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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港染月 万里风烟 16332 字 8个月前

第16章 Chapter16(三合一)叫我……

他直起身,收回了玩弄耳珠的手,压迫感散去。

陆岑唇角微勾,平静地看着她,问:“吃完了么?”

“没有。”黎初弦多怕他来一句。

——既然你吃完就轮到我吃了。

“慢慢吃,”他说,“补充好糖分我们就出发了。”

黎初弦悄悄舒了一口气。

陆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你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他把登山要用到的物品都塞进了登山包。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个钟数预计中午可以爬到寨子,休息一下逛逛,天黑之前下山。

上山的小路左边幽深的藤蔓缠绕大树,右边是山崖,起风了,雾散了不少,远方的山青翠中点缀着金黄,峡谷郁郁葱葱。

小路蜿蜒,有的路段有石阶,有的没有,总体还好。

黎初弦虽然没有陆岑爱运动,但是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倒也不觉得累。

一路上两人还在聊项目。

“到时候古城那边设个游客中心,观光车把游客送上寨子,也可以选择缆车上山。停车的那个平台也做一个游客中心做中转,这条路重新铺设,砌成石阶。”这是初步规划。

“嗯,”陆岑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寨子规划图出来了吗?”

“项目组用无人机做了探测,出了个初步规划图。”

初冬适合爬山,天高气爽,不过陲城的初冬很冷,越往山上爬温度越低。

黎初弦大学时选修植物学,一路上给陆岑讲解植物,其中不乏珍稀植物。

陆岑拧开一瓶矿泉水,支着长腿在台阶上仰头喝水,“黎总,你还可以聘请几个导游一路上给游客做讲解。”

“我觉得喜欢植物学的不多。”

“也是。”陆岑认同。

他喝了半天水,她也没有提出喝一口,陆岑垂眸看了看她被北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喝吗?”

“不渴。”她摇头,还专注地看着石阶间隙的一块苔藓。

“但是你嘴唇有点干了。”

“干了?”黎初弦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照了照,确实干了。

她从陆岑的登山包里拿出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支润唇精华,让陆岑帮她拿着手机。

“对,就这个角度。”就着摄像头涂上。

红唇水润,饱满,像果冻。

陆岑若无其事地看着,黎初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淡漠地笑了笑。

黎初弦低声警告他:“虽然这里没人,但是青天白日的,你不要动歪心思。”

“我只是觉得,黎总在野外都能这么精致,不愧是黎总。”

黎初弦:……

“黎总不要一直想着这件事。”

黎初弦:……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黎初弦冷哼,继续往上走。

“你这个项目真的打算让我投资?”

实话实说,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合作的大项目,上上一辈的间隙太多,钱可以跟别人一起合作挣,但是不能给对方挣。

黎董事长在任总裁期间,和陆柏商都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

如果不是因为陆柏商病退,黎初弦也不会这么快坐上这个位置,主要是黎董事长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和阅历,欺负陆岑一个小年轻特别没意思。

但是短短三年间,陆氏集团的发展势头,黎勐也知道自己小看了陆氏的新任少东家。

“我看起来像很儿戏的人么?”陆岑淡漠地笑了笑。

“我怕你家炸锅。”黎初弦想得很周到齐全。

陆岑:“所以黎总是打算在我这里讨一个方案?”毕竟他们面临同一个境况。

黎初弦:“我担心你说服不了你家里人,导致我们项目夭折。”

不要影响她挣钱啊!

“那黎总打算怎么办?”陆岑虚心求教。

“注册一个离岸公司。”

“其实这个项目是我私人投资。”无关陆氏集团。

黎初弦:“那你也注册一个离岸公司。”

达成共识。

因为他们开车往上开了一段,一个半小时的爬山路程缩短了一半。

到达寨子的时间正值晌午。

这个寨子从宋朝至今,有一千年历史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多次躲过战乱。

特色的房屋是木头建造的,临山而建,层层错落。

寨子里一条石阶蜿蜒而上,回身望,远处重峦叠嶂。

太阳光线穿透云层,云雾散尽。

大约是午饭和午休时间,寨子主路上行人很少,偶有几个穿着特色服饰的本地人走过。这里偏僻,但是游客一年到头也会有,寨子的人也习惯了。

还热情地用方言跟他们打招呼。

不过听不懂。

两人席地而坐在石级上。

陆岑从背包拿出面包和水,寨子里游客不算多,没有饭店餐厅,但可以去寨子里的民宿让老板炒几个家常菜。

但是这里的饭菜口味,黎初弦吃不惯。

所以陆岑也不打算在这里用饭。

“风景真好啊,不想回去了。”与港城的纸醉金迷不同,这里充满原始的纯粹。节奏忽然慢了下来,不用想着明天要参加几个会议和多少个投资商会面,想方设法把优势倾向自己。

陆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犹豫地打击她,“但是在这里你要早起摘桃胶,桃子成熟的季节还要把桃子摘下来背下山卖?”

“你不要说了。”是的,寨子后面有一片桃林,春天桃花盛开的季节会有游客来拍照打卡,桃子成熟了寨子的人会摘去卖,也是寨子的主要经济来源。

陆岑换个话题,“高山紫外线强。”

她悉心保养的脸蛋会晒出雀斑和高原红。

对于爬山还要涂润唇精华的女人,这句话太致命了。

黎初弦无语,咬着面包看着他,恨他不解风情。

“所以黎总还是回港城好好挣钱,多交税。”

两人随意填了下肚子,继续闲逛。

/:.

寨子后面是大片桃林,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也没有桃子,只有几个寨子里的人背着背篓在采桃胶。

已经可以想象到,春季桃花开的季节,这漫山遍野的粉色有多好看。

夏季桃子成熟还可以摘下来卖给游客。

穿过桃林,悬崖边上往下看是峡谷,峡谷底下一条河流蜿蜒而过。

“这个位置,”黎初弦比画,“打算造一个观景台。”

陆岑垂眸看了一眼她平板上的规划图,接过pencil,沿着悬崖边缘围绕整个桃树林画了一条线,“这里做一个栈道。”

“有难度。”不一定整个树林边缘的土质都适合修栈道。

pencil塞回她手上,“钱的事。”

难度大就加钱。

黎初弦挑眉,“所以陆总是找到投资商才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难得找到一个财大气粗的黎总。”

“你觉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她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几缕阳光藏进云层中,天越来越阴暗,起风了。

陆岑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眼天气,发现没信号,故而也没网络。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差不多也该天黑了。冬天太阳落山早,何况今天阴天。

“先回寨子吧。”他收起手机。

回去的路上,同行的还有背着背篓回寨子的大爷大妈们,他们很热情大声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黎初弦听得很费劲,还是没听懂。

回到寨子,桃树林同行的阿婆是开民宿的。

“要不去吃个饭吧?”走了一天又累又饿,中午只吃了面包,天气冷,想吃个热乎饭菜。

“好。”

民宿是个自家小院改造的,大概是孩子大了不在家,家里的房间空出来就做了民宿。

两人坐下,陆岑特意交代阿婆不要辣椒,阿婆频频点头,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阿婆不会说普通话,但是能听懂。

上菜的时候,阿婆又跟他们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方言两人还是没听明白。

阿婆惆怅地坐在一旁。

黎初弦夹了一筷子油焖笋,吃完抿了抿唇看着陆岑。

陆岑有些意外,“辣?”

“锅是辣的。”她小声地说。

没有另外放辣椒,但是炒过辣椒的锅是辣的,还算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好吃的。”

陆岑给她拧了一瓶水。

大概是饿了,她认真地埋头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阿婆的儿子回来了,是个又黑又壮实的男人。

阿婆跑到儿子面前说了一大堆。

壮汉看向大厅中央唯一的一桌。

淡漠矜贵的男人把自己的碗推过去,“不吃夹过来。”

他身旁的女人把自己碗里没吃的鸡肉夹给了他。

壮汉突然就不想过去了,破坏气氛,打扰人家吃饭似的。

他阿妈猛地推了他一下,那头的男人忽然抬头看过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他绽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僵硬地走上前。

“是这样的。”

陆岑和黎初弦同时放下筷子听他说话。

他的话虽然带着口音,但是他们还是听懂了。

“我阿妈说,看你们没带行李不像是准备在寨子留宿的,她说一个小时内会下雨的,如果你们要下山就要趁早了。额……我也不是催你们什么的,就安全比较重要。”

“谢谢,我们吃完饭就下山。”

老一辈的会看风向和天气,有时候比天气预报还准。

从民宿出来,天已经暗下来了。

两人往下走。

“比预计下山的时间晚了。”原本打算天

黑前下山的,结果因为天气不好加上吃了顿晚饭,就迟了。

“没关系,你吃饱了会走得快点。”陆岑面无表情地安慰道。

“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黎总。”

山区天气多变确实是意外,他们上来之前看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无雨。

出了寨子,回头一眼,天黑了各家都开了灯,错落的灯光仿佛布满青山的星辰。

“到时候改造的时候在屋檐加上灯带,一定很好看的。”

山路黝黑,幸亏他们有登山手电,虽然是打算天黑前下山的,但是陆岑这人做事一贯周全,备选方案早有准备。

树木幽深,小路弯弯曲曲深不见底,只有眼前登山手电的光芒。

风大吹得树枝摇晃,好像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陆岑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寒风呼啸的呜呜声和登山鞋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很适合讲故事。

所以黎初弦问陆岑,“陆总想听故事吗?”

牵着她的手用力一握,“以我对黎总的了解,黎总是准备给我讲鬼故事?”

“Bingo,”此情此景实在太适合讲鬼故事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不见的前路,未至的恐惧,“你不是无神论者么?那你应该不怕才对。”

莹白的脸神色挑衅,一副你不是怕了吧的表情。

“你说。”

黎初弦绽出一抹笑,“你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了么?哒哒哒哒,只有四只脚在走,如果走着走着,多出来的脚步声,是谁的?”

“野兽的吧?”

“嗯?”黎初弦震惊地看着他,她不怕鬼怪,但是怕野兽啊。捕猎速度惊人,能一爪把人拍骨碎。

“可能是大数据推送,我昨天刷到一篇报道,上个月有黑熊入村伤人事件,就是我们路过的那条村。”陆岑语气依旧漠然,仿佛一同走在这条路上的不是他一样。

她往他身上贴了贴,小声地问:“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垂眸看着贴在他手臂的柔软,勾了勾唇,“你是指什么声音?”

都说了是“奇怪的!”黎初弦用你脑子已经不好用了吗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

牵着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她好像不太信。

“那篇报道还有后续,那头伤人的黑熊当场被击毙了。”

“但是黑熊有家人的啊。”难保这座山没有其他黑熊,退一万步来说,没有黑熊还没有其他野兽吗?

陆岑笑了,认同:“你对。”

两人无厘头地聊天,已经走了一半路,就在这时,那场预言过的雨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他们穿的冲锋衣防风防雨,戴上帽子继续下山,不碍事。

“怪不得这么冷,雨夹雪。”黎初弦摊开右手,雪花像白糖粒一样落在手掌上。

“手收起来。”陆岑皱眉说道。

这么冷还伸出来沾水,冷上加冷。

“下雨也好,野兽就不会出来了吧?”

这一刻,陆岑突然后悔用黑熊吓她,他低声说:“不会了。”

语气是他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铺了石级的路已经走完了,剩下一段是泥石路。

下坡路加上路面的小砂石比上山更艰难不少,被雨水一冲又滑又陡。

难行。

“别滑下去啊。”没走几步,黎初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雨遮挡视线,路上有一截圆滚的树枝,她不小心踩上去往前一滑,整个人就往山下滑。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陆岑用力一拉,只止住她往下的冲势,差点被她一起拉下去。

她脚步不稳,整个人摔下去躺在地上右手下意识撑在地上止住下滑的力,一瞬间手掌被摩擦得血肉模糊,满掌砂石沁出血来。

人果然是不能立flag。

陆岑蹲下来,执起她的右手,“还有哪里伤到了?”

黎初弦意外地看向他,认识这么多年,她见过的陆岑永远是从容淡定,第一次在他的话里感受到了慌张。

“没事,”她连忙安抚,“只有手。”

虽然摔了一屁股墩,臀部也有点疼,但是太尴尬了说不出口。

陆岑从登山包拿出矿泉水,拧开给她冲伤口,直到把手掌上的石子冲洗干净,才从口袋里拿出四方巾简单包扎了一下。

“车里有医药箱,一会再处理。”

空矿泉水瓶塞回登山包,他脱下背包,“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就是手受伤了,其他地方没伤到,可以走。”而且背着下山更难行了,万一轮到他脚滑,两个人一起摔怎么办?她还要垫在下面,很伤的。

“上来,”他蹲在她身前,“前面有一段更陡,我怕你滑下山。”路旁边有深沟,长满杂草看不见深度,如果掉下去就麻烦了。

她没再跟他拉扯,爬到他的背上。

陆岑把手电塞到她没伤的左手,右手托着她,左手拎上登山包。

“抱稳。”

她抿了抿唇,右手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陆岑:“也不用过于稳。”他还想喘气。

黎初弦叹了一口气,“人家都是用公主抱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幸好陆岑没问她人家是谁。

“我臂力不够,不能抱着黎总走山路。”

黎初弦得寸进尺,“那你要多锻炼了。”

谦虚的话被当真,男人冷笑,“多锻炼我怕黎总吃不消。”

黎初弦:无趣!

她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认真地照着路,“你以前经常爬山吗?”

“不经常。”

“我也不经常。”

陆岑:“看出来了。”

黎初弦:无趣!

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倒是陆岑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港城?”

她原计划是来度假几天的,顺便做考察。

项目组的时间跟她错开,今天已经回去了。但是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

“你呢?”黎初弦反问。

“原计划明天回。”

“可以啊,不用改计划。”他们今天就可以下山了,不影响明天的行程。

“来不及。”

还没等黎初弦问为什么来不及,他们已经从小路下来,看到平台上停着的大G了。

上车开了暖气。

黎初弦从山上滑下来的时候身上沾了泥沙,还蹭了陆岑一身。

两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

大G改装过,后排桌椅全部拆除改成尾厢。

他把登山包丢过去,探手拿过一张奶白色的厚实毛毯,“把衣服脱了。”

看着她被湿漉漉方巾包着的手,没顾得上自己,又帮她把外套脱下来。

摔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的衣服也被雨水洇湿,他一并脱了。

“诶诶诶。”

黎初弦来不及阻止,陆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暗了暗。

毛毯披在她身上,她紧紧裹住。

黎初弦催促陆岑,“你先把脏衣服脱下来。”

别蹭脏她柔软的小毛毯。

陆岑把外套脱掉,拿出一件深灰色的套头毛衣套上。

用湿巾把粘上泥沙的座椅擦了一遍,收拾干净。

雨越来越大,山间大风呼啸,吹起山体的沙子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雨太大了。

一下车就得湿透。

他放倒椅背,过去尾厢拿急救医药箱。

黎初弦盘腿坐着,看着他找东西。

尾厢装了两排收纳箱,按照陆岑的使用习惯分门别类。

“你这车改得不打算载人啊?”

“不是留了个位置给你吗?”男人头也没抬,拿了药箱还顺便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冰水与车里的暖气相触,马上凝成一层水珠。

“这么冷还喝冰水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水瓶,坐回来,“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

黎初弦:……

他这么说她还能猜不到原因吗?

“手。”

她伸出右手,陆岑解开湿透沾着血的手帕丢到垃圾桶。

真丝方巾被他用成了一次性。

手掌血肉模糊,黎初弦叹气。

“疼?”男人挑眉,心想消毒水还没倒呢。

黎初弦摇头,“这一摔影响我签过亿的合同啊。”

陆岑弯了弯唇角

,手里的消毒水倒在她的手掌上。

她整个人一颤,贝齿咬着唇,鲜艳的红唇被她咬出一道无血色白痕。

陆岑抬头,“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没关系,你快点。”

棉签清洗着伤口的细沙,痛感无限被延长,车外风雨依旧,耳边的声音仿佛远去。

她看着眼前给他洗伤口的男人,睫毛纤长,侧脸凌厉。

“陆岑。”她歪着头轻声叫他。

男人抬起头的瞬间,她跪在座椅上的温热身躯贴了上去,艳丽红唇吻上他,牙齿轻咬下唇,左手攀着他的肩膀,唇舌一点点深入。

他的眼神清醒,眸光却逐渐幽深,像黑暗中的漩涡。

明明被她压着亲吻,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手里的消毒药水不动声色地放进杯架里,他长臂揽着她的纤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贴。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退开的瞬间,小毛毯滑落卡在他的手臂上,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和展翅欲飞的锁骨。

“手不要了?”语气凉薄冷漠,仿佛刚才他们不是缱绻亲吻。

她不管不顾,又亲了上去,陆岑反客为主,把她狠压在椅背上。

手掐着她的下巴,侵略、步步紧逼。掠夺空气,直到她咬着他的舌尖喘息。

“疼,”她抿了抿唇,“想你陪我疼。”

“好。”他声音低哑,被情欲侵蚀,看着她的眼神晦涩不明。

如同暗涌。

陆岑喝了半瓶冰水,欲望暂时被压制。

拿过她的手继续清理细沙。

她整个人放空,听着外面的风雨,雨打在车上的淅沥声,舒适的白噪音,如果可以忽略手上的痛意。

陆岑从架子里拿出一盒茉莉花味的薄荷糖,取出一颗喂入她的口中。

一瞬间,茉莉花味和薄荷的冰凉同时在口中炸开,早上她看到三盒套的回忆在攻击她。

她的目光和陆岑晦涩的眼神对上,他勾着唇角问她,“喜欢吗?”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茉莉花味。”

似乎意有所指。

她冷哼着把薄荷糖咬碎。

药粉倒在已经清理干净的手掌上,更痛了。

眼眸瞬间氤氲水雾,但她一声不吭。

陆岑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薄荷糖的微甜和茉莉花香萦绕唇舌。

黎初弦讥笑,“你又不是止痛药。”

陆岑又倒了一层药粉。

黎初弦:……

纱布缠上,一层又一层,专业得似乎经过培训。

最后,绑上蝴蝶结。

“下山吗?”手掌的痛意未消散,她转移注意力。

他蓦然俯身,轻声道:“想约黎总一起看日出。”

今晚吃完饭,他们离开民宿的时候,陆岑突然折返,问了壮汉一句,“明天会有日出吗?”

壮汉转头问他阿妈,阿妈说会有日出,大雨半夜就会停了。

黎初弦裹紧小毛毯,“所以陆总根本没有打算今晚下山对吗?”

回头问日出,回港城的原计划改期,提早准备好的套。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别有所图。

陆岑:“下雨是变数,现在不适合开车下山。”

他没有回答,如果没有这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他们会不会在山上停留看清晨的日出?

雨水落在玻璃上模糊,水珠一串串流下。

风声呼啸,雨点打在车身的铁皮上。

雨夜天,很适合喝茶。

她说:“如果现在有一杯乌龙就好了。”

裹着厚实的茸茸毛毯,捧着一杯乌龙热茶,欣赏窗外大雨,倾听悬崖山间的大风。

“饿吗?”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黎初弦觉得陆岑的这句“饿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饿。

“不要用这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我,”微凉的手掌捂着她的眼睛,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字面意义上的饿,别想歪。”

她拉下陆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似乎还没说话呢,陆总这就先入为主了?”

双方拉扯,点到为止。

黎初弦把话题绕回来,“不饿。”

在山上已经吃饱了,虽然下山耗费体力还摔伤。

哦,也许他饿了,后半段是他背下山的。

“你要吃点东西么?”

长臂伸过去,揽着腰就把她抱进怀里。

黎初弦抬头看他的刹那,他俯身贴上红唇,唇齿间的那句轻声回答的“好”淹没在亲吻之中。

掐着她的脖子紧贴自己,让她无处可逃。

温热的身躯压迫下来,触碰到方向盘的瞬间,大掌垫在她的后脑。

温度急剧上升,她被深吻压得喘不过气,思绪涣散。

无意识地一抓,疼痛让意识回笼。

她闷哼了一声,忘记自己右手受伤了。

“别用力。”他放开她,掐着她的腰把她换了个姿势放到腿上。

她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座椅上,举着包扎纱布的右手,眼瞳含着水雾看着他。

被深吻过的唇艳丽,饱满,诱人。

“忘记了。”

换了位置之后两个人的姿势颠倒,他半躺坐在放平座椅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受伤的左手攀着他的肩膀,俯身又要来亲他。

他眼神暗了下来,“换个位置,这个位置不方便。”

下一刻,两人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他把刚刚用过的绷带拿了出来,黎初弦摇摇头,“没出血不用重新包扎。”

他没有说话,剪了一截手臂长度,熟练地把她的手腕绑在扶手上。

黎初弦:?

长臂揽紧她的腰,后背贴着他的腹肌,长卷发被他撩起,低头薄唇落在耳垂上,轻轻吻着。

外面风雨交加,又冷又湿。

车里气温上升,隔着一道车门,两重天地。

她出了一身薄汗,毛毯不知去向。

手重重揉捏。

“拿出来。”

她愣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要拿什么,手伸进储物格摸索。

身后的男人大手狠狠一捏,“快点,宝贝。”

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肩膀,她的手抓着前面的扶手,咬着唇喘。

指腹摩擦着唇,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别咬唇,荒山野岭没人。”

“但是有熊。”

回旋镖在这一刻尽数打回到他身上。

“没关系的,黑熊听不懂。”手指搅弄舌尖,他轻声低哄:“嗯?”

“有点热,”温度上升带来的眩晕感,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雨雾模糊重影。

出了一身汗,湿滑黏腻。

陆岑修长的手指摸着车门扶手,一把拉开了车门,冷风和雨瞬间在打开的缝中入侵车内。

热意被驱散,冰冷让她整个人狠狠一颤。

“别用力,”他俯身在她耳边深喘着道:“刚刚不是才说热吗?”

冷热交织更不好受。

她说不出话来,没法回答。

雨声和风声更加清晰。

这一刻,恶劣心起,他吻着她的耳珠,轻声道:“你说会不会有人路过?”

听了这话的人下意识紧张。

她其实知道这个时间这场大雨不会有人,但是意识没法控制,身体也是。

“关门。”她命令道,声音已经有些哑。

“不是热么?”

“不。”不敢热。

雨一直下,阿婆说半夜会停的雨一直未停。

“我有点累了。”车里空间逼仄,右手还被绑在扶手上无处使力。

“再坚持一下,很快。”

最后,她无力趴在扶手上,一声不吭。

他把绷带解开,把她换了个姿势抱着。

调节座椅椅背躺平,他把刚刚丢在一旁的毛毯拿回来盖在她身上。

“会冷吗?后面有鹅绒睡袋。”热潮散去,温度回归。车外的温度只有个位数。

她摇了摇头,躺在他的腹肌上昏昏欲睡。

没到一分钟,她说口渴。

是要补充水分。

他伸手去杯架拿水,摸到一个空盒子,第一盒已经用完。

顺手丢到垃圾桶。

把矿泉水拧开,她坐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剩下几口给了陆岑。

“日出几点啊?”雨未停,她还惦记着日出。

“你先睡一下,我一会叫你。”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山间的大风吹着雨打在玻璃上,雨声风声一起入梦。

梦里回到了中五的那个十号风球的夏天。

班里有个同学说他家在海岛的别墅建好了,邀请大家去海岛别墅给他过生日。

那时候临近新学期开学,大家都回港了。

出发的时候全班十二人全部到齐,都高呼着玩到开学再回去。

中学的少年少女只管玩得开心,完全没人关心天气。

刮台风的那天早上,是个风平浪静的寻常上午,退潮之后大家说要赶海。

有人提议分成三组比赛,输了的队伍负责煮海鲜。

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没有一个会煮饭的,大家都不想输,兴致勃勃就要冲。

抽签分组,其实大家都想看陆岑和黎初弦PK,可惜,他们抽到同一个队伍里了。

剩下的人嘘声一片,说他们准赢。

岛主少爷说不一定,他有赶海经验。

黎初弦觉得岛主少爷说得对。

她海鲜吃得多,抓海鲜还是第一次啊。

她拿着螃蟹夹,陆岑走到哪她跟到哪。陆岑回身问她,“黎同学是不会么?”

黎初弦冷笑,“你会?”

陆岑沉默。

两人沉默地在礁石堆里闲逛,黎初弦眼尖看到石头底下的兰花蟹,另一个螃蟹夹比她更快一下子就夹走了螃蟹。

“我先看见的你什么意思?”

陆岑挑衅一笑,“手慢无。”

他腿长手长有优势。

黎初弦转身就走,换了陆岑跟着她。

两人剑拔弩张,黎初弦很烦他,拿着螃蟹夹抬手就一个击剑动作,另外两个组员冲上来打圆场,“谁夹到都是我们组的。”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斗争,整个班的胜负心都尤其高涨,全部人越走越深,已经撩起裤腿走进水里了,天阴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抬头。

直到起风,一个大浪盖过来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要跑。

“星宜,那桶海胆不要了。”混乱中,黎初弦停下脚步对着往回跑的人喊道。

“我拿到了。”蔺星宜提着桶跑上来,下一刻,大浪连人带桶一起带回去。

雨在这一刻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黎初弦回来。”陆岑在身后大喊,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

少女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回去。

陆岑大声道:“你们先回去,别添乱。”

自己往她们的方向跑。

蔺星宜被海浪带回去的时候脚卡在礁石中,黎初弦毫不犹豫蹲下水里掰石头。

“浪要来了,你先起来。”蔺星宜哭着大喊。

她没有理,用力地掰着夹着蔺星宜的礁石,下一秒,海浪铺天盖地而来淹没她的头顶,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海水的咕噜声灌入耳朵,呼啸的风声远去。

石头已经松动了,再给她一会。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拖上来,陆岑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凉薄,“我来,你先走。”

事实证明陆岑的力气比她大多了,她搬了半天才松动的礁石,陆岑一下子就挪开了,他背起蔺星宜。她跟在身边跑。

大浪像汹涌的巨兽,一下一下地涌上来要把人吞噬,天色暗得如同黑夜。

终于逃离。

所有人回到别墅都全身湿透,他们最后回的三人还是泡了海水的。

岛主少爷说:“刚刚才知道港城挂了十号风球,要打台风了,不过别墅地势高,不怕海水灌上来。”

大家都安心地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

脱了防晒衫准备去洗澡,房门被敲响。

黎初弦以为是女同学来借东西,顺势开了门。

门外站着湿透的陆岑,目光落在她身上暗了暗,她低头一看,才知道湿了水的无袖白上衣已经成了半透,隐约看到胸前的蕾丝。

“我戳瞎你眼睛你信不信?”

陆岑把门关上,“黎初弦,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可以叫我去救人,不要自己以身涉险。”

反驳的话在此刻说不出口,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少年陆岑没走,看着他的眼神炽热又带着侵略。

她向前一步打开门,说她知道了她要去洗澡了。

明显的送客姿势。

浑身湿透的少年没动,他看着她勾了勾唇,短发凌乱却无损他的颜值。

冷白的手掌在下一瞬按着门关上,湿漉漉的两人相贴,他扣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放肆、不容拒绝,蹂躏唇瓣掠夺胸腔呼吸。

黎初弦觉得梦真的无厘头,为什么会梦到陆岑亲她呢?

实际上,十号风球那天,陆岑在她房间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一边洗澡还一边骂他有病。

还是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爱上了陆岑,所有针锋相对都是隐藏心底不愿承认的真心。

台风和大雨打在落地玻璃上,眼前只有景象,声音却消失不见。

她睁开了眼,身下的男人眼里欲念翻滚,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越吻越深。

不知道是车内空气稀薄还是她被吻得太久,喘不上气了。

男人终于放开她,声音嘶哑,他说:“黎总,雨停了。”

雨停雾散,也许会有日出。

车窗上的水珠被吹了半干,窗外依旧幽深黑暗,天光未至。

她趴在他的腹肌上,说:“我梦到我们去抓螃蟹那天了。”

手摸索着盒子,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梦到了什么?”

黎初弦把梦告诉了他。

陆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胸腔轻震。

因为那天,他确实想去亲黎初弦。

后来忍住了,怕她觉得冒犯,怕她生气,怕她撕开他的面具。

怕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思破土而出,像藤蔓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她不想要。

多年后的费城,她亲自向他走来。

理智和情感纠缠。

直至今日,两人在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中保持微妙的平衡。

无法戳破,无可逃离,也没办法更进一步。

难得在这座无人认识的小城里肆意,回到鳞次栉比的港城,一切又回归原点。

不过,没有关系。

扣住她的后颈,那个只有梦里出现的吻与现实重叠。

放肆、激烈,吞噬灵魂。

撕开包装,戴上。

他把她抱起身,调整座椅位置,掐着她双手手腕按在扶手上,强势无法挣扎。

吻一下下落在耳后,惹得她轻颤。

他钳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前方,“看日出,宝贝。”

前方山间艳阳冉冉升起,在阳光下白皙皮肤上的掐痕一览无余。

整个人被钳制,无处可逃。

他吻着她的耳珠,声音喑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叫我的名字。”

第17章 Chapter17(含深水加更)……

回程的路上,黎初弦昏昏欲睡。

昨天爬了一整天的山,陪他鬼混了一整夜,只睡了三个小时。

而开车的男人明明睡得比她还少,却精神抖擞。

淡薄的脸上更是少有的餍足。

“今天周四,去村子里赶集吗?”

黎初弦团在副驾有气无力,“去吧,吃早餐,饿了。”

方向盘左打拐进半山的村。

昨天湿了的衣服已经在暖气里烘干,冲锋衣上的泥沙也用湿纸巾擦拭干净。

她套上外套,清晨的风依旧冷得入骨。

“有点想念港城的冬天。”长裙外加一件外套就可以度过整个冬季。

集市在村口。

说是赶集,其实也不是特别热闹,跟寻常菜市场差不多。

卖的东西种类倒是很多。

卖桃胶和晒干的桃花明显是上面寨子的,卖日用品的明显是古城的,还有家禽和猪肉牛肉。

黎总很明显不喜欢这种人间烟火气。

他们买了两个牛肉饼,陆岑看黎初弦兴致不高,买完就回车上了。

牛肉饼肉

嫩饼皮酥。

咬着饼的黎总,“好吃的,就是困。”

陆岑笑了。

出了村子,手机信号回来了,一直没接收到的信息叮叮当当地进来。

“黎总似乎很忙。”开车的男人调侃。

“毕竟集团蒸蒸日上,我忙点也是应该的。”都是一些工作留言,黎初弦把需要回复的一一回了。

还把平板拿出来过了两条工作流程。

只有一条比较特殊,江逸发过来的。

【江逸:听Aunt说你喜欢听音乐会,刚好这周六柏林爱乐乐团来港城巡演,我托朋友拿了两张票,黎小姐有时间一起去看吗?】

江逸,她亲爱的爹地妈咪介绍的相亲对象,还把她喜欢的乐团也告诉对方,看来是很满意了。

【黎初弦:可以的,我这周末在港城。】

对方把时间和地点发过来。

【江逸:周末见。】

回完消息,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

陆岑:“不睡一下吗?”

黎初弦咬着薄荷糖,神色恹恹:“回去洗完澡再睡。”

没多少路程了,一身黏腻想先洗个澡。

下山之后,大G直接上高速往市区开。

黎初弦没有拒绝。

陆岑这几天住在市区的五星酒店总统套房,上楼的时候,他电话吩咐路川送一套女装上来,一个小时后送午餐。

“要我帮你洗么?”他的目光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掌上。

黎初弦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起进浴室这个澡还用洗吗?

她冷漠拒绝:“不用麻烦陆总了。”

“别沾水。”交代完,他去了另一个房间的浴室洗澡。

结束后去客厅坐下开始处理工作。

送衣服这事路川做得顺手,但是为难的是,陲城这座小城市没有高奢品牌。

如果他随便找一家店买衣服他回去就得收解雇信了。

正愁怎么办?

他灵机一动,找了一家本地出名的旗袍定制店,报上尺寸,打开手机图册调出黎初弦的各个晚宴照片,对做旗袍的老师傅说:“这是我们夫人的风格,钱不是问题,问题要快。”

一个小时后,厨房准时送上午餐。

送餐的服务员刚退出房间关上门,黎初弦就从浴室出来。

他对她洗澡时间了如指掌,能精确到每一分钟。

她穿着他的黑色衬衫,衬得皮肤白得晃眼,衣摆恰恰盖过大腿,露着单边肩膀锁骨。

赤足踩在毛绒地毯上,慢悠悠地走过来。

而跟她交代好的别沾水的纱布已经湿漉漉还滴着水。

陆岑拿起她的手一捏,“这就是你的注意么?”

无力地歪在他怀里,麻木了疼痛,她闭着眼睛颐指气使,“重新包。”

陆岑气笑了。

解开纱布,湿了水的伤口已经泡发,重新消毒倒上药粉,脸埋在他肩脖里的人一声未吭。

包扎完,他拍了拍她的腰,“吃完饭去睡觉。”

她一动不动。

手指卷着她滑腻的长发把玩,鼻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她萎靡不振的样子让人想蹂躏。

“我手里有一块蓝海湾半岛的地皮,陆氏集团的开发计划用不到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当时捆绑另一块地拿下的。

埋在他肩窝的人终于动了,坐直身掀起眼皮凉凉地看着他,“陆总这是惯常打发金丝雀的手段?”

指腹摩擦着细腻的腰肢,他淡漠一笑,“我知道黎总什么都不缺,但如果我手里有很多黎总想要的东西,黎总会不会没那么快厌倦?”

双方安静对视,如同无波无澜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波涛汹涌。

“陆总似乎不太自信。”

陆岑薄唇微勾,眼里凉薄乍现。

双方都没继续这个话题。

忽然,他猝不及防抱起她,她下意识环着他的颈脖。

男人勾唇一笑,走向餐厅。

餐桌上。

陆岑给她汤勺,让她先喝汤。

她看着纱布缠绕的右手有点惆怅,“都怪你。”

正给她夹菜的陆岑手一顿,思来想去,这个伤口似乎怎么都怪不得他头上来。

“如果你当时牵的是我的右手,我撑下去的就会是左手。”受伤的是左手至少不会影响拿笔和拿筷子。

陆岑:“那黎总怎么不怪自己不是左撇子呢?”

黎初弦:……

左手把喝了半碗的汤推到一边,她拿起叉子费劲地戳了一块陆岑挑好鱼刺的鱼肉。

陆岑看着她费劲地吃饭,良心受到谴责,沉默了半晌,他说:“蓝海湾半岛的地皮,给黎总打九五折。”

黎初弦放下叉子看着他。

他沉默回望,良久,底线再退,“九折。”

“据我所知,”黎初弦浅笑道,“那块地是捆绑销售给陆氏集团,那个位置除了卖给我,陆总似乎别无选择呢。”

“那块地陆氏用不上,但是也不缺一块地的资金,”指尖轻敲桌面,是陆岑一贯的谈判姿势,“就看黎总,要不要了。”

黎初弦重新拿起叉子。

陆岑:“这个折扣永远为黎总保留。”

回港的航班安排在晚上十一点,两人睡到下午五点起床。

收拾好,路川刚好把衣服送过来了。

黎初弦换上那件非常合身的秋冬旗袍陷入了沉思,她问路川:“新做的?”

路川心想在未来老板娘面前刷好感的时候到了,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哪天黎总觉得他做事妥帖把他双倍工资挖到黎氏集团呢?

他赶紧说:“是的黎总,这家旗袍店的单子已经排到半年后了,但是这件是按照黎总的穿衣风格一下午赶制出来的。斗篷也是原本是不出售只挂店的镇店之宝。”

全靠他们陆总的钞能力。

正在处理工作的陆岑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黎初弦一言难尽地看着路川:“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古城帮我把行李拿过来呢?”

路川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因为陆总吩咐他送衣服没有吩咐他去拿行李啊!

看来跳槽一事无望了。

“你的行李已经让女助理过去收拾好送去机场了。”陆岑关了平板丢在一旁,“吃点东西吗?”

路川接收到陆岑话里的意思,退出去让酒店送下午茶甜点。

虽然这个时间吃下午茶是晚了一点,但是吃晚餐又太早了。

黎初弦的湾流送去保养了,这次出差是坐客机。

回港城自然也是坐客机,还是跟陆岑同一班机。

彼时黎初弦整坐在大G的副驾去往贵城机场的路上,陲城地理位置的原因没有建设机场,不过陲城市区去贵城机场只需要两个半小时。

“话说回来,你不是也有私人飞机么?感觉你很少用。”黎初弦单手涂着润唇膏,陲城的冬天真是太干了。

“临时出差比较多。”私人飞机航线要提早报备,行程也经常调整,所以陆岑出差一般都不用湾流。

除非是私人行程。

黎初弦一边费劲地挤上了护手霜,一边嘲笑他,“看来陆总的工作计划能力不行啊,帮我涂一下。”

“确实,”陆岑语气认同,拿起她挤了护手霜的手一顿揉,“可能这也是三年里集团业绩没有100%增长的原因,年终报告我会把这一点写上去的。”

把右手没有包扎上的指腹一只只抹上护手霜的黎初弦:凡尔赛的狗男人-

贵城机场。

往登机口的通道上,纪舒月正在买手作咖啡。

她来贵城是去剧组自荐一个女n号,原本那个角色是她朋友的,她朋友辞演了跟导演推荐了她,导演说让她过去看看,她今天到剧组,结果导演说已经找到人了。

这不纯纯溜人玩么?

但是她人微言轻也不敢怒,卑微地留下履历让导演下次找她,买了便宜的红眼航班回港城。

纪舒月拿着做好的咖啡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俊男美女。

美女一身珍珠白的旗袍,银色的碎闪高跟细,长卷发在行走中轻轻荡漾,虽然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是纪舒月觉得她长得肯定很好看,甚至有可能是当红明星。

转念

一想也有可能不是,她手挽着的男人一身黑色长风衣显得整个人矜贵冷漠,两人的贵气如出一辙。

更像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踌躇着要不要上前,两人准备走进对面的贵宾厅。

纪舒月鼓起勇气跑过去:“陆总。”

陆岑和黎初弦同时转身,一直跟在身后的路川上前一步伸手把人虚虚拦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