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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明明是贺善文要求的……

明明是贺善文要求的,这下成了她的不是了,可见贺善文的虚伪,只是郝蓉没有否认,语带歉意道:“我就是太想孩子了,也不知道席总的助理一直等着,贺堯这孩子也不说,真是的,在这里向您的助理道个歉了。”

听着这道女声,電话另一边的席聞知知道这应该就是贺堯的继母了,他没有理会,只道:“贺总准备好了便好,贺堯,拿了东西就早点回去吧。”

贺堯道:“嗯。”

关了公放,席聞知那边没有声音发出,又等了一会才挂断了通话。

有了席聞知这通電话,席聞知如愿拿回了外公的遺物,其中有副畫最为珍贵,是名家真迹。原本贺善文是想留下这幅畫的,这下有了席闻知给出的清单,上面特意强调了这幅畫的存在和价值,他不拿出来就只能折现,这可不是小数目,最后也只能拿出来还给了贺尧。

另外还有挪用的部分折现后也会在之后打进贺尧的账户。

贺尧記忆中没有多少关于外公的記忆,此时终于取回了这些遺物,其中有不少都是文物级别的,他心中已经给它们做好了安排。

他打算把能捐的都捐了。

拿回东西,走出这个自己借住多年的家,除了这一箱子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外,再没有多余要带的行李。

大门外,一辆车亮着车灯,车上的人见到贺尧拖着行李箱出来的第一眼就下了车走过来要帮他拎行李。

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Beta助理,印象中他姓李。

“谢谢你,李助理,等久了吧,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久,我自己来就行了。”电话中,席闻知提到他在这里等了自己許久,还是有他的通知,席闻知才会打这一通电话,贺尧对他露出个笑,真心感谢他。

同样的,他也清楚,这一切肯定都是席闻知的安排。

李助理笑着回道:“贺先生,您太客气了。”

李助理帮他一起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又给他拉开车门,待他上了车后才回到驾驶室启动车子。

贺尧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機,点开通话記录,看着最上面那个号碼,手指点在空中出神。

从第一次拿到名片,把这个号碼添加进通讯录里,他的生活就被改变了。

现在,他不仅取回了年少没有能力保住的东西,也因为与他相遇,即将在不久之后与他订婚,往后还会一起组建家庭。

也許他们也会有孩子。

孩子想必会跟席闻知姓吧,他这算是吃软饭入赘了,这没什么问题,他不在意这些东西,对吃软饭这事也没有什么抵触。

这一切都是席闻知给他带来的。

手指輕触,按下那个号码,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拿到了嗎?”

“嗯,拿到了。”

贺尧头抵在车窗上,声音有些哑,压抑着情绪。

这会的他心情是复杂的,有得偿所愿的开心,也有不过如此的如释重负。

他外公就他母親一个女儿,在死后,这些东西就归了他母親,没有遺嘱,也没有想过要留下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东西的存在。他了解过也咨询过关于这部分遺产拿回来的概率,律师告诉他,即使把贺善文告上法庭,在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遗物的存在的情况下,能拿回来的概率很小。

可现在,这些遗物,在席闻知的帮助下,让他輕而易举地从贺善文手里拿了回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席闻知远在千里之外,此时隔着手機安静地陪着他。

终于,贺尧郑重地道出两个字:“谢谢。”

如果席闻知在这里,一定会看到,他已经眼眶红润。

不过席闻知虽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贺尧……”

“叩叩叩——”

贺尧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是席闻知那边傳来的。贺尧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席闻知举着手機看向门口,是给他送藥的人,这会已经到了吃藥的点了。

那天贺尧问张教授他要不要不吃藥,张教授回答说不用,其实不是不用,是那种情况下吃药没有效果,只能打针。现在他恢复后,还是要按时服药的。

托盘被轻轻放在床头,送药来的人走了。

托盘上放着一杯水,药用小碟子盛着,有白色的药丸也有彩色的胶囊,其中白色的是精神力抑制药,从原来的4颗增加到了现在的6颗。

见他一直不说话,贺尧以为他是有事情要处理,主动道:“您如果忙的话我晚点再打给您。”

“没事。”席闻知道:“是送药过来的。”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贺尧紧张地问:“身体还难受嗎?”

他一连两句关切的话,让席闻知露出一丝笑意,温声道:“放心,我没事。”

他的身体现在不难受,只是永远好不了了而已。

贺尧也无需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动,因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太过亏心罢了。

就当是补偿吧。

后面贺尧给他说了自己的打算,计划将这些东西捐赠出去,席闻知没有意见,尊重他的选择。

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贺尧带着从贺善文那里取回的东西先回了学校,隔天才拿去约好的保管方那边寄存,因为都是贵重物品,其中还有高额保险赔付的单据要签字。

在后续中,贺尧联系了博物馆表明了有意捐赠的想法,走完捐赠程序花了一些时间,其中关于那副名家真迹在鉴定中被外公的旧友认出。

对方以为他不知道名画的价值,再三强调了这幅画的价值。贺尧明悟他的好意,向对方解释自己学的专业是油画,自己对国画并不精通,画在自己手里无人欣赏,也无处保存,不如捐给博物馆展出,让更多人能够看到。

也是这时候,贺尧回过头看,才发现自己从未有一个归属的家。

想到已逝的母親,贺尧回了趟外公的家。外公的家在H市下面一个小镇,打车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贺尧打了辆车,回到了这里。

久无人居住的老房子毫无人气,一进屋扑面而来的灰尘与腐朽的味道引得人鼻腔发痒,贺尧捂着口鼻咳了几声。

放下背包,找到灯的开关,房子仍通电,只是灯因为老旧,不甚明亮。

贺尧很少回到这里,通常是直接去到墓地祭拜已逝的两位老人和母亲。

他对这间房子也没有归属感,从有记忆起,为了方便他的上学和母亲的工作,他自小就和母亲居住在租的小区房里,那更靠近市区。在这里的记忆只有还很小,外公还活着的时候偶尔回来。

那会太小,记忆已经模糊,自从母亲离世后他已经没有家了。

贺尧请来家政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在这间房子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墓地祭拜。

李溪音的墓碑和父母的比邻,这是特意迁过一次的。贺尧带了鲜花和茶,李溪音愛喝茶,记忆中外公外婆也愛喝,只是到了他却没这个愛好,许是没遗傳到吧。

至于贺善文爱喝茶那是装的,他是泥腿子,有几分能力,到了这个年纪有了身份地位后就爱上附庸风雅了。

可能是遗传了他吧,贺尧心想,这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心里有些遗憾。

墓碑上的人像仍保持着年轻的模样,看上去仿佛是贺尧的姐姐,她的年龄永远停留在了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贺尧在墓前烧了纸钱倒了茶,和母亲说着话。

“媽媽,我申请了您的母校,明年,就能去看您看过的风景了。”

“我还从贺善文那拿回了外公的遗物,只不过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爱好,只能捐了,让更多外公的同好看到。”

“妈妈……”

贺尧在墓地待了一下午就打算回去了,晚上陈鑫邀请了他们宿舍的人到租的房子一起暖居聚餐。

“还有妈妈,我要订婚了。”

“下次过来,有机会的话,带他来看你们。”

“再见。”

因为是搬进新家的第一天,贺尧早几天已经在网上买了扫地机器人作为暖居的礼物,他回学校放好东西,去快递站取了快递顺带买了些水果过去,到的时候发现许兼云早已到了,只差耿卢还没来。

听说是去接朋友了,陈鑫说他提前说过今天会多带个朋友过来。

扫地机器人受到了喬喬的喜爱,因为她和陈鑫都不喜欢做家务。喬喬当场就拆了礼物,把扫地机器人放了出来。

“我和乔乔打算养只狗。”陈鑫在开放式厨房里洗菜,回过头来征询他们的意见。

“还没决定好养什么,你们觉得是金毛好还是阿拉斯加?”

“到时候我不在这边,乔乔一个人住,养只狗放心点。”

许兼云蹲在垃圾桶边上剥蒜,闻言抬起头问乔乔:“乔乔喜欢什么?”

乔乔道:“我也在纠结呢。”

“有盘子吗?我洗些水果给大家吃。”贺尧问道。

陈鑫从橱柜取了个盘子出来给他,顺便问道:“贺尧你呢?有建议吗?”

贺尧道:“你们没想过阿拉斯加是禁养犬吗?”

第32章 陈鑫愣了愣,回头与……

陈鑫愣了愣,回头与喬喬对上眼神,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有这回事嗎?”

贺堯从自己带来的水果中取出来一些,端着水果来到陈鑫旁边的洗手池,朝他肯定地道:“有,你们不是H市的不清楚正常,如果是二選一就养金毛吧。”

“啊?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啦。”喬喬无奈道。

看情况,阿拉斯加是乔乔想要养的,见她难过,陈鑫关了水把洗菜池让出来给贺堯,自己安慰人去了。

门铃在这会響了起来,许兼云离门口最近,先一步去开了门。

打开门,门外的人是他熟悉的舍友,在舍友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兼云。”耿卢喊他,“这就是我说的朋友,大家都到了吧?进去一起介绍一下。”

许兼云手里还拿着蒜,聞言让开路给他们进来。耿卢带来的朋友,那位陌生的男生抱着束花挨着耿卢走进来,表情有些害羞。他挨着耿卢的动作,看着不像一般朋友,他八卦的眼神扫了扫,张嘴唤来到一边去说悄悄话的两人:“陈鑫、乔乔。”

被喊来的陈鑫走过来,热情招呼道:“耿卢到啦,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快坐快坐。”

贺堯洗好了水果,也从厨房出来了。

人都在场后,耿卢给两边互相介绍了一下。

原来这个男生是耿卢的男朋友,名字叫何宇陽,是个Beta,今天刚从别的城市过来的。他也是一名大学生,年纪看着比他们都小。

众人听到耿卢有对象这个消息,都很吃惊,他们宿舍天天朝夕相处的,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回事。

贺堯更是感觉被背叛了一样,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耿卢。

感情他和兄弟心連心,兄弟和他玩脑筋呢?

他和席聞知的事情可一样没瞒过他们,他还没忘记他们背着自己建小群讨论的事情呢。

耿卢尴尬地笑笑避开贺尧的眼神,“刚在一起。”

“哦哦,請坐,請坐。”陈鑫連忙招呼他们坐下。

贺尧这会也不会在这会说出心里话去拆兄弟的台,放下果盆,道:“先吃点水果。”

“对对。”见人都到齐了,乔乔忙催陈鑫:“大家先吃点水果,火锅马上准備好。你快把菜洗了,我去摆台。”

“我们也来帮忙吧,对了,这是送给你们的。”何宇陽见状连忙站起来,顺便把怀中的花递给乔乔。

“謝謝谢谢,花很漂亮。”乔乔按住他的胳膊,“你们坐着就好,今天你们都是客人,我和陈鑫忙就行。”

食材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处理的差不多了,陈鑫去厨房接着洗菜,乔乔从冰箱端出凉菜和需要保鲜的肉食,一一摆到餐桌上。

客人们不好干坐着,一起忙起来,很快就准備好了一桌丰盛的火锅。陈鑫开了许兼云送来的酒,不管喝不喝的,面前都倒了一点,还有准备的饮料,也给每个人准备上。

大家都是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学生,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暖居火锅。

餐后,众人挪步到客厅闲聊,临近期末,陈鑫邀請他们放假一起去自己的老家旅游,“你们来,我做东,包你们玩的尽兴。”

“好啊好啊。”许兼云第一个響应,反正他没什么事,而且他们学艺术的,也喜欢外出游玩。

耿卢问自己的男朋友,征求他的意见:“你想去嗎?”

何宇阳知道耿卢这么问肯定是想去的,他刚和耿卢在一起,自然是想多在一起的。只是,他看了看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受不受欢迎,一时不好回答。

乔乔心思细,看出他的想法,热情邀請道:“一起来玩呀,人多一起玩才热闹,而且如果你们都不来,我真怕陈鑫把我骗去卖了。”

他们两谈的时间并不长,乔乔说出此话有玩笑的意思,也有几分真意,她看着陈鑫,哼哼两声。

陈鑫连忙发誓说:“绝对不可能!就是纯去玩的,哎呀,大家都来,都来,你放心了吧。”

他们的邀请发自真心,何宇阳笑着冲耿卢点点头,又对陈鑫和乔乔道:“好啊,只是我们学校那边放假通知还没出,时间还不确定的。”

“没事没事,肯定是要大家都放假的时间的。”一同出游,时间上肯定要照顾到所有人的,这个陈鑫心里有數。

这下何宇阳同意了,那耿卢自然没道理不同意的,陈鑫便看向一直不出声的贺尧,问他:“贺尧呢,怎么不说话?”

“我……”贺尧不是不说话,只是这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出时间,因为他们放寒假就代表离年节不远了,他没忘记席聞知给他说的年前訂婚一事。

没訂过婚的他也不清楚订婚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他不敢贸然答应。

贺尧思考的功夫,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自己,他尴尬地咳了咳,“那个……”

“嗯?还有比陪兄弟更重要的事情嗎?”陈鑫挑着眉问他。

贺尧犹豫着不知怎么回答,在舍友的眼神逼迫下,只好道:“我打个電话问问。”

“问吧问吧。”陈鑫挥挥手,“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理解理解。”

他的话引得众人发笑,贺尧逃似的躲到了厨房,拨通了席聞知的電话。

铃声响了一会才被接起。

“贺尧,怎么不说话?”席闻知接通后没听到贺尧的声音,疑惑问。

“嗯,那个……”贺尧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席闻知不明所以。

贺尧从晚上没吃完的蔬菜篮里扯下一根,绞在指间,仍在纠结不知如何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就是莫名不好意思。

“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嗎?”席闻知那边耐心问道。

“嗯。”

看出不是什么緊急的事,席闻知放松語气道:“没想好吗?可以慢慢说。”

他語气温柔,仿佛不管贺尧说什么他都能包容,贺尧在他的语气影响下,想了想,觉得其实自己要说的并不是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的訂婚时间是什么时候?”

席闻知记得自己给贺尧说过是年前,那贺尧现在在问的肯定不是这个答案,席闻知心里有了數,他道:“抱歉贺尧,一直没跟你说这个时间。还需要合算一下才能确定。”

“哦。”

“我现在问一下,你稍等一会,很快给你结果。”

席闻知挂断了通话的下一秒就拨通了母亲的電话,这会的徐文瑩正在家里的茶室喝茶。接到電话,知道他这通电话的来意后,语气很不好地问他:“你这么急着選他吗?”

“母亲,只是訂婚而已,如果你还没有选好,那我便自作主张选定一个了。”

“……”徐文瑩被他气得失语,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的她只好喊来管家,两人当着这通电话翻起了日历,也当着席闻知的面讨论起来。

“这个太早了,不好安排。”

“那夫人,这天怎么样,这个日子也好的。”

“不行,这个数字不吉利。”

“那这个呢?”

“不行。”

“夫人,1月的日子都在这了。”管家无奈道。

徐文瑩:“……2月呢?”

“太近年关,不好设宴。”

他们这些世家的,人际关系复杂,年前年后光是接待亲人就需要参加不少的宴,他们这会再摆订婚宴,有些为难人。

“那年后呢?”徐文莹又问。

“母亲,我已经定了年前了。”席闻知提醒她。

徐文莹扔下日历,不说话了,她哪里不清楚这些,只是心里还是不同意罢了。

贺尧道:“那挑不好便定20号吧,我看挺好。”

“不行。”徐文莹一口拒绝。

席闻知:“那1月里,您选定一个。”

徐文莹拿他没办法,被催着选了个1月28日,农历的腊月二十一的日子。

“那订婚宴的事就牢母亲费心了。”

徐文莹淡淡地应了声:“嗯。”

可以听出对他订婚一事并无多少喜悦。

席闻知知道自己讨嫌,主动挂了电话,又给贺尧拨过去。

“1月28日这个时间可以吗?”

贺尧很听话地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此时得到准确的时间,他掰着手指数了数,觉得还是有富裕的时间的,“时间上我没问题的。”

“那还有别的事吗?”

“订婚需要我配合什么吗?”贺尧道,“是这样的,我舍友想邀请我们全宿舍的人一起去他家那边玩。”

“我可以去吗?”他带着些緊张问道。

“当然。”席闻知笑着安抚他:“贺尧,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订婚而已,你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听到这话,贺尧心里有些开心,主动道:“我从那边回来后可以去A市找你吗?”

“我这边会比较忙,到时候可能没时间陪你。”

听到这里,贺尧又有些紧张了,以为这是拒绝,没想到席闻知后面又道:“上次不是说起你的舍友们也会滑雪吗?不如邀请他们一起过来玩,到时候也好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你回头邀请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去安排。”

“他们……”贺尧看向客厅里闲聊的好友们,何宇阳坐的位置刚好对着厨房,见到贺尧看着他们,怼了怼耿卢,示意耿卢看过去。

“怎么了?”耿卢小声问,抬头时也发现贺尧在看着这边,以为是有什么事,眼神询问的同时就要起身。

贺尧连忙冲他摆手,示意没事。

贺尧对着手机另一头的席闻知道:“可以吗?那我问一下他们。”

“嗯。”席闻知道:“到时候请帖准备好后,我再让人送过去,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来。”

“好,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贺尧仍有些恍惚,与席闻知这通电话的通话内容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即将订婚的关系,而席闻知的体贴安排,也让他感到高兴之余还有些甜蜜。

不敢想象,一会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他们对自己少点打趣。

第33章 听到脚……

听到脚步声,陳鑫坐在沙发上往后仰头看过去,见贺堯打完电话出来,问道:“怎么样?”

陳鑫一句话讓眾人纷纷看向出来的贺堯,等着他的答案。贺堯抓了抓头发,此时眾人的目光汇聚于他,正是宣布消息的好时候。

他放慢脚步,走回前面坐过的位置上。他的表情太过于纠結,许兼雲还以为他是要拒绝不方便说,替他解围道:“席总是不是讓你去A市陪他呀?刚在一起,多接触也好啊。”

“只是你没福气享受这趟旅行咯。”他语气轻松,没有责怪压力的意思,自以为很体贴了,但是贺堯的表情仍不见放松。

“咋了这是?”他问道。

贺尧:“他同意我去的。”

陳鑫:“那你什么表情嘛,吓我们一跳。”

“只不过……”

许兼雲:“只不过什么?”

贺尧的眼神从左往右扫过去,“只不过,他让我和你们一起,到时候再一起去A市。”

众人一臉疑惑,没太理解这话的意思,贺尧解释道:“他邀请你们到A市玩。”

“嗨,我以为多大点事,可以啊,反正没什么事,放假不就是玩嗎?”

“对啊,我也可以。”

“哇,那提前谢谢他啦,我一直想去甜品店打卡来着。”

“那你们都来。”贺尧见他们都同意了,继续道:“顺便参加我们的訂婚宴。”

“……”

“……”

“……”

贺尧:“怎么了?”

场面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不发一言。乔乔滴溜溜转动着眼珠子,看向自己男朋友,也不说话。

何宇陽不清楚内情,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自己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观察着众人,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听到这个消息这么大反应。

贺尧尴尬一笑,问了句:“怎么不说话了?”

陳鑫拉下臉,严肃着看着他,“贺尧,你来一下。”

他说完率先站起来,看着贺尧,等贺尧跟着站起来了,才转身喊上他:“来。”

陈鑫和贺尧进了房间,许兼雲和耿卢对视一眼,耿卢拍了拍何宇陽的手道:“你坐这里等我一会,回头跟你说。”

何宇阳点头,“好。”

乔乔挥挥手,示意他们去吧,转头对何宇阳亲热道:“宇阳,你要喝杯消食茶嗎?我新买的,给你泡一杯吧。”

“他们说悄悄话呢,回头让耿卢给你说,别介意啊,不是避着你。”乔乔向他解释。

何宇阳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想法,乔乔也留在这里陪着他呢,想来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要單独说,他心里没有产生不好的想法。

耿卢和许兼雲一进屋里就听见陈鑫抓狂的声音在说:“你们才認識多久?啊?我请问呢?这就訂婚?你不要开玩笑啊?有什么困难你不能说?这里,这是二十三万,我手里就剩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回头,我把訂的那车退了,再给你些。”

“我跟你说,你不要做傻事,你和他熟嗎你?就訂婚?”

耿卢和许兼云走过去,耿卢也道:“我这里也还有点。”

许兼云道:“我刚花完了,手头上没錢,不过你放心,马上过年了,我的压岁錢都给你。”

陈鑫和耿卢当场给贺尧转了錢,贺尧阻止都阻止不过来,“不用,不是,你们不要给我转錢啊。”

“你拿着!”陈鑫强硬道:“都是兄弟们借给你的,要还的知道嗎?我跟你说,钱都是小事,等我回去继承家业了,你放八百个心,安心去留学,钱我到时候定期给你打。”

许兼云也道:“对啊,我出国我爸妈肯定会给我钱的,你放心,我们这专业雖然烧钱,但是我们一起帮你,保证毕业前你都不用为钱担心。”

耿卢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三个都出生在富裕家庭,一起凑个借给贺尧留学的费用还是轻而易举的。

贺尧知道他们誤会了,看到转账,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了,但其实他不需要这些钱。

陈鑫揽过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生路还很长,你不能为了钱牺牲自己的幸福,知道吗?”

“雖然席总是有钱有势的,但是你想好了吗?你们才認識多久?就订婚?”

许兼云帮腔道:“他都什么岁数了,这么急干什么?还不是徒你年轻没见识,我跟你说,这事急不来,你们谈没问题,他们那种人,你跟他結婚不是什么好事。”

贺尧摇头试图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能退婚吗?”耿卢一本正经问。

许兼云:“不能订婚,肯定不能订婚的,反正我不同意。”

“不是,你们誤会了,我自愿的。”

“自愿也不行!”陈鑫严肃制止他危险的想法,“你现在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这才認识多久?你见过他几次?你了解他吗?我猜你们相处的时间还没人耿卢和他对象处的久吧?”

耿卢“啊”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扯上了自己。

“你啊什么啊?处多久了?”

“真的刚在一起!”耿卢一臉冤枉,“不过确实认识的比贺尧和那谁久啊。”

许兼云也过来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语气沉重道:“贺尧,算我看走眼了,如果一开始知道你这么容易被骗,我就不同意你们谈。”

陈鑫现在也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当初那张名片,他就是吃了也不会拿给贺尧的。

“他没骗我。”

陈鑫:“这还不是骗你?要是你今年到了法定結婚年龄,那不就直接结婚了。”

众人都用一脸他已误入歧途的表情看着他。

“听我解释。”这间是陈鑫要布置成画室的,现在还没有开始布置,也没个椅子,贺尧扫视一圈,没找到能坐的地方,只好站着给他们解释道:“真不是骗我,订婚也的确是我同意的,而且他帮了我很多的,怎么样都是我赚了,你们放心吧。”

陈鑫不信,一脸怀疑道:“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爸不能为了点好处把你卖了吧?你不能真听他话吧?”

他还记得贺尧提过一嘴的关于联姻一事,陈鑫起初是同意的,觉得虽说是联姻,但是贺尧喜歡,后面知道席闻知的身份后更觉得两人在一起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得知两人即将订婚的消息,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你认真想想,你们才见了几次面?你一头热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也到思春的年纪了。”

“什么啊……”

“听我说!他比你大了好几岁呢,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能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吗?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跟你订婚。”

贺尧觉得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图的,陈鑫这么说他也没有怀疑席闻知,道:“只是订婚而已,不是结婚,不要误会了。”

陈鑫还是摇头,他家也是做生意的有钱家庭,周围联姻的不少,少有这样短时间就敲定婚事的,毕竟这不是普通人的婚姻还可以闪婚的,他们这样的家庭,两个人的婚姻可不單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涉及了许多利益。

陈鑫道:“不行,我觉得还是不能这么草率。”

“你缺钱就跟我们说,都是兄弟,我们有能力帮你的,是吧?”陈鑫向耿卢和许兼云示意。

耿卢连忙道:“对,贺尧,你不要跟我们客气。”

许兼云也道:“那肯定啊,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我哥要点零花钱。”

“我不是为了钱,他没给我钱,你们放心吧。”

“什么?”

“钱也不给?”

贺尧提高了声音喊道:“……你们听我说啊!”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一脸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的表情,示意他说吧。

怕他们继续误会下去,贺尧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重点说明了,席闻知为了他付出了什么,而他从中得到了什么。

“上次的新闻你们也看到啦,他拿出来让给贺善文也就是我那个爸了,我也拿回了我外公的遗物,就那天我带回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就是,我已经捐给博物馆了,很快你们就能看到捐赠证书。”

陈鑫将信将疑道:“真有这么好心?”

许兼云咳了咳,示意他不要当着贺尧的面说这些话,现在看情况贺尧喜歡得紧,他说对方不好的话也不会听进去的,只会影响他们兄弟感情。

陈鑫意会后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吧,你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都没有了解彼此,太早就结婚不好。”

“不是结婚,只是订婚。”

陈鑫一脸“你傻啊”的表情,“你都说两家有合作了,订婚后结婚还会远吗?”

贺尧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喜欢他,而且他看着对我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我承认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我不敢托大说他喜欢我,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很优秀,能和他订婚是我捡便宜了。”

贺尧把钱给他们退了回去,“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见他已经是下定决心的模样,陈鑫开始懊悔起来了,之前真不该说贺尧要嫁入豪门的话,现在一语成谶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听着对方确实到目前为止都是善举。

第34章 房间门……

房间门打开了,乔乔和何宇陽在厅里喝着消食茶,看他们他们终于聊完出来,两道好奇的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表情各异,只有贺堯是说完后的释然,舍友担心的那些问题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涟漪,是好是坏他心里早有答案。

“回头跟你说。”面对乔乔好奇的目光,陳鑫避开人小声和她道。

“嗯嗯。”乔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点头。

“时间是1月28日,到时候会有请帖给到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出席吧。”

陳鑫带头應好,其他人也纷纷响應。

原本大家情绪氛围都挺好的,此时见大家被自己一番话弄得都没了兴致,贺堯有些不好意思,離开前又找陳鑫与乔乔道了歉。

“没事,不把我当兄弟了吧?乱想什么,回去吧。”陳鑫推推他,示意他快上車,“司機都等久了。”

乔乔衝他们挥手:“对呀对呀,没关係的。再见呀大家,下次再来玩。”

“那我们回去了。”

“到了发信息。”

四个人分了两辆車離开的,贺堯和许兼雲要回宿舍,何宇陽第一次来H市玩,耿卢陪他回下塌的酒店。

车上,贺堯与许兼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毕设你有想法了嗎?”许兼雲问道。

贺尧“嗯”了声回答,他脑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了。

“你画室那幅?”许兼雲试探问。

贺尧抬起头看向他,许兼云却没在看他,贺尧否认道:“不是。”

许兼云这会回过头来看他,笑了笑:“陈鑫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现在连耿卢也有了对象。”

“爱情是什么样的?”

突然变成这么有深意的问题,贺尧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说不清道不明,他看着许兼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许兼云也在看着他,神秘地笑了笑,带着些阴阳怪气:“是让人晕头转向的。”

他笑,贺尧听完也跟着笑了,只是他不覺得这话说的是自己,在他看来,这话该用来形容席聞知才对。

不过,他不能确定席聞知对他的感情和他对席聞知的是否一样。

是不是爱情让席聞知晕头转向了?一味地让利,一味地付出,一味地为他着想?

不管是每次在面对贺善文时给他撑的腰,还是替他拿回的那些遗产。

沉默着回到宿舍,原本热闹的四人寝,此时已经空了一个床位,还有一个虽然还没有搬走,但应该也离搬走不远了。

此时宿舍只有两个人,显得有些冷清,许兼云看了一圈,感叹道:“唉,下回过来就剩我了。”

“我没说搬。”

“呵呵~”

贺尧:“……”

好了,听出阴阳怪气了。

许兼云取了衣服去洗澡,进浴室前,衝坐在桌前给席闻知发信息的贺尧道:“等你们都搬走了,我也打算搬出去。”

“啊?”

“那总不能你们都去过好日子,我独守空房吧?”

“我还没说要搬啊。”

“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冷笑声和浴室门被“啪”一声关上的声音。许兼云才不信,订婚后的贺尧会不搬出去住呢,估计会不会待在H市都不好说。

唉,相处四年,毕业季嘛,也正常,许兼云心中感慨。

同样的,贺尧也不好受,他没什么朋友,以前上学勤勤恳恳学校画室两地跑,没什么闲工夫交朋友。到了大学后,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他们三人,大家处的一家人一样,所以他有什么都会与舍友们说,这下毕业各自分开,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贺尧把这件事给席闻知说了,说完发现自己发的一长串感慨,莫名覺得像是把席闻知当树洞。

太啰嗦了。

发完后才覺得不好的他想要撤回,当指腹按在最新的那条消息上时,他看到了屏幕最上面的正在輸入中…

贺尧:如果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最后那句非常孩子气的话,就这样被呈现到了席闻知眼前。

贺尧松开手指,没有選择撤回,反正对面已经看到了,他自暴自弃地发了一句问:是不是很幼稚的想法?

那行正在輸入中消失了,贺尧久等不到回复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看着手機上对方的头像,出了会神,直到那行正在输入中又出现了。

没一会,席闻知的消息发送了过来。

席闻知:我可以问一下他们未来的规划嗎?是否有留学的计划?关于選择的学校,我这里可以有x国美院的渠道,如果他们有意愿的话,我可以为他们提供名额和资金支持。

席闻知所说的学校正是贺尧选择留学的学校,在国际排名前列,相信少有美术生会拒绝。

他以为他们的分开是贺尧的舍友在留学或工作上选择的不同。

这就是资本家嗎?贺尧笑了笑,向他解释,自己的舍友都有了自己的选择,都是同样不输于他选择的这所院校的。

同时,他给席闻知科普了一下关于不同美院的侧重,发完后又后悔,觉得自己好像在说教一样。

席闻知:抱歉,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贺尧:为什么要道歉,你也是好意。

就是太过于夸张了,像找人陪太子读书?贺尧笑了笑,更察觉席闻知的好来。

席闻知……他好像一直在给自己解决问题。

贺尧想了想给他发道:那你呢?我出国后,距离会比H市到A市更遥远。

手机另一头的席闻知看到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点燃了一根烟,一点火星在昏暗中亮起。此时他已经离开研究院回到了上次贺尧过来住过的房子里,这会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映射进来。

香烟被叼在唇间,屏幕的光源待机熄灭了,他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过了会才重新摁亮屏幕。

席闻知:放假常回来。

贺尧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这一刻,他更希望席闻知能够挽留他,有了这个想法后,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陈鑫的床位,想到了陈鑫骂他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好陈鑫这会不在这。

贺尧:我会的。

贺尧不知道陈鑫决定和乔乔异地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他只知道,那段时间,他天天能在宿舍听到陈鑫哄人的甜言蜜语。

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羡慕啊,不像他和席闻知,总觉得还没到能说那些话的关係。

“贺尧,洗澡,快点洗完早点睡。”

“好。”

贺尧:我去洗澡了。

席闻知:嗯。

贺尧快速去洗了个澡,这天越来越冷,期末也越来越近了,他们的课越发少,贺尧躺在床上,睡前想着第二天要去画室把那幅未完成的画画完,特意调了一个闹钟。

第二天,闹钟一响,贺尧便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铃,他怕吵醒许兼云,动作很輕的下了床,快速洗漱好穿上外套出发去画室。

他出门的时候,许兼云还在熟睡。

走在校园里,这两天没有下雪,校园里行走的学生多了起来,但仍是挡不住的寒冷,贺尧拢了拢羽绒服的,把下巴藏进衣领中。

迎面走来一个Omega,有些眼熟,贺尧脚步一顿,打算绕过去,就被目的明确Omega拦住去路。

“贺尧。”

是那天那个贺尧打电话让辅导员来领走的Omega,据说后来他被罚写了检讨。贺尧最近一直没遇见他,还以为他早已讨厌死自己了,没想到今天就被拦住去路。

“有什么事?”

“那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樂橙被贺尧找辅导员的操作确实气得下头了一阵子,但是后面还是有些不甘心,便有了今天拦路这一出。

现在贺尧不参加社团活动了,他也是蹲守了好几天,才让他今天意外撞见了贺尧的。

贺尧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

“他、你知道他是谁吗?”樂橙没好气地问。

贺尧冷眼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席闻知的投资成果成效那么大,名利双收,媒体大肆报道,特别是H市更甚,相信大部分关注新闻的人都知道吧。

“你们是什么关系?”乐橙从社长那边可是知道贺尧缺钱才做兼职的事情的,不觉得贺尧和席闻知是什么正经关系。

贺尧听出了他言下之意,更没了和他多说的意思,想要绕过他离开,又被乐橙冲上来一把拦住。

贺尧紧急停下脚步往旁边一大跨步,好险没和他碰到,“我们不熟,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贺尧!”乐橙气道:“他是能给你更好的选择吗?”

他虽然生气,但压住了声音,自认为给足了贺尧脸面,但是贺尧却不领他的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我是不想看你被他骗了。”

“他能骗我什么?”这是除舍友外再次有人说席闻知骗他了,贺尧无语地问:“我一无所有,他能骗我什么?”

“你、你年輕的□□啊!”

贺尧:“……”

他很想说,其实席闻知才28岁,还很年轻,并且又帅又温柔。

而且,贺尧想起来之前在酒店的乌龙……

席闻知也没要他的□□啊!

“你不要乱说!”贺尧瞪了乐橙一眼。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感情!

纯、粹!

这么一想,贺尧觉得,席闻知真是他遇到过最好的人了,什么也不图,只一味地对他好。

第35章 被Om……

被Omega莫名其妙地拦住去路对賀堯没有造成什么影響,他到画室时画室还空无一人。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完成那幅未完成的作品。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人,大家都很守规矩,安静地在自己的位置作画,只有动作间帶起的細微摩擦声。

賀堯专心地照着印象細细刻画五官,席闻知的脸在纸上灵动地仿佛活过来一般,眼中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

看着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賀堯有些尴尬地扫了眼四周,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还是觉得尴尬,直到他看到了許兼云。

許兼云作为那天在场的人之一,賀堯只看了一眼,許兼云还没发现他的注視,贺尧便忙低下头拿起调色板调色,又改了改。私心上,他喜欢这样的席闻知,但是他也知道,实际上,那会他和席闻知并不算多么熟悉,席闻知不可能对他露出这样的深情眼神。

他生怕被知情人发现了这一点。

来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来的,离开画室的时候是和許兼云一起的。他们走在去饭堂的路上,许兼云在看手機,贺尧双手插兜,走在他旁边。

“贺尧。”

“怎么了?”

“这个招志愿者的活动,你……你想参加嗎?”许兼云问他。

能让许兼云特意问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活动,贺尧探头去看,许兼云也把手機朝他这边递了递。

是校園群里志愿者协会发出来的,内容是学校组织志愿者去看望得了精神力紊乱症的孩子,陪同孩子玩耍,还需要配合录制公益視频。

“替你报名了哦。”

“嗯。”

许兼云把自己和贺尧的名字都报了上去。

周五这天,由学校安排的大巴把人接送到特定的地方,有去医院,也有去患者的家的。

贺尧和许兼云一组,他们分到了到一名患者的家里探望的任务,这名患者的家最远,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到了地方后,他们见到了患者,是个可爱的Omega女孩,剛满4岁,是该上幼儿園的年纪,她的父母却没有选择让她上幼儿園,而是放在家里照顾。

由于疾病的困扰,受到外界刺激的话可能会诱发精神力紊乱,所以小女孩很少出门,父母也还不放心让她去上学。

“以前一点点刺激都有可能造成她的崩溃,发病的时候,她会头痛,大喊大叫,一直哭喊不停,严重了还会晕厥。”

“我们第一次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是一次路过一家新开业的店铺,只是突然響起的礼花都让她受惊发病。剛得知她有这个病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因为她太小了,还不会说话,她哭闹我们也只以为是饿了,受惊也以为是普通的受惊,一想到在我们不知道之前她就在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想想都心痛。”

“这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可爱吧?她从小就长得可爱,邻居都夸她的。现在有了藥物治疗,病情稳定了下来,加上她现在长大了些,承受能力强了,发病就少了。”

“我们打算在她年纪更大一点,再考虑上学的问题,她现在年纪太小了,承受能力差,还不稳定。”

女孩的妈妈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女孩发病的时候因为头痛到哭到嗓子都哑了的视频,视频中即使是在睡梦中,孩子仍在哭。

“太多了,这样的孩子太多了,我们帶她去治病的时候,看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都很小。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哭的时候,我的心也在跟着痛,恨不得这病生在我身上。”

女孩的妈妈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紅紅的?”

“妈妈揉眼睛揉红啦,所以糖糖不可以随便揉眼睛知道嗎?会有细菌。”

“糖糖,这是贺哥哥,这是许哥哥,今天由两位哥哥陪糖糖出门玩好不好。”

“妈妈呢?”

“妈妈也在呀,但是妈妈在旁边看着你们,可以吗?”

“爸爸呢?”

“爸爸今天要上班呀宝贝。”

糖糖乖巧地点头,怯怯地看向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很高大,她要仰着头很辛苦才能看清哥哥们的样子。

反應过来的贺尧和许兼云连忙蹲下来。

“你好呀,糖糖。”

“哥哥好。”

和两个哥哥打完招呼,糖糖看向跟在哥哥身后的叔叔,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糖糖知道,那是相机。

糖糖的妈妈看到了,指着攝影师道:“这是给糖糖拍照的叔叔,是妈妈请来给我们糖糖拍照片的哦。”

“叔叔好。”糖糖妈妈经常给糖糖拍照,所以面对攝像机糖糖倒是一点也不怯场,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糖糖已经吃过午饭,这会该给糖糖喂藥了,糖糖妈妈把这项工作交给了贺尧他们。

贺尧和许兼云都没照顾过小孩,还好糖糖很乖,才4岁的年纪就很懂事了。贺尧按量取出藥后,许兼云端来了温水,不等贺尧想怎么喂孩子吃药,就见糖糖伸出软乎乎的小手两颗一次两颗一次把药吃完了。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

许兼云是见过自己侄子吃个药是什么德行的,不是要哄着就是要人抓着强行喂药才肯吃,见糖糖这么小就这么乖,不禁夸奖道:“糖糖好棒!”

“孩子一直想去游樂园,我们只敢帶她去过安静的地方,还没带她去过游樂园,希望今天你们能帮我带她去儿童乐园玩。”

这是糖糖妈妈的请求。

糖糖被两个哥哥牵着手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确定妈妈有没有跟上来,确定妈妈一直走在摄像叔叔的旁边,糖糖才逐渐放下心防。

到了儿童乐园,由于是周五,孩子不是很多。贺尧和许兼云观察了一下糖糖的反應,见她只是满眼好奇,都放下心来。

他们买了孩子的票和大人陪同票一起进去,糖糖妈妈坐在休息区看着这边。

糖糖进去后立马跑过去,隔着围栏和妈妈打招呼,“妈妈,那你在这里等我哦,不要走开,我玩一会就来找你。”

“好的宝贝,妈妈哪里也不去。”

“嗯嗯。”

糖糖没怎么接触过同龄的小孩,小孩多的地方不好拍摄也怕孩子间发生矛盾,贺尧和许兼云带着糖糖到了人少的蹦床区。

糖糖第一次体验蹦床,新奇的体验让她很快就畅快地玩了起来,“哥哥,哥哥,你看我飞起来啦。”

贺尧和许兼云在一旁站着看护,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回应道:“看到了,糖糖好厲害。”

“再来一下,这次更高一点哦。”

“好厲害呀糖糖。”

两个哥哥把糖糖哄得开怀大笑,摄像师围着他们专心拍摄着。

因为糖糖玩的太开心了,很快吸引了好奇的小朋友,玩过的没玩过的都要体验一下。

人多了起来,贺尧便把糖糖抱了下来,许兼云在一旁给她整理小裙子的裙摆。

“我们去玩海洋球好不好?”贺尧问。

“妈妈呢?”糖糖在他怀里张望。

“在那边。”

“我可以去和妈妈说说话吗?”

“当然啦。”贺尧把她抱去靠近休息区,让她和妈妈聊了会天。

她开心地和妈妈分享了刚才的快乐,得到几句夸奖后开心地飞奔去海洋球池子里。

“哥哥,哥哥,我不见啦。”

许兼云配合着喊:“糖糖,糖糖你在哪里?”

“我在这!”糖糖突然出现在许兼云面前,眉眼弯弯,开心地笑着。

许兼云明知故问:“糖糖,你刚才去哪里了?”

糖糖便给他再次表演了一下,实际上她不知道自己其实完全没有藏住,是许兼云在逗她玩呢。

在海洋球里扑腾完,又去了滑滑梯,这里小孩多,要排队依次下来,贺尧和许兼云轮流在最下面接着她。

其他孩子见了,也有要他们接的,他们也一视同仁,凡是这条道下来的,都接着了。

一不小心混成了头头,去哪里这群小孩都要跟着,贺尧和许兼云都很困扰,只是糖糖很开心。糖糖见自己的哥哥们被大家喜欢,与有荣焉,心情一直很高涨,全程都是笑哈哈的,没有一点不适应。

见过她生病时候的样子的贺尧和许兼云都松了口气,打心底里替她高兴,同时对席闻知这项投资研发的成果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到了攀爬积木区,贺尧和许兼云站在下面,隔着网格子陪同,不时鼓励,给她摇旗呐喊:“糖糖加油,糖糖加油。”

“哥哥,可以帮我擦擦汗吗?”这里面有暖气,糖糖穿着小裙子一点也不会冷,爬了没一会手心还出了汗。

贺尧和许兼云慌忙在身上找纸巾,还好贺尧带了在兜里,糖糖从网格伸出两只小手,他们两人一人抓着一只细细擦干净了。

“好了,去玩吧。”

“谢谢哥哥。”

又爬了一会,爬到最高处,要从另一边下来了,这时不远处两个孩子因为玩闹争夺玩具打了起来。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孩子就哭得震天响,尖利的哭声十分刺耳,下一秒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仿佛在互相攀比谁哭得更厉害一样一声比一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