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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港染月 万里风烟 20848 字 8个月前

第21章 Chapter21他们这么心虚的……

花枝模样的落地灯和鲜花交错摆放,是冬日里的满庭春色。

旋转楼梯上三角钢琴流淌着肖邦的《夜曲》,琴凳上钢琴师的婚纱拖尾铺散在层层台阶上,上面洒满红色的玫瑰花瓣,仿佛雪地无人区里下了一场玫瑰花雨。

二楼回廊花墙后的小圆桌上,黎初弦端起香槟喝了一口,随口夸赞道:“晚宴主题不错。”

雪松香蓦然掩盖宴会场的淡香熏,黎初弦没抬头也知道来人。

矜贵清冷的男人落座在她的身侧,端着手里的郁金香杯欲想跟她碰杯。

黎初弦没动,“陆总似乎太光明正大了。”

陆岑薄唇轻勾,也不强求,仰头饮了一口香槟。

侧脸凌厉,性感的喉结滚动。

黎初弦心里骂道:狗男人。

冷白修长的手放下玻璃杯,“我以为见面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礼仪。”

“你少来。”黎初弦冷笑,他们这么心虚的关系能置于人前吗?

基本礼仪并不适用。

她起身准备离开。

陆岑:“今晚我不建议黎总到处走动。”

黎初弦不动了,站在桌边看着他。

“所以,你已经玩腻了是吗?”花墙后,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

女人轻笑,“林序言,当初我可没有承诺过你什么?”

“所以呢?已经腻了吗?”高跟鞋后退两步的声音,然后是整个人被推到墙上,一旁的花墙轻轻摇晃。

黎初弦想走的脚步压根迈不开,她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

这个时候走出去撞见别人的修罗场就不礼貌了!

陆岑勾唇低笑,黎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行,还没腻,”女人笑道,“但是我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

“我被你召之则来挥之即去还不够有边界感吗?”

“你带着新人毫无顾忌我连问一句都不能吗?”

“是我不够年轻?还是我床上伺候不好你?”

“说话啊?”

句句质问,字字声讨。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带新人?还是因为不带你?”

林序言沉默。

女人依旧冷静,声音微凉如同小圆桌上玻璃杯壁沁着的水雾。

“我们的关系还没轮到你来质问的地步吧?你失礼了。”

林序言冷冷道:“顾微,你没有心肝。”

他转身离去。

花墙后回归安静。

很久,黎初弦才低声道:“你想用这种手段抢回开序的项目?你真卑鄙啊!”

她就知道,上次老太太的生日宴他不会无缘无故来送一份礼物,如今看来,当初他不过是打算把顾微和林序言引到双方面前。

顾微这种钓系女王,就没有勾不到的弟弟,林序言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类型。

林序言这种理工男商业新贵,都不够在顾微手下过两招的,才几个月,就已经栽得彻底。

“黎总,”陆岑轻笑,“他们确实是通过我的介绍认识,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不沾衣袂,作壁上观。

佩服。

黎初弦浅笑,“不过,这个项目我能从陆氏抢过来,就不打算还回去。陆总想抢回去再拿出点本事来?”

说完,站起身从容离开。

修长手指放下空杯,他扶了扶金边眼镜。

烟紫色的修身背影步步生姿,陆岑勾了勾唇角,明明提醒过她今晚不要乱走。

“你们在看什么?”楼下舞台对侧的假山水景旁,大小姐们站在一起看着二楼。

林梦瑶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宽肩窄腰的男人离开的背影。

“你来晚了梦梦。”大小姐们的语气一脸可惜。

林梦瑶:“啊?有八卦?”

能让大小姐们聚集在这里不挪步那肯定是八卦了。

“刚刚黎总和陆总坐在上面呢。”

“啊?”林梦瑶更惊讶,“我就说他们实际的关系不一般吧!”

“什么啊。”

“刚刚陆总路过,出于礼貌吧想跟黎总碰杯打招呼,黎总一脸冷漠理都不理。”

“人前人后都不装了啊。”

“然后黎总想走,可能因为陆总说了什么吧,黎总又坐下来了。”

“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最后黎总冷笑一下就走了。”

大小姐们你一句我一句陈述刚刚看到的。

林梦瑶脸抽抽了一下,要笑不笑,看着半掩在花墙后的小圆桌,由衷夸赞道:“你们眼神真好啊。”

“有一说一,他们外形挺配的,这个颜值不敢想生的孩子得多好看,我都有点嗑他们了。”

“你这cp嗑得挺冷门的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嫁给陆总,想做陆氏的总裁夫人。”

大家一副你真的演都不演了啊的表情。

“我有一个八卦,不知道真不真?”

“快说。”

“上次跟一个明星喝下午茶,叫周易安好像,她说她一个演员朋友在贵城机场撞到陆总带着女朋友回港城,她朋友还请陆总和他女朋友喝咖啡。”

“诶诶诶,我当时也在场听着。”

“拉倒吧,说我请陆总喝咖啡都比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明星请陆总喝咖啡可信。”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陆总女朋友。”

“叫那个小明星编好点吧,笑死我了。”

“贵城机场、陆

总和女朋友、请喝咖啡,这几个关键词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

“我说你们啊,别跟不三不四的喝下午茶了,听点八卦都假假的。”

今天明星很多,大小姐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向其他人。

“今天顾微带过来的那个导演好嫩。”

“据说京城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还没毕业。”

“这么小?”

“小道消息,小导演自己找的顾总投资自己的电影。”

“好听点叫拉赞助,难听点叫自荐枕席。”

众人捂嘴笑。

“其实那个小导演我也挺喜欢,怎么不找我呢?我也可以从零用钱里拿笔钱出来投资他拍电影的。”

林梦瑶腹诽:你也就说说而已,就你那每个月从家族基金拿的零用钱够自己花就不错了,还投资电影。

她这么想,嘴上还是笑着道:“换一个投资呗,男大这么多。”

“确实,只要你有钱,男朋友可以一直念大学。”

众人继续笑。

不远处的黎初弦端着酒杯,脸上云淡风轻,表面上听着几个陪太太来的老总聊国际局势,实际注意力都在身后大小姐们的八卦话题上。

刚才还无意中撞见了顾微和林序言的对峙修罗场,转身就听到顾微和年轻小导演的八卦。

“黎总前段时间卖的船务公司真是卖得及时啊。”其中一个老总夸赞,“眼光远瞻。”

黎初弦收回思绪,笑着道:“刚好集团业务调整罢了。”

“黎总谦虚了啊。”

“上个月跟黎董打高尔夫,黎董还说让我多多提携一下黎总,我说黎总这么本事,黎总提携我还差不多。”

“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年轻人手里讨饭吃了。”

大家都笑着,笑意带着恭维、虚伪,就是没有真心。

黎初弦刚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换了一杯酒,侧身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陆岑。

陆岑勾了勾唇,遥遥向她举杯,她原本不想理会。

陆岑旁边的周衍也看见她了,率先打招呼,“好久不见了黎总。”

黎初弦只得跟老总们说声失陪走过去。

酒杯相碰,她打趣道:“哪里很久,上周六帕特里克会所开业,才见到周总揽了个小明星上楼。”

周衍开怀一笑,“这就是黎总的不对了,看到我都不主动打招呼。”

“哪敢打扰周总雅兴。”

两人聊着又碰了一杯。

周衍笑了笑,“说起来帕特里克会所的地还是陆总割爱呢。”

突然被cue的陆岑笑了笑,敷衍道:“哪里。”

“是啊,”黎初弦把酒杯里的红酒喝完,笑道:“那块地我也很喜欢,跟陆总接触多次,陆总都不肯卖。”

她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衍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又继续笑道:“可能是我缠得紧,我天天去陆总家门口蹲他。”

周围的人都笑了。

黎初弦顺着周衍给的台阶下来,“那下次我也学一下周总,去陆总家门口堵他。”

周衍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上给她拿了一杯酒,“这样黎总,咱们一起蹲怎么样?”

两杯相碰,达成一致,“好主意啊周总。”

两人又聊了一阵,明明聊的是陆岑,但是旁边的男人不加入他们的话题,就在一旁饮着酒安静倾听。

港城的圈子里都知道陆岑和黎初弦一向不对付,两人日常争锋相对,互相给对方使绊子。所以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场合,大家都不乐意凑上去。

但是今天黎初弦和周衍聊得开心,一旁的陆岑浅笑着听,好像没有火药味。

凑上去的人越来越多了,七嘴八舌地搭话,都想混个熟脸,盼着以后能有业务往来。

人越来越多,黎初弦的笑意淡了下来。

周衍也是个人精,看得出她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聊天场合,故意说:“我和陆总读U时候的一个同学最近回港城了,今晚也过来了,介绍给黎总你认识?”

“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陆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勾了勾唇,很浅,一瞬而过。

但是黎初弦看到了。

黎初弦何等聪明,这句话的信息里,大学同学最近回港,她只想到了江逸。

看陆岑的表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像有什么在等着她,而他想看热闹的心已经呼之欲出。

其他人交谈。

黎初弦笑着听,却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陆岑:“陆总似乎想看热闹。”

陆岑惊讶她的敏锐,不过也是,她是何等聪明的人,上次黄庚的事情,他随意提了一嘴,她就发现了端倪。

陆岑淡漠笑了笑,“没什么,周衍介绍的确实是黎总的熟人。”

第22章 Chapter22这是黎总的刻意……

钢琴曲换了不知道第几首。

名流明星满场穿梭,觥筹交错。

高脚杯里香槟的小气泡升起,折射头顶的水晶灯灯光。

江逸携应芷转身应和周衍的瞬间,黎初弦明媚的笑意和璀璨的灯光重叠。

应芷歪头一笑,松开江逸,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黎初弦,惊喜道:“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你?”

江逸很意外:“你们认识?”

周衍更意外:“你们也认识?”

黎初弦在应芷的怀抱里抬眸迎上了陆岑戏谑玩味的眼神,轻轻勾了勾唇,“回来竟然不告诉我?”

应芷松开她,小声地说:“晚点跟你说。”

周衍说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不相互介绍了,还感慨圈子真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全是熟人。

他们都是大学校友,难得一见,回忆起以前学校的趣事。

陆岑没有加入话题,只是穿过折射的灯光,目光幽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还虚空朝她举了举杯。

整套动作在黎初弦眼里就是挑衅。

她回敬一杯,喝酒之前,唇语对陆岑说:“你要死了。”

陆岑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江逸是你的相亲对象?”

“嗯哼,庄女士推荐的。”

空中花园的泳池旁,两人靠着玻璃围栏看维港的夜景。

今晚温度低,暖气吹不到这个位置,反而维港的冷风吹得两人裹紧羊绒披肩。

应芷沉默了很久,看着黎初弦欲言又止。

黎初弦解释道:“但是我只跟他看过一次音乐剧吃了一顿饭,其他……”

话没说完,被应芷打断:“他哪里配得上你?”

“昂?”

应芷目光晦涩,疑惑道:“庄女士为什么觉得他配你啊?”

“C杯,腰细,腿长,漂亮不可方物,高学历,出身豪门,会弹琴会各种贵族运动,集团总裁,数一晚上都数不清的个人资产,江逸他凭什么啊?”

发自灵魂的质问,黎初弦听了都沉默。

“就江逸那样的,给你玩玩得了,凭什么给他名份?”一句凭什么掷地有声。

“啊?那你们……”

应芷:“说来话长。”

她大学的时候交过几任男朋友,江逸是在校时候的最后一任,那时候她瓶颈期,一年多了没有画出一幅画,她以为自己要完了,画画生涯要结束,什么天才少女画家,屁也不是。

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同国籍的男人就是为了寻找灵感,但是没有用。

枯竭的灵感没有就是没有,找不回来。

直到偶然一次看到一场篮球赛,投了三分球的男人撩起球衣擦汗,汗在腹肌中的人鱼线滑落,那一刻她突然想给这个男人画一幅画,再把男人搞到手。

“然后呢?后来为什么分手?”应芷很多任男朋友这事黎初弦是知道的,因为换得太快太勤,她甚至来不及认识,下一次讲电话的时候对面已经换人了,所以后来,多用狗男人指代,姓名都不需要在她们的聊天里出现。

“灵感回来了,然后毕业了啊,就该各奔东西了。”分手不是理所当然吗?

“那你现在……”很明显

,她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吃回头草的。

应芷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哭唧唧:“又瓶颈了啊。”

“诶诶诶,你的粉底不要蹭在我的羊绒披肩上啊。”

“没事的,”应芷头也没抬,“我这个妆喷了三层定妆喷雾,焊死在脸上了。”

应芷很惆怅,望着远处维港的海浪和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叹气:“明年的巡回画展,还差三幅画,现在已经年底了。”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然后就该跨年了,再过完农历新年,黄花菜就要凉了。

黎初弦还是很关心好友的,毕竟灵感这种事,用钱买不来,她也帮不上忙。

“那现在进度如何?”

“还没吃上回头草,不过江逸嘛,自我攻略型的,我勾勾手指给块肉,他就会像小狗一样跑过来。”

应芷叹气,“我要赶紧了啊,时间不够了。”

黎初弦也很惆怅:“别说了。”

“真的时间不够了,也不知道这个狗男人还好不好用?”

“真的别说了,”黎初弦同情地说道:“他该听到了。”

应芷一转身,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看着她,表情平静如同花园没人使用的泳池水,不起波浪。

但眼里的惊涛骇浪无可掩盖,江逸转身就走。

应芷懊恼地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黎初弦抬眸看向看了一晚上热闹的陆岑,“如你所愿?”

“与我何关?”

黎初弦嘲讽地笑了笑,“江逸出局,你很得意?”

他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只剩下我们了,不好吗?”

黎初弦冷笑。

陆岑看了她半晌,发现她只着一身轻薄贴身的长裙,在十度的室外只披着一块披肩,“穿这么少还站在外面吹风?回去了。”

黎初弦恍然大悟,从珍珠编织的手包里拿出手机给应芷发信息。

【黎初弦:他出来找你是怕你冷感冒,他超爱的。】

放好手机,黎初弦走到泳池的另一端的躺椅上坐下。

泳池没有开放,这个位置偏僻幽暗,远处宴会厅散发的灯光穿过半人高的隔墙灌木,只留下稀碎斑驳的光影。

大约是这个位置风大又冷,没人会过来。

静谧,与热闹喧嚣的宴会厅大相径庭。

陆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黎小姐,今天温度十度,晚宴的暖气吹不到这个位置。”

“我知道啊。”她笑着回视,有没有暖气她感受不到吗?

“给我解释一下?”黎初弦看向他轻轻挑眉。

好冷,手掩紧了披肩。

男人不为所动。

“你很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对吧,上次在碧水云间见到你为什么不说?”黎初弦质问。

“我用什么立场说?”

男人上前一步,妥帖的西裤贴上她轻薄长裙下的小腿,微凉的指尖摩擦着她的耳珠,他勾唇笑了笑:“而且,解释了怎么找机会收拾你呢?”

腹黑狗男人,黎初弦心里骂道。

拈弄的耳珠已经充血,比粉钻耳坠更为艳丽,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黎初弦看向不远处的散尾葵,轻声道:“其实,没有江逸,还有下一个李逸陈逸周逸。”

这条路是注定的,而他们没有未来。她的伴侣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不能是他。

现实太伤人了。

而她明明能看清,却任由自己越陷越深,安慰自己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可以抽身的,此刻再靠近取暖片刻不要紧的。

但是真的不要紧吗?

“黎初弦,”陆岑收回拈弄耳珠的手,看着她的目光愈发幽深,如同这个花园角落,唯有绿植影影绰绰。他说,“过完圣诞,又走过一年了。”

这段路不知道能再走多久,但是他们已经并肩走过四年了。

她突然就释怀了。看着他粲然一笑:“这一年感谢陆总承让,黎氏集团的年度财报很好看。”

“开序未来的项目,盆满钵满啊。”她蓦然笑了起来,眼眸璀璨恍若含着万千星光。

他不由自主勾了勾唇,修长指尖捏起她的下巴,俯身吻在艳丽红唇上。

舌尖长驱直入,撩拨情潮。

大概是沉沦太久,她已经忘记了最开始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这一生拥有了许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达到了寥寥无几的人能企及的高度,却在无法得到的东西面前强求,背离了她当初拥有过就够了的初衷。

她贪心了。

“陆岑,”她睁着明眸看他,花了的唇妆艳艳,依然好看,她说:“我想回去了。”

手贴着他的衬衫摸上腹肌。

看他捏着她脸的手逐渐收紧,看他的身体紧绷,看他的眼睛愈发幽深暗沉。

看他再次俯身的亲吻失控。

花园门廊的钟声清脆响起,晚上八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宾客陆陆续续在名牌前落座,钢琴曲换了一首。

花园外的风依旧,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调换了位置。

他坐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上,把她抱在腿上压在怀里亲吻,白皙冰冷的手急切地解开衬衫扣子,摸上结实的腹肌。

炙热的体温和冰冷的肌肤相触碰,如冰块落入沸水,刹那间水汽四溅。

烟粉色长裙被撩起,手掌抚摸滑腻的大腿,冷热相碰激起层层颤栗,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冷,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

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及时行乐啊。”

薄唇触碰。

他眼底的炽热瞬间冷却,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收紧,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黎总又有什么新想法吗?”

“没有啊。”她无辜地看着他,手按不安分地拉扯质地考究的纯黑衬衣,一排纽扣被撕开,腹肌若隐若现。

禁欲的脸依旧面无表情,除了眼底的欲色出卖他此刻的情绪。

和衬衣一同被撕开还有冰冷的面具。

这样的陆岑,也很勾人。

大概是晚宴入座得差不多了,大概发现他们两人都不在宴会厅,有侍应生出来找,隐隐约约听到在问有没有人见到陆总和黎总。

黎初弦笑了,坐在他腿上扭了扭腰。

男人神色忍耐:“别动。”

指尖沿着人鱼线滑落,圆滑的指甲掐入带着轻微的痛意。

她身上的裙子依然整齐,除了裙摆多了一丝不易发现的皱褶,连头发丝都整齐得一丝不苟。

而他衬衫被她从腰间扯出,撕开扣子凌乱得不成样子,领带也被扯开。

她忽然笑了,“外人看到陆总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意外吧?”

男人神色恹恹。

“名媛千金们应该很喜欢这个模样的陆总呢?”

陆岑看着她,手依然放在大腿和她一起迎着冷风。

“这是黎总的刻意报复吗?”因为他的故意隐瞒。

黎初弦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俯身在他的耳边喘息着道:“我怎么舍得给她们看呢?”

掐着腿的手收紧,往上。

撩拨。

无可自控。

第23章 Chapter23小声一点,不要……

黎初弦的脸枕在他的肩上,手不可自抑地绕过腰掐着背肌,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陆总不怕有人看见吗?”

顾微似乎已经遣人在找他们了。

“黎总怕人看见为什么还要撩拨?”

她低低地笑了笑:“是我高估了陆总的自制力。”

揽着她细腰的手臂逐渐收紧,她娇喘出声。

“会有人听见的,小声一点,”修长的指尖没停,“嗯?”

“嗯~”她一口咬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喘息声被掩盖。

终于熬过了这一阵,她软在他怀里,手已经提不起力气掐他了。

她放空着思绪,看着前方一人高的仙人掌,柱体妖娆,分支好像张开的双臂。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

陆岑怕她冷,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笑什么?”

“你这棵仙人掌长得很是张牙舞爪。”

在这若隐若

现的灯光中像凶恶的鬼魅。

男人应得随意。

“陆岑。”

“嗯。”

“我想回楼上洗热水澡了。”裙子好像湿了,风吹过来更冷了。

港城的冬天不下雪,但是维港冬天的风可以穿透衣服,冻入骨髓。

陆岑低低地笑了笑,残忍地告诉她,“我们回不去。”

“嗯?”

“这个位置没有电梯和楼梯,想回去要穿过宴会厅。”他们现在的样子根本走不进宴会厅,她坐在他腿上,炽热紧贴着她压不下去,衣衫凌乱。

黎初弦想了想,决定把他丢在这里,“我自己先回?”

陆岑笑了,他这个模样拜她所赐,而她竟然说要自己先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看张牙舞爪的仙人掌?

他怎么会同意呢?

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珠,他说:“你的口红全花了。”

言下之意,她也回不去。

她这个模样,口红被吃掉,双眸像含着春水,无法为外人所见。

“我不想等到宴会结束。”

陆岑低笑,“报复我把自己坑进来了,感受如何?”

黎初弦认真看着他,忽然在他耳边轻声喘息,“但是我现在想要。”

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炽热瞬间起立。

男人气笑了。

真是妖精。

她裹着羊绒披肩,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尚觉得冷。

而陆岑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剩余的扣子扣上了还被撑开,半点风都挡不住。

黎初弦恶人先告状:“你这个定制衬衫的手工太差了,换家工坊吧。”

“那下次黎总扯不开会不会生气?”

两人对视,眼神较量。

黎初弦冷哼。

“晚宴应该快结束了吧?”她原本可以在里面喝汤吃饭的。

蓦然间,他抱着她站起身,她惊呼一瞬,双臂抱紧他的颈脖。

他绕过那棵张牙舞爪的仙人掌,走进花园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道,花园深处是一座拱形的玻璃花房。

玻璃夹层中,灯带折射光芒,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欢快地游弋。

热带鱼恒温,玻璃花房隔绝寒风,一走进来,冰冷的肌肤瞬间回暖。

这里有个花房她竟然不知道?

不过也是,碧水云间酒店,她除了来宴会厅就是去顶楼套房,其他地方什么时候闲逛过?

她走到玻璃鱼缸前,俯身看着五颜六色的小鱼。

玻璃隔绝宴会厅的嘈杂,唯有她高跟鞋的声音轻敲地面,他倚在玻璃花房门前,抱臂看着她用指尖隔着玻璃逗弄小鱼。

鱼缸灯带的暖光打在她笑意明媚的脸上,恍若星光穿过心脏。

她说:“你喜欢养鱼么?顶楼怎么不养?”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

她也不在乎,走到鱼缸尽头,直起身折返,抬眸间与他的目光相接。

站立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深沉。

“喜欢吗?”

“嗯?”黎初弦不明所以。

“喜欢这池鱼吗?”

“喜欢啊。”她觉得他问得真是莫名其妙。

他低头笑了笑。

黎初弦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转身走向另一边不理他。

“因为你喜欢。”

用指尖逗弄小鱼玩的黎初弦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在回答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顶楼套房不养鱼。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不养在顶楼?

黎初弦气笑了。

快步走向他,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来气势如虹,“你是怕我偷你鱼?”

轮到陆岑笑了,似是而非地道:“怕你看鱼不看我。”

她踮起脚柔软的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仰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轻声一字一句道:“陆总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他伸出手臂揽着他的腰把她贴在身前,她肩上披着的西装掉落,被他一手接住,随手丢在旁边的藤椅上。

单手钳住她的下巴,指腹磨蹭着唇珠。

“无关自信。”她眼里只能有他。

单手揽起她,向前几步把她压在玻璃上,薄唇在下一瞬贴上来。

她的手被压在玻璃上,唇舌被侵略,步步紧逼。

余光中,鱼缸里粉色的接吻鱼游到他们跟前。

玻璃相隔,各自亲吻。

黎初弦不想看鱼,闭上了眼。

舌尖深入,描绘着敏感地带,酥麻沿着脊椎攀上头顶。

无处挣扎。

目不能及,感官被无限放大。

直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据说碧水云间的空中花园有一座热带鱼屋。”

在玻璃鱼屋中深吻的人骤然清醒,挣扎着推开身前的男人,脸一偏躲开,“有人。”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话,压在玻璃上的手腕愈发用力,挣扎不开,吻顺着脸颊密密麻麻落在白皙的脖子。

“不要留痕。”她怕人听见不敢大声,轻声提醒他注意分寸。

“好。”难得回应。

她继续道:“有人要过来了,你先放开。”

男人轻笑,声音又冷又沉:“没人过来。”

下一刻,门口来看鱼的人似乎被拦在了外面。

“抱歉各位,今晚花房和鱼缸都不对外开放。”是路川的声音。

提心吊胆的黎初弦放松下来,陆岑轻笑。

花园小径外,一身西服的路川微笑着道,阻拦大家往前去的步伐。

众人只得折返。

“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等我想到再告诉你们吧。”

所有人走回去,路川脸上的笑意未散,当然不对劲啊,他一个陆总裁的特助在这里守着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等被拦着的人回去想明白了,就该知道在晚宴上消失了一晚上的陆总,在玻璃花房里。

干什么不得而知,但总不能是喂鱼吧?

晚宴上的宾客似乎陆续散场。

嘈杂的声音渐小。

Sofia推着餐车把晚餐送进了玻璃花房。

除了晚餐还摆上插着粉色风信子的玻璃花瓶和点燃的长蜡烛。

黎初弦:……

黎初弦:讲究。

眼前的男人衣冠整齐,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举手投足间,袖口上的日落色倾泻。

黎初弦撑着头看着他。

半个小时前,路川送来一件干净的熨烫好的衬衣,踏进玻璃花房的时候虽然目不斜视,只做他该做的事情,但是黎初弦就是在他正经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眼底的好奇和八卦。

好奇陆岑的衣服扣子怎么崩掉?好奇他们怎么困在这个玻璃花房不敢回满是宾客的宴会厅?

黎初弦没有拆穿他。

自以为很正经的路川放下衣服,悄无声息地退出玻璃房。

黎初弦坐在藤椅里,看着陆岑脱下缺了扣子的衬衣,目光寸寸扫过背肌,落在腰腹间的指甲印上。

他的皮肤白皙,轻轻一挠就是红痕。

交错凌乱的痕迹让人看着想亲吻,印上艳丽唇印。

黑色衬衣穿上,诱惑被掩盖,黎初弦收回思绪。

修长手指把扣子一颗颗扣上,她不禁感慨,狗男人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好看吗?”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他随意问道。

“一般般吧,也就那样。”

男人轻笑,带着讥讽,“黎总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初弦冷哼。

不一会路川又目不斜视地进来把陆岑换下的衬衣拿走,并且让Sofia上菜。

见她撑着头看着他,陆岑放下刀叉问道:“为什么不吃?”

他说:“是想让我帮你切牛排?”

“饿过头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饿,现在晚宴结束了反而不饿了。

陆岑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这个笑在黎初弦眼里就是不怀好意。

黎初弦端起水果碗,侧身坐着一边看鱼一边吃着碗里的甜瓜。

但是为什么这两条鱼在她

面前交尾?这么不避人的吗?

她侧身鬼鬼祟祟看了陆岑一眼,下一秒和陆岑的眼神对上。

黎初弦先发制人:“你的鱼,物似主人形。”

牛排咬入口中,听到她的话陆岑顿了一顿,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今晚,似乎是黎小姐先动的手。”

黎初弦放下水果碗,摇头道:“我的意思是,鱼跟你一样随时随地……嗯……”

话说一半,点到为止。

陆岑薄唇微勾,“我觉得黎总应该对自己抱有信心。”

“哦?”黎初弦挑眉,“陆总是觉得我太好看太诱惑了?你看到我就把持不住了?”

陆岑:“抱有信心但不该自信过头。”

晚餐吃完将近半夜,宴会厅的宾客走得差不多了。

Sofia表示顶楼浴室已经放好洗澡水了。

黎初弦跟在他身后穿过花园,男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好,西装裤上的水迹已经干涸看不出痕迹,整齐的衣服上一丝皱褶也没有,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花园干坏事。

他转过花墙,黎初弦正准备跟上,却在顾微的声音中止住了步伐。

顾微叫住了陆岑:“一晚上看不到你,去哪了?”

陆岑声音淡漠跟往常一样,但是黎初弦听出了不耐烦,“刚刚集团有急事,回去处理了。”

“哦,”大概是他有急事处理是常态,顾微没有怀疑,就是,“那你为什么刚刚从泳池那边进来?”

站在花墙后的黎初弦:你特么编理由都能编出bug来?

第24章 Chapter24撩拨手段无人能……

“跟人谈事,怎么了?”他语气平静又不耐。

顾微看了他半晌,总觉得他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林总是在等你么?”

陆岑抬眼看向她的后方,顾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林序言情绪不明地望向她。

顾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陆岑淡漠一笑,“你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顾微轻笑:“没关系。”

说完转身就走。

良久。

陆岑说:“没人了,出来吧。”

花墙后的人走了出来,讥笑道:“没想到陆总编个理由都能错漏百出呢?”

“要紧吗?”

确实不要紧,上位者没人会质疑,也没人敢质疑。

两人不同方向离去。

穿过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吊灯依旧明亮,钢琴曲未停歇。

还剩三三两两的人聚着聊天,有人眼尖,看到路过的陆岑,迅速过来打招呼。

李总招呼侍应生拿酒过来。

陆岑:“抱歉,一会还有一个跨国会议。”

李总拿酒杯的手一顿,讪讪笑笑,收回了手。

其他人都谄媚地笑着说不打扰陆总。

陆岑点点头,快步离开。

李总他们看着陆岑的背影,有人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三年前陆柏商抢救的时候,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分吃掉陆氏集团?结果他回来仅仅三年多,就把陆氏再送上了一个台阶。”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陆氏没救了,陆柏商生死不明,陆老爷子年纪大,陆家其他人都是废物。

虽然整个港城都知道陆岑是这一辈的接班人,但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念书,年纪轻轻,等他回来了黄花菜都得凉一半。

陆氏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与外人所猜测的大相径庭。

还是陆家祖坟风水好啊,命不该绝。

而当初趁乱试图分拆资源的人,在这三年间已经被陆岑打压到查无此人了。

有手腕还记仇,也幸亏跟黎氏集团不和,不然两家强强联手,他们这些人想喝口肉汤都艰难。

碧水云间顶层。

浴室里,外面维港夜色里灯火璀璨。

落地玻璃前的嵌入式圆形按摩浴缸已经放好水,牛奶色的水上漂浮着红玫瑰花瓣。

香薰蜡烛在托盘里摇曳烛火,造型别致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支盛放的红玫瑰。

只是,浴室空无一人。

陆岑随手扯掉了领带,单手解开最顶上的纽扣,拿出手机给黎初弦发信息。

【陆岑:在哪?】

对方过了好一阵才回过来。

【黎初弦:回家的路上。】

陆岑闭了闭眼,气笑了。

黎初弦这手段真是无人能及,撩拨了一晚上之后自己跑了。

那天晚上,他洗了三次冷水澡,在十度的冬天。

天气预告说港城这周还会降温,圣诞假期加上元旦假期,给自己提早放假的黎家人飞往大溪地度假跨年。

只剩黎初弦在集团加班。

她眼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家族群聊里是无数的阳光与海滩照片。

【黎曦:明天凌晨四点的海钓谁要去?】

【黎昱:刚睡,不去。】

【黎煦:我和嫲嫲报名。】

【大伯:不去。】

【二伯母:不去。】

【庄书晴:我和阿勐要去。】

当然,也有人关心加班的黎初弦。

【黎晗:月姐姐有好好吃饭吗?】

【黎初弦:三明治图片.jpg】

【黎昱:阳光与海滩海鲜烧烤.jpg】

黎初弦当场破防,关掉群聊。

临近年终,各部门的总结会议排得满,黎初弦和陆岑一直没有见面,也默契地没有联系。

转眼到了圣诞,集团加班的人寥寥无几,黎初弦是其中一个。

因为陲城的度假小镇项目农历新年之后就要动工了,项目组全体都在圣诞假期加班。

一天排了三个会议。

会议间隙,黎初弦在办公室吃软糖,应芷打来了电话。

“MerryChristmas,乖乖,你的礼物让人送去你的公寓了。”

黎初弦有点意外:“你还在港城?”

自从上次冰川时尚晚宴之后,两人也没见过,黎初弦以为她回芝加哥了。

“对啊,留下来追男人啊。”

黎初弦:“但是你的圣诞礼物我让人送去你家了。”两人在港城,礼物已经远渡太平洋。

“oh,没关系,我年后回去拿。”

言归正传。

黎初弦好奇:“还没追到手吗?”

“他上次听到我这么说他有点生气,太难哄了。不过不重要,他今天约我吃法国菜,男人嘛,勾勾手不来那就多勾几次手。”

这么听来,天才少女画家似乎还是没有长出心肝啊,但是身为好友,黎初弦只得鼓励她:“祝你成功。”

应芷嘿嘿一笑,“承你贵言。”

挂了电话,黎初弦才想起今天的圣诞大餐还没有着落。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天家族群聊里的海鲜大餐疯狂刷屏,加上今天天气冷,她非常想打火锅。

【黎初弦:今晚吃饭吗?】

很久,直到下一个会议快要开始,对面才回信息。

【陆岑:吃什么?】

【黎初弦:打边炉吃海鲜啊我要开会了等会聊。】

正在会议中给她回信息的陆岑:……

由于今天圣诞节,虽然集团高层管理都回来加班,黎初弦还是让他们早点回家陪家人吃饭。

下午三点半会议结束,大家都陆陆续续下班了,黎初弦回办公室签了几份文件。

【黎初弦:所以我们今晚在哪吃?】

【陆岑:我来接你。】

每年圣诞夜维港都会有烟花秀,碧水云间的客房基本爆满,附近封路人挤人挤人,所以每逢大型节日黎初弦和陆岑都会约在外面避开热闹人群。

主要是怕被拍。

除了记者,还有满街举起的手机摄影头,一不小心很容易出现在别人的社交账号上。

地下停车场,低调的沃尔沃停在总裁办的专属电梯前。

黎初弦开门上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司机呢?怎么是陆总亲自开车?”

男人没有回应,放在方向盘的手指轻敲。

“好了,开

车吧。”黎初弦道,“我们去哪吃?”

他没动。

黎初弦侧身过去看他:“怎么了?”

“其实我有个问题问黎总,”他声音又冷又沉,看着前方已经空了的停车场,轻敲方向盘的手指未停,“黎总是想跟我吃饭呢还是只是想吃饭呢?”

黎初弦轻轻一笑,想起上次冰川晚宴一走了之后还没给他糖,她伸手捏过他的脸,和他没戴眼镜所暴露出来的冰冷眼神对上,她一手解开安全带,提起身体吻上薄唇。

贝齿轻咬舌尖。

他垂眸看着她。

她跪上副驾的座椅,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呵气如兰,反问道:“陆总是觉得,我想跟你吃饭呢还是,只是想吃饭呢?”

陆岑勾唇一笑,揽着她的腰反客为主。

沃尔沃驶离停车场的时候,她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吃完了。

她在车上补口红,陆岑说:“不用补了,一会又没了。”

黎初弦:?

没管他,自顾自地涂上艳艳红唇。

纯白沃尔沃在一众五颜六色的跑车中驶进游艇会。

游艇会今天很热闹,游艇圣诞派对即将开场,少爷小姐们和一众明星们已经到了准备登船。

“去海沙岛?”

“去海城打边炉。”

黎初弦欲言又止。

“不想去海城也没办法,”陆岑单手打方向盘驶进沿海路,“上周已经约了陲城度假小镇项目的投资人今晚吃饭。”

度假小镇的项目他们之前就商量过再引进一个投资商,陲城当地的投资商全部pass掉了,黎初弦把投资商这件事分给了陆岑负责。

只是她没想到约的是今天。

“那你还跟我约晚餐?”黎初弦无语。

陆岑在码头停好车,拿出金丝边眼镜戴上,笑着道:“我记得,黎总也是项目投资人之一吧?”

言下之意,这个项目她也有份,见一见投资人又如何?

“投资人也想打边炉吗?”她问出了最关键问题。

陆岑笑了:“投资人说这个天气很适合打边炉。”

黎初弦:“我的意思是,万一投资人想吃火锅?”

陆岑:“投资人深城人士,可以吃清汤锅。”

游艇停在九州码头。

陆岑在停车场找到了FV黄牌的大G,驶出停车场大G滑入车流,海城没有圣诞假期,这个时间段恰逢下班高峰,海城也堵车。

红绿灯路段走走停停。

黎初弦问他:“投资人是哪家企业的?”

“知道三千科技吗?”

黎初弦点头。

深城的三千科技集团,主要做无人深潜器研发,话事人沈溺是行业传奇,出生德国的华人,高中回国高考,在国内本科到博士连读,大学的时候创建了三千科技,直到今日三千科技成了行业翘楚。

陆岑又继续道:“这次的项目投资人,是沈溺的太太,但不是三千集团。”

“投资人是沈溺的太太?”黎初弦皱眉,“沈溺的太太是谁?”

今年年初三千科技在港交所上市,沈溺已婚披露,这个消息立马上了热搜,各大财经新闻和娱乐杂志都争相报道。

但是,沈溺的太太是谁就没有听闻了。

车流量很大,走走停停,陆岑却开得稳,稳定跟车不急刹也不给其他车加塞的机会。

还一心二用跟她聊天:“聂岁晚。”

黎初弦惊讶地看向他。

关于聂岁晚这个名字,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传闻她是孤儿,上大学期间从男朋友手里拿走了五千万,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投给了大学里的一个人工智能社团,在那时候的大家看来,这个人工智能社团就是个草台班子。

更神奇的地方是,这个草台班子在四年后被聂岁晚做成了上市公司,然后在公司冲到五千亿市值的时候,聂岁晚把持有股权的投资公司卖了之后跑了。

其中的细节不了解,但是黎初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总结出来就是,此乃神人。

所以聂岁晚现在银行账户上躺着很多零啊。

“聂岁晚是个很理想的投资人,”陆岑说,“她只管出钱,不指手画脚。”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景山山顶。

山顶有家私人会所,吃饭时可以观海。

景山和大海中间隔着一条沿海路,车水马龙,车灯在曲折的马路上宛若深海上的游龙。

别有一番风景。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包间。

沈溺和聂岁晚已经坐在山边木栈道的茶桌上喝茶等他们了。

见到他们进来,站起身迎了上来。

沈溺黎初弦见过几次,在金融峰会上。

而沈溺的太太,她之前没见过,此时此刻见到,让她很意外。

不是清冷美人的长相,聂岁晚长得非常甜,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带点婴儿肥。

黎初弦想起了神人的传闻,心里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等陆岑介绍,聂岁晚说:“我知道你哦,黎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宛若明亮的星辰,笑靥如花。

黎初弦笑着跟她握手,学着她的语气说:“我也知道你哦,聂总。”

聂岁晚大笑,明媚璀璨。

陆岑说:“抱歉,堵车来晚了。”

“不要紧,我们也是刚来,下班高峰期避免不了堵车。”沈溺说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溺让服务员上菜。

陆岑和沈溺走回栈道茶座的时候,她们已经聊开了。

半途加入话题的两人只听到聂岁晚说:“不是啊,我现在在当他助理,前段时间刚升职。之前是助理的助理,月薪5K。”

黎初弦震惊,“但是你之前是名至的COO啊?”

聂岁晚笑哭,“被猎头骗进三千的。”

好神奇的猎头,怎么把人骗去自家公司当5K的助理呢?

轮到聂岁晚提问,“外界不是传闻你们不和吗?没想到你们会合作。”

“也是首次合作。”黎初弦实话实说。

“偷偷的?”聂岁晚朝她眨眨眼。

“聂总怎么知道?”

“陆总让我保密。”都是商场沉浸多年的人,一句话的出现肯定不可能毫无目的。

陲城的项目是陆岑的私人投资公司参与开发,还是用的离岸公司,港城那边目前还没人发现他们合作了,黎家那边也不知情。

但是在沈溺和聂岁晚面前,陆岑似乎没有故意隐瞒的打算,黎初弦也无所谓。

聂岁晚八卦的眼神看着黎初弦。

大概是聂岁晚的性格使然,从她进门开始,两人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不陌生,甚至没有距离,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见面。

黎初弦迎上她笑意盈盈地八卦目光,“你想问就问吧。”

聂岁晚:“根据我对陆总的了解,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这场饭局说是约投资人吃饭,实际上是相识多年的朋友的私人饭局,能带着黎初弦来参加,肯定不是简单的关系。

黎初弦无辜地看着她,摊手,“只是朋友。”

“哦~只是朋友~”聂岁晚似乎不信,唇角压不住笑意,余光看了陆岑一眼。

黎初弦平静地看向陆岑,和他深沉的目光对上,轻笑道:“你说对吗?陆总。”

第25章 Chapter25其实,我很喜欢……

这家私房菜坐落在景山山顶,悬崖延伸而出的平台放了张四方桌,吃饭的时候山景和海景尽收眼中。

山泉水锅底端上,处理好的空运来的生猛海鲜铺在冰盘上一盘盘上桌。

菜已经上齐。

四人落座。

聂岁晚率先举起茶杯,“合作愉快。”

四人碰杯喝茶,然后全程再也没聊过他们的合作项目。

“今天又降温了,真适合打边炉啊。”筷子夹着薄如蝉翼的象拔蚌在锅中快速一烫,裹上大厨独家特调的秘制酱料爽脆咸香。

聂岁晚放下筷子,好奇地道:“今天圣诞节,你们一个德国人两个港城人,我以为要吃烤鸡披萨之类的应节。”

黎初弦笑了,“我以为南方人,降温第一天打边炉是必备项目。”

“你说得对。”聂岁晚应同。

清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新鲜食材在锅里慢悠悠涮着。

陆岑和沈溺话少,基本是黎初弦和聂岁晚在聊天。

黎初弦其实挺好奇陆岑和聂岁晚怎么认识的?她和陆岑从幼稚园到中学都是一个班,聂岁晚跟他们不是同学。而陆岑大学是在费城,聂岁晚读的深大。

据她所知,陆氏集团和陆岑私人产业的业务,和沈溺聂岁晚的公司没有交集,不产生业务往来。

聂岁晚:“名至科技成立的时候,没人看好的,起步阶段很烧钱,我从沈溺那里骗来的五千万用不了多久。我在外面跑投资,找了很多天使投资人,都被拒绝了。”

“我找了很多人牵线,才拿到了陆总的联系方式。那时候陆总还在费城念书,对,我飞去费城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冬天,很冷,费城很大雪,”她想了想又继续道,“圣诞假期后吧好像,我刚下飞机给陆总打电话,他说他刚好在机场,这不巧了吗?投资也是讲缘分的啊。”

正在涮东星斑鱼片的手一顿,黎初弦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如果她没记错名至的成立时间,按照天使轮的时间推断,那个圣诞假期,就是她在陆岑公寓鬼混的时候,她回国他送机。

还顺便谈一个投资,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陆岑垂眸看了一眼锅里,低声提醒,“你的鱼片熟了。”

“哦,陆总想吃啊,那给你吧。”鱼片夹到他碗里。

陆岑:……

聂岁晚继续说:“其实我当时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陆总说就在机场找个咖啡厅聊吧。”

“黎总,你说,这是不是就像拒绝的前奏,他甚至不愿意花时间啊。”

黎初弦轻笑,其他人可能会,但陆岑不会,他做事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成不成与花费的时间无关。

如果他要拒绝的事,甚至见不到他的面。

所以名至天使轮的投资,聂岁晚拿下的概率很大。

这么说来,其实她也很了解狗男人。

“一杯咖啡的时间,陆总笑着看完我的计划书,我心想难道我的计划书很好笑吗?”说到这里,聂岁晚笑了,“结果他说可以。”

那是名至的第二笔投资,也是能走到市值五千亿路上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刚下飞机,一个小时在机场咖啡厅谈下了天使轮,当场买机票飞回去。”这效率,聂岁晚回想起来都想夸自己。

黎初弦举起茶杯,浅笑着道了一句迟来的恭喜。

聂岁晚开心跟她碰杯。

“其实那时候我可以选择的已经不多了,也感谢陆总慧眼识珠,如果陆总拒绝了,我就会很愁。”

黎初弦好奇,“如果陆总拒绝了,你会下一步怎么打算?”

聂岁晚实话实说,“那只能在沈溺手上再骗五千万了。”

黎初弦笑了。

安静吃饭的沈溺:?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往码头方向不堵车,车流顺畅。

黎初弦把礼盒里的玩偶拆出来,把玩偶头卡在副驾的扶手上,玩偶四肢里有钢线支撑,黎初弦把它摆成伸懒腰的姿势,可可爱爱。

刚刚饭局散的时候,双方交换圣诞礼物,因为黎初弦是临时加入的,没有提早准备,但是陆岑替她准备了。

聂岁晚是个神人表现在方方面面,她打开了库里南的后备厢,在层层叠加的包装好的礼物里让黎初弦选一份盲盒。

一旁的沈溺似乎才知道他的后备厢放满了礼物,沉声道:“你是打算今晚cos圣诞老人吗?”

聂岁晚没理他,催促黎初弦,“你快选一份。”

黎初弦选了离她最近的一份,在大G上拆开,是一只定制的戴着圣诞帽的灰色兔狲。

她把礼品盒放在尾箱,随意道:“所以你当时很开心?”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岑听懂了,反问道:“黎总觉得呢?”

他一向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能让他笑着看完一份计划书,是计划书很好笑还是其实他得偿所愿?许下的圣诞愿望实现了。

大G停在码头的停车场,陆岑说:“其实黎总心里很清楚,不过不愿意承认而已。”

无数个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带来的代价,她目前无法承受。

话题结束,依旧无解。

今晚起风了,海浪翻涌。

黎初弦踢掉高跟鞋,盘腿坐在玻璃前看着无边无际的幽深大海。

陆岑在酒柜拿出两只高脚杯走回游艇客厅。

茶几上,瓶醒好的暗红色酒液落入高脚杯中,霎时间酒香弥漫。

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陆岑:“我的圣诞礼物呢?”

“在碧水云间。”

“是什么?”

“给你买了一只吃饭的碗。”苏富比拍的汝窑天青釉冰裂。

他端着红酒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酒杯递过去,“99年的罗曼尼康帝。”

黎初弦仰头看着他调侃道:“提早醒好的陈年酒,陆总似乎别有所图。”

似笑非笑地道:“被黎总发现了,不过好像有点晚了。”

不开车走HZM大桥选择游艇出行总是有缘由的。

罗曼尼康帝喝了半瓶,黎初弦说想吃小零食。

陆岑从柜子里找出一包烤虾干,她吃了两只又说有点干巴,陆岑给她倒了一杯威士忌。

“陆总邀请我一起品酒应该找一个调酒师来的。”

“不方便,”他看着她染上烟霞的脸颊,指腹轻轻抚过唇珠,他俯身薄唇将贴未贴,“这时候不应该有人打扰。”

唇齿间的酒香令人沉醉,眼眸染上水汽,她一手扯下他的领带,陆岑将贴未贴的唇贴了上来。

她弯了弯眼睛,又退开,罔顾他眼里越来越深的眸色。

“还喝吗?”他问道,声音是她察觉不出的喑哑低沉。

“再来一杯吧,加点气泡水。”她提要求,说完又转身回去看汹涌的海浪。

恰逢此刻,《lovestory》响起。

从冰箱里拿出气泡水倒进杯子里和威士忌混合,一转身,就看到她慢吞吞地走过来。

赤足踩在毛毯上,及膝的裙摆像盛开的芍药花瓣,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问:“跳一支舞吗?”

手里的威士忌不动声色地放在桌子上。

陆岑说:“应该我邀请黎总。”

“没关系,我邀请也是一样的。”

下一刻,结实的手臂揽上她纤细的腰,左手与她十指紧扣,她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肩。

其实,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跳过舞。

却在这一刻,舞步无比契合。

裙摆飞舞,像翩跹的蝶。

在无际的大海上。

外面北风呼啸,室内温暖,他的怀抱炽热带着冷松香,与周围弥漫的酒香混合令人沉醉。

舞步旋转,像沉溺于海水漩涡,呼吸被掠夺,意识涣散。

唯有唇上愈发深入的吻带着无可抗拒的侵略。

从十指紧扣,到用力抱着他的脖子,热烈回应。

直到喘不过气。

她把那杯放在桌上的威士忌拿了过来,“喝吗?”

他清楚知道她想灌他酒,她眼睛含着水雾,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他,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

冷白修长的手接过酒杯,他仰头一饮而尽。

威士忌入喉,喉结滑动,性感得不可方物。

她在一旁看着,做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她踮起脚,亲上喉结。

饮酒的男人闷哼,空了的玻璃杯掉在毛毯上骨碌碌地滚了很远。

粉色的舌尖轻轻一舔。

自制力顷刻涣散。

他钳着她的脖子,低头吻上她的水光潋滟的红唇。

狠戾、危险、掠夺空气。

手掌紧紧收紧,唇舌愈发深入。

直到她松开掐着他背肌的手,软在他的臂弯。

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道:“爽吗?”

她轻轻笑了笑,“其实,我很喜欢你失控的样子。”

撕碎冰冷面具,弥漫着黑雾的底色呈现,那是最真实的他,偶尔被她窥见。

外人不曾见过的,独属于她的模样。

“你输了陆岑。”

裙子腰间镂空,他摩擦着她露出的滑腻肌肤,薄唇微勾,漠然道:“我从来没有赢过。”-

游艇靠岸,他一手公主抱着她,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下船。

宾利停在码头,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打开后排车门。

她趴在他怀里熟睡。

跪在女王裙下俯首称臣,举起白旗投降,但是女王说她头晕,在他怀里睡得不省人事。

被吊着不上不下的男人瞬间后悔,不应该给那杯威士忌。

喝的人明明是她,承担后果的却成了他。

车轮碾过减速带,她忽然醒了。

坐在他大腿上的人抬头看着他,昏暗的车厢里,她的明眸璀璨如同星辰。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摘掉金丝边眼镜,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半醉的人无视危险,俯身吻在他的唇上。

他克制着被动承受,修长的手指按上隔断挡板,旖旎深藏。

第26章 Chapter26又要天亮吗

纯黑宾利平稳行驶在车流中,窗外路灯快速后移,车内浮光明灭。

“热。”她喃喃道。

扭了扭身,披在她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掉落地毯,陆岑俯身想捡,被怀里的人压回椅背。

她不满:“没听到我说热吗?”

陆岑整个人被压在椅背,手臂随意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稳。

“那再脱一件?”他低声哄骗。

羊绒大衣下只有一条酒红色过膝裙,裙下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他垂眸落在留着红印的锁骨上,勾唇笑了笑,“其实不脱也没关系。”

坐在他身上的人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又俯身低头亲他。

环着细腰的手臂越收越紧,咬着他薄唇的人愈发用力。

谁都没有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