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事还没机会感谢陆总,不如我请你和这位美女喝咖啡?”她说着说着底气愈发不足,人家是进贵宾候机室的VIP,什么咖啡不能喝要她请?
陆岑皱眉看了她一阵,冷漠道:“你哪位?”
啊?纪舒月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敢情人家压根没记住过她,不过也是,有钱人日理万机哪记得一个npc啊。
她尴尬地笑了笑,正想离开。
挽着陆岑手臂的黎初弦轻笑了一声,夸赞道:“耳环很适合你。”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落在纪舒月耳朵的珍珠耳环上,纪舒月是谁陆岑可能不记得,但是这颗珍珠耳环可比人记忆深刻得多了。
纪舒月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啊!对,还要谢谢陆总帮我把耳环找回来。”
气氛死一样的安静诡异。
不知道为什么,纪舒月平时不是一个情商特别高的人,但是第六感让她觉得美女不会无缘无故夸她的耳环,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姿势和萦绕的暧昧氛围,结合提起珍珠耳环时所有人的眼神,她瞬间明了。
她慌忙解释说:“我上次被人骚扰,是陆总出手相助还让我坐他的游艇回港城,非常感谢陆总,我,嗯,这家咖啡真的不错,我去买两杯让人送过来。”
陆岑耐心已经告罄,正准备离开,黎初弦轻声说:“好的,谢谢你。”
“你们等等,很快的。”
两人走进贵宾厅。
陆岑满脸不悦,“大半夜喝咖啡今晚还睡吗?”
“不睡不是如陆总所愿吗?”
男人脸上的不悦散去,皱起的眉头抚平,陷入沉思。
跟在身后拎包的路川:这是我能听的吗?
“而且人家不是说了吗?感谢你出手相救。”怎么不领人情呢?
路川一听就知道陆总没解释误会,人张嘴就是要说话的啊,他连忙给他们长嘴不说话的陆总解释说:“上次江埑江总把人带去了海沙岛会所,但是可能不是自愿的,差点闹出了误会,陆总怕出事就把人带回港城了。”
路川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黎初弦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川。
陆岑翻着财经杂志的手一顿,头也没抬:“那就奖励你一会喝两杯咖啡。”
下一秒,贵宾厅的服务员用托盘端过三杯咖啡。
路川头一回恨别人太有礼貌了。
三杯他得睁眼到天亮啊。
黎初弦又戴上了墨镜,她原以为在这里不会撞到熟人,所以陆岑让她一起坐飞机回来她才没有拒绝,谁曾想这界是真的小啊。
“话说回来,你就不怕被人拍照发出去说你有女朋友么?”他们姿势亲密,不用编故事,就一张图就足以说明一切。
陆岑现在还是港城黄金单身榜的榜一,一众家世好的千金名媛在等一个陆总的青睐或者家族联姻,不敢想真的爆出去多少人心碎啊。
她是捂得严严实实,他嘛,嗯,装都没装,还带着显眼的不离身的特助路川。
“敢爆就去喂鲨鱼。”翻杂志的人说得淡定又从容,仿佛只是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我以为陆总是遵守法律的人,人不可貌相啊。”
陆岑抬头看她,“黎总为什么觉得我不遵纪守法?”
“好人是不会把人丢去喂鲨鱼的。”
“黎总误会了,碧水云间大堂做了一个玻璃鱼缸,养了一条之前在海沙岛救助的搁浅鲨鱼。”
黎初弦:……
你们的聊天有一种幽默感。
路川不敢说话,集团一直流传的一句调侃:不努力工作把你降职去喂鲨鱼就老实了。
这句话都传到陆总耳朵里了?
回了港城之后,黎初弦一直很忙,因为陲城的合作项目计划调整,计划书全部要重做,跟项目组开了几次会议,每天都在加班。
转眼到了周末,黎初弦百忙之中想起来要和江逸去看音乐会。
【特意发信息过来交待的庄女士:别穿你的小黑裙,小女孩穿鲜艳一点。】
【黎初弦:万一人家大导演就喜欢端庄型的呢?】
【庄女士:你管他喜欢什么,反正小女孩穿鲜艳一点。】
黎初弦:……
所以庄女士是希望能成还是不能成呢?好难猜。
黎初弦坐在衣帽间陷入沉思。
秋冬季节,她穿了一条枫叶色长裙,奶咖色针织外套,扎了个丸子头。
跟平日风格两模两样。
她还特意拍了一张照片给庄女士。
远在大溪地度假的庄女士表示非常满意。
音乐会是下午场次,结束之后江逸还订了晚餐。
从港城文化中心音乐厅出来,江逸说:“听Aunt说黎小姐念书的时候跟过乐团巡演,弹的竖琴对吗?据说竖琴很难,黎小姐在我心目中的光芒又叠了一层。”
黎初弦笑了,“家中姑姑是竖琴演奏家,恰好有这个机会。”
姑姑强迫黎家的所有适龄儿童跟她学琴,暑假直接在花园开小班的那种,但是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她坚持下来了,所以后来,姑姑在欧洲巡回演出带的也是她。
不过她小时候能坚持的原因不是因为姑姑的戒尺,是想着有一天她在陆岑面前弹奏的时候让他惊艳并且膜拜。
虽然她一次都没有弹过给陆岑听。
因为长大的黎初弦觉得,她的绝世琴音,对着陆岑弹和对着牛有什么区别?他配吗?
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
江逸也笑了。
“听妈咪说你之前一直在国外,但是中文很好。”江逸出生在美国,uncleJoe前年退休回港城养老,他才两地来回,所以中文这么好属实意外。
江逸:“因为我之前想用中文骗学分,拉着我奶奶陪练。”
外语选修,但是中国人不可以选中文。
黎初弦:“拿到学分了吗?”
江逸一脸可惜:“没有,因为中文太好第一堂课一张嘴自我介绍就被人请出教室。”
黎初弦笑出声来。
江逸也跟着笑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江逸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门让她先上车。
车滑入车流中。
“虽然之前一直在美国生活,但是未来会回来港城发展,这次回来停留的时间也长,和朋友合作了一个综艺。”
怪不得庄女士觉得合适呢,“在国内么?”
“嗯,”江逸点头,“在港城。”
“期待。”
两人又聊回音乐会和国内最近的艺术展。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吃饭的酒店。
车驶入碧水云间。
黎初弦:……
大概江逸真的没在港城待几天,但凡听到外面的传言也不至于带她来死对头的酒店吃饭。
“我在港城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哪家餐厅比较好吃,但是这家在多家美食杂志排行第一,”江逸觉得选第一准没错的,“味道肯定是不错的。”
黎初弦:我也知道这家味道不错,毕竟经常吃。但是,她带着相亲对象去炮友那里吃饭,这……
修罗场预定吗?
江逸:“而且这家餐厅桌很难订,我提早了两个星期才订到。”
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在门口拒绝就很不礼貌了。
碧水云间的西餐厅在二十楼,他们走进大堂的时候,黎初弦见到了一楼巨大的玻璃鱼缸。
手臂长的小鲨鱼在浴缸中快乐游曳。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白鲨之类的……
走进电梯,服务员按了二十楼。
据她所知,陆岑一般不会下来餐厅吃饭,他在顶楼套房的时候大多数都在房间里用餐,而且他一般都坐专属电梯,所以,见到陆岑的可能性不大。
她放下心。
订桌的时候已经订好了套餐,他们坐下,服务员就过来问是否可以上菜?
江逸看了一眼黎初弦包着纱布的右手,说:“女士的餐酒换成其他。”
“好的,请问女士喝什么呢?”
“柠檬汁谢谢。”
“抱歉,今天才知道你手受伤了。”江逸有些懊恼,“还订的西餐厅。”
黎初弦忍笑安慰他,“你请我吃中餐我也拿不了筷子啊。”
江逸恍然大悟,跟着她笑了,“那就谢谢黎小姐给我一个帮你切牛排的机会了。”
两人又聊起来别的。
黎初弦觉得江逸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幽默风趣、谈吐优雅、举止有礼。
不得不说黎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可惜,年少时遇到更惊艳的人了。
就是此刻,更惊艳的人给她发信息了。
黎初弦抿抿唇,总有些心虚,明明只是跟朋友出来吃饭,为什么要心虚呢?
【陆岑:今天忙吗?】
【黎初弦:不忙。】
实话实说非常好,她夸赞自己。
主菜上来,黎初弦放下手机。
江逸主动拿过去帮她切成小块。
手机又振动一下。
【陆岑:晚餐吃什么?】
【黎初弦:西餐。】还是你家的西餐。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黎初弦:你呢?】
【陆岑:还没忙完。】
牛排切好,江逸端过来。
黎初弦:“谢谢。”
江逸:“不客气。”
她拿起叉子吃着牛排,听江逸说之前拍戏的趣事,偶尔附和一句。
【陆岑:不问问我忙什么?】
黎初弦心想你也太不礼貌了,妨碍她吃饭了。
【黎初弦:哦,那你在忙什么?】
【陆岑:巡视酒店。】
看信息的黎初弦背脊一挺,突然觉得周围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说狗男人怎么今天怪怪的呢?敢情在这等着呢?
什么酒店要经常巡视啊?而且她这是什么运气?
她微笑着抬头,和不远处的男人四目相对。
看着周身冰冷的男人平静地收起手机递给身后的路川。
平静的海面底下一般都会藏着波涛汹涌。
风雨欲来前都是风平浪静的。
但是,能怎么办呢?
所以黎初弦当着陆岑的面,又叉了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不出所料,男人眯了眯眼。
恰好这一刻,对面的江逸抬起头来。
第18章 Chapter18有本事别求饶
不远处的陆岑往这边走来。
“Hius,好久不见。”江逸站起身,伸出手和陆岑碰了碰拳头。
熟稔得像老朋友。
“回国了?”
江逸点点头,“刚回来不久,正打算这两天约你吃饭。对了,介绍一下,我朋友黎初弦。这位是我的旧同学陆岑。”
“你好,黎小姐。”陆岑微笑朝她伸出手,黎初弦礼貌地跟他握了握,“你好,陆先生。”
双方平静地收回手。
身后的路川内心一片万马奔腾,心想好一出大戏啊。
上主菜之前他们已经路过餐厅,刚巧不巧,餐厅经理看到陆总打招呼,抬眸间就看到了黎总跟别的男性朋友吃饭,还有说有笑。
陆总当场拿出手机发信息,正在汇报的餐厅经理愣了,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他身为一个合格的特助当然是维护老板的体面,跟餐厅经理说陆总有重要的信息要回复让他先去忙。
然后,他们两个就看到服务员端上主菜,黎总的男性朋友主动帮她切牛排。
黎总还吃得很开心。
只有他们陆总,周围温度越来越低。
路川不敢说话,他们三人也不开口。
他偷偷退后了一步,试图远离修罗场。
三人伫立的氛围有点奇怪。
江逸主动开口,“us你也是来吃饭吗?要不要一起?”
陆岑:“过来巡视酒店。”
“oh,”江逸惊喜,“是你家的酒店?早知道就让你帮我订座了。”
“下次找我,先不打扰你们吃饭了。”陆岑说完,体面地带着路川离开。
“你们之前是同学?”黎初弦喝了一口柠檬汁,漫不经心地问道。
“校友,我们不同专业,us低我一级,不过假期经常约出去越野。”
越野两个字触碰起不可描述的回忆,黎初弦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汁压了一下骤然升高的体温,“看不太出来你也喜欢越野。”
“刺激灵感,寻找灵感。不过us是真的为了刺激,其实看不太出来对不对?他看着太斯文了。”江逸笑着道。
黎初弦心想,他的外表迷惑众人,就连那副金丝眼镜,都是为了掩盖眼底的冰冷。撕开那一层伪装,冷漠霸道,心机深沉。
但是,她却想将伪装下的灵魂私藏。
有点贪心了。
最后上的甜点是一朵茶花形状的绿茶冰淇淋。
与冰淇淋一同到达的还有陆岑的短信。
【陆岑:我在顶楼等你。】
绿茶味的冰淇淋在口中融化,她勾了勾唇。
【黎初弦:我一会还有事。】
其实根本没事,他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打算是触碰男人的逆鳞,还是冷却几天比较好。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
【陆岑:黎总是打算让我亲自去他面前接你?】
黎初弦:……
有病的狗男人。
晚餐结束,江逸说送她回家,黎初弦拒绝了。
“司机一会送会我回老宅,不用麻烦了。”
江逸也没有强求,“和黎小姐出来很愉快。”
黎初弦微笑:“我也是。”
两人礼貌道别,还约了下次一起看画展。
江逸离开,黎初弦收敛笑意。
走往顶层的私人电梯。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直到停在这一层,电梯门打开。
周身冰冷的男人站在光可照人的电梯中央,淡漠地看着她。
黎初弦从容地走进去站在他身旁。
电梯门关上。
两人的目光在电梯的镜子里静默相对。
黎初弦轻声开口:“一直在看监控么?”
不然怎会掐着时间下楼堵她。
“陆总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难道不是黎总害怕这段关系被曝光?”
“陆总不害怕?”
所以,有恃无恐的是谁?
他突然转身,钳着她的手压在电梯壁的镜子上,“别跟我说你想断了,你选择的开始,由不得你说结束。”
“陆岑,对你,”黎初弦迎上他镜片也遮不住的狠戾目光,似笑非笑道,“我还没玩腻。”
陆岑定定地看着她,漠然一笑,手隔着轻薄的布料暧昧地摩擦着腰间的软肉,“黎总有本事就吃两家茶饭。”
话至此,陆岑也没有要一句解释,正如当初游艇上的珍珠耳环,黎初弦没有追问。
有边界地维护着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却谁都没有跨出第一步。
唯有电梯里的亲吻,狠戾霸道,炽热强势。
镜子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衬衣扣子严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甚至领带都没有歪。
却仿佛被撕碎了伪装。
电梯门打开,他单手公主抱着她走出来,低头和她深吻纠缠。
另一只手刷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高脚桌上香薰蜡香明明灭灭,落地窗外灯光映照,室内微弱昏暗。
他把她抱到落地窗前,压在玻璃上亲吻,身后是半座城市的夜景,维港的朦胧夜色,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灯火璀璨。
他拿起她的右手摩擦着手背,问道:“手还疼吗?”
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的C调。
“结痂了,又痒又疼。”不小心拉扯到痂就会疼,手掌只能自然弯曲。
他低低地笑着,低音蛊惑,“那我们小心一点不要拉扯到。”
说着就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禁欲的面具被一同扯下,“黑色喜欢吗?”
领带一圈一
圈缠上手腕,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绸缎捆绑,白得晃眼。
黎初弦垂眸看着,“不喜欢。”
“那我们去衣帽间,选你喜欢的。”他每一句话都像顺着她的意,却又带着无可反抗的决绝。
下一刻,他揽着她的腰提起来,她下意识想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又挣不开手腕间的束缚。
一手抱着她的臀,一手抚着背,“上次那件睡衣,试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性感的喉结滑动。
黎初弦垂眸看着,蓦然间红唇贴了上去,贝齿咬了一口喉结。
“嗯。”男人闷哼,掌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衣帽间内,一室昏暗,唯独中岛台的感应灯带明明灭灭。
她坐在中岛台的玻璃桌面上,双手被领带绑在身后。
男人站在她身前,温热的身躯贴上来,衬衫衣袖挽到小臂,撑在玻璃上露出结实的线条。
修长的指尖掐着她的脸,男人俯身亲吻。
强势、深入。
薄唇微勾,眼底暗流涌动,看着她的目光晦涩不明。
而她沦陷在旖旎漩涡中,无可挣扎。
直到微弱的铃声响起,她蓦然清醒。
薄唇将贴未贴,他说:“不要管它。”
“拿过来。”
陆岑低头笑了笑,退开。
在玄关的地毯上捡回她的稀有皮包包,拿出手机。
男人赤足踩在深紫色地毯上,脚背脉络清晰,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回衣帽间。
她半坐在玻璃上摇摇欲坠,被捆绑的双手费力地撑在身后,衣衫凌乱。
而他还是衣冠楚楚,黑色衬衣掖在炭灰色的西装裤上。
定制尺寸的西装裤部分鼓起,男人依旧淡定从容,“你妈咪。”
“解开。”
“就这样吧。”陆岑勾了勾唇,指腹划过屏幕,电话接通,免提打开。
岛台上的人一僵,他慵懒地掀起眼皮,跟她愤怒的目光对上。
“阿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庄女士温柔的声音传来。
黎初弦深吸一口气,“妈咪。”
“怎么有点喘呢?”
“刚刚在运动。”接吻也算运动的话。
“oh。”庄书晴似乎没有纠结。
拿着电话的人很有耐心,目光落在她红肿着开合的嘴唇上,眼神晦涩。
她只想速战速决,“有事吗?妈咪。”
“阿逸今天不是约你看音乐会和吃饭吗?你爹地就想问问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黎董事长不满的声音,“明明是你自己想知道又推到我身上。”
庄女士没理他,问黎初弦:“怎么样?有进展吗?”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拿着手机的男人似乎早已猜到电话的目的,借此来折磨她,“你们凌晨不睡觉就为了问我这个事情吗?”
“不是,你爹地说要出海海钓,我们起床了,想着你应该没睡就顺便问问。你别转移话题。”
黎初弦看着陆岑面无表情一身低气压,突然想加一把火,她笑了笑,“挺好的,可持续发展。”
“你喜欢就好,妈咪就怕你不喜欢,没事啦,你们年轻人慢慢相处,先从朋友做起也行,不着急。”
然后在电话那头的黎董事长,“你这样像不着急?”的吐槽中挂掉了电话。
通话结束。
陆岑把手机放到一旁,轻轻一笑,“呵,可持续发展。”
声音冰冷,如晚冬溪流的汩汩雪水。
丸子头的皮筋被摘掉,长卷发散落一背,五指穿过发丝按着她的后脑指腹慢慢揉摸,“我没有让黎总满足吗?”
男人衣冠楚楚,而她的长裙被拉扯得不成样子,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危险。
黎初弦毫无畏惧地回望,“我家人喜欢的,而陆总嘛……”
点到为止。
“黎初弦,”他鲜少叫她全名,此刻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指尖划过展翅欲飞的锁骨:“有本事别求饶。”
“你除了用这个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还不够吗?”
“黎总要不要现在先请个假?我怕你明天早上来不及。”他好心地把手机拿过来。
“陆岑。”
“嗯?”他俯下身,薄唇贴在她颈部的脉搏上,“想好再说。”
吻细细密密地落在轻薄的皮肤上,她仰着头迎合,眼神逐渐涣散。
落在颈部的吻愈来愈深,直到痛与愉悦交织,侵蚀感官。
“别喘,”他低低地笑着,“硬了。”
第19章 Chapter19哄人要趁早
今天一整天,总裁办都持续低气压。
天空灰蒙蒙,港城冬天的雨,又湿又寒。
整个总裁办大气都不敢出,敲键盘的声音都小了,生怕被注意到。
集团旗下投资公司的几个负责人都被叫进了陆总的办公室,已经一个下午了,人还没出来。
Lisa手里还有几份加急文件要签字,业务那边一直在催。
但是她不想去触陆总霉头啊。
路川从办公室出来,Lisa期待地看着他,路川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共事久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表达的意思,她这几份加急文件,今天怕是悬了。
Lisa默默移过去,奉上小饼干,“陆总今天怎么了?”
路川望天,哦,望着天花的灯管。
他今早得知的消息,今天这场雨是凌晨四点开始下的,恰好是黎总从碧水云间离开的时候。一切都预示着这场雨的不同寻常。
路川跟了陆岑很多年了,从陆岑还在费城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负责投资公司的事务。所以,陆总和黎总的事,他也算了解。
这么多年,黎总还是第一次在碧水云间过夜但没天亮就离开的。
还是雨天,还不是陆总亲自送,是司机送的。
种种迹象都证明两个人可能发生了口角。
而陆总今天的低气压就证明他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但是能怎么办呢?
路川叹气。
Lisa也跟着叹气,路川嘴严,问不出什么来。
也不一定非要一个答案,她现在知道事情非常棘手了。
不一会,办公室门打开,投资公司高层都黑着脸走出来。
路川问她,“还签吗?”
Lisa哭丧着脸,“今天下班前一定要签上。”
Lisa抱着文件走进去,路川跟在身后。
虽然他们的陆总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是明显办公室的温度是低了两度的。
陆岑接过文件,沉默地看着。
两个人像个结界兽站在办公桌的两端,大气不敢出。
年底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保住年终奖。
文件翻到最后,陆岑淡漠开口:“Lisa先出去。”
坏了,出问题了。
Lisa心头一跳,但是不敢问,默默地退了出去。
“通知人资部负责人上来。”
五分钟后,人资部负责人王深出现在总裁办,五分钟不是负责人的极限,是集团电梯的极限。
文件滑过光洁的桌面,堪堪停在王深眼前,“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人资部递上来签字的任命书——陆媚明日起担任集团旧商场改造的负责人。
陆媚,陆岑堂妹,他大伯陆松商的次女,刚刚大学毕业。
这份任命书,他怎么敢拟出来并且送上来签字的呢?
王深讪讪地笑了笑:“是陆董事长安排的。”
“王叔。”陆岑往办公椅上一靠,勾了勾唇。
王深心想不好,上一次听到陆岑喊叔,是黄庚被辞退。
陆岑的开场第一句话就是黄叔。
“明年可能会有人事调动,提早跟你打个招呼。”
王深笑意僵在脸上:“陆总,我在集团三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岑:“正常的人事调动,不影响王叔你退休的,如果王叔想提早养老,也可以提出,集团不会亏待你。”
王深鼻翼翕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岑:“任命书拿回去吧。”
门开了又被关上。
路川似是而非的一句,“年纪大了思想转变不过来,有些许固执。”
王深坐在这个位置将近二十年了,一直是老爷子的心腹。
就连他爸陆柏商掌权,都没有动他。
但是陆岑这人,和陆柏商不一样,他不讲人情。
他坐上这个位置,王深也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大动作,陆岑心想他还有两年退休,再留他两年又怎么样呢?
结果,一份没跟他打过招呼的任命书直接送上来总裁办。
触碰底线。
老爷子的手也伸太长了,他留下的少数羽翼,也该尽数剪掉了。
陆岑办公椅转向窗外,大雨打在玻璃上缓慢落下,整座城都低沉阴暗。
路川收拾桌面上的文件,“陆总,今晚陆董事长又该叫你回去吃饭了。”
集团大厦停车场。
纯黑宾利正准备驶离,穿着高跟鞋的陆媚从电梯间跑到车旁,唯唯诺诺地敲了敲车窗。
玻璃降下,后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问她,“有事?”
“二哥你是回老宅吗?可以顺路带上我一起回去吗?”
陆岑沉默了片刻:“你的车呢?”
陆媚抿了抿唇:“被朋友借走了。”
很久,直到电梯间传来人声,陆岑才松口:“上车。”
陆媚如坐针毡,恨他二哥的车隔音怎么这么好,明明车上四个人,却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和死寂,压迫感太强了。
甚至想开窗透透气,但不敢。
她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二哥。”
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
“其实旧商场改建项目这个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妈打电话让她今天回老宅吃饭,火气很大地说她爸爸为她争取的项目负责人被陆岑压下来了,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解释说她在行政部学到很多东西,她妈当即把火头转向了她,说她被人压着欺负都不知道反抗,说她爸没本事就算了,连她跟她哥哥一个两个都是窝囊废。
她在洗手间被骂得垂头丧气。
她偷偷觑了陆岑一眼:“其实我一直跟他们说我要从基层做起的,今天的事我会去跟爷爷解释的。”
“不需要。”陆岑淡漠回绝。
陆媚不敢说话了。
直到宾利开上山路,山顶的老宅近在咫尺,陆媚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因为这个事情未来一段时间集团肯定很多风言风语的。”
陆岑不语。
“我之前一直想去念酒店管理不过爷爷他们不让,但我还是对酒店业很感兴趣的。”
陆岑:“所以?”
“想你把我调去碧水云间喂鲨鱼,啊不,去客房部从低做起。”
副驾驶的路川差点笑出声来,幸好忍住了。
他打心底里佩服陆小姐,竟然在他们陆总心情不好这个节骨眼撞枪口,还叠加了回老宅吃饭的buff。
简直是要去公海喂鲨鱼的节奏啊。
陆媚这一刻都想撕了自己的嘴,都怪集团总部的那群人,口头禅就是调侃干不好就把你调去喂鲨鱼。她一紧张脑子一抽就顺嘴说出来了。
陆岑的轻笑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不希望你爸妈明天一起闹上我的办公室。”
他没有这么多闲情逸致陪他们过家家。
陆媚心想,其实她爸妈只是嘴上说说,没这个胆子闹。
她还是唯唯诺诺伸出三只手指举到头顶:“只要你答应了,我今晚就去说服爷爷。”
车里依旧沉默,很久,直到宾利驶进老宅大门。
陆岑才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行。”
晚饭如旧,刀光剑影。
不过大伯和大伯母不敢提陆媚的事,这顿饭大伯母林施意把矛头对准陆献,“阿献,之前听说你那家投资公司投了一个项目,对方卷钱跑了是吗?那不是血本无归吗?”
陆献笑了笑:“大伯母别听外面乱传,没有的事。”
“外面传得可难听了,没有的事你也注意点,别影响集团的声誉。”
三伯母笑了笑搭腔:“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林施意伸出戴着蓝宝石手镯的手夹了块鱼片,笑着道:“没有事就好。”
“对了大哥,前几天杂志不是拍到你带小明星出海,你怎么不压下来啊?”陆延周问道。
陆松商狠狠瞪了陆延周一眼,不接腔。
这件事前几天他老婆才跟他闹过,好不容易买了几个包包哄好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的!
一旁不作声的陆岑用帕子擦了擦嘴,勾了勾唇角,“我吃饱了,各位慢用。”
说完就起身离席。
老爷子放下筷子叫住他,“跟我来一趟书房。”
陆岑垂眸看了他碗里剩的半碗饭,“我有工作要处理,你先吃完饭。”
陆媚也叫住了老爷子,“爷爷,我一会有事跟你说。”
话落被林施意瞪了一眼,陆媚不敢说话。
陆岑在老宅的房间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在这里过夜了。
难得回来一趟,也是在餐桌上看一出勾心斗角的大戏。
数年如一日。
他双腿交叠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不远处蔚蓝的大海,吹着冬天的海风。
突然,想她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笑。
时针走向八点钟,老爷子少数地没有在书房等他,而是走到了他的房间,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陆岑抬手看了看手表,不动声色地放下,“爷爷想说什么?”
“其实我让他们进集团,是为了帮你,不是为了抢你的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像你爸爸那样没有人帮,最后倒下去抢救。”老爷子叹气。
陆岑笑了笑,“爷爷,但凡他们其中一个有能力,也轮不到我坐这个位置。”
老爷子一拐杖杵在地上,怒发冲冠,“你就是这么想的?我把你从小就是当接班人培养的。”
“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废物。”
老爷子一口气噎在喉咙,上不来也吞不下去。
陆岑伸手给他顺了顺背。
“你就是想气死我。”
“爷爷,你扪心自问,集团交到他们手上,不说能不能壮大,能撑多久还不好说。你其实也清楚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却想让他们几个废物来帮我,你在异想天开。”
老爷子瞪他:“你得给他们机会,才有机会进步啊。”
“所以陆媚从基层做起有什么不对吗?你们非要把她扶到她没有能力的位置。”
老爷子:“阿霄一进去就是总经理,媚媚毕业了就做基层,外面的人说得多难听啊。”
“陆霄这个总经理到今天做出了什么成绩吗?”陆岑觉得好笑。
陆霄比他年长四岁,他在费城读书的时候陆霄已经进集团了,换了是他比陆霄年长四岁,陆霄连进集团的机会都没有。
还不够废么?让他后来居上。
老爷子一噎。
陆岑:“反正我给了锻炼机会陆媚。”
“媚媚说她想去酒店锻炼,我想想也行,同意了。但是你不能让她一直在酒店做基层啊。”
“有能力者上位。”
“行,那王深的事呢?他在这个位置二十年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太寒老员工的心了,那都是集团的根本啊。”
“还是,你在警告我多事?”
陆岑看向他,“杀鸡儆猴罢了,你想其他老员工安安分分退休,就让他们安分守己。”
老爷子叹气,“你羽翼丰满了,我应该很安心才对,只是没想到,你毛长全的第一时间是剪我羽毛。”
陆岑勾唇,不语。
第一时间么?其实老爷子不知道,陆氏集团早就不是他能呼风唤雨的陆氏集团了。
不过是老爷子还没看清。
而他还想做个孝顺孙子。
“没事你就跟老朋友喝早茶爬山,别操这么多不该操的心。”陆岑站起身,拍了拍老爷子的背,“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
“忙忙忙,一天天都忙,也不见你忙着找个女朋友。”-
宾利驶出老宅。
陆岑在后座闭目养神。
“陆总,”路川从后视镜看了陆岑一眼,“你上次找的那套绝版
香氛今天送回来了。”
陆岑嗯了一声,再无回话。
路川有试探性开口,“不送过去给黎总么?毕竟哄人要趁早。”
陆岑抬眸,和后视镜里的路川四目相对。
良久,他淡漠道:“去名城公寓。”
第20章 Chapter20陆总有八块腹肌……
名城公寓顶层。
鸢尾花香的香薰蜡烛在水造景里漂浮。
“黎总,汤你等会喝哈,我先走了。”生活助理把黎老太太煲的汤倒在碗里端到餐桌上,收拾好东西,顺带送皮肤管理师离开。
皮肤管理师站在门口,笑着道:“黎小姐那我也先走了,你最近注意一下,别经常熬夜。”
门被关上,黎初弦拿起茶几上刚刚从书房拿出来的书,坐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
拿起小圆桌上刚刚生活助理泡好的参茶,慢慢喝着。
难得一个安静又不忙的夜晚。
她这般想着,手机却在这时进信息。
【陆岑:在公寓?】
黎初弦现在看到这个名字都有点PTSD了,落地玻璃倒映的脸上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色,是皮肤管理都急救不来的熬夜后遗症。
昨夜的浪潮似乎还历历在目,凌晨四点他一点结束的意思都没有。
室内昏暗,旖旎蔓延,男人钳制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失控地在颈脖和锁骨肩膀上留下红痕,白皙肌肤的惨不忍睹。
而她困倦不堪。
上午还有一个无法推的重要会议,凌晨四点了她只想睡觉。
终于,在陆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套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她整个人都酸软无力,用最后的力挣扎出来的右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下一刻手被按回去,换来更深更狠的亲吻。
她一口咬在他的舌尖,疼痛唤醒沉沦的情潮,他稍稍松开。
男人似笑非笑道:“黎总不满意吗?”
手指捏着细腰,似是威胁。
两人对峙。
最后,她穿上衣服离开。
纵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落地玻璃起了水雾。
黎初弦知道如果她继续留在酒店,天亮都不用睡。
撕下面具的陆岑,不当人。
陆岑叫来了司机。
他说他现在这个样子送不了她。
黎初弦默默从他大腿上移开目光。
她只想马上跟他分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送她,难保车上半路不会起歹心。
原以为今晚可以清静一晚上。
【黎初弦:你有事?】
对面回得很快。
【陆岑:我在你公寓楼下。】
【黎初弦:你越界了,陆总。】
当初说好的,他们的关系藏于人后,而她的公寓偶尔有人上来,他不能涉足。
好像自从江逸的出现,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得寸进尺的陆岑:我的车已经在你楼下停了十五分钟了。】
黎初弦:……
是想告诉全世界人,他的显眼车牌和车在她的公寓楼下?生怕别人看不出端倪?
而楼下的宾利里安静得诡异,只有路上往来车辆的引擎声。
路川看着后视镜里冷漠脸发信息的Boss,心想你这样是哄不好人的。
他欲言又止。
终于,陆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下车。”
十分钟后,陆岑拿到公寓电梯密码提着路川买来的牛奶炖官燕坐电梯上顶楼。
黎初弦穿得严严实实来开门,挂脖的睡裙外加长袖浴袍,除了脸一点都没露出来。
反手掩上门,他单手掐着她的脸低头一吻。
一吻毕。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漠道:“黎总是在防我?”
黎初弦歪头看着他,很久。
睡袍解开,丝绸从肩膀滑落,红痕映入眼帘。
男人勾了勾唇,指腹落在吻痕上,轻轻摩擦。
黎初弦把睡袍穿好,身上的痕迹被掩盖。
接过他手里的甜汤,转身走向餐厅,“怎么过来了?”
“回老宅吃饭。”
黎初弦的身影一顿,转身看他,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地笑,“挨骂了?”
陆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黎总很高兴?”
从橱柜拿出碗,把牛奶官燕倒进去,“有点,毕竟昨天想把你掐死。”
坐在餐桌前的矜贵男人淡淡道:“哦?黎总没爽到?”
“闭嘴,谢谢。”
生活助理送过来的汤壶里还有汤,黎初弦给他倒了一碗,“西洋参石斛灵芝鸡汤。”
“不过是熬了一夜而已。”
黎初弦气笑了。
“而且,”男人顿了顿,“动的明明是我。”
“闭嘴。”
宵夜时间结束,黎初弦问他喝什么?
陆岑:“有什么?”
黎初弦从橱柜里拿出五瓶不同品牌的矿泉水。
陆岑看着她,黎初弦无辜回望。
两人对视半天,陆岑无奈拿了一瓶lofoten。
“你刚刚拿过来的是什么?”进门的时候和糖水一起来的,被他随手放在了玄关。
“你之前找的那套绝版香薰。”陆岑坐在落地玻璃前的贵妃椅上,放下水,随手拿起了小圆桌上的书。
“竟然被你找到了?”她很喜欢的一个调香师调制的二十四节气香薰精油,她之前买了一套已经用完了,想再收已经找不到了。
她打开套盒,二十四瓶全新的。
“你想喝什么?”她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顺势坐在他腿上,陆岑下意识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中。
他的目光落在小圆桌的lofoten上。
“咖啡还是茶?”黎初弦又问。
手臂收紧,她整个人贴上去,男人低声道:“所以黎总,有礼物才有资格喝茶,不然只能喝矿泉水对吗?”
“不然呢?”
“很现实。”指尖捻弄她的头发,他表情冷漠却是难得地放松。
“汤喝完了,水也喝了,陆总是不是该回家了?”
“黎总赶我?”指尖卷着头发。
黎初弦看着他,一副还用问的表情?
陆岑不为所动。
黎初弦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每次回老宅之后都是这副死样子,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就是周身低气压,像台风登陆前的天气。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很久的夜景,柔和温暖的壁灯,水造景的汩汩流水悦耳。
他身上安心又熟悉的雪松香,黎初弦愈发放松,直到在他怀里睡过去。
脸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安静得像个睡美人。
摩擦着腰间的手顿了一顿,陆岑看了她眼底淡淡的青色,薄唇微勾。
终究是放过她。
他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临近年末,工作计划基本完成,黎初弦空闲下来。
但是各个品牌的年底晚宴邀请函和礼物雪花一样飘来,倪心过滤了一部分,剩下拿不定主意的送上了黎初弦的桌面。
黎初弦向来不爱出席这种名利场,除了必须出席的晚宴。
故而在一叠邀请函里,她只挑出一张冰川时尚晚宴的邀请函。
之前因为人情答应顾微的财经杂志采访被她单方面终止,这次晚宴的面子总要给。
“还有一件事,帮我把公寓的电梯密码改一下。”
倪心诧异,名城公寓是电梯入户,输入密码才能到达指定楼层,但是黎总搬到公寓之后就没改过密码了,好突然。
“改成什么?”
“随机生成,改完之后告诉我。”
“好的,黎总。”
转眼到了周末。
冰川时尚的晚宴定在碧水云间的空中花园。
邀请了港城的各界名流还有合作明星,豪车一辆辆至,红毯前挤满了娱记和粉丝,长枪短镜闪光灯。
穿着高定礼服明星如冬日盛放的艳丽花朵,停留在红毯上凹出造型。
雷克萨斯LM停在红毯前,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长腿探出,与穿着礼服的明星不同,黎初弦穿着棕色的羊绒外套,高贵冷艳,不作停留。
“
好大牌的明星啊,但是好漂亮。”
“都不停下来拍照的吗?”
“谁啊谁啊?我要做她的颜粉。”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啊?十八线有这么漂亮的吗?”
“还很有气质呜呜。”
黎初弦刚签完名,一转身就看到顾微挽着一个年轻男导演从红毯那头走过来。
顾微笑着打招呼,“初弦。”
“微微姐。”黎初弦点头致意。
顾微看着她一个人,笑着问道:“没有带男伴吗?早知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一米九的八块腹肌的男模特了。”
话落,红毯那头一阵喧嚣,三人同时侧身。
一米九的穿着手工订制西装的矜贵男人慢条斯理走过来,抬手间,日落色的帕帕拉恰袖扣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也有八块腹肌。
就是不当男模。
黎初弦心想。
“你也一个人?”顾微挑眉。
陆岑淡漠道:“你还邀请了我女朋友?”
“好冷的笑话。”顾微搓了搓手臂,“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陆岑看着她穿着的抹胸长裙,嘲讽一笑:“你冷是因为今天十度。”
顾微体面地绽出一抹笑,藏起想刀人的眼神。
毕竟今天这场晚宴的赞助商是陆岑,说到底也是金主。
签名墙上的摄影师招呼他们,“顾总,四位一起拍张合照吗?”
“不需要。”顾微狠狠拒绝,然后挽着男导演走了。
她这个侄子和初弦一向不对付,她怕这张合照拍出深仇大恨。
宴会厅在空中花园,虽然是半室外,但开着暖气温度适宜。
各地空运过来的鲜花堆砌场地,奢侈品牌抽奖奖品堆成小山在舞台一侧。
纸醉金迷,名流穿梭。
走廊暖气充足,侍应生把黎初弦引到专属休息室,替她把脱下来的羊绒外套挂起来。
端上香槟和甜点,侍应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杂志架上放了冰川时尚这一年的杂志,黎初弦拿起一本百无聊赖地翻看。
而此时,正在宴会场的陆岑被人叫住。
“us,好巧,你也在。”
陆岑端着香槟杯转身,看到江逸带着女伴走到他面前。
“确实很巧。”陆岑轻笑着道。
目光落在挽着江逸的女人身上,他难得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应小姐。”
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带着玩味的笑意。
应芷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岑,更不明白他笑意里的深意,“确实好久不见了。”
“毕业之后好像再也没见过了。”江逸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分了应芷一杯。
三人碰杯。
“所以,”陆岑笑了笑,“你们是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