃的愤怒瞬间吞噬了程阳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怨毒地钉在电视屏幕上那个谈笑风生的、打了码的身影上。

都是他!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灾星兰叶!如果不是他回来,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极度的愤恨和不甘冲昏了头脑,程阳激动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还伤着的腿,猛地就要站起来想去砸了那台不断播放着仇人风光的电视!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炸响在空旷的公寓里!程阳受伤的左脚狠狠撞在了坚硬沉重的实木茶几角上,钻心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再哼一声,直接痛晕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重重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

不知过了多久,程阳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在死寂无声的公寓里反复响起,屏幕幽暗的光一下下闪烁,映照着他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屏幕上,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正执着地闪烁着。

电话那头,水军头子听着听筒里持续不断的忙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操他妈的程阳!”水军头子终于耐心耗尽,狠狠将手机掼在桌上,面目狰狞,“跟老子玩过河拆桥?躲起来不接电话就以为能赖掉尾款了?!”

他最近被宋氏那个叫孙飞沉的特助追咬得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几乎全部失灵,对方像条嗅觉最灵敏的猎犬,死咬着不放,不仅几个老巢快被端了,甚至他自己都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现在只想赶紧从程阳这里拿到最后一笔尾款,立刻跑路海外。却万万没想到,程阳这孙子居然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玩起了消失!

“真以为用了点匿名的皮毛手段,老子就查不出是你这条丧家之犬干的?!”水军头子猛地扭头,对着旁边噤若寒蝉的手下小弟狞笑一声,眼中闪过鱼死网破的狠厉,“既然他先不仁,不想好聚好散,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去!把他就是幕后金主的证据,所有聊天记录、转账截图、IP追踪结果,给老子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低吼道:“然后,原封不动地,‘送’到那位孙特助的邮箱里!就当是老子临跑路前送他的一份大礼!想让我一个人死?没那么容易!要死,那就一起死!”

……

西州白龙镇,兰家村。

兰叶浑然不知程家和程阳那边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故,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在接待省农科院一行人的工作中。

省农科院对这次的合作展现出了极高的重视程度,专门组建了一个考察团亲赴“山野兰居”。这主要是因为兰叶这边提供的关于“翡翠露”小白菜和“红玉萝卜”的育种数据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在院内初评时就引起了轰动。

其抗病性极强,尤其是对常见的霜霉病、软腐病等病害表现出近乎免疫的超高抗性,这极大地减少了农药的使用量和频率,完全符合绿色、健康的现代生态农业理念。口感绝佳,叶片肥厚脆嫩,纤维素含量少,味道清甜,毫无普通品种的苦涩味,无论是生食还是熟食品质都远超当前市场同类产品。至于产量,更是与当前主流的高产品种持平甚至略有优势,而这是在几乎不打化学农药、且品质极高的前提下达到的,其综合经济效益潜力巨大,远超普通品种。

这样一个集“抗病性强、口感绝佳、产量可观”三大优势于一体的品种,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蔬菜品种模板。省农科院的专家们拿到初步数据时,整个相关科室都为之震动。

要知道,在我们国家,种子被视为农业的“芯片”,是国家战略性、基础性的核心产业。国家始终高度重视种业的发展,大力推动种业科技的创新。所谓“选种”,通常是从已有的自然变异或人工创造的变异群体中,根据既定的育种目标,挑选出优良的个体或群体。而“育种”则是一个更为主动、复杂且漫长的过程,它需要运用遗传学原理和相关生物技术,通过杂交、诱变、基因工程等多种方法,创造新的遗传变异,再通过一代代严格的选择和测试,最终培育出符合人类需求的新品种。

这是一个周期长、投入大、技术要求极高,但意义极其深远的工作。

兰叶以个人之力进行选育,并且是在一个条件相对简陋的小山村里独自摸索,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果,实在令人惊叹。关键是他并非只培育出了小白菜和萝卜,据传闻,他试验田里还有表现更为神奇、色彩斑斓的七彩番茄和某种高产抗病七彩土豆,后者尤其是在保障粮食安全方面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因此,在实地细致考察了“山野兰居”的种植区、初步验证了数据的真实性后,双方的后续合作洽谈进行得相当顺利。

农科院方面的负责人李教授对兰叶是赞不绝口,眼神里的欣赏和那种“惜才”的挖角之意几乎不加掩饰:“兰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留在乡下经营一个小度假村实在是太屈才了!我们农科院正需要您这样有前沿想法、有扎实技术的青年才俊,我们平台更大,资源更多,科研氛围也更浓厚,一定能将您的才华发挥到极致,造福更广阔的领域……”

一旁的宋青禹闻言,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一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便从门口传了进来,精准地打断了李教授尚未说完的招揽之词:

“哦?李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叶沛然的实验室,还是我家青禹的实验室,平台不够大,资源不够多,委屈了小叶的才华,发挥不了他的全部潜力?”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精神矍铄的叶教授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门口,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丝毫掩不住通身的学术威仪和气场。他缓步走进来,目光如炬,先是在兰叶和宋青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赞许,随后那锐利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农科院的李教授。

想挖我叶沛然的墙角?做梦!

第103章 103 天塌了!

103.

“叶、叶老!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一看到叶教授, 省农科院的李教授顿时如小学生见了班主任,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说什么?说我这徒弟待在这山沟沟里是屈才?还是说你农科院那套报表、会议、评比的流程, 能比让他安心搞出‘翡翠露’更有贡献?”叶教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压得李教授额头直冒冷汗。

“叶老, 您言重了!我哪敢质疑您啊!”李教授连忙赔笑,后背都快湿了,“我是真心觉得兰先生才华横溢, 想着多一个平台多一条路,更能发光发热嘛……”

“发光发热?”叶教授放下茶杯, 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的光和热,就是在这里, 用他的方法,培育出‘翡翠露’这样的品种。而不是被你们弄去,填那些无穷无尽的表格,开那些效率低下的会议, 把精力耗在应付各种考核评比上!”

他看向兰叶,眼神这才真正柔和下来:“每个研究者都有自己的土壤。兰叶的土壤就在这里, 他的灵感、他的节奏, 离开了这片山水,未必还能结出同样的果子。我知道你们农科院是好意,但最好的支持,是尊重他选择的科研路径,提供合作而非管辖, 而不是总想着把人连根拔起,挪到你们认为更‘规范’的花盆里去。”

李教授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他那点小九九被看得一清二楚——兰叶这样的天才要是去了他们院里,能带来多少课题、经费和奖项啊。

这时,兰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李教授,谢谢您的看重。老师说的,也正是我的想法。”

他看向屋外那片生机勃勃的田地,眼神温暖而专注:“我的根就在这里。这里的土壤、阳光、雨水,甚至这里的空气,都是我试验的一部分。‘翡翠露’能成功,离不开这片特定的环境。我的很多灵感,都来自于和这片土地、和在这里生活的人的互动。离开这里,去一个标准的实验室,我或许能做出一些成果,但很可能不再是‘翡翠露’,也不再是我想要的方向了。”

除开系统的原因,兰叶是真喜欢如今的生活。他前世又不是没待过标准化实验室,但说实话里面那些小九九,有时候真的很消磨人的研究激情。

他转向李教授,态度诚恳却不容置疑:“我非常乐意与农科院合作,将‘翡翠露’和后续的品种在更广阔的土地上进行验证和推广,这也是我的愿望。但对我来说,最好的实验室,始终在这里。”

宋青禹随即开口道:“李教授,看来共识已经达成了。那么,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关于‘翡翠露’及后续品种的区域适应性试验、数据共享与分析的具体合作细节。至于兰叶的个人发展规划,就不劳贵单位费心惦念了,他的路径清晰且唯一,旁人……怕是也规划不起。”

叶教授赞许地看了两个徒弟一眼,不错,一个温和平静却立场坚定,一个逻辑清晰且嘲讽到位,配合默契!

李教授看着这师徒三人组成的牢不可破的统一战线、软硬兼施、一个比一个难搞的架势,知道自己那点算盘彻底落空了。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得,叶老,兰先生,宋博士,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眼界窄了。那就按之前说的,我们先把‘翡翠露’的合作脚踏实地落实好。”

最终,农科院的人带着种源和数据资料离开了,走时都对叶教授毕恭毕敬,姿态放得极低。毕竟这位老爷子是真正的国宝级泰斗,其贡献横跨多个植物学领域,无人不敬。

直到人走了,严组长才从另一个房间里笑眯眯地溜达出来。嗯,没错,正是他这位“内应”悄悄给师兄通了风报了信,否则远在帝都的叶教授怎能来得如此恰到好处。

叶教授嫌弃地瞥了眼自家师弟,这才对兰叶和宋青禹道:“以后这种事儿,直接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打我‘锁门弟子’的主意。”

别看叶教授长得严肃古板,实际上也个冲浪达人,网络热梗熟得很。

宋青禹是他的关门弟子,那兰叶可不是锁门弟子嘛。

嘿,反正都是他的学生。

就是这个嘚瑟劲儿。

赶走了农科院“不怀好意”的挖角,叶教授心情大好,只觉得神清气爽,看自家两个徒弟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人家难得来一趟,自然要留下。宋青禹便提议:“老师,您来得急,路上辛苦。正好欧阳在,让他给您和师叔都瞧瞧,调理一下,我们也放心。”

和宋青禹斗嘴成了习惯,叶教授下意识就道:“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毒舌崽子居然知道关心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宋青禹面不改色:“怕您气坏了身子,没人镇得住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叶教授哼笑一声,嘴上说着“用不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宋青禹和兰叶往欧阳那边走去。严组长自然也一起,他上次过来时宋青禹也请欧阳给他号了平安脉,开了副调理身体的中药,最近那叫吃得好睡得好,今天正好再复查一下。

欧阳仔细地为叶教授做了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叶老,您这身体底子非常好,各项指标比很多年轻人都健康硬朗,就是您这血压稍微有点偏高,平时需得平心静气,少动怒,注意休息。”

兰叶在一旁暗暗高兴,觉得自己给老师和师娘寄的那些灵植果蔬没有白寄,老爷子的身体指标好了不少。宋青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递过一个“都是你的功劳”的眼神。

叶教授自己也点头:“自从吃了小叶寄来的那些瓜果蔬菜,身子骨是轻快了不少。”

“兰老板这里出产的果蔬绿色健康,长期食用益处极大。”欧阳颔首,顺势建议,“山野兰居环境得天独厚,最是养人。叶老既然来了,不如多住一段时日,好好调养一番。”

叶教授本就有此意,想多看看徒弟的事业,自然顺水推舟应下。

心情大好的兰叶立刻表示要亲自下厨,做几道老师爱吃的拿手菜。

宋青禹自然无比地接话:“我去给你打下手。”

叶教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厨房的背影,惊讶之余更是老怀欣慰,摸着下巴感慨:“这毒舌崽子今天转性了?居然这么懂事,还知道师兄弟友爱了?不错不错,看来这地方确实养人。”

严组长“哎呀”一声,也感慨道:“还是师兄你有面儿啊,小叶亲自下厨可真难得,还有青禹打下手,这顿饭我等下可得细细品尝才行。”

“再顺便拍照发个微博,炫耀是吧?”叶教授斜眼看他,笑骂道:“都五六十的人,还这么嘴馋爱炫耀!”

严组长哈哈笑道:“师兄,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口吃的嘛。”

叶教授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看到他就烦,自己背着手,优哉游哉在兰叶的院子里溜达起来。

他看看兰叶精心培育的各色花卉,又摸摸后院菜地里那些长势惊人的果蔬,不时点头点评:“嗯,这樱霞花墙养得有点意思……这七彩番茄杂交得不错……这小子的手艺倒是没丢下,反而更精进了……”

溜达着,点评着,叶教授那颗压抑不住的、好为人师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想着去厨房看看两个徒弟的操作流程有没有什么“不科学”的地方,好趁机指点(叭叭)两句。

他踱到厨房门口,正要开口,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石化,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灶台前,兰叶正微微蹙眉尝着汤的咸淡,“会不会太淡了?”

宋青禹:“我尝尝?”

兰叶刚点头,宋青禹便极其自然的俯身,与兰叶交换了一个吻,随即点头道:“不会,这个咸度差不多了,老师那血压不能吃太咸,师娘平时做的比这还淡。”

兰叶似乎早已习惯,表情很自然,只是耳根微红,侧头对宋青禹笑了笑,“那我就照这个咸度来了。”

宋青禹点头:“嗯。”

两人相处自然亲昵,透着一种老夫老妻般的自然与笃定,完全没有半点刻意和忸怩,显然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叶教授:“!!!”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一道天雷正正劈中了天灵盖,脚下猛地一个踉跄,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他的宝贝小徒弟!最满意、最乖巧、省心又天赋异禀的锁门弟子!还有他那个隐藏的腹黑毒舌、却也让他骄傲无比的关门弟子!

他们……他们竟然……

天塌了!地陷了!老夫精心养护的白菜不仅被猪拱了!拱白菜的居然还是另一头他看着长大的、品种不同的猪?!还是头表面光风霁月、内里漆黑如墨的毒舌猪?!

第104章 104 两个孽徒!

104.

叶院士站在原地, 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厨房里那两个似乎还没发现他、依旧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徒弟,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叶教授才终于缓过来,他指着厨房里的两人,声音颤抖着, “你……你们……你们两个!!!”

厨房内的两人闻声转头。

兰叶刚拿起菜刀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被抓包的心虚:“老、老师?!”

完了完了!要遭!

宋青禹倒是很镇定,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撞破的窘迫, 甚至还顺手接过兰叶手里的刀,免得他伤着自己, 这才看向叶教授:“老师, 您溜达完了?”

“溜达?!我还能溜达得下去吗?!”叶教授冲进厨房,痛心疾首,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我说呢!今天这么殷勤,带我去体检,合着是在这等着我呢!宋青禹!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还有你, 兰叶!你……你居然跟他同流合污!你还帮他打掩护!”

兰叶被说得满脸通红,小声辩解:“老师, 我们没有计划……就是……自然而然……”

“自然?!这能自然到哪儿去!”叶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 “兰叶!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啊?‘老师,宋师兄是有点过分’、‘老师,我理解您’……结果呢?理解到一块去了?!还、还亲上了?!”

兰叶:“……”

他就知道……旧账虽迟但到,吐槽盟友最后反目成仇是必然的。

当初他还不知道小蓝就是宋青禹,又加上被宋青禹坏心眼的故意逗了一次, 叶教授来跟他逼逼抱怨的时候,兰叶就没忍住跟着附和了几句。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吐槽对象,叶教授那叫一个兴奋,逮着他说了好多。等后来面基了……兰叶就舍不得了。

如今回旋镖扎了回来,兰叶很是心虚地悄悄瞄向宋青禹,正好和他对上视线,对方冲他很轻的挑了下眉,弯眼笑了起来。

兰叶:“……”药丸,这坏心眼儿的后面肯定要坑他!

叶教授正气急败坏地掀兰叶老底,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他越说越气,然后猛地想起什么,痛心疾首的数落,“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青禹这小子不去主攻植物方向的北一队、北二队,莫名其妙报了爬虫方向的西南三队!还说什么是为了证明‘高原植物快速进化响应机制’假说,要实地验证,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有上次的头像,你们俩莫名其妙的突然都换了微信头像!一个粉色大花墙,一个露营蘑菇汤,是不是搞那什么情、情侣头像?!”叶教授越说越觉得自己被骗惨了,“好啊你们!早就暗度陈仓了!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换情头炫耀!你们……你们两个孽徒!”

兰叶更心虚了。

“差不多得了。”宋青禹将兰叶往身后挡了挡,独自面对叶教授的“怒火”,“欧阳刚说了,您不宜情绪过大波动。”

“你还知道我不能激动?!那你还干这种事儿气我!”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和兰叶两情相悦,行为亲密属于正常恋爱表达,这‘气人’指数远低于您年轻时拿保温杯装白酒的后果。根据师母描述,您当时……”

“停!闭嘴!”叶教授老脸一红,赶紧打断他的揭短,“少扯那些陈年旧事!说现在!”

“好。”宋青禹从善如流,“那请问老师,身为师长您这样背着我,跟师弟蛐蛐我,是不是更过分?我哪次说您,不是您有错在先?”

“……”叶教授无能狂怒,“我是你老师!!!”

宋青禹只淡淡“哦”了一声,差点没把叶教授给气厥过去。

兰叶在宋青禹身后憋笑憋得辛苦,又觉得老师确实可怜,赶紧扯了扯宋青禹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宋青禹这才笑了下,“老师,其实您应该高兴,兰叶和我在一起了。”

叶教授:“??!”

宋青禹:“老师,您难道没发现,自从我和兰叶在一起,您被气到的频率显著下降了吗?这难道不是对您身心健康最大的贡献?所以,我们在一起,您应该欣慰、高兴才对。”

欣慰?!欣慰我的两个弟子搞到一起了?!叶教授气得狠狠拍起厨房的门板。

兰叶赶紧打断宋青禹,温声道,“老师,您别生气,这事是我们不好,应该早点告诉您……我们怕您一时接受不了……”

“这是接受不了的问题吗?!”叶教授气得继续拍门板,“这是信任危机!我被我最亲近的两个弟子联手蒙蔽了!尤其是你,兰叶,老头子我那么信任你!什么都跟你说!你居然这么瞒我!”

叶教授痛心啊!

宋青禹那糟心玩意儿就算了,兰叶一直乖乖巧巧的,他一直都以为是贴心小棉袄,结果呢?闷声不吭来个大的!

宋青禹看着老师这老小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老师,您换个角度想。您之前不是在朋友圈连续炫耀了三个月,说兰叶是您‘锁门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乘,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您收了这么个好徒弟吗?”

叶教授警惕:“……是又怎么样?”这臭小子又想干嘛?

“不怎么样。”宋青禹微笑,“只是觉得,您最好的关门弟子,和您最满意的锁门弟子,如今强强联合,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学术上都能互相扶持,省得您再为我们任何一个的终身大事操心,更不用担心兰叶被农科院或者别的实验室‘挖走’。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您再去朋友圈炫耀三个月的好事?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喜报!门下双璧,珠联璧合’。”

兰叶:“……”

不是,你这理由找的也太糊弄了,老师怎么可能上(当)……兰叶正想着,就看到叶教授一脸沉思,好像是真听进去了。

兰叶:“???”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用操心终身大事……兰叶不会被挖走……还能炫耀……这几个关键词像糖衣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叶教授内心最深处的那点小九九和炫耀欲!这么一想,好像是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