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亲一边想扯开他的领带,摸索了半天想起领带在游艇上就扯掉了。
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衣落在胸膛上,顺着腹肌一直往下摸。
情潮被撩起,呼吸瞬间凌乱。
陆岑反客为主,把她双手反剪身后单手握住,手掌按着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车内温度节节攀升。
钳制她的手松开,伸进储物箱摸索。
刚摸出一盒套,还没拆开,被她一手打落不知去向。
暗流涌动的眼神看着她,陆岑似笑非笑地在她耳边轻声问:“不想用了是吗?”
她不搭话,安静地看着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她明媚的笑意仿佛黑夜里生长出的藤蔓,牵扯着与他一同沉沦夜色。
甚至期盼日出永不来临。
她看了一阵,又俯身去亲他。
忍而不发,他已经没有脾气了,神色恹恹地任她摸着腹肌亲着唇。
夜至深,烟花秀早已结束,维港看烟花的人已经散去。
外面下着小雨,静谧的海边大道空无一人。
雨滴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是另一番光景。
宾利驶过,被黎初弦叫停。
她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今天还没看烟花。”
“烟花已经结束了。”
“但是雨还没结束。”她说。
他幽深的目光看着她被亲得微肿的红唇,水光潋滟,像草莓味的果冻。
应该被私藏。
不应该在外面被看见。
四目相对,良久,终究是陆岑认命。
“行。”
捡起地上的羊绒外套和高跟鞋给她穿上,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衣重新整理好。
司机小刘撑着伞拉开后排车门,陆岑揽着黎初弦的腰接过伞,跟小刘说:“你先回去吧。”
这里离碧水云间只有不到一公里,走回去也无妨。
她要赏雨。
黎初弦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走在海边大道上,她的目光落在纯黑的雨伞上,冷不丁地问道:“是你被偷拍的那一把吗?”
那个禁欲天花板的投票,大雨中撑着黑伞的矜贵男人,照片中隔雨相望。
“车上只有这把伞。”
言下之意是它。
黎初弦笑了笑,“你那张照片拍得很好看,不知道是谁拍的?”
“看得出黎总很喜欢。”陆岑笑意不明。
“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
“黎总偷偷保存下来了不是吗?”
黎初弦:……
她转移话题:“今天真冷啊。”
半夜的海边,寒流到来加上小雨,寒气冻入骨髓。
而她长至脚踝的羊绒大衣里只穿了一条及膝裙。
斜风横雨,冰冷雨滴在她裸露的脚背上。
陆岑当时就后悔为什么让她下车,她喝醉了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我让司机回来接我们。”
黎初弦摇摇头,“我不冷。”
游艇上喝了酒,现在觉得身体里藏着一团火。
“好久没有在这里散步了,”黎初弦感慨,“上一次还是中六的时候,和全班一起。”
念大学的时候没时间,毕业工作之后就不适合来了。
小雨淅淅沥沥,黑伞下,雨雾隔绝,身穿黑衣的两个人遗世而独立。
两人看向水色天际,烟花散尽繁华退却,只余带着密云的幽暗天空。
“那时候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
中六那年的元旦跨年,维港璀璨烟花在身后散开恍若漫天星辰,大家都喊着要拍大合照,十二个人挤在一起,人流太多,拥挤间,不知道谁把她挤进陆岑怀里。
风吹起她的长发,缥缈的若有似无的冷杉味将她包裹。
大家都在推搡,他伸出手臂虚虚地挡住拥挤过来的其他人。
那一刻,安全感和烟花一同在心脏炸开,带着春潮的悸动。
但是后来,她拿到的照片里,陆岑只是淡漠地看着镜头,眼神漠然无物,仿佛把她护在怀里的举动只是她的错觉,抑或是,他无意识的绅士行为。
黎初弦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啊。
只是,这么优秀的少年,好想据为己有。
“我以为我们之间,长大后也许不那么针锋相对,但不会滚在一张床上,最多,商场上往来偶尔会给对方行个方便。”黎初弦轻轻一笑。
“谁能想到我们会保持这种关系四年了呢?”
“黎初弦。”陆岑停下脚步,黎初弦侧身去看他。
他俯身,微凉的薄唇贴在莹白的耳珠上,男人轻声说:“四周年快乐。”
话落,他直起身,眸色沉沉地望着她,像一汪深潭,看不到底。
忽然,他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笑,低声道:“不过黎总,承认喜欢我很多年这么难吗?”
黎初弦看着他,凝望了许久,带着疑惑的神色,“认识你二十年,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啊。”
话题被一句话终结。
黎初弦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原本的小雨变成了中雨,砸落地上溅起透明水花。
呼出的气息成了白雾。
“陆总,我想元旦跟你一起看烟花。”
碧水云间顶楼的套间,客厅的落地窗,最佳观赏维港烟花的地点。
陆岑:“黎总哪一年没有跟我一起看烟花?”
新年跨过十二点的那一刻,烟花在黑夜绽放,落地玻璃窗前的人纠缠热吻好像成了仪式。
“今年不行啊。”黎初弦叹气。
陆岑:……
“今年冬天太冷了,他们说要去荔山山庄泡温泉,”黎初弦歪头一笑,“所以,今年我要失约了。”
陆岑无语笑了。
特意开了个头跟他说想跟他看烟花,再然后告诉他不能跟他一起看烟花了。
不愧是黎总。
“那黎总找机会补偿我。”趁她不清醒,他提出要求。
黎初弦应承。
“说起温泉,黎总似乎还欠我一次温泉。”
“有机会再补偿给你啊。”债多不用愁。
陆岑笑了,“黎总平时都是这样给员工画饼的吗?”
“嗯?”黎初弦看了他一眼,“陆总不画?”
“虽然我经常被骂万恶的资本家,但是我确实不给员工画饼。”陆氏集团的岗位薪资都高出平均水平,年终奖也非常丰厚,所以才这么多人努力给他卖命工作。
“哦,你这么说也对,”黎初弦认同,“我不给员工画但是可以给陆总画啊。”
陆岑:“谢谢你。”
黎初弦:“不客气。”
两人走得慢,毫无营养地聊了半天才走了一半的路,明明碧水云间酒店大楼近在咫尺,就是走不过去。
她停下脚步,把脸埋在他胸膛,“我累了陆总。”
陆岑提出建议:“你不能喝酒下次就别喝了。”
她直起身,打了
个哈欠,含着水雾的眼神无辜地看着他,“你给我倒的啊。”
陆岑:……
好了,是他的错。
他把伞换到右手,左手伸到她的腿弯就把她抱起来,她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单手抱她这件事,他已经很熟练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又打了一个哈欠。
温热的唇无意识蹭着他脖颈间敏感的皮肤。
陆岑无声叹气。
路上湿滑,细雨飘摇,他走得慢条斯理,短短几百米仿佛走不到尽头。
但是此刻,她在怀中,没有尽头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进酒店,大堂门口前Sofia已经在此恭候。
Sofia接过雨伞收起来,轻声道:“已经准备好了,陆总。”
专属电梯里。
黎初弦睁开眼问他:“准备好了什么?”
“要下来吗?”
“你累了?”黎初弦,“陆总你要好好锻炼啊。”
陆岑垂眸淡漠看了她一眼,“我建议黎总不要说这样的话,今晚长夜漫漫,明天你还不上班。”
黎初弦瞬间清醒,挣扎着下来,“谁说我明天不上班?”
她这段时间非常忙。
陆岑勾唇一笑,“我说的。”
电梯门打开,她被拽着手腕拉出走廊。
房间门应声刷开。
落地玻璃前的高脚桌上,放着一个六寸的蛋糕,一支紫色的风信子在玻璃花瓶里绽放。
桌上放着一支glacier(格尼斯),依然是四年前的年份。
还有她的礼物。
黎初弦歪头看了一阵,笑着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揽着她的腰一个旋身把门关上,把她压在门上,反客为主。
直到她喘不上气,脸颊染上红霞。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他一句话。
“四周年快乐。”她抱着他的脖子,红唇贴上耳垂,轻喘着道。
还有,她说:“陆总似乎今晚的野心很大呢。”
“想邀请黎总看日出,算野心很大吗?”
黎初弦震惊地看着他:“又要天亮吗?”
他抱起她走到窗边的高脚椅上坐好,“吹蜡烛。”
燃了一半的风信子造型蜡烛熄灭,他递上蛋糕叉,“现在凌晨三点,没多少个小时天就亮了。”
他这句话一点都没有安慰到她,天亮之后还有好几个小时啊!
glacier的软木塞打开,暗红色的酒液落入醒酒瓶。
他漫不经心地道:“上一次,冰川的晚宴,你丢下我走了。”
她轻轻一笑:“我记得我当时没有答应陆总要过夜吧。”
陆岑也笑了,“确实没答应,不过没关系。”
她人已经在这里了,浴缸里的水也调好了……
人总要吃点苦才会认错的,不是吗?
第27章 Chapter27一整晚啊!你怎……
小圆桌上的礼物是个锦盒装着,据说是一只吃饭的碗。
黎初弦打开之前已经猜到这只碗不是普通的碗,只是没想到,陆岑说给她买来吃饭的碗是花了九位数的汝窑天青釉冰裂。
黎初弦挑了挑眉,“这碗吃饭是能多长两斤肉吗?”
“也许吧。”陆岑看着她,并不在意九位数的碗是用来吃饭还是吃水果。
他只关心:“我的礼物呢?黎小姐。”
黎初弦走下高脚椅,从衣帽室里一堆品牌送给陆岑还没整理的圣诞礼物里扒拉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恭敬地奉上。
轮到陆岑挑眉接过:“黎总是准备敷衍我?”
“不要就还给我。”
还没从陆岑手里抢回,他已经打开了礼物盒。
百达翡丽的定制款钢表,表盘是一朵手绘的紫色风信子。
她亲自画的。
“定制款,独一无二,陆总还觉得敷衍吗?”
她就这么浅浅笑着,眼里的得意仿佛含着万千星光,银河倾泻。
雨在落地玻璃滑落,凝成水雾,滴答声与心跳声重合。
他笑意不明地看着她吃蛋糕。
醒酒器里的glacier(格尼斯)已经醒好,醇香的酒液落入高脚杯,不多,浅浅一层。
酒杯相碰。
庆祝又走过了一年-
“你的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感冒了?”
此时下午三点,应芷打电话给黎初弦,约她去下午茶。
而她还在陆岑的床上,刚醒。
黎初弦:……
“就……嗯,刚睡醒所以是这样的。”
应芷:“刚睡醒?你昨晚做贼了吗?”
黎初弦不理解:“昨晚圣诞节难道你们早早睡觉?”
应芷更不理解:“吃完饭就去酒店啊,两点就结束睡觉啊。”
双方同时沉默。
应芷试探性地开口,不确定地问道:“陆总,这么行?一整晚?”
黎初弦:“那你们不看场电影,喝喝酒之类的吗?”
“啊?不是,”应芷电话那头十分不理解,“你们做炮友的也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黎初弦头沉默,他们甚至还吃蛋糕庆祝四周年了。
应芷:“算了,你再睡一会吧。”
对面挂断了电话。
黎初弦捏了捏被子,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大家都放假,没有信息找她。
她松了一口气,正想锁屏起床洗漱,应芷的语音信息进来了。
她顺手点开。
恰好陆岑推开卧室门。
两人的的声音同时响起。
“起床了?”
“姐妹你还是出来吧我带你去喝点鹿茸汤补一补,一整晚啊!你怎么受得了的?”
黎初弦:……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有现代诗人臧克家的那句: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她明明说的不是这样的啊。
算了,她放弃挣扎,不解释了。
丢下的手机在蓬松的被子上弹了弹,最后岿然不动,像她死了的心。
站在门口的男人明显听到这句话了,推门的手顿了一顿。
沉默了一阵,问:“你平时在外面就是这样编排我的?”
冤枉啊!
黎初弦在这一瞬间深刻体会百辞莫辩这句话的含义。
陆岑也没有纠结,主动揭过这一茬:“睡醒了就出来吃东西。”
“不吃了,我出去喝汤。”
……
两人同时沉默,很久。
黎初弦:我肯定是刚睡醒脑子还没醒。
司机今天休假,陆岑开车送她。
和应芷约的地方是维港海景高空下午茶。
电梯里,应芷在镜子前整理被风吹乱了一点点的头发丝,告诉她:酒店说你的汤要提早一天预订,今天只能喝奶茶了。
黎初弦:……
又是被骗的一天啊。
电梯门打开,门口前服务员正跟眼前的两个人说着话。
服务员:“抱歉小姐,我们餐厅是会员制的。”
“我们办会员不可以吗?”
服务员:“小姐,本酒店的金卡VIP才可以呢。”
她们正准备等一等,服务员微笑着绕过她们,对应芷说:“应小姐,你们来了,这边请。”
那两个人回头看,黎初弦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贵城机场,那个把耳环落在陆岑游艇上的小明星。
让黎初弦意外的是,小明星跟应芷打招呼,“应小姐。”
应芷摘下墨镜打量了两人一眼,沉思了一会,似乎想起来眼前的人是哪位,“是你啊。”
应芷跟服务员说:“我认识,带进去吧。”
纪舒月跟应芷道谢。
两人入座,纪舒月她们被安排在远处的一桌。
黎初弦收起墨镜,随意问道:“怎么认识的?”
“江逸不是做了一个文化艺术旅游综艺吗?反正就是让嘉宾去看艺术展、画展、音乐剧之类充满艺术氛围的东西,宗旨就是给大家科普艺术文化,啧,你说艺术家是不是都这毛病啊?想让全世
界看懂自己的世界。”应芷说着说着就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黎初弦:……
“然后请了几个明星,请了几个艺术行业专家带队当导游,哦,对,我就是那个带明星去看画展的导游。那个纪舒月就是其中一个嘉宾,上次综艺组的人一起吃饭,打了个照面,眼熟。”
黎初弦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笑她,“少女画家不用保持神秘吗?”
应芷:“保持个鬼神秘啊,我画展就要开了,我不得多宣传宣传啊,更何况江逸这个节目还给我钱。”
她想起了什么,认真地看着黎初弦,“乖乖,据说这个节目江逸去找陆岑赞助了哦,你要不要抢过来?”
“如果你是赞助商,我甚至可以压江逸一头。”在节目里作威作福什么的。
黎初弦一副你死心吧的表情看着她,“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合适吗?”
万一她家人觉得她赞助江逸的节目是对江逸有意思,觉得双方可以发展,双方父母合计撮合,到时候不好收场怎么办?
应芷用不经常用的脑子想了一想,认同:“确实不太合适。”
话题聊到这里,下午茶送上来。
餐厅圣诞节推出的圣诞限定套餐,每一份甜点都做成圣诞物品的模样。
覆盆子口味的礼物雪糕,抹茶口味的圣诞树蛋糕,白巧克力脆皮的雪人蛋糕。
水晶球模样的茶壶里装着特色红茶。
“圣诞夜的星光落入眼瞳,我在十二月的凛冬与你共赴一场甜蜜时光。”应芷念着卡片上的下午茶主题,嘲笑道:“弄得一股爱情的酸甜味,一眼望过去全是女的。”
黎初弦忍不住笑了。
黎初弦喝着红茶,看着维港的粼粼海面,对面林立的高楼大厦。
应芷问道:“是不是很有意思这下午茶?蓝天白云、海水孤帆,高空看维港景色,啧啧。”
“看到对面最高那栋楼了吗?”黎初弦看着维港对面外形设计得金碧辉煌的酒店,应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黎初弦说:“我刚刚从里面出来。”
换了个方向而已,还特意出了个门。
应芷:……
昨晚下雨,今天难得出了太阳。
餐厅安静,唯有小提琴手拉着轻柔的琴曲,这种时候,就适合闺蜜间的私密话题。
“你跟江逸和好了?”
“睡一起了算和好吗?”
黎初弦欲言又止,“你真不给人一个名分啊?”
应芷:“我们玩艺术的都是这样的,困在一段关系里就会消磨灵气,再也画不出震惊世人的名作,你们这种被金钱沾染的商界大佬是不懂的了。”
“你有灵气的时候也没有画出震惊世人的名作啊?”
应芷:……
刀剑正中心脏,她宣布黎初弦不愧是她的好朋友。
黎初弦:“那下次你瓶颈要把人追回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已婚你别抱着我哭啊。”
应芷愤怒:“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希望你这一生都不再瓶颈。”
应芷:……
“你还说我,你和陆岑不也是这样吗?”应芷眯眼看着她,“还庆祝四周年,炮友有什么好庆祝的?庆祝滚床单滚了四年?”
黎初弦:“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吧。”
“我觉得你们这段关系瞒不了多久,要不趁早坦白吧?江逸这件事你也要跟你爸妈说,趁机一起说了吧。”应芷给她出主意。
“我还不想主动找死啊。”黎初弦叹气,“这段关系不止关乎我和陆岑,还有两家啊。陆家的态度我不清楚,但是黎家的态度我还是知道的。”
应芷恨铁不成钢,“你们两家势同水火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明知是火坑你还往下跳,你这一生有什么得不到的?非要给自己的人生上难度。”
应芷越说越生气,喊服务员送来一杯冻柠茶降火。
“那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当断则断。”其实被陆岑吸引是很容易的一件事,男人外在条件优越,有教养,一切都和自己旗鼓相当。
棋逢敌手的男人撕下自己的伪装,以最真实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那是外人不曾见过的他,而她可以短暂拥有。
人生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的时候,不会考虑后果。
甚至过于自信以为自己可以随时抽身。
现在回想,从她陷入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无可回寰。
江逸的出现,陆岑的反应告诉她一个事实,有些事她说了不算,她从前所做的决定是没有考虑过陆岑的想法,而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报复心很强的男人,所以最后无论如何,都只会挣扎出一身伤。
真让人惆怅。
黎初弦:“有一说一,这种关系还是很刺激的。”不能置于人前,贪图那隔墙的不能言说害怕被发现的欢愉。
应芷气笑了。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上柠檬茶。
两人一人分了一半,降火。
都是对好友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晚上,陆岑开车来接她。
下午茶结束她和应芷去逛街,买了一堆很有创意的香薰蜡烛,因为不好让店员送去碧水云间,所以她都拿走了,塞满车的后尾厢。
陆岑调侃她:“是准备开间蜡烛工作室么?”
黎初弦冷哼。
碧水云间顶层的专属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专属电梯前的数十个停车位都是陆岑专属,私密性比较好。
这个位置一般不会有人来,所以黎初弦跟往常一样下车。关车门转身的刹那,和一双捂着嘴的惊恐眼神对上。
眼前的人穿着酒店的西装套裙工作服,一副下一秒就要被杀人灭口塞进尾箱郊外埋尸的恐惧表情。
黎初弦不明所以。
陆岑绕过车头走过来站在黎初弦身旁,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周身寒气外散,“你在这里做什么?陆媚。”
黎初弦突然想起今天应芷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你们这段关系瞒不了多久。”
短短几个小时,一语成谶。
第28章 Chapter28看烟花的人回头……
陆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你们信我。”
陆岑表情透着不耐烦,重复了一遍问话,“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VVIP客房的客人让我帮他从车里拿遗留的物品,我找客人的车无意中找过来的,真的。”陆媚语气哽咽,快要哭了。
她内心一千匹马奔腾而过,万里风烟蒙了眼,希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是错觉。
谁能想到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对头多年,现在的话事人竟然偷偷暗度陈仓还被她看到了,她有种命不久矣看不到明天太阳的感觉。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抿着唇甚至不敢哭出声。
陆媚这个人,黎初弦有耳闻,但是不了解。
现在看起来,她好像非常怕陆岑。
黎初弦从陆岑的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眼泪。
陆媚低头看黎初弦手里绣着陆岑英文名的织金定制方巾,根本不敢接。
陆岑耐心告罄:“接。”
陆媚窝窝囊囊地接过,还是不敢用来擦眼泪。
陆岑打电话给Sofia,让她下来拿黎初弦的香氛蜡烛送上顶层。
陆媚用手背擦干眼泪,小声说:“陆总,我帮你拿上去。”
一瞬间,变回专业的客房服务。
但是陆岑拒绝了:“不用你,你去给客人拿物品,找不到车就让泊车部帮你查在哪个车位。”
黎初弦从原本的完了被陆家人发现了的心虚中,转变成好奇。
两人走进电梯,黎初弦问他:“你这个堂妹好像很怕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岑说得云淡风轻:“小时候给陆霄使绊子的时候,被她看见过几次。”
看见过几次。
黎初弦笑了,这运气……
关于陆媚看到他们在一起这件事,陆岑并不怕,似乎笃定陆媚不敢说出去。
“她小时候知道你给陆霄使绊子,也不敢打小报告?”
陆岑不语。
在黎初弦眼里,即默认。
黎初弦一脸深思地看着他,陆家似乎挺有意思的。
转眼到了元旦,在大溪地度假的黎
家人回港城了,全部人下机之后风风火火去城北的荔山山庄泡温泉开派对。
有个紧急会议的黎初弦还在集团大厦开会。
家族群聊里的信息已经刷了几十条了。
【黎雾:月姐姐呢?月姐姐呢?】
【黎曦:我们特意回来陪你过新年,就你不在。】
【黎昱:烤肉图片.jpg】
【黎昱:火锅图片.jpg】
【黎昱:温泉麻将.jpg】
正在临时加班开会的黎初弦:……
她也很想在啊,这不是有事么?
会议结束,司机把她直接送到荔山山庄。
派对已经开到白热化,温泉里开了三桌麻将台。
已经泡到即将眩晕的二伯母还不舍得起身换位,黎昱一直在她身后等着接手。
露天K房嗨震天,黎霖用跑调的五音拉着女朋友的手唱着Eason的白玫瑰。
价值百万的设备也救不回的五音不全。
“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甘心垫底,衬你的高贵。”
小情侣深情对望。
黎初弦:这句的时候也不适合对望啊喂!
黎曦在她身旁感慨,“啧啧,到处都是爱情的酸臭味。”
黎初弦顺着黎曦的目光望过去,烤肉架前,身高腿长的男人正站在烤架前低头烤着肉串,而他前面,黎雾坐在高脚椅上一边看一边夸,“阿衍好厉害啊,烤出来火候刚刚好。”
黎煦:“曦姐姐自己不谈恋爱,还看不上别人谈恋爱呢?”
黎曦睨了她一眼:“你林妹妹上身了?”
玩笑归玩笑,回归正题。
黎曦说:“阿雾打算今年结婚。”
“嗯?”黎初弦有些意外,“不会是上一年分手的那个复合了,要结婚吧?”
“哪能呢?”黎煦说,“雾姐姐不吃回头草,新的。”
那……这也太快了吧。
黎曦笑了笑,眨了眨眼,“那你肯定不知道对方是谁对吧?”
难道这人她认识?
恰好此时,那边冒着粉红泡泡的黎雾抬眼看到了她们,朝她们招手,“阿衍刚烤好了肉串,你们过来吃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是很想过去,有种三个灯泡都很亮的感觉。”
黎雾重复了一次:“你们快过来啊。”
三人慢悠悠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周衍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白瓷盘上,递过去。
“嗨,黎总。”
黎初弦:……
这世界这么小的吗?
她绽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嗨,周总。”
黎雾轻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啦,过段时间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黎煦随口问。
“五月份啊,户外婚礼天气刚刚好。”
黎初弦欲言又止。
黎曦似乎看出来了,问他们:“喝果汁吗?我去拿过来。”
她走的时候拉上了黎初弦。
黎煦:?
剩她一个电灯泡吗?
然后她一手拉过了路过准备去唱歌的黎晗。
路上。
黎曦:“我知道你很多想问,问我。”
疑问很多,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们两个在一起,黎初弦没关注啊,那为什么没人跟她说?
黎初弦想了想:“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黎曦:“清明前后吧,和上一任分手后那一个星期天天哭着去周衍开的酒吧买醉,然后和周衍好上了。”
说黎雾凉薄吧,她分手后一周天天哭着买醉。说她深情吧,她一周无缝衔接下一任。
黎初弦:“但是,帕特里克会所开业,我看到周衍搂着小明星上楼。”
黎曦笑了,“你猜为什么男朋友的会所开业阿雾没去?特么的她跟人家说出差实际上和一个乌克兰小哥在瑞士滑雪啊!”
黎初弦:……
好了,她以为自己和陆岑混在一起已经很离谱了,出去一看,比她离谱的大有人在。
黎初弦叹气:“怎么没人跟我说?”
黎曦无语:“主要是这个事,阿雾换男朋友换得勤大家都知道,没人放在心上啊,以为过段时间他们就差不多分手了。谁能想到她今天把周衍带回来说要结婚啊?你听听,阿煦随口问一句婚期,他们连婚期都定好了啊。”
大家都是体面人,黎家人也没说什么,就说来了就一起玩,婚礼的事情双方家长找个时间坐在一起商议。
“那说到底,两个人在一起也就几个月,怎么就要结婚了?”黎曦想不通。
黎初弦:“周衍爷爷上个星期查出来肺癌,医生说大概还剩两年。”
这话一说黎曦哪里还有不懂的,不过,“周家现在的话事人是周衍堂哥,公司股份早该分完了吧?”
黎曦拿了几杯橙汁放在托盘上。
“我要芒果汁,”黎初弦,“周老爷子名下的资产还没分啊,小道消息说周老爷子立了医嘱,说按周家参加葬礼的人头分。”
黎曦又拿了一杯芒果汁,说:“那如果阿雾是打算去分钱,周老爷子去世前再生一个,能多拿两份。”
“小叔是什么态度?”两人一同往回走。
“小叔没表态,婶婶的意思就说黎雾玩这么花,结婚收收心也好。”黎曦耸肩。
这么说估计婚事就定下来了。
周衍和黎雾,总体来说也合适,门当户对,条件相当。
黎曦说:“这么一说还挺羡慕阿雾的,这婚一结,资产多了不少啊。”
荔山山庄是黎老太太的嫁妆。老太太很早之前就说过,黎家这一辈的孙女第一个结婚的,荔山山庄就给她当嫁妆。
所以,黎雾除了周衍家的遗产能分一份,还有荔山山庄整个私人度假村,黎勐这一辈的叔伯兄弟都会添一份资产。
想想就心动。
黎初弦笑了,调侃道:“那你怎么不结婚呢?”
“诶?结婚哪有这么容易?”黎曦话锋一转,“所以呢?你怎么也不结呢?”
两人同时叹气。
入黑的时候,黎昱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了两大箱烟花。
指使年纪最小的黎煦去点。
砰砰砰——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漫天星火裂破苍穹。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站在台阶上看烟火的黎初弦笑了笑。
今年好像是她和陆岑在一起之后,没有在一起看跨年烟花的第一年。
黎家比较传统,过节注重农历新年,元旦一般都不在一起过,恰好今年大家一起去度假,又一起回港城,她失约了。
远处黎霖把拿着仙女棒的女朋友拥入怀中,黎曦给他们拍照,满天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的天空绽放。
黎初弦突然很羡慕,什么时候她才能和陆岑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呢?大家都祝福他们,也可以让黎曦给他们拍照,而不是害怕狗仔给他们拍。
大概是以前的人生过于顺遂,什么都唾手可得的她,终究是遇上了不可得。
她转身就走-
今晚是跨年夜,维港的烟花秀依然吸引了很多人。
海边大道附近封路,人头涌涌。
回酒店的路上异常拥堵,纯黑宾利走走停停。
往年这一天,陆岑都不会出门。
一来,陪黎初弦看烟花。
二来,酒店附近人多车多,不宜出门。
只是不巧,澳城的酒店今日有突发事,他临时过去处理。
回来就遇上了大堵车。
她不在,他回到酒店也是处理工作。
现在堵车,他在车上处理工作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黎初弦之前嘲笑他,他的爱好就是工作,健身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有一种工作机器很努力,偶尔还给自己做个保养套餐,生怕坏掉。
陆岑勾唇一笑,黎初弦不在的时候,他确实像个工作机器。
她在的时候,就有意思多了。
可惜,今天她不在,去陪黎家人了,而他不是家人,只能工作。
闭环了。
终于,将近十点,纯黑宾利才驶进酒店车库。
电梯里,陆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没心肝的连条信息都
没发给他。
一整天,毫无音讯。
他给她发信息。
【陆岑:今天好玩吗?】
电梯从车库到顶层,电梯门打开,期待的回信没有来。
他冷笑。
刷nfc进门,手机丢在玄关。
仙人掌香氛蜡烛在小桌上,是黎初弦上次买的,每一个的形状都很有创意,味道也很奇特。
他顺手把仙人掌点燃。
味道……嗯,很难评。
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半瓶。
他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往浴室方向走,单手解着扣子。
忽然,浴室方向传来泠泠水声。
陆岑皱了皱眉,他好像跟Sofia说过没有特别交代浴缸不需要放水。
冷白修长的手推开浴室磨砂玻璃门的那一刻,正对门的落地玻璃窗外璀璨烟花在空中炸开。
恰好十点整,十点场的烟花秀开始。
而镶入式浴缸里,漂浮的玫瑰花瓣中,趴着看烟花的人回头。
第29章 Chapter29怎么每次都学不……
绚丽璀璨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绽放。
玫瑰花瓣漂浮的浴缸里,趴着的人回首,盈盈笑意比烟花绚烂。
她说:“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鸢尾花香味的香薰蜡烛火光晃动,明明灭灭,香气在室内蔓延,侵蚀感官。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扯下领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是说今晚不过来么?”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暗涌。
黎初弦挑了挑眉,“怎么?惊喜变成惊吓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台阶,坐在浴缸边缘,看向她的眼神深沉如同幽暗夜空。
“我以为……”
她跪在浴缸里,湿漉漉的手掌摸上腹肌,笑得像只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以为什么?”
手掌一寸寸丈量腰腹,“以为今晚一个人看烟花?一个人跨年?一个人睡觉?”
他垂眸看着她,忽然淡漠一笑,“是啊,所以黎总怜悯我?”
“又或者,是我想和你走过岁末,走进新的一年呢?”她手拽着他敞开的衬衫,用力一扯。
他被拉着俯身低头,她直起身亲上他的唇。
暧昧与鸢尾香缠绕。
她湿了的身躯贴上他,炽热侵蚀,水雾沾湿他的衫裤。
手抚上背肌,轻轻抓挠,贴着他的人身体越来越紧绷。
揽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直至她喘不过气,他才放开。
她裹着浴巾走上来,盘腿坐在他身旁。
托盘上放着一碗甜瓜和两杯气泡酒,她伸手拿过来,分了陆岑一杯。
衬衫扣子解开,西裤沾染水迹,他像被蹂躏了一遍。
陆岑接过酒杯,神色恹恹。
黎初弦歪头看着他,“怎么了?我在黎董事长藏酒里偷出来的,不合你心意?”
他嘲讽一笑,“情绪被撩上来了,然后你给我一杯酒?”
一副促膝长谈的姿势,然后还问他,黎董事长的藏酒不合你心意吗?
陆岑要被气笑了。
黎初弦慢慢饮啜一口气泡酒,“漫漫长夜,陆总不要着急。”
“是么?”指腹拂过她的艳丽红唇,“你一般主动的时候,都包藏祸心。”
她咬了一口他蹂躏唇珠的手指,“怪我同情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跨年,是我错了。”
他仰头把香槟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面前的人突然起身,把他扑入水中。
原本半湿的衣衫彻底湿透,薄薄一层贴在身上的薄肌上,美色惹眼。
她食指抵在下巴,欣赏了半天。
直到他神色渐冷,慢条斯理地脱下衬衫,解开皮带。
眼神逐渐染上玩味。
黎初弦慌了,转身就想爬上去,身上的浴巾沾了水又湿又重,她差一点就要离开浴缸,却在下一刻被身后的人伸手揽了回去。
他俯身低头在她耳边说道:“黎总,怎么每次都学不乖?”
声音又冷又沉,她抖了一下。
“陆岑,我们商量点事?”
“嗯。”吻沿着耳垂落在白皙的脖子,轻轻一吻,薄薄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很浅,很快散去。
他一吻又一吻,乐此不疲。
“其实我今天偷走出来的。”
“嗯。”他把她的手压在玻璃上,留下一掌水印。
揽着她细腰的手,力量加大,她整个背贴着他的胸膛。
“所以……”
他蓦然停住,低声笑了笑,“有些话,我建议黎总不要现在说。”
她抬头,玻璃窗上倒影模糊,她和他饶有兴致的眼神对上。
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
修长白皙的手指掐着她的脸,薄唇吻了上来,舌尖纠缠。
温度节节攀升。
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水轻轻摇晃,溢出又退回。
手腕被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挣扎不开,无处可逃。
思绪涣散,窗外的烟花早已结束,一眼望去只有错落的万盏灯火。
浴缸湿滑,她逐渐跪不住,整个人向下滑,被他紧紧钳制。
直至她喘息着求饶。
陆岑才把她抱起来,走出浴室。
客厅昏暗,只有灯带的微弱光芒和他进浴室之前随手点的仙人掌香氛蜡烛。
他抱着她赤足踩在暗紫色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沙发还是岛台?”
她趴在他肩上,咬着唇忍耐,听了他的话,看了一眼黑玉石材质的岛台,冰冷、坚硬。
看着很难熬。
“沙发。”她轻声选择,听到他很轻一笑,仿佛错觉。
他抱着她坐下去的时候力道没有减缓,两个人的重量往下一陷,她咬着他的肩膀嘤咛一声。
惹来他的一笑,这次,她听清楚了。
泄愤似的,她咬得更用力。
男人一声未出。
指腹摩擦着她的背脊。
整点的钟声响起,跨年的烟花再次绽放于夜空中。
交叠的人影剧烈亲吻,纠缠。
还有一句,“新年快乐。”
十二点半,烟花秀结束。
看烟花跨年的人陆陆续续散去,维港热闹未尽。
衣帽间里,她在穿衣服。
陆岑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果然童话故事里说得对,仙女到半夜就要消失。”
穿戴整齐,她说:“童话都是骗人的。”
陆岑冷笑,“哦?所以仙女不会消失?”
黎初弦上前亲了他一口,“不,是十二点半才消失。”
虽然差别不大就是了。
明天早上所有人都要在荔山山庄吃早餐,她现在就要回去了,不然明天就会被发现她偷摸出去了。
这里离城北的荔山不近。
也就是今天派对从中午到晚上,八点钟大家都玩累了散了,各自回房休息睡觉。
她想着时间还早,出去一趟和他跨年看烟花,再回去也来得及。
想给他一个惊喜,让Sofia带着坐员工专属电梯上了无边泳池,再从泳池的旋转楼梯回到顶层套间。
没有开门记录,他不会知道。
“人不能总要又要的。”她走过去摸摸头安慰他。
陆岑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司机在楼下等着。”她抱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一口,“晚安,好梦。”
雷克萨斯LM驶离酒店。
夜至深,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依旧璀璨。
车窗外路灯伫立,车里光影变幻。
回程的路上,黎初弦接到倪心的电话。
假期的大半夜,倪心来电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电话接通。
倪心:“黎总,陆霄行贿被举报了。”
“哦?”黎初弦慢条斯理地拿出工作平板。
倪心又继续道:“明天早上新闻出街。”
“我知道了。”
黎初弦打开平板,平板上蓝海湾的版图已经从一小角逐渐扩大到初具雏形。
只等中间的那一块灰色,在农历新年之后政府拍卖。
拿下后,她和雅榕资本那边签完合同,蓝海湾半岛项目可以正式动工了。
pencil点了点平板上蓝图里的浅黄色地块,这块地属于国营工厂的旧址,原本蓝海湾半岛有个船运码头,后来码头搬迁,工厂一同迁走,这个旧工厂就废置下来了。
黎氏集团的项目规划里这块地可有可无,因为陆霄对这块地的志在必得,程年一直从中使绊子,托着价格,卡着不让陆霄拿这块地。
没想到陆霄迫不及待要踩红线。
说来也奇怪,蓝海湾半岛项目也是陆氏集团的重点项目,一直是陆岑负责,下半年起,出面拿地的人就成了陆霄。
陆霄加入蓝海湾半岛项目对于黎氏集团来说是好事,多一个废物给陆岑碍手碍脚,她胜算就高了啊。
下一秒,程年的电话接着到。
程年:“黎总,现在陆氏那边涉嫌行贿,那块地我们拿吗?”
“低于我们的预算就拿下。”陆氏要出局了,竞争对手没了,价格还可以再往下压一压。
挂了程年的电话,黎初弦打电话给倪心。
“陆氏集团那边现在怎么样?”
一直盯着动向的倪心说,“没有动静。”
黎初弦把平板里浅黄色的地块标记成红色,“陆岑那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不会让新闻出街的,如果明天早间新闻没有,你就让我们相熟的几家媒体去发,陆氏压热搜我们就买。”
后天工作日,股市开盘,陆氏的股价一定会跌。
她突然有点同情陆岑了,刚尝了点甜,就要加班给陆霄收拾烂摊子。
不过,谁让他姓陆呢?
交代完事情,挂了电话,荔山山庄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恰好这一刻,陆岑的信息进来。
【陆岑:回到了吗?】
这个时间真是卡得刚刚好啊。
【黎初弦:刚进大门。】
对面没回过来,大概是确认她安全回到,然后忙着处理陆霄的事去了。
雷克萨斯LM停在停车场,她下车走回她的温泉小院。
荔山山庄今日不对外,凌晨的园林安静无人,唯有冬日的北风呼啸。
黎家的人都玩累了,错落分布的庭院都关了灯。
曲折蜿蜒的小道上,两旁的黄花风铃木开得绚丽。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小道上,慢慢悠悠走过一间又一间小院,脚步放缓不敢吵醒其他人。
生怕哪个失眠的出来看月亮撞见鬼鬼祟祟的她。
灌木丛生,小径幽深。
再转一个弯,就是她的小院门口。
人的运气有时候就是很缥缈的东西,她一拐弯,对面身形高大的男人迎面走来。
黎初弦:……
来人近在眼前,推门的手顿了顿。
黎初弦心里盘算着就差半分钟她就可以进门了,回想刚刚的一路,如果她走的时候不给陆岑Goodbyekiss,她就逃过一劫了。
都怪陆岑。
黎勐见到她从外面回来也有些惊讶,“出去了?”
“爹地,”她面不改色地说,“有事出去了一趟。”
黎勐打量了她半晌,不知道信没信,他说:“有事就别赶着回来,晚上不安全。”
“没事,明天陪你们吃早饭嘛。”她撒娇。
“你失眠出来看月亮吗?”她问,心想千万别说这个理由,不然就是她言出法随了。
“刚刚董秘给我打电话,说陆霄被举报行贿,一个小时前被带走调查了,这事你知道吗?”
找她原来是因为这个,都怪陆霄,多给他买三天热搜。
“外面冷,进来喝茶。”黎初弦推开小院的门,“这件事我知道了,陆霄被带走调查肯定是真的,但是有没有行贿就不得而知了。”
黎勐:“整件事看起来像被人做局了。”
黎初弦点头。
两人在茶桌落座,小茶壶放上煮炉,黎初弦从抽屉给她爹地摸出一包青瓜味的薯片。
黎勐接过薯片,挑眉,“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不是啊,我要装局也装陆岑啊,陆霄,啧。”
大概是她的语气过于不屑,黎勐觉得好笑,“别看他是个废物你就掉以轻心,有些人在背地里阴恻恻就捅刀子了。”
黎初弦乖巧点头。
“这事一出,外面难保以为是黎氏做的,陆氏那边估计也会这般想。你最近出门多带几个保镖,今晚这种半夜跑出去的事下次就不要了,别让我跟妈咪担心。”
黎初弦继续乖巧点头。
两人喝着茶聊着其他,把薯片吃完,黎勐就回去睡觉了。
黎初弦觉得这个事确实奇怪,如果那个人真是故意设圈套让陆霄踩,然后推到她身上。
那就是一石二鸟呢?
港城里,有这个人存在吗?
第30章 Chapter30聊以慰藉
和黎初弦收到消息的同一个时间,老宅的电话打到陆岑的手机上。
此时,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亮了屏,手机振动发生嗡鸣。
书翻过一页,很久——
没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重归于静。
陆岑盖上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今晚怎么会安静呢?大概又是不用睡的一晚。
需要咖啡提神。
手机屏幕响起,下一个电话进来,这次是陆老爷子的手机号。
陆岑垂眸看了半天,勾唇冷漠一笑,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质问道:“陆霄的事是怎么回事?”
“还在让路川打听。”他说话惯常冷漠。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说:“你先回来一趟吧,你大伯小叔堂伯堂叔全部回来,在老宅了。”
杯子里的咖啡饮完,他挂断了电话。
坐上宾利的时候,副驾的路川觉得今晚他家Boss有点不一样。
车驶往老宅方向。
路川问:“陆总好像心情不错。”
后座的男人长腿交叠,冷漠优雅,似是而非地来了一句不符合他气质的话,他说:“你今晚有看维港的烟花吗?”
路川:?
老板为什么关心他看不看烟花啊?
路川:“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看,别人都成双成对,我……”
他突然想到今晚陆总心情好不会是因为黎总过来陪他看烟花了吧?
所以陆总有人陪,而他孤家寡人还要问一句陆总心情不错啊,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路川emo,路川难过。
他发信息给云芮。
【路川:你今晚有看维港的烟花吗?】
【云芮:你神经啊?我在海沙岛看什么维港的烟花。】
路川释怀了。
纯黑宾利驶进山路,约莫这个时间黎初弦已经到荔山了,陆岑发信息问她到了没有,她回复刚到,和他预估的时间不差。
已经凌晨了,大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回来了。
陆松商在窗前讲电话,来回踱步,看起来有点急躁。
大伯母林施意正用手帕擦眼泪,抬手间还是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
其他人都坐在一起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什么。
老爷子似乎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叫出来,拄着拐杖坐在客厅黑着脸一言不发。大概是经历过半辈子风浪了,在一众人中,反而是最淡定的。
陆岑进门,所有人都看过来。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都回齐了,吃宵夜吧。”
平时路川都在车里等着,今天跟着一起进来。
老爷子说:“路川也过来一起吃吧。”
往常的餐桌刀光剑影,今晚的宵夜吃得安静又诡异。
平时的主力军林施意顶着肿胀的眼睛沉默地一口一口喝着粥,日常爱抬杠的小婶在这种时刻也不敢落井下石。
讲完电话的陆松商走到餐厅,林施意马上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陆松商摇了摇头,“说是正常程序,现在还在调查中,其他消息没有了。”
事发地在深城,也就陆岑接手集团之后才向深城发展,故而陆老爷子和陆松商的手都伸不过去。
林施意听他说完,又哭了起来,一旁的陆媚给她拿抽纸,
她抽抽噎噎地骂道:“都怪你们一个两个都没本事,阿霄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你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媚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话是很明显的指桑骂槐了。
被阴阳的陆氏话事人无所谓,神色平静地吃着蟹肉炒面。
还让佣人添了一碗粥。
众人:……
老爷子不满地看了林施意一眼,低喝:“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林施意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抹眼泪。
老爷子看着陆岑:“阿岑,你这边有什么消息?”
明明是特意把他叫回来解决陆霄的事,进门的时候谁都不敢问一句,还得在他面前演一场。
陆岑心里发笑。
他从容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唇,“一个小时前已经安排集团法务去深城对接当地律所了,由于两地法律不同,集团法务以协助为主。”
他做的事确实是一个集团总裁该做的,但是对于家人来说,过于冷漠了。
大家看着他不说话。
路川接过话,“对方匿名举报,举报的视频证据确凿,已经检测过举报视频的真实性,不是Ai生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都心知这种事是陆霄可以做出来的,没脑子加没底线,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陆岑这么说,陆霄行贿的事基本就是铁板钉钉了,但是老爷子还没死,不会看着陆家的长子嫡孙受牢狱之灾,这事还得陆岑去出面给他解决。
陆霄那边估计出不了大问题,但是集团那边问题就大了。
旁支的堂叔说出了他们今晚来的目的,“这件事对集团股价影响很大吧?我手里有一个融资项目正是紧要阶段。”
其他人也在附和。
陆家盘根错节,利益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霄他们不关心,关心是不是影响自身利益。
陆岑勾了勾唇,“公关部已经连夜回集团加班了,消息还在压着,估计明天就压不住了。”
今晚估计就是最清静的一晚了,明天一早,集团股东、投资人、合作商都得纷纷来电,一探究竟。
堂姑叹气:“当初阿霄要加入这个项目我就不同意,阿岑做得好好的,阿霄横插一脚做什么?原本安安乐乐过个新年的,现在好了。”
这话有埋怨的成分了,老爷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堂叔说:“上次开序那个项目也是十拿九稳的,唉。”
平日里大家都是人精,今日在这里说这种话,就是故意的,纯膈应人。
林施意一听就不乐意了,肿着眼咬牙切齿地骂这群白眼狼,“也就是陆氏在才有你们一口饭吃,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就光顾着自己!”
都是一群拜高踩低、落井下石的玩意!
堂伯叹了一口气,“大嫂,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咱们都是姓陆的,做什么不是为了陆氏集团好?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了,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附和。
路川第一次参加陆家的家宴,听着相互指责的众人,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么腥风血雨吗?
“行了,”老爷子阻断大家的话,“已经很晚了,你们坐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该回哪回哪去?”
宵夜吃了一半,大家不甘心散去。
餐桌上就剩陆岑和路川,还有站起身的老爷子。
陆岑说今晚的水蟹粥很清甜,又让佣人舀了一碗。
老爷子见他胃口这么好,气不打来一处,“平时没见你吃几口,今天粥都吃了两碗。”
路川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董事长,今天澳城的酒店出了事,陆总赶过去处理,回来晚饭没来得及吃,接了你电话灌了杯咖啡就赶过来了。”
现在都凌晨两点半,吃碗粥也得挨骂吗?
老爷子一下就愧疚了,坐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原本想着能多些人帮你,没想到还害得你收拾烂摊子。”
“习惯了。”陆岑的声音又冷又沉。
陆岑这一句习惯了,老爷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事确实是阿霄做得不好,这么大个人了做点事也被人抓住把柄,”老爷子说,“等阿霄回来再另行安排吧。”
“说到底毕竟是一家人,你得上点心,别让他出什么事。”
吃了两碗粥和一碗炒面,差不多半饱。
陆岑放下筷子,“这件事对集团影响得比较大,我这段时间会很忙,陆霄的事,我会让路川跟紧的。”
老爷子看了路川一眼,心道外人和自己人有区别的,不过没办法了,他还是点点头。
陆岑:“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老爷子冷哼,“这哪睡得着啊?等陆霄这崽子回来我揍不死他。”
老爷子站起身,又说:“没几个小时天亮了,你也别回去了,在老宅将就过一夜吧。”
好像他毕业回来之后,搬出去就没有回来过夜,多晚都会离开。
看他不应承,老爷子更生气了,“走走走,一个个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陆岑站起来,穿上路川拿过去的外套,“我要回公司加班。”
老爷子:……
愧疚,十分愧疚。
纯黑宾利驶出老宅。
陆岑看着手机很久,这么晚了,她估计已经睡了。
直到驶离山路,他还是给黎初弦发了条短信。
【陆岑:看看脸。】
太晚了,他也没想过她会回信息,捏了捏鼻梁,打开相册一张张存货看过去,聊以慰藉。
有她的温泉照,躺在被窝里半阖眼的睡不醒的,也有穿着露背睡衣回头对镜拍。
最后一张他看了很久,直到来电遮挡我月色。
黎初弦是没有回信息,她电话打过来了。
陆岑有些意外,“为什么不睡觉?”
黎初弦此时正在小院裹着厚厚的毛毯晒月光,“我睡觉了怎么给你看脸?”
“你睡醒给我看也成。”而且她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也没看到脸。
黎初弦不纠结这个话题,她问:“回老宅了?”
“嗯。”
“这次不用我安慰你了吧?这个时候陆家人都该求着你救救陆霄呢。”不用挨骂的一天,估计神清气爽。
陆岑勾唇轻轻一笑,“怎么救陆霄就不需要安慰了?”
“如果是你动的手,那还需要我安慰吗?”
此话一出,气氛凝滞。
车内温度直降。
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陆岑看着窗外的街景,车窗上倒影冰冷淡漠。
他说:“这一次,你别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