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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剑修谈恋爱 七蕴 29529 字 8个月前

第31章

“谢阁主。”

仙盟盟主孟宁则有些看不过去了,叹气道,“仙盟最近正准备开一个开蒙课。”

“开蒙课?”

谢放一边拼命蹬着自己的两条腿,一边惊喜回头,“仙盟这是准备连娃娃也可以委托吗?”

他们剑阁那群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可算有地方送了!

这些刚开始练剑的小崽子出手没个轻重,又控制不好自己的剑气,最容易闯祸。就像小星悬,小时候把剑阁用来专门接待外宗人的那个唯一大殿给打塌好多次了!

孟宁则直接无视了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因为我最近发现,很多修士的修为战力虽很不错,但功法典籍不通几本,全凭胡打乱打硬生生打上去的修为。为防出现心境跟不上的情况,仙盟决定从基础识字开始教起。谢盟主,你若能以一派掌门之尊来听课,想来这开蒙课业会更好推广。”

“啊?”

谢放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事,只短暂思考了一下就“嘿嘿”笑道,“那上这个课有没有……”

“三日一顿辅助淬炼肉身的灵膳。”

孟宁则语气平静,“学完以后可在仙盟进行一次免费的武器保养。”

“好,我去!”

谢放一拍大腿。

被孟盟主这么一打岔,苏合木也不好再继续追着人打,拎着药鼎去看姜藏烟。

刚走近,就听见自己的小师妹问道,“师尊没来吗?”

“他来有什么用?”

姜芨语气冷冷,“哭么?”

苏合木和姜藏烟双双沉默下来。

但苏合木也没逃过,被姜芨冷冷扫了一眼,“还有你,游历把脑子和医术一起游没了吗?”

和小师妹都在一个岛上了,居然没发现她被魔盯上要夺舍,让小师妹遇到这么大危险,还受了这么重…嗯?好像没受伤?

姜芨仔仔细细把姜藏烟检查了好几遍,发现她除了灵台略有些受损,身上竟没有一点儿伤?

姜藏烟默默地从法袍上撕下来一叠防御符篆。

她乱七八糟的防御符太多了,压根就没被雷劫破防。

不过……

姜藏烟偷偷从师姐师兄站着的中间间隙看过去,恰好看见李星悬盘膝坐在地上,正侧着头,听剑阁阁主说着什么。不知是凑巧,还是他心有感应,忽然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的眼睛“嗖”一下亮了起来。姜藏烟亦下意识地准备扬起唇角,却忽然想起师兄师姐在旁边,又一本正经地抿紧。

只是,她的脑子里,却再一次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在除魔的雷劫即将抵达她的天灵盖时,李星悬手中握着的长剑忽然迸发出一道夺目耀眼的白光。那应是森然凌冽可涤荡一切魔物的剑意,却又如月光般轻柔从她的身体穿过。

然后,那些狰狞紫电,就这么在她头顶停下了。

她现在有好多事想要和大师姐说,却也有话想要和李星悬说。

她想和他说,他的那一剑,真是太帅啦!

可师姐给她塞了一颗安神丹,抚着她的背,让她好好休息睡一觉。她的眼皮,终究在药力和灵力的双重安抚下,逐渐耷拉下去。

姜藏烟再次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清淡的草药香。

阳光穿透窗边的青竹帘,在身上晒得暖烘烘的,就像是,在禹阳药宗生活的每一天一样。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了眼熟的桌子,眼熟衣柜,眼熟的…青玉花架。

看到一模一样衣柜时还以为回到宿院的喜悦骤然下坠。

宿院里没有花架,只有李星悬拿来赔罪的一捆安神花枝。

花枝?花!

姜藏烟想起自己还没和师姐说红尘不渡的事,匆匆跳下床,拉开竹门,然后就看见正朝她住处走来师尊。

“小徒儿!”

药宗宗主鹿淮立刻飞奔起来,眼中含泪地拉着她的手,似乎很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大徒弟警告过,鹿淮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眼睛有些红肿,显是已经偷偷哭过许久了。

“师尊,我没事,你看我的金丹!我的金丹重铸了!”

姜藏烟一边安抚师尊,一边忍不住炫耀。

现下,她的丹田里,有一颗圆溜溜甚至隐约还可以看见纹路的金丹!一颗健康的,一定可以顺利化婴的金丹!

姜藏烟自动忽视了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甚至连面孔都有些不清晰的被破境丹强行堆上去的元婴。如她之前的金丹一样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元婴外围,再次多了一道金色的封印符文,显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听到金丹,也不知鹿淮脑补了什么,忽然掏出把玉制灵刀,就朝自己心口捅去。

“师、师尊您要做什么!”

姜藏烟吓得一把抱住了鹿淮的手。

“为师放点血给你炼点丹补补。”

鹿淮哽咽着道。

“不用了吧师尊!”

虽然师尊的血确实大补,但也不能这么使啊。

“师尊,您看这是什么?”

姜藏烟一指鹿淮脑后。

虽然确实是为了让师尊转移注意力,但这一指之下,姜藏烟怎么觉着这个飞得歪歪斜斜的纸鹤是冲着她来的?

“呕!”

纸鹤在她面前停下,用翅膀拍了下自己的肚皮,吐出来一颗留影珠。

“藏烟你还好吗?我们想来看你但孟盟主说你要稳固修为让我们别来打扰。”

留影珠中,先是露出了江挽的一张大脸,背影,似乎是在书阁一楼。

紧接着,镜头拉远,给她展示了趴在附近桌上,正被画卷拍头的沈知还。

“哦,沈知还因为破阵太慢了,现在每天被他家老祖宗的画像逼着一天不画完十个基础阵图不准休息。”

说话间,留影珠的镜头又一个转换,对准了书阁的楼梯。

正在上楼的赵明雪察觉到,微微侧头,竟对着留影珠点了下头,似是在和她打招呼。

“藏烟你不知道,我就没见过赵明雪这么修炼狂的人!回书院十天了,这是第一次看见她,还是在书阁,她好像是来查什么资料的。”

江挽念念叨叨,“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去试炼岛加练五百拳!”

姜藏烟先是被她逗笑了一下,然后猛然想起那个“十天”,惊悚地看向鹿淮,“师尊,我睡了多久?”

“十二天吧。”

鹿淮说着,又把灵刀对准了手腕,似乎在琢磨放血的位置,“为师觉着,还是给你补补。”

“师尊我在霞光岛看见了和红尘不渡很像的花!”

姜藏烟迅速道。

红尘不渡这个名字终于再一次让鹿淮转移了注意力。

“走,去找你师姐一起说。”

鹿淮有些紧张地道。

姜芨认真听完姜藏烟的叙述,安抚地揉了下她的脑袋道,“师姐知道了,会和孟盟主还有白家主说这些事,也会再去霞光岛实地看一下。现下霞光岛已经被仙盟封锁了,如果那些花还在,一定可以追查出线索。”

姜藏烟刚想说她让李星悬摘了花,就看见二师兄眼圈乌青,有气无力地抱着贼厚的一叠账本走了进来。

“大师姐,剑阁最近五百年的欠账利息我算完了。”

“嗯,放那吧。”

姜笈语气淡淡,“继续,还有两千五百年的。”

闻言,二师兄立即两眼无神地直接抱着账本“扑通”倒在了地上。

姜藏烟默默闭了嘴。

她直觉现在不是提剑修的好时机。

“小师妹,灵台受损需要好好养养,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芨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道,“对了,为了让你安心养伤,我暂时把你的通讯玉简拿走了。”

姜藏烟:“……”

她就觉着自己醒来少了什么!

有些蔫蔫地走回住处,姜藏烟又看见一只纸鹤,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去。

她眼睛一亮,迅速把纸鹤拿起来,然后看着它再次表演了拍肚皮呕吐的过程。不过,这次吐出来的是一个玉盒。

“姜道友,我听师兄说你在霞光岛受伤,特意寻了一株雪玉

参给你补身,以答谢你为我保住灵脉之恩。”

原来是那个擂台比试差点灵脉被毁的玉清宗弟子啊。

姜藏烟有些失望地收好玉盒。

老实说,这份礼物过于昂贵了。但灵脉如果损毁,真要修复起来需要花销的灵药怎么也得百万灵石往上。而就算修好了,在重塑肉身前,也是影响修炼的,算下来倒也不是不能心安理得收下。

只是

想到雪玉参,她就想到了试图把雪玉参写进养颜丹丹方的某个败家剑修。

她好想问问,他的剑意这到底算是成功悟出来了吗?他那句看不到她就使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惜的是,她在屋里又找到了好几个纸鹤,就是没李星悬的。

你们剑修,该不是穷到买不起传讯纸鹤了把?不需要携带物品也不需要防御符文加固的最普通传音纸鹤也不贵呀。

正腹诽着,姜藏烟感觉屋子震了震。

紧接着,她听见一声气吞山河的大喊,“剑阁李星悬,前来还账!”

谁?来做什么?

姜藏烟震撼地跑出屋,然后清晰地再次听见这耳熟的声音,用讨债般的气势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剑阁李星悬,前来还账!”

“喊什么喊!把我的病人都吵醒了!”

等到姜藏烟赶到药宗山门口,看见的就是段师叔拿着一根扫帚把李星悬从悬浮的剑气飞剑上拍下来的一幕。

少年剑修一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气沉丹田,继续大声道,“阁主说,声音大,显得诚意足。剑阁李……”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然后屁股上立刻挨了第二帚,可少年剑修却浑然不绝,盯着被他的大喊声吸引到药宗门口的乌泱泱人群,眼睛骤然一亮。

“藏烟!”

第32章

这一声的音量倒不大了,更近乎于轻声的自语。但姜藏烟还是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了自己的名字。

少女的唇角带上一丝她自己也未觉察的笑,朝山门左手边的山道指了指,示意他去那儿等他。

但也就是这时,她瞥见一抹青色的裙角,立即扒住跟着段师叔来看热闹的祖传药鼎,迅速跳了进去。

刚把鼎盖挪好,她就听见大师姐道,“还账?跟我来素心殿吧。”

“老祖。”

姜藏烟戳了戳药鼎,小声忽悠,“你跟去素心殿看看呗,剑修主动还账多新鲜啊。”

“不去。”

药鼎把她吐了出来,“你师姐前几天还威胁要把我重新炼了!”

“你怎么得罪她了?”

姜藏烟道。

“哦,我和小段追逐的时候,不小心跑进你师姐的药圃,然后跌了一跤。”

姜藏烟沉默地看着祖传药鼎足以把四个她装进去的硕大身形,替师姐的灵药默哀了一瞬。

“我最近得了些很稀奇的药材。”

想了想,姜藏烟试图利诱。

果然,药鼎下方,立即冒出了一簇银蓝色的小火苗,换成人类,大概就是眼睛亮了亮。

“你去帮我师姐送降火灵茶,顺便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下次我用这些药材炼丹时候,找段师叔借你来炼。”

说着,姜藏烟掏出一株足有药鼎鼎盖那么大的玉色灵芝。

“好。”

药鼎晕乎乎地单足在地上晃了一圈,似乎已经被这灵芝的药味给香迷糊了。

姜藏烟赶紧把它扶稳,“那你快去,顺便给那个剑修也送一碗。”

“放心吧!”

药鼎用自己的鼎盖拍了拍肚子。

目送它真的朝素心殿而去,姜藏烟才站起来。她刚想趁机溜出山门,就听见了师尊的声音。

“小徒儿你在这里啊,为师找了你一圈呢。”

“师尊,我真的不需要补了!”

姜藏烟转过身,迅速道。

“为师就是想喊你去灵灸一下。”

鹿淮的语气有些委屈兮兮。

“我觉得我也不需要灵…好,我去。”

眼瞅着师尊的鹿眼又开始酝酿泪花,姜藏烟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最终屈服。

等灵台上的灵灸结束,药宗上方终年不散的药云已被暮色染成了赤橙。

姜藏烟怀疑李星悬可能已经走了,便直接跑去山门口,找那只喜欢蹲在门口灵木上的蓝葵鸟。

“小蓝,你见到刚才那个嗓门很大的剑修了吗?”

她顺手在储物镯里翻出一把灵种,摊在手心喂了过去。

“藏烟,藏烟!”

那蓝葵鸟看着她很是兴奋地拍了拍翅膀。

“嗯嗯,我知道你很久没见我,很想我了。”

姜藏烟抬手去挠蓝葵鸟脖子上的羽毛,但这只惯常亲人的灵鸟不知怎的,居然直接从灵枝上栽了下去,被她眼疾手快从半空捞了起来。

“想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姜藏烟纳闷地将蓝葵鸟重新送回灵枝,看着它眼神恍惚地重新站稳,这才继续套问道,“所以,你看见那个剑修了吗?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你有看见他朝哪个方向走了吗?”

“藏烟!”

蓝葵鸟伸出一只翅膀,去碰她的指尖。

姜藏烟以为它要吃灵种,耐心地手掌平摊等了一会儿,却见它只是用翅膀卷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就幽幽看着她不动了。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姜藏烟纳罕地摸了一把灵鸟的脑袋,看着这鸟再次碰瓷一般地倒向她的手心,遂无奈地将它整只鸟抱了起来,“算了,我等下给你看看。”

毕竟,吃错药在药宗并不是骂人,而是陈述事实,很是需要认真检查一下。

姜藏烟抱着蓝葵鸟朝左侧山道走了一会儿,一直没看见李星悬的人影,犹豫了一下,又回到宗内,去找祖传药鼎。

问了好大一圈,她才终于在一条灵涧里,看见一个鼎在里面打滚,似乎是在清洗自己。

“老祖,降火茶送到了吗?”

姜藏烟走近道。

“别提了。”

药鼎抱怨着,“剑修真是太讨厌了!我好心送灵茶,还用剑气戳我!害我没忍住弹跳起来,把灵茶全洒了!”

用剑气戳它?

姜藏烟有些疑惑。

李星悬不至于是这么幼稚的人吧?虽然有时候他确实也挺幼稚的……

“藏烟!”

那蓝葵鸟这时忽然异常激动起来,拼命扑腾翅膀,又摇晃了一下脑袋。

“你再稍微忍一下。”

姜藏烟摁住鸟头,制止它乱动,又用灵决控制起几道水流,均匀地洒在了药鼎身上,“然后呢?那剑修呢?”

被清洗得十分舒服的药鼎这才拍了拍盖子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急着洗身上的降火灵茶,先走了。”

姜藏烟:“……”

要你何用!

“哎,哎,藏烟你怎么就走了。”

药鼎艰难在水中滚了一圈,“你快来扶下我,我起不来了!”

“您老人家多在水里泡泡嘛,清洗得干净一点。”

姜藏烟轻轻“哼”了一声。

这么找了一圈,等她再往自己住处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药宗里看不见星星,有的却是遍布满山谷的灵灯与灵火。

姜藏烟一路走,一路和熟悉的火打招呼。

在石头上摊平不动的是师尊的异火,性格比较慵懒,很适合炼制需要小火慢慢炼化的药材。但如果想借祖传丹炉,就不适合用它了,因为,这个脾气急躁的老祖宗会被它急死。

而两团追逐着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橙色和红色灵火,都属于谢长老,性格暴躁,谁也不服谁,经常为了争夺究竟谁去炼丹而打起来,导致谢长老本就频繁的炸炉变得更频繁。

走着走着,姜藏烟忽然顿了顿。

是她的错觉吗?她的金丹刚才忽然动了动

姜藏烟内视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怀疑是自己以前总怕封印碎了的后遗症。

倒是方才暴躁的蓝葵鸟,这会子异常安静,耐心地等着她查看金丹,耐心地看她和路过的每一团火,每一只小兽,甚至还有一棵树打招呼。

“真乖。”

走到自己居住的青缈阁门口时,姜藏烟没忍住又撸了一把鸟头,然后看着这只一路乖巧的鸟再次碰瓷一样晕在了她的掌心。

姜藏烟哭笑不得地赶紧运转药宗心法仔仔细细探查了一下鸟身,并没有看出任何丹药的痕迹,倒隐约感觉有剑气的残留。

它被剑气伤了?

犹豫了一下,姜藏烟掰开灵鸟的翅膀,准备仔细检查一下鸟身。可这鸟却忽然激烈挣扎起来,甚至一骨碌后退,直接碰倒了桌上的笔架。

这一瞬间,姜藏烟觉着自己从它的眼中看见了特别眼熟的惊恐。

然后,它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赶在笔架彻底落地前,用翅膀将它稳稳托住。

“你,真的是小蓝?”

姜藏烟震撼地道。

那只好吃懒动日常不爱飞的鸟能有这么敏捷的速度?

“李!”

那蓝葵鸟被这么一吓,说话倒是流畅了许多,终于憋出了完整的三个字,“李星悬!”

姜藏烟沉默了一下,把笔架起来重新摆好。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才觉得这鸟像李星悬,以及信它说自己是李星悬。

似乎看出她不信,蓝鸟急急在屋里盘旋了一圈,忽然瞥见桌角的一颗留影珠,立即用爪子滚到姜藏烟面前。

姜藏烟疑惑地注入灵力,“你想看这个?”

这一颗是沈知还随着纸鹤带来的,来了有几天了,和其他那些在她醒之前抵达的纸鹤一起堆在桌上。

里面的内容嘛,却是他们一行人和魔修战斗的场景。那时,她和李星悬应该在一起对抗那只魔。而不知是不是灰衣人的召唤,那些入魔者在解决了凶兽后,再一次朝他们围来。

思维越混乱,入魔程度越深的堕魔者战力就越强,也越不像人类。和他们战斗的,最后已宛如一只只魔物,让少年们打得十分辛苦。可却没有人退缩,萧长老甚至还大笑着说要给他们留影下来,等回去书院了,可以发去灵网好好炫耀一下。于是,少年修士们顶着满头满脸的血,硬生生撑到了雷霆落,剑意起。

“沈!”

蓝葵鸟盯着留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抬翅膀。

姜藏烟错愕地看着它,却见它骄傲地一挺胸膛,又一翅膀指出,“江!”

“赵、卓……”

见一个个蓝葵鸟绝不会见过的人被指出来,姜藏烟震撼道,“你真的是李星悬?”

所以,不是她的错觉?他怎么变成鸟了?

“萧!”

蓝葵鸟一指萧长老。

和萧长老有关?

“易形丹?”

姜藏烟脱口而出。

蓝鸟矜持地点了点头。

“等等,你变成了小蓝,那小蓝呢?”

姜藏烟忽然道。

面前的蓝鸟心虚地转了转眼睛。

嗯,被他敲晕在药宗外面,找了棵树,摆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还弄了几片叶子盖起来。

“不、会、死!”

心虚的剑修拿翅膀拍了拍胸。

他把太初剑的剑匣还有自己的衣服储物袋什么的也埋在树下了。有太初剑守着,应该,没事吧?

姜藏烟将信将疑,却没有太担心。药宗周围这一大片山谷其实都有隐藏的宗门禁制,不会有凶兽闯入,师尊偶尔也会在这附近啃啃灵草散散步,算是相当安全了。

“你怎么会想到易形成鸟啊?”

她托腮看着面前的灵鸟,觉着指尖有些发痒。而且奇怪的是,明明知道这不是真的鸟,是李星悬变化的,就更想去摸摸头了。

蓝葵鸟没说话,似是有些自闭。

李星悬觉着自己原本计划得很好,来药宗还一部分剑阁的欠账,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提出代书院同窗们探望一下姜藏烟。

然后,他把素心殿拆了一半。

倒也不是故意拆的,就是自霞光岛以后,他的剑气就出了那么一点无法控制的小问题。

总之,现在新的欠账单应该已经被送去剑阁了,希望阁主的剑气要稳住!

再然后,被客客气气送出山门后的李星悬又有些不甘心,恰好看见了在外面闲逛的蓝葵鸟,便手比脑子快地吞了萧长老给富贵准备的易形丹。

富贵,是他给赤羽鹤幼崽取的名字,非常吉利,富贵本鸟看起来也挺喜欢的,就是他想用传音纸鹤告知姜藏烟时,那些纸鹤不知道为什么老迷路,最后又纷纷飞回来了。

姜藏烟其实也没特别指望李星悬一只鸟跟她说清楚。她感觉自己现在异常兴奋和雀跃,以至于脱口而出,“我带你去朝霞岩看日出吧!”

朝霞岩是药宗领地最高那座山峰的山顶,因地势高,没有完全被药云笼罩,是唯一可以看见朝阳晚霞,星空月亮的地方。

但姜藏烟其实一直没去过。

因为这地方是药宗一处重要的药园所在地,周围布满了禁止飞行的禁制,只能从留的一条山道徒步爬上去,她嫌累。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她似乎精神过分亢奋了,说走就走,带着蓝葵鸟鬼鬼祟祟地翻了窗,还把屋门的禁制打开了,伪装成在休息的样子,顺着屋后的山涧水跑得飞快。

李星悬从来没有见过姜藏烟的这一面。

她熟练地钻进看似没有路的小道,染了一身的草叶,又因身上湿润的草木气息,引了一群萤虫跟随。

有那么一瞬,让少年剑修生出两个人在出逃的错觉。

哦,不对,是一人一鸟。

蓝葵鸟有些郁卒地盯着自己短短的翅膀看了一眼,而被他抓着肩膀的人也忽然一下子顿住,迅速把他抓起来塞进自己宽大的衣袖。

“祝师姐,江师兄,你们约着一起爬山吗?”

笼罩在衣袖里的蓝葵鸟听见姜藏烟道。

“是啊。”

一道爽朗的女音传来,带着几分好奇,“姜师妹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没有休息。”

“我出来呼吸点新鲜灵气!”

姜藏烟干干笑道。

“那师妹你自己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好的,祝师姐江师兄再见。”

听见这句话,李星悬刚想从衣袖里探出鸟头,却被姜藏烟又给按了回去。

“林师兄,洛师姐,怎么你们也约着一起爬山啊?”

姜藏烟语气迟疑道。

“是啊,姜师妹你这也是来爬山?”

一道温润的男音顿了顿,道,“你一个人?”

李星悬微微一惊,主动朝姜藏烟的衣袖深处又蹭了蹭,然后一动不敢动。

“嗯嗯,睡久了,锻炼一下。”

姜藏烟面不改色道。

“原来如此,那师妹你慢慢爬。”

听见外面的声音再一次消失,这次李星悬却不太敢立刻探头了,用脑袋微微蹭了下姜藏烟的手腕用作询问。

姜藏烟却没理他,隔了一会儿,略显迷茫的声音响了起来,“卫长老,傅长老,您二位,也来爬山?”

这次不是药宗的同门了,是来药宗治疗的一位其他宗门长老和她的道侣。

姜藏烟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

怎么你们来治个病的,也非要大晚上来爬山?这朝霞岩的日出,真的这么好看吗?

而且,这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还都成双成对的。

等下,成双成对!

姜藏烟愕然地刚升起一个荒谬想法,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林师兄亲昵地亲了下洛师姐的脸颊。

“!”

半天没听见外面动静,准备探头出来看看的李星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藏烟又一次摁回了衣袖。

这一次少女十分用力,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还死死捏紧衣袖,生怕他露出鸟头一样。

李星悬在衣袖里晃得两眼发晕,只感觉她忽然一个转身,似乎是朝山下走去了?

发生了什么?

蓝葵鸟吃力地用爪子抱住了少女的手腕,蹭了蹭头。

因为手腕上传来的羽毛暖意,正要落荒而逃下山的少女忽然顿住了脚步,自言自语了一句,“来都来了。”

反正李星悬现在是一只鸟,她和一只鸟看日出有什么问题?

带着半分心虚,和半分说不清楚的情绪,姜藏烟再次转身,朝着山顶爬去。

因为这么一耽搁,当她抵达山顶的时候,一轮薄日整整好从山间缥缈的云层中探出半个头。

姜藏烟选了个确保李星悬不会看见任何成双成对道侣和准道侣的角落,把憋得半死的鸟从袖子里放出来,捧到胸口,戳着鸟头道,“快看!”

她累死累活爬了这么久,绝不能错过了,得给她好好看看!

但蓝葵鸟只看了一眼初生的朝阳和被晕染为大片绚烂霞光的云层就转回了头,探究地看向捧着他的少女。

“好看吗?”

姜藏烟的情绪已经被朝霞安抚了下来,戳了戳鸟头道。

“好看。”

蓝葵鸟直愣愣盯着少女沐浴在金色霞光里的笑容,努力吐出了鸟身最清晰的两个字。

第33章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双浅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姜藏烟有一瞬生出了他并不是在说朝阳的错觉。

脸颊好像有些热,这里的朝阳这么炽烈的吗?

少女侧过头,在被阳光笼罩的暖意又或是别的什么暖意中,忽然站起身道,“好了,我、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吗?

李星悬其实有些不想走,但一只鸟是没有鸟权的。

姜藏烟不由分说就把他重新塞进了衣袖,再次紧紧捏住了袖口,绕过倚靠在一起的情侣和道侣们,朝下山的路走去。

被山间的凉风吹拂了一会儿,姜藏烟脸上的热意终于缓缓消退,见左右无人,她才再次松开袖子,把蓝葵鸟放出来。

“怎么啦?蔫蔫的?”

姜藏烟戳了戳垂头耷脑的灵鸟。

按理来说,这鸟是李星悬用易形丹变幻的,实际上还是李星悬。一个金丹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被她闷死吧。

嗯?手指怎么有些刺刺的?

姜藏烟抬手,看见指尖多了一道血痕。

她的眼睛微微瞪圆,剑气?

未等她细想,蓝葵鸟已急匆匆飞了起来。

糟糕,剑气又开始失控了!

李星悬下意识想远离姜藏烟,拼命扇动翅膀,却直接和一道坚硬的禁制重重撞在了一起。

“这里有禁制,不能飞!”

从蓝葵鸟开始逃跑,到它和药园禁制撞在一起发生得太快了。直到看见禁制被触动的涟漪从空中闪过,蓝羽蓝尾的灵鸟从半空跌下来,姜藏烟阻止的话才堪堪说完。

她匆匆赶过去,在身上贴了一道防御符,用灵力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鸟捡了起来。

还好,还有气。

姜藏烟松了口气,立即想起祖传药鼎说李星悬拿剑气戳它的事情,觉着自己明白了什么,“你剑气失控了?”

“嗯。”

蓝葵鸟在她掌心挣扎,却又怕挣扎太狠,乱飙的剑气伤到她,急切道,“放。”

“别急。”

姜藏烟左右看了一圈,迅速锁定了一条小路。

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要每天进行药浴、药熏、灵灸等各种拔毒治疗,被困于医庐,枯燥又无趣。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她的隔壁住进了附近一个小宗门的同龄体修。

那便是江挽了。

彼时的江挽全身筋骨折断,但对修士,特别是体修来说,这其实算是常见的伤。可大抵是她年纪小,师门又和药宗比邻,关系不错,为她治疗的药宗长老怕她根基受损,在她伤势痊愈后亦让她留下调养。

于是,两个同样被困医庐,百无聊赖的女孩一拍即合,开始琢磨着“出逃”。

为了能在师长们发现她们跑出去玩之前赶回来,她和江挽几乎研究遍了药宗山谷里的每一条小道与近路。

比如,这处药园深处,有一个用药宗心法就可以启动的传送阵。而传送阵的另一侧,是一个隐秘的灵谷。

这里其实已算是药宗的外围了,可大抵是因为灵谷中那株枝繁叶茂的巨大灵木过于珍贵,这里的禁制甚至和医庐一样多。

“只要不碰到旁边那些山就没……”

姜藏烟话未说完,就见蓝葵鸟迫不及待地从她掌心飞出,一头撞在了山壁上。

姜藏烟:“……”

她怎么觉着这剑气失控似乎带着李星悬的脑子也一起失控了?

刚要匆匆赶过去捞鸟,一条藤蔓就抢先一步将扑腾着翅膀乱飞乱飙剑气的灵鸟结结实实地捆住,朝着灵谷腹地拖去。

而那里,立着一株体型巨大,树冠如云的灵椿木。

“树爷爷。”

姜藏烟在树下大喊。

古木枝叶摇曳,似乎在和她打招呼。

“这是我朋友,他是剑气失控了,不是有意在这里捣乱的。”

姜藏烟急急道。

“剑气失控?

绿色的光点从巨大灵木上洒落,在姜藏烟身侧漂浮着,缓缓发出带着疑问的声音,“吾觉着,它这剑气,甚舒适。”

嗯?

姜藏烟一脸懵,

但这灵椿树似乎是认真的,用灵藤缠着李星悬幻化的灵鸟绕着巨大的树体飞了一圈,仿佛在用剑气挠痒一样。

而那些富有杀伤力的剑气,在古木这里也似乎变得柔和起来,只让灵木掉了几片叶子,少了一层缠绕树根的蔓须。

“吾上次遇见这么舒适的剑气,还是在……”

古木慢吞吞地想了一会儿,“小禹阳也只有你这么大的时候。”

那这个上次也太久了吧!

姜藏烟嘴角微动,说不出话来。

古树爷爷说的小禹阳,是他们禹阳药宗的创派祖师禹阳子。而禹阳子出生于浮池之乱时期。

等下!

李星悬的剑气因为太初剑的缘故,自带净化魔气的力量,而太初剑初次认主,是在浮池之乱。所以古树爷爷见过第一任太初剑主?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树爷爷,您现在是有些不舒服吗?”

姜藏烟紧张道。

正对着姜藏烟的那根树枝上下摇动了一下,似是在点头。

所以,古木爷爷真的有可能被魔气侵蚀了?因为剑气的净魔力量才觉得舒适?可药宗内哪里来的魔气?不,不一定是药宗内。

“树爷爷,您是哪儿最不舒服?”

姜藏烟追问道。

“就是在那边……”

古木沉吟了很久很久,也没下文。

姜藏烟很有经验地道,“树爷爷您用叶子给我引路吧。”

“…好。”

古木抖了抖枝叶,落下一片翡翠般的绿叶。

“树爷爷,您先把他放了,我带他去那边看看。”

姜藏烟其实觉着应当不会有魔修在附近,毕竟禹阳药宗的禁制很是强大,有魔修接近的话,很远就开始预警了。那么,这魔气的来源,就很是值得探究了。

见蓝葵鸟目不转睛盯着无风自飘的绿叶,姜藏烟解释道,“树爷爷至少有八万岁了,根茎几乎遍布整片山脉,它不舒服的根茎也许很远很远,所以需要用叶片引路带我们去。”

八万岁?

蓝葵鸟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它是一株灵椿,其实按椿的年纪……”

姜藏烟说着说着,忽然发觉,按照椿树的年纪,树爷爷在它的种群中该不会还未成年吧!

说话间,一人一鸟已走至药宗禁制的边缘。

禹阳药宗所在的山脉名为大青山,横穿了整个青州,甚至连青州之名亦来源此。大青山内,亦不仅有禹阳药宗一处宗门。但药宗占地面积最大,丹池所在地,更是整个青山灵脉的新灵眼。

之所以说是新灵眼,是因为其实三千年前,青山灵脉的灵眼不在这里,而是在……

“难道是这里的封魔禁制松动了?”

一人一鸟此刻正站在一个蔓草丛生的台阶上。

台阶上方,是一截断柱,从造型来看,应曾是一座山门。而这里,也确实曾有一座宗门。一座在三千年前就消失的宗门。

“这是青山宗的旧址,我们禹阳药宗的祖师爷,就曾是青山宗的弟子。”

姜藏烟说着,带着鸟迈上台阶,“你知道青山宗吗?这是浮池之乱开始前的一个还挺大的宗门。”

浮池之乱开始前的修真盛世里,宗门林立,修者大能众多,青山宗虽大,可在当时甚至排不上前十。但无论是当时多么繁盛的宗门,亦凋零得七七八八,算

下来竟只有玉清宗和元一观苟存了下来。而现在的玄枢山,则是因收留了当时宗门覆灭的无宗可归修士发展起来的。

见蓝葵鸟一脸茫然,姜藏烟忍不住戳了戳鸟腮,“你肯定没认真看修真史,这可能是会考的!”

一句要考,瞬时让蓝鸟本就不精神的羽毛更加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它就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从姜藏烟的肩膀上飞了起来,羽毛在剑气之下,根根挺立,锋利如刃。

“魔!”

准确点说是魔气。

一缕极淡极淡的魔气,正从这片残垣靠近山壁的地方传出。

其实,青山宗的大部分建筑都在三千年前被摧毁了,仅有山门、主殿和广场这一块有残存的石基留下。而旧灵眼,其实就藏在青山宗废墟之下。

但当时的灵眼已完全被魔气侵蚀,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被净化干净,禹阳子便将此处封印,又引灵脉改道,在药宗内开凿出新的灵眼,从而形成了如今的灵脉。

而三千年来,药宗其实也一直在不断重新加固这处灵眼的禁制。此时魔气传来的方向,也并不是灵眼。而是一株正在从石壁缝隙里,把自己往外拔的花。

“药魔?”

姜藏烟认出了小魔物的真身。

被魔气侵蚀后的花草树木,都可入魔,灵药也不例外。这株魔物,便是一株续脉花沾染魔气后形成。

这种药魔对普通人和练气期可能还有点危险,但对上金丹,被姜藏烟一道普通的水系攻击灵决就净化消灭了。

“这石壁后面还有魔气。”

姜藏烟话音刚落,那蓝葵鸟就以一个英勇的姿势直冲而来。

“轰隆”一声,石壁塌出一个洞,里面争先恐后朝外蹦跶出好几只小药魔。

“我来!”

蓝葵鸟无比积极地抢先冲进石洞,横七竖八一顿乱撞。

等到鸟毛纷纷扬扬落地,一地的小魔物也不见了踪影。

倒也不必这么拼吧!

姜藏烟很怀疑李星悬是方才剑气再次失控,正好趁机统统用出去。

虽然如此,她还是抬手摸了下表情矜持的鸟头,夸赞了一句,“好厉害!”

“嗖”一声,一道剑气,在这声夸赞落下后,重重地撞进了石洞内侧。

蓝葵鸟瞬时表情僵硬,微微抬了下翅膀,看起来很是想捂一下自己的脸。

姜藏烟忍着笑,走进石洞查看,发现这里竟是一个简易的药圃。数十个石制的栽培药盆整齐地沿着石壁摆放,而李星悬方才最后一道剑气消失之处,隐隐有木灵气息泄出。

这里面还有一个内室?

姜藏烟谨慎地探出灵力,没有感觉到杀气和魔气,便靠近了些,想透过缝隙查看一下。可这里面散发出的灵力气息和她的水木灵体仿若有共鸣一样,让她鬼使神差将手按上了石壁。

一瞬间,天旋地转。

待视野彻底清晰,她发现她已到了一个颇为宽阔,并在她进来后,自行燃起灵灯的石室内。

“藏烟!”

她身后的石壁外,立刻传来几声惊慌的大叫,紧接着,石壁晃动了一下,簌簌掉下许多石屑,显然在被攻击。

但方才的缝隙,似乎是禁制松动之处,这会子李星悬在外面一顿乱砍,石壁却再也没露出任何缺口。

“你别着急。”

姜藏烟对着缝隙道,“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出去,如果我出不去,你就去找灵树爷爷,他有办法联络我师尊他们。”

大抵是因为青山宗废墟是幼年探险过多次的地方,也大抵是因为这里气息让她很舒适,虽然被困密室,姜藏烟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害怕。倒是外面的剑修急得又绕着石壁飞了好几圈,还试图用翅膀放剑气去继续戳旁边的石壁。可戳至一半,他又怕自己乱戳让密室里面的人遇到什么危险,最后蔫蔫地咬下自己一根羽毛,塞在石缝上,不知是想作记号还是表达一下羽在鸟在,不对,人在的意思,这才扇翅朝山门飞去。

姜藏烟却已在石室内看了一圈,发现这似乎曾是某位修士静修之处。除了一个朴实的团蒲,便是靠着墙壁摆放的石制书架了。等下,书架上好像还有两本灵册?

姜藏烟小心地用灵力裹着手拿起一本,眼瞳微微一缩。

驭灵术?

这本灵册,居然是驭灵术功法?

在霞光岛时,那灰衣人试图教她驭灵术并威胁要抽其他人的灵力。当时,她一个字都没学。

思考了一下,姜藏烟没有翻开这本灵册,而是拿起了另一本。这本灵册的册封上倒没有任何信息,而在她小心翻开第一页后,意外发现上面画着一株不认识的灵植。又翻了几页后,姜藏烟发现这是一本灵植培育笔记。

她忽然知道外面的那些小药魔是怎么来的了。很可能是这位修士培育到一半入了魔,被迫沾染上他的魔气,却又因入魔修士很快就离开,沾染的魔气不多,也无法生出神智,就这么懵懂地被封到了现在。

这个入魔的修士……

思绪纷扰间,姜藏烟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山。

少女匆匆收好灵册,在石室内绕了一圈,没看见任何机关,最后破罐子破摔地重新将手按在进来的石壁上注入灵力,然后眼前一花,竟就这么又出来了。

“太初剑?”

一道陌生的声音,惊愕地在外面响起,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

姜藏烟跑出山洞时,正正好看见一个穿着仙刑司黑袍的十八九岁少年仰面倒了下去。而撞晕他的,赫然是一个眼熟的剑匣。

“李星悬?”

姜藏烟喊了一声,立即有一只蓝羽的灵鸟直挺挺撞进她的怀中,有些笨拙地摊开翅膀,似乎是想拥抱她。

“你把太初剑喊来的?”

姜藏烟安抚地摸了摸蓝葵鸟的羽毛。

“嗯。”

灵鸟闷闷地应了一声。

起初,李星悬确实想去找那株古木,但终究不放心离开,灵机一动,直接把太初剑连着剑匣唤来了,就是有些不恰巧……

“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姜藏烟看向被太初剑撞晕的倒霉鬼。

她好像隐约闻见了血腥味,这个剑修受了伤?

蓝葵鸟却忽然咬住她的袖子。这一下意识举动后,李星悬似乎意识到不对,立即松了口,硬生生艰难憋出两个字,“别、去!”

姜藏烟微一挑眉,“你们认识啊?”

虽然这么问着,但医修的职业道德还是让她往前了一步,探出灵力大致扫过这个昏迷少年。

伤口在腹部,对普通修士而言这伤势算严重了,但见惯了把自己丹田都玩裂的剑修,姜藏烟居然觉着他没什么大碍。

“剑、阁。”

看出姜藏烟准备给对方塞丹药,艰难再次吐出两个字的蓝葵鸟忽然一爪抓走她手上的回春丹,先是小心放在剑修的脸上,然后抬爪撬开了昏迷剑修的嘴,用翅膀将这丹药推了进去。

姜藏烟看着蓝葵鸟这艰难的喂药举动,被剑阁这群剑修的“同门情”深深震撼到了。

“不能把他丢这里。”

姜藏烟左右看了下,没找到适合制作简易推车的灵木,最后放弃道,“我扶他去医……”

“不!”

蓝葵鸟忽然异常激动,坚定地道,“我!来!”

“你?”

姜藏烟犹豫地看着蓝葵鸟小小的身形。

其实易形丹在药效快耗尽的时候,可以提前解除易形的。理论上,这一颗应该可以持续一整天,但李星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直在胡乱放剑气,导致药效消耗特别快的缘故,现在只要心念多动一动,就感觉自己可以恢复人形。

唯一的问题是,他只召唤来了剑,不能召唤自己的衣服和储物袋。

沉思了一下,蓝葵鸟拽住了同门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姜藏烟帮忙扒一下。

等等,你这易形,衣服都没了?

姜藏烟大为震惊,随即想起自己又是抱鸟,又是把灵鸟往衣袖里直接塞,只觉“蹭”一下,似有火苗朝着头顶去了。

“你这易形丹,是不是有点不正经啊?”

姜藏烟一边扒那剑修的外袍,一边咬牙切齿道。

禹阳药宗的易形丹是可以连着衣服一起易的,甚至储物袋都还可以用呢。当然,价值不菲,因为炼这颗丹涉及到空间道法,普通丹师根本炼不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因回春丹的药效,昏迷的剑修迷茫地睁开了眼。

“在下剑阁谢极,多谢道……”

感激的话还未说完,自报家门的剑修就震惊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正在试图扒自己的外袍。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剑匣就再次朝他脑门敲来。

这一次他连“太初剑”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晕了过去。

“你俩是不是有仇?”

姜藏烟忍不住问道。

此时,她已经和李星悬快走到药宗的医庐了。

少年剑修背着只剩下亵衣的同门,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算有仇,就是他师父剑阁大长老总觉着太初剑选我是眼瞎,他也有点儿不服气,老找我打架而已。”

顿了顿,李星悬着重强调,“虽然我没剑意,但我赢得多一点!”

至于小时候因为没剑意,剑招也还没学完师尊就不在了,被摁着打的那些场次不算数!

“我明白了。”

姜藏烟安静地道。

李星悬有些忐忑地侧头去看她,却看见了从侧面小路走过来的人影,差点条件反射拔腿就跑。

“李星悬?”

但那人影已经看见他了,大怒着扑了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二师兄!有话好好说!”

姜藏烟赶紧拦在中间。

“我来送重伤昏迷的同门过来求医!”

李星悬灵机一动,展示了一下背上的伤号,并顺便偷偷用剑气把眼皮微动的谢极再一次戳晕了过去。

第34章

“丹田没碎,灵台完好,灵脉也没事,小伤。”

苏合木简单地扫了一眼,狐疑道,“你们剑修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虽然这腹部伤口颇深,但这群抠逼穷剑修是不可能舍得为这种伤来求医的!但既然来了,他可得好好……

眼见苏合木的笑容日益变态,姜藏烟迅速掏出两本灵册,“二师兄,我在青山宗旧址发现个密室,里面摆着本功法和灵植培育手册,我怀疑那密室和霞光岛的灰衣魔头有关,你帮我拿去给师姐看看呗。”

“好,我这就去。”

苏合木立时条件反射地应下,去帮师妹跑腿。

刚走了两步,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下,小师妹,你怎么会跑去青山宗旧址?”

然而一回头,他的小师妹已不见人影。

姜藏烟带着李星悬从附近的小道迅速绕进了禹阳药宗的医庐。

这是一片灵气颇为馥郁的山谷,远处青山云绕,近处灵草繁茂,花树成荫。一条约十尺的小溪恰好从灵谷中间流过,将它分为了东侧的独门小院区,和西侧环绕在花树中的竹楼区。

而姜藏烟带着李星悬走进了最靠近山谷出入口的竹楼。这里的一楼摆着八张药香充盈的床铺,洞开的后门外,水汽氤氲,隐隐能感觉到热气蒸腾。

“后面是药泉和药熏之处。”

姜藏烟指挥着李星悬将谢极安置在床上,笑问,“你想泡泡吗?”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给你帮忙!”

李星悬脱口而出。

姜藏烟看了他一眼,轻轻道,“好呀。”

还以为会被无情拒绝的少年剑修超级高兴,兴致勃勃地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扒他衣服吗?”

“帮我去煮一壶灵茶。”

姜藏烟笑道。

“哎?”

正等着大展身手的李星悬微怔。

“我渴了,我可是爬了那么高的一座山。”

姜藏烟比划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

“风炉在门外,茶具在旁边的桌子上,灵茶取药柜第三层的青山白茶。”

见李星悬团团转着找茶壶,姜藏烟忍着笑说完,走到谢极躺着的床榻旁,开始用药宗心法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李星悬高声应了,在门口认真将茶饼炙好、碾碎,投入茶壶之中。

等着沸腾的时间,他却有些忍不住地总朝门内看。

看一眼姜藏烟在药柜旁边调配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又看一眼姜藏烟小心撕开谢极染血的亵衣,再看一眼姜藏烟的侧脸在水系治愈心法运转时的灵力激荡下,被渡上一层皎洁的瓷色。然后,这眼神便逐渐不舍得收回来了。

直到,“嗤”地一声,茶汤在过于旺盛的灵火炙烤下,终于一冲上天。

李星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熄火抢救,可一拎起茶壶,却发现底部还是多了一个大洞。

他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第二个茶壶,目光却游离到了不远处的药壶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走神,专心致志盯着茶水沸腾了三次,正要将灵火控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好了吗?”

“好了!刚好!”

李星悬站起来,微微侧身,试图遮住药壶,“你在里面等着,我把茶倒好给你。”

“不用。”

姜藏烟手上正拖着一个摇椅,“你去花树下……”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目光幽幽看着风炉上的药壶欲言又止。

李星悬很想借口说自己拿错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道,“我不小心把茶壶烧穿了,你等我拿回储物袋以后再去买一个回来。”

“不用管了,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损耗得很快,没用质量太好的。”

姜藏烟抬了抬下巴,把方才的话说完,“你去花树下把另一个摇椅还有旁边的小几拖过来。”

李星悬有些不解,但当他拖完椅子,准备去拿小几时,一道灵决忽然从花树后打了过来。少年剑修反应极快地拎着小几闪现在了几步之外,可那株花树就没那么幸运了。

护着花树的灵力屏障被瞬间击碎,几朵半开的粉色灵花簌簌洒了一地,而此时,又一道灵决打来,被灵力屏障残存的力量反弹了出去。

察觉到反弹方向恰好冲着姜藏烟而去,李星悬手一抬,一道长虹呼啸而出,越过花树,击向了灵决打来的方向。

花树完好无损,但花树后却传来声惨叫,“老夫的腰!哪个剑修搁这儿胡乱放剑意呢!”

不一会儿,一个捂着腰的瘸腿老头和一个头部缠着绷带的老头双双出现在竹楼外。

“你这后生,怎么乱用剑意?老夫被你伤了腰,你可得陪我药钱!”

“奚长老,刚刚戳坏这花的灵决是你打的吧?”

姜藏烟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哎呀,我这不是和老庄切磋,一个没收……”

那老者话未说完,就被姜藏烟面无表情地打断,掰着手指道,“嗯,切磋。上个月您二位切磋,直接打折了一段灵木。再上上月,是两张椅子、三个药壶,再再再上月……”

“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这都不都陪了吗!”

那位奚长老说着,又指着李星悬道,“小子,我这腰……”

“许长老,我差点儿没命了!”

姜藏烟忽然抬高了音量控诉。

“你们两个怎么又打起来了?”

冷冽的女声响了起来。

“切磋,只是切磋而已。”

那位头上包着绷带,一直未说话的老头声音略紧张地开了口。

“许长老,我俩差点被他俩的灵决给打死!”

姜藏烟迅速走到李星悬旁边,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指尖一阵发麻。

少女诧异地扫了身边少年一眼。这才几天,他的肌肉怎么又紧了?好难捏!

李星悬的脑子其实还有点儿犯晕。

这老头明显是要碰瓷了。按他们剑修的做法,此时就应该再揍一顿,揍到对方老实为止!他刚才也确实准备动手的。

了因为这老头碰瓷,还有对他差点儿打到姜藏烟的气恼。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姜藏烟已经噼里啪啦和对方来回怼了好几趟了。他又正要动手时,姜藏烟居、居然忽然捏了他的胳膊!

没看懂少女眼神的少年剑修朴实地把胳膊朝少女那边移了移,示意她想捏是可以继续捏的。

但姜藏烟没捏了,而是直接顺势抬起他的胳膊,把衣袖卷上去,指着上面掐也完全没能掐出红痕的结实肌肉道,“看,受伤了!”

“这哪里有伤……”

“庄长老,您伤了灵台,眼神不太好,我懂的。”

姜藏烟一脸认真。

那位面色冷冽的女医修只扫了眼地上的花枝就知晓发生了什么,在旁轻轻“嗯”了一声。

“行,行。”

不知是不是有他们确实将灵决打歪的心虚,两个老头最终不情不愿地各自掏出一个储物袋。

“对了,这个茶壶也被打坏了。”

姜藏烟指了指被烧坏的茶壶,面不改色道,“许师叔,您记得记账到他们的药费上。”

“我知晓了。”

那位药宗长老的目光在姜藏烟的头部扫过,叮嘱,“你别乱跑,好好养伤。”

“我真的没打到她!我那灵决打没打到人我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姜藏烟差点被夺舍的瘸腿老头还试图辩解,被许长老冷漠地揪住耳朵,拎了起来。

“藏烟你好厉害!”

李星悬看着姜藏烟清点讨来的灵石,语气不由带上几分崇敬。

他们剑修还要把人打服了才可能讨到钱,还要被传出去剑阁的剑修仗武欺人!可姜藏烟就说了几句话就搞定了!在他看来真的很厉害了。

“小意思啦。”

姜藏烟矜持又得意地抿唇笑了一下,将均分好灵石的其中一个袋子丢给李星悬,解释了一句,“主要是他俩比较心虚和理亏。”

“他们好像很怕那位许长老。”

李星悬还没忘记那两个老头最后被许长老一手一个拎着耳朵丢出去。

“他俩都是六族的长老,彼此有仇,就是打架打进医庐的,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偷偷弄死对方。”

姜藏烟说着,从储物袋中朝外掏出两块茶酥,“有一次不小心把毒下错了地方,害许长老的一位病人差点儿没命。许长老怒而接手了他俩后续的医治方案,一边给他俩治一边治他俩。”

犹豫了一下,姜藏烟又掏出来一块梨花酥,指挥李星悬,“来,帮我切成两半,咱俩一人一块。”

李星悬用剑气把梨花酥切成了一小块和一大块。

“是让你均分啦。”

姜藏烟哭笑不得。

“我吃一小块就好了。”

李星悬拿起小块的梨花酥。

“好吃吗?”

姜藏烟给他递过一盏倒好的茶。

“好吃。”

李星悬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这是挽挽师祖做的,超好吃。”

姜藏烟叹惋道,“据说工序挺复杂,所以不好劳烦长辈多做。”

顿了顿,她盯着李星悬因美食而微亮的眸子,犹豫了一下,狠心道,“你没吃过,这一块你都吃了吧。”

“好。”

李星悬拿起剩下的大块梨花酥,看着少女仿佛不忍心看这块灵点消失而侧过去的脸庞,忽然笑了一下,“藏烟。”

“嗯?”

姜藏烟侧头,刚吐出一个字,就迎来满口的芬香。

“其实,我也、也不是很喜欢吃灵点。”

李星悬目光游移,不是很敢看她。

除了撒谎的心虚,还有……

他无意识将指尖蜷进拳里,却始终无法将方才指尖无意识从少女唇边碰过的那一抹稍纵即逝的触感从脑子里驱散。

糟糕,剑气好像又有些蠢蠢欲动控制不住了!

“我、我在周围逛逛,消消食!”

你就吃了一小块点心,消什么食啊?

姜藏烟懵逼地看着少年剑修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叮嘱,“不要去那边的独院区!”

刚刚姜藏烟好像说了句什么来着?不要来独院区?

骤然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在溪边胡乱用剑气炸了一溪水水花的李星悬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栋院子的门口了。

第35章

他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道,“这位小友,不是药宗的人吧?”

“前辈是?”

李星悬诧异地回头,看见这栋院门已被打开,而正对着院门口的摇椅上,坐着个白胡子老头。

他现在不是很想看见老头。

李星悬后退了两步。

“小友气息不稳,可是剑气出了问题?”

那老头道。

“前辈是禹阳药宗的医修?”

李星悬眼睛一亮。

“不错。”

老头捻须一笑,自信道,“老夫医术超群,在药宗是出了名的。”

“那前辈可知道我这剑气要怎么控制?”

李星悬当即虚心请教。

打从霞光岛回去剑阁,尝试再次凝聚剑意开始,他的剑气就开始逐渐失控了。剑阁的长老们和阁主让他尝试了各种压制剑气的功法,不能说没有效,就是效果比较随机——从每天固定每个时辰乱一次变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乱个两三次。

“奇怪。”

那老头忽然凑近,犹豫道,“你这娃娃的剑意,怎么好似凝出来了,又好似没有?”

“前辈果然厉害!”

李星悬更加欣喜。

不愧是名满药宗的医修!诊断得好准!

“我、我的剑意,好像现在只有看见一个人,才有可能凝出来。”

李星悬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虽然每个剑修悟出剑意的情况千奇百怪,譬如阁主是在被忽悠上位后见到剑阁长长的欠账单时一边晕一边悟出来的,他的师尊说自己是在书院和同窗打叶子牌时因为老输牌气出来的,但他这种看见一个固定的人才可能用出来的的情况,剑阁还从未有过。

那老头好似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你这剑意都没稳定,怎么剑心倒已萌芽了?”

“剑心萌芽了?”

李星悬很是震撼,他自己怎么没感觉?

剑修的剑心和剑意,就像法修的道果与道法,一般来说,拥有前者肯定能使出后者,而能使出后者不一定能萌生出前者。

“我果然天赋异禀。”

李星悬倒也没有很纠结这个不太正常的顺序,很是喜滋滋和自信道。

但那老头却仿若看见了什么稀罕生灵,绕着李星悬转悠了几圈后道,“你可还有什么不适?”

不适?

李星悬犹豫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耳朵慢慢红了,“最近总、总是气血上涌,还容易心跳失去控制……”

一般发生在靠近姜藏烟的时候,但他没好意思说,只下意识又蜷了蜷指尖。

“坏了!”

那老头大惊,“你这是中毒了啊!”

“啊?”

李星悬隐隐觉着不太对,“不可能吧。”

“你是不是还老闪过幻影?”

老头语气严肃。

偶尔在练剑的时候闪过姜藏烟的身影算吗?

李星悬犹豫着,没说话。

“情绪也不是很稳定。”

老头继续道。

好像是的,前两天阁主还问他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就在笑,这也算吗?

李星悬欲言又止。

“你最近肯定接触过魔修。”

老头一锤定音。

“对,没错!”

李星悬忙道。

他最近才斩杀了一个魔头呢。

“你中了魔宗的毒。”

老头言之凿凿,“这我熟,我也中过。中了以后就情绪失控,气血翻腾,幻影频生,剑气也乱了!”

你们医修也练剑?

李星悬短暂掠过这个念头,却没细思。

剑在修真界是流行的灵器,哪怕不是专业剑修,也有很多人练剑的。

“那前辈可知道怎么解毒?”

李星悬心虚请教。

嗯,不知道自己的灵石够不够付医药费,万一不够可能又要赊账,就很难不心虚。

“我这有颗暂时可压制毒性的丹药。”

老人家郑重而大方地掏出一个药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丹药,递给李星悬,“免费送你了。”

“前辈真是慷慨。”

李星悬感激道。

不愧是医者仁心的医修。

“不过,只能暂时压制吗?”

他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唉,好苦,还是藏烟的丹药好吃。

“想要完全压制只能去魔宗抢解药了。”

那老头道,“老夫倒是知道路,但老夫这剑气现在用不了了,抢不了。”

魔宗?

李星悬心念一动。

魔宗向来狡诈,所以虽然浮池之乱结束时,十大魔宗已去其七,却仍有三个最大的魔宗隐没黑暗之中,狡兔了不知道多少窟,暗中发展势力。三千年来,也就药王殿被覆灭了,其余两宗的宗门驻地仍然成迷。

他不认为这老头知晓的是这二大宗门所在地,只当是什么下属小宗或临时驻地,便道,“我可以随前辈一起去看看。”

就算捅了魔修老巢,实在打不过,他自信自己还是能带着医修跑掉的。

“那走!”

老头异常兴奋地拉住了他。

“奇怪,他怎么还不回来?”

姜藏烟吃了四块灵点,慢悠悠又喝完了小半壶的灵茶,依旧没看见李星悬回来,有些不放心地站起来,想要去找一下。

可苏合木就在这时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了,“小师妹,你带我去青山宗看看你发现的密室。”

“二师兄,你自己去吧,就在山门附近的石壁那儿,很好找的。”

姜藏烟眨了眨眼,不是很想动弹。

“小师妹,你究竟为什么会大早上跑去青山宗旧址?还有,那个小子,嗯?那小子人呢?”

苏合木没在竹楼看见李星悬的身影,总感觉自己似乎放下心来了又不是很放心。

“二师兄,你跑这么急,渴不渴?喝点灵茶吧。”

姜藏烟迅速给苏合木倒了杯灵茶,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就知道小师妹最贴…噗……”

苏合木心情愉悦地接过茶盏,刚抿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这茶怎么这么苦?”

姜藏烟迟疑道,“有么?”

用熬药的壶来煮,必然是苦的,但她其实也没觉着有二师兄这么夸张的苦。

“你……”

苏合木的眼神凝重起来。

坏了,小师妹该不会不仅是灵台受损,而是直接整个脑部受损影响了味觉吧?

“我给你再检查下。”

他紧张地放下茶盏。

“二师兄,我觉得我没事。”

“还是检查下安心!”

最终,姜藏烟还是没能劝动二师兄,被迫又检查了一遍灵台和脑子,顺便做了一个灵台的灵灸。

等终于被放出来,已过晌午。她正要回竹楼看看李星悬回来没,就听见了少年急切的大喊,“有没有医修,快来救人!”

“别乱喊…什么情况!”

附近的医修都被这一嗓子给喊出来了。有脾气暴躁的刚要骂人,就看见被少年搀扶着的表情明显不正常的青年男子。

“魔气?”

跑得快的,已感觉到年轻男修身上逸散的淡淡魔气。但这魔气,并不属于走火入魔。

“魔气入侵?”

姜藏烟顺着声音也跑了过去,一眼认出李星悬扶着的居然是元应师兄,而元应师兄的状态应当是被魔气严重侵入灵脉。

“直接放这里,我来驱魔气。”

她来不及问李星悬究竟去了哪里,只匆匆道。

刚给元应喂了一颗平息散和一颗明心丹的医修立即让开了路,“姜师妹来得正好,快给姜师妹让个地方。”

“姜师妹,以防万一,你还是把我这颗明心丹也吃了。”

“我们几个去准备药石和药浴吧。”

“我留下辅助我师妹。”

一群医修很快商议了个七七八八,各自忙活起来,而元应也已被平放在地,等着姜藏烟来帮他逼出侵入灵脉的魔气。

如走火入魔一样,为患者逼出魔气的医修也有被魔气影响的危险。但药宗人人皆知,姜藏烟极不易受到魔气干扰,甚至因事态紧急,就连苏合木都未阻止,而是在旁辅助她。

但眼见着一群医修准备散开,一道雄浑的声音急切冒了出来,“等下,怎么让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治?她行吗?”

“嗯?还有两个人啊?”

还未走完的医修们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挂着仙盟长老身份牌的魁梧中年男修和一个他们药宗的长期病号跟着。

不过,这中年男修并无什么伤势,甚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忙碌的医修们直接选择再次将他无视。

“你们药宗……”

“你在质疑我吗?”

那仙盟长老刚要再说话,就被清朗的少年音打断。

“李小友想多了。”

想到少年的年纪,中年男修按捺下脾气,客气道。

他和元应落于魔窟之中,性命危急之时,是李星悬和那个陌生的白发老头忽然冒出来,驱散了周围的魔气,多少算救命恩人了。

“你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

少年语气深沉,理直气壮。

你有可以镇魔气的太初剑,她又没有,这能是一回事吗?

那仙盟的长老气笑了。

这群剑修果真是不讲理!

但笑着笑着,中年男修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小姑娘有点本事啊。”

躺在地上的青年,因魔气入侵灵脉而混乱的灵息逐渐平静,挣扎的面容也慢慢祥和。而仔细观那少女,打入灵针和运转心法抽出魔气时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变化,显然一点没被魔气影响。

“那是自然。”

李星悬挺直了站姿。

她厉害,你又在骄傲个什么?

仙盟长老欲言又止地忍住了吐槽。

“好了。”

半个时辰后,姜藏烟有些疲惫地收回所有灵针,“魔气已被驱散了八成,通往灵台和心脉的灵穴已被我封锁,剩下的用药石慢慢吸收即可。”

“师妹辛苦了。”

苏合木一脸心疼地给自家小师妹递了一颗高品阶的恢复类丹药。

“师妹别动,我帮师妹舒缓一下筋骨。”

一名温柔的女医修上前,指尖灵力环绕,温柔地帮姜藏烟按摩肩颈。

“师妹快喝口灵汤补补。”

又有名刚回来的医修给她倒了盏热气腾腾的药膳汤,贴心递到嘴边。

李星悬刚想上去,却发现自己好像挤不进去了。而且就算冲上去,也没什么可以帮她的?

少年一阵沮丧,随即灵机一动,脱口而出,“藏烟,我等下背你回去!”

他虽然不会按摩,不懂医术也不会熬汤,但他有的是力气!

苏合木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过头,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姜藏烟按住二师兄的手,“二师兄,元应师兄的魔气还没驱完呢,我现在没力气……”

“我!去!”

苏合木咬牙切齿又语气无奈,指挥着同门一起将元应扒光,在他身上贴满了一种奇怪的带着药香的白色玉石片。

“这是什么?”

李星悬看得很新奇。

“药石,将灵药和不同功效的灵矿石一起放在丹炉里炼制而成。敷在身上以后再置于药泉热蒸,可以将灵药的力量快速散入灵脉。”

姜藏烟耐心解释,“给元应师兄用的是绘有吸灵阵纹的灵溪玉,它会不断抽取元师兄体内灵力,将魔气也一起带出来。”

“好复杂。”

又要炼药,又要绘阵的。

李星悬听得头晕,发自内心地感慨,“你们医修真是太厉害了!”

“所以你跑哪去了?”

姜藏烟抱着双臂轻哼了一声。

虽然面前这剑修不知道去哪救了个人回来是好事,可她怕他是在药宗里迷路或者冲撞了哪位长老,白白忧心了半天呢,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魔宗驻地找解药去了。”

李星悬略有些心虚。

“解药?”

姜藏烟有些茫然。

什么解药,还需要去魔宗驻地找?除了已经覆灭的药王殿,其他魔宗的炼毒水平好像一般吧?

“我好像中毒了。”

李星悬语气沉重。

姜藏烟:“……”

虽然她凭自己医修的直觉和对毒的敏感,觉着李星悬不像中毒了的样子,还是站起来道,“走,我们回竹楼,我给你看看。”

“确实中毒了。”

片刻后,让李星悬在竹楼躺好的姜藏烟略有些诧异。

“我的毒,进心脉了吗?”

少年惶恐地问

了一句。

就在姜藏烟用灵力探查他灵脉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热气上涌,心跳极快,甚至还越跳越快,俨然是毒发了!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还有救吗,又觉得这样有些丢脸。

“不至于,你就是……”

姜藏烟话还未说完,就见少年忽然把自己分他的那一袋灵石重新掏了出来,塞进她手里。

“你做什么?”

姜藏烟莫名其妙道。

“我的储物袋在你们的山门入口左侧往前走第十棵松树下。”

李星悬语气郑重,“里面装着我给你摘的花,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多少灵石,你别嫌弃。”

姜藏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收你钱。”

就驱个丹毒而已,她也没有这么斤斤计较!

“不是付你药费。”

少年剑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淡定,但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要英年早逝这种事,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怅然,“我是想把储物袋给你继承。对了,我能不能埋在药宗?”

他很喜欢这里,这里的灵气很令人舒服,灵花灵草也很漂亮,还有……

李星悬楞楞看着姜藏烟,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变快了,这毒发作得是不是过于频繁了?

“不可以。”

然而,被他盯着的少女在短暂的错愕后,却忽然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然后冷酷无情拒绝了他。

“那,把我埋在书院吧。”

少年剑修顿时蔫了。

他其实很想说埋在停云斋,但怕姜藏烟也来一句,不可以。

“埋什么埋,我就没见过被丹毒毒死的。”

姜藏烟气笑道。

“丹毒?”

李星悬震惊地从自己脑补的凄凉画面中醒过来。

“你最近胡乱吃了什么劣质丹药?”

姜藏烟没好气道,“丹毒这么多。”

炼丹的手法不佳,使用的丹炉太次,灵火不够好,就容易让灵药的负面药性残存于丹药中,这就是所谓的丹毒。

除了某些特殊丹药因灵药药效实在是过于强悍难以避免外,禹阳药宗的常见丹药都不会出现丹毒这东西。如果有,那就是炼丹技术不到位,是要被罚去在丹房打杂兼学习一整年的!

“我也不知道名字,就是刚才和我一起回来那老头给我的,说什么抑毒丹。”

李星悬逐渐清醒过来,不可思议道,“那老头诓我的?他不是药宗的医修吗?”

“你说裴前辈?”

姜藏烟回忆了一下,想起方才确实看见了裴前辈,但她忙着给元应驱散魔气,没有细想。

“裴前辈和你一样,是个剑修。”

姜藏烟无奈道。

“剑修?”

李星悬表情恍惚。

难怪他对剑气剑意如此了解!可谁家剑修自称自己医修的啊!

“嗯。”

少女的眼眸忽而垂下,“他本是一个散修剑修,因缘巧合结识了药王殿的魔修,后来主动为仙盟当卧底。能找到药王殿的老巢,他功不可没。但他也被药王殿发现卧底身份,被炼为…药人,剑道被毁,灵台受损无法逆转。”

简而言之,其实是疯了。而之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医修,其实是在药王殿卧底时给自己植入的弃剑从医人设过于根深蒂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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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剑修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位前辈,就算被他诓骗,也很难指责对方,只能怪自己笨。

见少年神情蔫蔫,好似幼狼耷拉下耳朵,姜藏烟忍不住快速偷揉了一把他的白毛,“走,我给你准备灵药,你去后面泡一下药泉,丹毒就会散出来了。”

“哦。”

李星悬下意识跟了过去,实则脑子随着自己的头发一起乱掉了。

自己不是中毒,为、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啊?

脑子好晕!

“我给你再加一点祛疤的灵药吧。”

姜藏烟盯着热气萦绕中,少年若隐若现的后背道。

那道伤疤,怎么看怎么有些碍眼。

“祛疤?”

还在迷糊中的少年剑修下意识遵从本心摆了摆手,“祛什么疤,哪个剑修身上没几道疤。在剑阁,身上的疤痕越多,就表示越厉害!”

因为这说明是打了很难打的架还活着!

姜藏烟:“……”

少女把草药丢了下去,轻飘飘道,“我去看看元应师兄。”

随着熟悉的草木清香逐渐远去,李星悬的脑子也逐渐恢复清醒,然后惊恐地意识到,姜藏烟好像有些生气了?

她那么在乎他后腰的那条疤吗?那、那祛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真的凝出了剑意?”

幽幽的声音从药泉旁传来。

谢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扶着后门的门框,眼神莫测地看着他。

起初听师尊传讯说李星悬凝出剑意了,他还有些不可置信,后来听师尊传讯说李星悬在剑阁一次剑意都没用出来,他寻思可能是阁主为了让李星悬服众而扯谎。

但早上他半梦半醒中,听见一个老头说剑意,也确实感觉到门外有非常澄净的剑意掠过。

“你要不要来泡一下?”

李星悬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忽然来了一句。

“泡什么?”

谢极莫名其妙道。

“泡药泉,祛疤的。”

李星悬耐心道。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剑阁的剑修都没疤痕,不就没人可以炫耀了吗?

“不来!”

谢极一脸的嫌弃。

他想到要和李星悬一起泡药浴,就恨不得再被魔修砍几刀!

“你说得对,你不能来泡。”

李星悬自语了一句。

这是姜藏烟给他准备的药泉,给他!

少年正喜滋滋想着,面前水花一阵乱溅,却是谢极跳了下来。

“我想通了。”

面对李星悬震惊想杀人的表情,谢极面无表情道。

既然李星悬这么不想他泡,那肯定里面有什么独门淬体的秘药!难怪师尊说他积极主动抢阁主的活跑来药宗还账!原来是偷偷淬体!

就是、就是这淬体药似乎影响他的伤口,嘶,伤口好疼!

“你给我出去!”

李星悬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即大怒地扑过来。

谢极也颤巍巍忍着痛跳了起来,“你坑我?你这药浴里放了什么毒药?”

“你才放了毒药!”

李星悬更气了。

就在两名剑修打得不可开交时,姜藏烟正好抵达元应治疗的地方。

魔气被祛除后,年轻的修士很快醒了过来。然后还没等他弄明白自己在哪,就遇上了一叠声的疑问。

“你在哪染上魔气的?”

“我也不知道。”

元应茫然道。

“我知道啊!”

裴老头从旁边跳了出来,神神秘秘地道,“是尸谷。”

尸谷?

药王殿处理失败药人的那个尸谷吗?

姜藏烟觉着脑子有些晕,“整个药王殿不是全被仙盟封起来了吗?”

“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

裴老头语气自豪,“我给自己备的。万一被丢进去,好跑路。”

姜藏烟说不出话来。

她听师兄师姐说,裴老被找到时候混在尸谷的尸体里,只剩下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来不及用他的秘密通道跑走,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跑。

“我们是从霞光岛被传过去的。”

一直被忽视的那位仙盟长老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话。

“对对。”

元应的思维逐渐清醒,解释道,“我们在你们提供的花海位置勘察了一下,发现附近还藏了两个隐秘的传送阵。其中一个通往灵

碧山,另一个却是这个什么谷了。”

青年神情发苦,“也是我太大意,觉着去灵碧山的同僚没危险,就没防备……”

谁知道一落地,他就迎面遇上一排魔气缠绕的死尸,一个不留神,还被一条不知是死是活的魔蛇咬了一口。

花海?

仙盟的速度倒是快!

姜藏烟暗道。

她是昨天才和师姐说了红尘不渡的事情。

不过,既然霞光岛有通往药王殿旧址的隐秘阵法,这几乎是实锤药王殿尚有幸存者了。

“师妹莫怕。”

苏合木安抚地拍了拍姜藏烟的肩,刚想再宽慰一句,不远处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魔修打进来了吗!”

裴老头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又手舞足蹈地跑了回来,“嚯!好大一栋屋子塌啦!”

姜藏烟:“……”

她看着自己走时候还完好的竹楼,不是很理解正在泡药泉的李星悬和明明重伤的谢极是怎么做到短短时间把这栋楼打塌的?

*

因为竹楼破坏事件,伤势还未好的谢极在苏合木居然有傻子给伤口泡水的鄙夷目光中,被迫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然后和李星悬一起被打包丢出了山门。

而李星悬倔强地在数次被发现赶出来后,仍然执着地偷溜进药宗,最终,成功将自己的储物袋摆在了姜藏烟的房门口。

姜藏烟发现,少年说的那些花,其实应该叫整整一屋的花!

看着把自己卧房全部淹没的各式灵花,少女唇角带笑地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年会摘花摘了那么久。

李星悬似乎把附近能见到的灵花全部摘了一遍。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那种疑似红尘不渡的花。

不过没有也是正常的。因为她从师姐那儿得知,仙盟去到她说的种花地时,只看见了一片焦土,而观察土壤状况,此地已被焚烧了月余了。

不,等等!

就在姜藏烟怀着很奇妙的心情把一储物袋的花又一朵朵塞回去时,忽然看见了一片花瓣。

一片黑色的,不知何时被吹至其余花丛里的花瓣,然后被将所有花都摘来的少年剑修顺势一起收了起来。

因了这片花瓣,姜藏烟成功完成了白院长的丹道课业,配出了彻底根治赤疾的药方。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她在灵网下单了剑阁的飞剑快递,在五月的暖风中,跑到山门口等着剑修来取件。

不多时,熟悉的黑衣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谢师姐啊。”

姜藏烟按下莫名的失望,把药方和花瓣装在密封好的木盒里递了过去,假装不经意道,“谢师姐,李星悬最近在做什么?”

她这半个月拿回了自己的玉简,和好友们交流愉快,可偏偏某个剑修好似断了灵网一样不见踪影。

“他在仙盟的悟道室闭关。”

谢红玉道。

“闭关?”

姜藏烟刚想再追问一句,就见自己的二师兄晃悠过来了。

“小师妹,大师姐喊我们过去。”

“我这就来。”

姜藏烟只能匆匆和谢红玉告别。

刚走进素心殿,姜藏烟就看见了姜芨捏在手心里的熟悉玉册。

“大师姐,这两本玉册有什么问题吗?”

姜藏烟很是自然地直接趴在了姜芨处理药宗事物的宽大书桌上。

“应当没有问题。”

姜芨放下玉册,顺势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道,“我喊你来,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学习这本驭灵术?”

“嗯?”

姜藏烟有些意外。

“我查阅了祖师的资料,也去了仙盟和书阁。”

姜芨道,“确定驭灵术其实是青山宗的正统功法,但已经失传三千年了。”

“也就说,这本驭灵术和那个魔没关系?”

姜藏烟微微松了口气。

“不……”

姜芨表情略微有些古怪,却很快恢复正常,“你之前的怀疑没问题,他可能就是青山宗弟子。”

“那师姐你还放心我学吗?”

姜藏烟很是诧异。

“这本驭灵术本身没问题,而且很适合你的水木灵体。”

姜芨微微叹了口气。

浮池之乱让功法传承断绝了很多,好在有书阁。但也并不是就恰好能在书阁找到每个人最适合的功法。

药宗大师姐不动声色地扫过姜藏烟的丹田,掩下心头隐忧。小师妹其实一直在危机之中,能护身的功法自然是越多越好。

“修不修行看你自己,不过你若是要修炼,还有一种稳妥的法子,可以验证这个功法修炼了究竟有没有问题。”

姜芨道。

“什么?”

姜藏烟心动追问。

“仙盟的悟道室。”

第36章

“这个悟道室是白参真人留下,最初用于模拟和魔物的对战,后来用于模拟出各种有助于悟道的环境,帮助化神期突破合体。不过,它也可以模拟一些别的。”

此时,姜藏烟已抵达仙盟,被回来轮休的夏长老带着前往这个神秘的悟道室。

虽然已来过几次仙盟,但姜藏烟还是第一次来到仙盟防御如此严备的深处。越过了十个阵法后,她感觉自己已离开了白玉京,来到了一个独立的洞天。

在这片四周弥漫着白雾的空间里,仅能看清前方那扇白玉锻造的门。而那里,便是悟道室的入口了。

夏长老走至门边,示意姜藏烟用神识触碰大门,才继续道,“你可以让它给你模拟从金丹到合体的全部修炼过程,或一套完整功法的推演与修行。”

这便是姜芨所说的“稳妥验证”了。

在悟道室内将驭灵术完整的学习一遍,若暗藏玄机或有什么修炼隐患自会暴露。

“我明白了,谢谢夏长老引路。”

姜藏烟深吸一口,用神识触碰到玉门。

一股无可抵抗的吸力瞬时从门内传来,将她吸入门内。而等她站定,发现自己已在一片星海之中。脚下是深浅不一的蓝色辉光组成的水流,星星在四面八方闪烁,随手一抓,就是一掌的星辉。

姜藏烟兴致勃勃地在这片不会沉的星光水面上走了一圈,心念一动间,星海上就多了一艘白玉舟。

她跳了进去,盘膝坐好,周围的景致就再次发生了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