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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港染月 万里风烟 23150 字 8个月前

因为行贿的事,陆霄被发配边疆了。

年后集团就会出公告,陆霄辞去集团职务,去东南亚开拓市场。

东南亚的业务等于是老爷子自己拿一笔钱出来安置陆霄,以陆霄的能力,东南亚的业务不可能做得起来,以陆岑的手段,也不可能让他做得起来。

陆霄没机会回集团了,以后这块天地是他的了。

身旁的叔伯还说着恭维的话,他抬头,恰好看到二楼阳台的陆岑。

陆献说:“我去接个电话。”

“去忙吧去忙吧。”

一楼人多吵闹,陆岑在二楼阳台躲清静。

他靠在椅子上用工作平板处理工作。

佣人端上热茶,“二少爷,阳台冷,要给你拿条毯子吗?”

“不用。”阳台背风。

佣人没说什么,退下去了。

没过一阵,阳台又进来一个人。

自己端着茶杯坐在桌子旁的另一张椅子上,一副要跟他闲话家常的样子。

“有事?”陆岑声音比这冬日更冷,带着冰霜,划着邮件的手却没停。

“没事,找你聊聊天而已,过年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闲聊嘛。主要是,过几天就要去集团上班了,怕自己不适应。”

陆岑没应话,把邮件回了。

陆献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他都是冷脸对任何人,也不准他叫他哥。

他笑着说:“大哥年后就去东南亚开拓市场,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其实对于他来说也挺好的,从头再来,说不定有另一番机遇,也算……”

“你很闲?”陆岑打断他。

陆献叹了一口气,“我关心一下大哥。”

“你不是帮买了十几条热搜吗?”

陆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买热搜是通过李思默找她在娱乐圈的资源买的热搜,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陆岑查出来了。

他讪讪笑笑,一开口声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会呢?一家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岑冷笑,“挺出息的,还会捆绑着黎氏集团一起买。”

指尖点在熄了屏幕的平板上,半个小时前,路川把调查结果发给他,幕后推手就是陆献。

他早就猜到,结果是意料之内。

“大哥这事很明显是黎初弦做的,跟我们有利益关系的是他们,现在黎初弦靠这种手段拿到蓝海湾半岛的地块,明显是得利者。”陆霄出事之后,黎初弦出门都带着四个保镖,明显是心虚。

捆绑着黎氏集团的热搜虽然撤得快,但是也不完全没有影响。

热搜那几天黎氏的股价走势都平缓了。

陆献觉得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陆氏集团,转移矛盾。

现在陆霄也觉得他被举报这个局就是黎初弦设了让他踩的。

陆岑看向不远处小花园里躲猫猫的小孩们,“或者你应该不希望爷爷和陆霄知道。”

陆献心虚,“你希望我做什么?”

这件事爆出去,他进集团的路彻底堵死了。

在自家危难时刻落井下石,不应该是一个陆家人所为。

陆岑冷漠地勾了勾唇,“希望你安守本分。”

沉默了很久,陆献的声音带着嘶哑,终究是应了一声,“好。”

陆岑的手段他早有听闻,如今是尝试到了,他还没进集团,把柄已经被人捏在手里。

他站起身,“我下去陪爷爷下棋。”

话落,急匆匆地离开。

阳台重归安静,下一秒,手机铃声打破安静,路川的来电和黎初弦的信息一同进来。

电话接起的同时他点开了短信。

“出事了,陆总。”

【黎初弦:送你的新年礼物请注意查收。】

第36章 Chapter36礼物你喜欢吗?……

黎家整个过年基本聚在一起,除了有人偶尔出门参加朋友聚会,其余时间都在一起打麻将下棋玩桌游聊天。

假期最后一天,黎董事长和庄女士出去和朋友吃饭了。

黎初弦在老宅和黎曦他们玩飞行棋。

黎煦定做了一副巨无霸飞行棋,棋盘占了整个偏厅。

棋子抱枕那么大,走棋子还得跑步,一局下来废人,四个人全部累到摊在地上。

黎昱:“我做一个小时有氧运动都没这么累。”

整个过程,跑去捡骰子择数字,再跑去弯腰捡棋子放到到达位置,择了6更惨,这个过程重复两次。

一局下来,先完成的两个可以撤退休息,输了的人继续参加下一轮。

黎晗:“阿煦你是敌人派来整我们的吧?”

黎煦理直气壮,“过年吃这么多,现在不减肥明天怎么见人?快快快,动起来。”

众人:……

黎初弦赢了这一局,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果茶,看他们开始下一局。

其实她有点好奇如果陆岑来参加这种弱智游戏,会不会显得特别从容?

如果和他同台玩狼人杀,她得是第一个被杀的,然后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洗脱嫌疑。

算了,她想多了,他一个工作机器怎么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游戏呢?

放下水杯,黎初弦准备回四楼的房间。

这个游戏玩得太废人了,她不想走楼梯。

等电梯时,门开,大伯母从电梯出来,好奇地问她:“怎么不去玩呀?”

“回房间处理点工作。”

“放假都得加班。”大伯母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顺手把手里的一袋软糖给她了。

黎初弦:……

其实她已经过了被糖哄的年纪了。

她的房间带了书房,与阳台连通,半开放式。

她坐在书桌前,接了倪心电话打开免提,慢条斯理地撕开软糖包装袋。

倪心说:“黎总,照片已经出街了。”

软糖裹着酸砂,刚喝完水果甜茶的她颤了一颤。

倪心:“黎总你在听吗?”

“继续。”

倪心:“没有买热搜,但是词条已经被刷上热搜尾巴了。”

挂了电话,黎初弦打开app。

找到词条。

是一家狗仔工作室发的照片,一共六张,标题是【豪门似乎好事近】

主角是陆献和李思默,五张照片都是两人牵手在深城高奢珠宝品牌挑选对戒。

只有陆献露脸,李思默戴着口罩。最后一张是餐厅吃饭,李思默脱口罩露出正脸,证据确凿。

两人恋情曝光。

李思默工作室应该下场控评了。

【评论一:思宝成年人谈个恋爱很正常,狗仔真无聊。】

【评论二:多关注思宝作品少关注思宝生活。】

【评论三:姐夫是谁啊?看起来很帅。】

【评论四:祝福思宝。】

【评论五:蹭蹭思宝的喜气。】

【回复评论三:像陆献。】

很快,陆献的身份就被扒了,粉丝似乎更激动了。

【评论六:姐夫帅气又多金,跟我们姐姐绝配,祝福祝福。】

【无人在意的角落,评论n:但是圈内人都知道,李思默是陆松商的金丝雀啊。】

黎初弦关掉app,给陆岑发信息。

【黎初弦:送你的新年礼物请注意查收。】

据闻陆老爷子想安排陆献进集团总部,这个时候爆出来,怎么不算礼物呢?

陆献和李思默这几张照片狗仔早就拍到准备放出去了,被黎初弦拦了下来。

狗仔工作室和黎初弦合作过很多次了,属于长期合作伙伴。有时候陆岑的黑料就是黎初弦授权这家工作室放出去的。

工作室一拍到对家的黑料,就立马来问黎初弦发不发?

当时陆霄的事刚爆出来,到处一片混乱,黎初弦就说先压一压。

一直压到公关部那边查到之前陆霄行贿捆绑黎氏集团的热搜是陆献指使李思默买的,她选了今天这个好日子送陆岑一个惊喜。

黎初弦吃完软糖,把包装袋丢到垃圾桶,回楼下看看战况。

结果全部人都躺在飞行棋地毯上抱着棋子在看八卦。

黎曦:“这个李思默是不是前段时候演那部仙侠剧的女二啊?”

黎雾:“是她,但是我记得李思默的男朋友年纪很大来着,还有正室。”

黎霖女朋友是歌手,混娱乐圈的比他们混商场的消息知道得多,“年纪很大的男朋友?陆松商啊?”

所有人都懵了一脸。

“等等,你说的是,陆献的大伯陆松商?”

“圈内人都知道啊,”黎霖女朋友回想,“你们还记得之前陆氏去拉加维加斯游轮首航,冰川时尚的慈善拍卖拍出了两张行政舱的船票吗?就是陆松商替李思默捐的船票啊。”李思默还在朋友面前炫耀过。

其他人都一副吃到瓜了的表情,黎初弦默默坐下。

黎煦又继续问,“还有吗?”

“之前我去剧组探班朋友,陆松商也探班李思默,还带着碧水云间的外派大厨去剧组现场加餐呢。”

“哇,瞒都不瞒,那陆献知道李思默搭着陆松商吗?”

黎霖女朋友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七嘴八舌。

“陆献肯定知道,李思默和陆松商压根就没隐瞒过,圈内人都知道,陆献没理由不知道。”

“如果不是被狗仔拍了陆献和李思默两个人还在隐藏关系呢。”

“难道陆献好这口?”

“万一是陆献让自己女朋友去的呢?”

“哇,你这思想……也太肮脏了吧?”

“那陆松商知道自己包养的小明星跟自己的侄子有一腿吗?”

“好问题。”

八卦原本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看完就应该放在一旁了。

但这是对家的黑料八卦,所有人捧着手机恨不得追连载。

李思默和陆松商的关系已经被扒出来了,已经压过了最开始的恋情曝光。

陆献外室子的词条也挂在上面。

大家看得兴致勃勃。

晚饭时间到,大家都磨磨蹭蹭不愿意动。

被大伯吼了一嗓子才不情不愿地就位。

“都这么大的人了,在外面独当一面,回家几个人凑在一起还像小时候一样,像什么话?”

大家都不敢说话,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单独挨骂的时候很没有面子,但是凑在一起,集体挨骂就不需要面子了,因为被一视同仁。

一顿饭的时间,热搜已经到不可控的地步了。

网友越扒越有。

和黎家吃瓜的和谐不同,陆家一片鸡飞狗跳。

原本在陆宅拜年的旁支叔伯都被老爷子赶回去了。

大厅里。

陆献他妈翁丘丽娴哭着扯着他的衣袖问陆献,“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跟她在一起?她是你大伯包养的小三啊。”

陆献咬牙劝着他妈:“妈,你别说了。”

陆延周恨铁不成钢,“外面这么多女人你不选,你偏偏挑了个这个玩意。”

“你进集团做出一番成绩前途一片光明,你以后要什么女人没有啊?”丘丽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气死我了呜呜呜。”

“我让你们别说了!”陆献声嘶力竭地大吼,“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以为只是被陆岑捏住把柄,结果从阳台离开到下楼,所有他在隐瞒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刚刚还围着他夸赞的叔伯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愧是私生子上不到台面的鄙夷。

丘丽娴哭红着眼,张了张嘴直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养到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陆延周当场就要解皮带去抽他。

所有人都没动,只有陆媚唯唯诺诺走上去拉着陆延周的衣袖,“小叔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陆媚你给我回来。”林施意大吼,吓得陆媚颤了一颤。

“人家教儿子跟你一个小辈有什么关系?要你多事是吧?”林施意冲上去,用力一扯把陆媚扯回来。

陆媚整个人被甩出去,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岑拦了一拦,她跌坐在地上撞上沙发,不然她的头就要撞到玻璃茶几上了。

陆媚委屈地哭了起来,又不敢哭出声。

陆岑熄了屏手里的平板,冷漠道:“有话就说,别动手。”

林施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老爷子又不敢说话。

老爷子拄着拐杖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一直没有开声,佣人在一旁拿着速效救心丹。

这么一打岔,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陆延周系回了皮带。

陆松商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今天都在,就都说清楚吧。”

“阿献,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之前听说你那家投资公司投了一个项目,对方卷钱跑了,你说是外面乱传的,没有这件事。后来我查了,是你自己掏钱把窟窿补上了。”陆松商眼神锐利地盯着他,“那笔钱,是不是李思默给你的?”

刚好那段时间,李思默说京城的导演朋友拍一部悬疑剧,她想投资,从陆松商手里拿走了八百万。

陆延周是私生子,他亲妈是个唱粤剧的,一直没有被纳进门。老爷子没死还没有分家产,陆延周也就拿着点股份分红和家族基金的零花钱。

说得好听自己在外的投资公司做得有声有色,陆献手上能有多少钱?

公司被骗了钱对方跑路,陆献哪来的钱补上?

在场各位都心知肚明。

陆松商这句话一出,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李思默被陆松商包养,陆献会不知道吗?

陆献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默许李思默搭上陆松商,两个人一起去坑陆松商的钱。

陆献不说话等同于默认。

陆延周两夫妇更是不敢出声。

林施意第一个坐不住了,她瞪着陆献,“好啊陆

献,你竟然联合外人骗自家人的钱?老爷你评评理。”

“还有你啊陆松商,这么多年来你玩女人就算了,你竟然给一个戏子这么多钱?!你疯了不成?”

陆松商冷笑,“林施意,这是我们陆家的钱,我们有婚前协议的,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不都是留给阿霄的吗?你宁愿给外面的女人你都不给自己亲儿子,好得很啊你。”

林施意冲上去撕他的衣服,被陆松商一手推开,“你疯够了没有”

“够了!”林施意恨恨地看着她,这一辈子她真的受够了,“陆松商,我们离婚!”

“妈,”一直坐着没说话的陆霄上前劝架,“你冷静点。”

陆松商和林施意是商业联姻,那时候的陆氏集团还不是港城的顶峰,只能和其他家族强强联手。三十年后,林家式微,陆氏越做越大,现在是林家仰仗陆氏了,关系早就不对等。

林家不会同意林施意离婚的,从家族中得益却又不想付出,说到底世界上没有这种好事,豪门就是这么现实。

陆松商说:“阿献,这件事你做得不厚道。你是小辈,这件事我也不好计较,钱就当我给你投资了。”

陆延周按着陆献,“还不快过来多谢大伯。”

陆松商冷笑:“这声大伯以后就不必了。”

所有人愣在当场。

陆松商继续说:“我妈在世的时候没有让你们走进陆家这个门口,她去世之后,看在爸的份上,过年过节让你们来了,这么多年也把你们当成了一家人。但是陆献这样做,看来是没有把自己当成陆家人,既然如此,以后,但凡你们在陆宅,我绝对不踏进一步。”

字字平静,却砸在每个人身上。

一直脸色低沉没说话的老爷子却瞬间青了脸,血色褪尽,佣人赶紧端上水和速效救心丸。

所有人面色都不好看。

林施意瞪着陆献:“陆献,你是想气死你爷爷啊。”

陆松商:“你少说两句。”

只有陆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回复邮件。

丘丽娴看向陆岑,“阿岑,如今你是陆氏的话事人,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吧。阿献是做错了,他还小,给他一次机会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流着相同血脉,不用做到这么绝。”

陆岑头也没抬,“爷爷还没死,陆家不需要我出来说句公道话。”

丘丽娴不敢吱声了。

“最近陆氏丑闻频出,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陆岑收起工作平板,对佣人说,“陈姐送爷爷回房休息。”

他站起身,一直坐在沙发角落地毯上的陆媚也跟着站起身。

陆岑对她说:“你看着爷爷,有事给我打电话。”

纯黑宾利驶离半山,远离乱七八糟的家事。

一个小时后,宾利到达名城公寓楼下。

陆岑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顶楼。

明天上班,黎初弦今晚会回公寓,他猜得没错。

冷漠矜贵的男人走进公寓。

烂熟于心的电梯密码从容输入。

三次都提示……

密码错误!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第37章 Chapter37来找你算账

送走头部护理师和皮肤管理师,黎初弦躺在贵妃椅上翻看苏富比珠宝春拍的图册。

庄女士要过生日了,在这里挑选时间拍下来刚刚好。

不过今年的春拍,她决定电话委托。

上一年老太太生日之后,有家港媒写出一篇莫名其妙的报道,关于黎初弦的。说总结出来了一个规律,但凡黎初弦亲自去拍卖会拍品,不做电话委托的拍卖,肯定是送黎家人生日礼物,还顺便夸了一句黎初弦送礼物很有仪式感,还会亲自去拍不假于人手。

简直有病!

黎初弦看到这篇报道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幸亏陆岑的生日礼物她从来没有在拍卖会拍过,都是私人定制的。

不然港媒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时间日期对应不上黎家人的生日,就会捕风捉影去找这个人。

在此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媒体这么关注她,还总结出规律,真是毫无隐私可言。

看完图册,定好了庄女士的生日礼物,打开手机发现还是没有陆岑的信息。

她发完新年礼物查收信息之后,陆岑到现在都没回信息,其实她也理解,他现在一定很忙的,毕竟陆家现在应该鸡飞狗跳。

她看了一下陆氏集团今日的收盘价,好像还好,果然桃色纠纷没有涉嫌行贿影响大。

不知道如果换成是掌权人陆岑的桃色纠纷,影响大不大呢?

这般想着,陆岑的电话就到了。

黎初弦忍着笑意:“怎么了,陆总?”

“我在你楼下,”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又冷又沉,像地狱来的撒旦,“来找你算账。”

黎初弦:……

“陆总,这份礼物不喜欢就算了,还找我算账不合适吧?”黎初弦挑了挑眉。

她怎么敢开门?她怎么敢?

陆岑:“我在你楼下已经三分钟了,难保下一个三分钟不会遇见你的邻居。”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则贵,换言之,基本认识陆岑,他出现在这里就很突兀。

陆岑耐心似乎告罄了,言简意赅:“密码。”

“283473。”黎初弦认命。

“有什么意义吗?”

“随机生成。”能有什么意义啊,明天让倪心去物业处再随机一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电梯数字跳动,很快停留在数字六十。

电梯门打开,和鸢尾香一起而至的还有一副温热柔软的身体,纤细的手臂缠上颈脖,红唇奉上。

男人偏了偏头,红唇落在凌厉的侧脸上。

手在她腰间收紧,冰冷的眼眸染上欲色,“美人计?”

“哦?难得一见陆总竟然坐怀不乱。”

男人单手揽着她的腰走出电梯,“其实已经乱了。”

黎初弦啧啧:“陆总定力不行啊。”

“黎总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么?”

进了门,黎初弦贴着他紧实的腹肌,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吻上他的薄唇,一触即离。

终究是把躲开的吻要了回来。

黎初弦从开放厨房的吧台上给他倒了一杯小青桔菊花茶,“来,下火。”

指尖轻敲着粉水晶台面,是他一贯的谈判姿势。

黎初弦把茶杯放到他面前,一手握住他轻敲的指尖。

陆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不想喝茶下火。”

黎初弦转移话题,“你不在陆宅听他们吵架?”

“听完了。”

“战况如何?陆松商什么反应?陆献什么反应?你爷爷什么反应?林施意什么反应?”黎初弦八卦的眼神看着他,“结果怎么样?”

陆岑没回答,反问她,“你这个时候放照片,是因为陆献给你买热搜?”

他能查到的事,黎初弦也能查到。

“礼尚往来而已,”黎初弦,“明天陆献就要入职了,我特意压到这个时候爆出来的,他是进不了集团总部了,你不应该谢谢我么?”

他敷衍地笑了笑,“那就多谢黎总了。”

黎初弦:“真敷衍啊。”

陆岑抬头看了她一眼,蓦然起身,抱起她坐在吧台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低头吻上艳丽红唇,掐着她的后颈逼她回应。

唇舌深入描绘敏感地带,步步紧迫,掠夺呼吸,直到她软着倒在他怀里。

他幽深目光寸寸扫过含着雾气的眼睛和水润亮泽的红唇,他声音喑哑,勾了勾唇道:“多谢黎总。”

粗粝指腹描绘着唇线,“黎总还觉得敷衍吗?”

“还、还行吧。”

他抱着她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的贵妃榻上坐下,小圆桌上点着粉白色牡丹花香氛蜡烛,随着他们的落座火光轻轻晃动。

陆岑顺手拿起了苏富比珠宝春拍的图册。

黎初弦坐在他腿上看着小圆桌上牡丹花蜡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手却很实诚,伸进衬衣摸着他的腹肌,寸寸丈量。

陆岑翻完图册,放回原位,看着她的沉默不语,主动开口,“比起陆松商和陆献玩同一个女人,更严重的是,陆献和那个女人是专门骗陆松商钱的。”

这么炸裂?

黎初弦惊讶地看向他。

陆松商年轻时候就喜欢玩小明星,这些年一直没断过,包养的小明星都换了几十个,林施意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似乎都习惯陆松商这个德行,这件事上热搜是两叔侄喜欢同一个女人,结果现在说李思默是专门去骗他钱的。

性质就不一样了。

“怎么解决?”黎初弦还是对结果很感兴趣的。

陆家都是体面人,就算外面热搜上已经不体面了,但是家事肯定不会往外流,侄子联合自己的金丝雀骗钱一事肯定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外人想知道答案,还得从陆家人口中知道。

黎初弦认真地看着唯一熟悉的陆家人。

“陆松商说,以后陆延周一家进陆宅,他就不回去了。”

“哇,”黎初弦感慨,“他这是在挑战你爷爷的权威啊。”

“所以老爷子吃了速效救心丹,明天去陪我爸在疗养院住半个月。”

陆老爷子的事迹,黎初弦从她爷爷口中听来了很多,没一个词是褒义的,“黑心”“卑鄙”“奸诈”“伪善”“贪心”诸如此类。

而且强权强势,也是一把年纪还在陆氏集团董事局揽权的缘由。

黎初弦看向陆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陆岑低头笑了笑,五指穿过发丝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黎总心疼我?”

有钱有势但没有爱。

黎初弦突然想到那句话,“坐拥无数财富,享受无边孤寂。”

“不会的,我们以后会有孩子。”

黎初弦:……

“等等,你打住,”黎初弦激动地一手按在了他的唇上,制止他的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见不得光的炮友!”

——你清醒一点啊陆总。

陆岑拉开她的手,掐着手腕按在她的后腰,“现在而已。”

“黎初弦,其实你已经在往前走了。”

“允许我入侵你的私人空间。”不打招呼来到她的公寓。

“背离家训偷偷和我合作,你应该想过有一天会瞒不住东窗事发,但你就是做了。”

“你不愿意改变现状,”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不希望被发现,又期待被发现后可以卸下心理压力。”

一语中的,直击心脏。

“那你呢?陆岑,你是怎么想的?”这是他们在一起四年,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他们早已达成共识,隐瞒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直到藏不住。

当然,她会希望他们这段关系永远不会曝光,他们没有婚姻没有孩子但依然陪伴在彼此身侧。

墓地也可以买在一起,死后当邻居,就算清明时节两家后人一起扫墓打一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这段时日陆岑的举动在告诉她,他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似乎出现了分歧。

他所说的往前走只是她的试探,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想站在原地,试图不改变现状。

“黎初弦,”掐着她手腕的手被用力一拽,她下意识地坐直,他修长紧实的手臂把她揽入怀中贴紧腰腹,他低头在她耳边说:“黎总不往前走也没关系,但我希望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她身体一紧,酥麻从尾脊骨沿着沸腾的血液遍布全身。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我不希望黎总身边出现下一个相亲对象,然后告诉我是你家人选的。”

他蓦然轻笑,放轻了语气,“你自己选的也不行。”

语气平静,字字威胁。

他微凉的吻落在白皙的颈脖,问了一句似是而非:“后悔开始么?”

后悔四年前费城机场,她在众多选择中打了他的电话,开启这段无法抽离的关系?

还是回国的欢迎酒会,饮酒后依然清醒却甘愿坐上他的车?

她咬着唇忍过热吻留下的快感,脑海中清明回归,她说:“小时候爷爷经常跟我说,陆家人卑鄙又奸诈,你爷爷就是一个黑心奸商,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你大伯除了玩女人就是玩女人一事无成,继承了你爷爷的贪财好色。你爸爸商场上的手段不遑多让。

他说,你们陆家底子就是黑的,所以幼稚园在我还不懂事就讨厌你,爷爷觉得就该是这样。

他夸我看人准。”

陆岑顿了一顿,下一吻更深更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哑,“所以呢?你想说你今日才看清我也是这种人。”

“你是啊,你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只是掩盖骨子里冷漠无情的面具,就连面具之下也是另一层面具。

腹黑、记仇、冷漠、占有欲强。

无视他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牙印血痕,她笑了笑,“但是,我不是今日才看清的。”

第38章 Chapter38月色撩人

面具下真实模样的陆岑,她早就看清了。

也许在外人眼里,陆氏集团的话事人,风姿卓然优雅矜贵,有权有势,数不清的财富和资产,是港城名媛的梦。

但是她早就看见他外表下藏着的独属她所见的黑色灵魂。

依然甘愿走进黑雾,甘愿在夜色中沉沦。

肩膀上,牙印上,血顺着白皙娇嫩的皮肤沁出。

手腕被松开,已经箍了一圈红色指印。

她无视,纤细手臂抱着他的脖子,与他的唇一毫米之隔,她说:“所以从来不存在后悔。”

他宽大的手掌按着她的脖子,距离归零,红唇贴上薄唇。

失控深入无法自抑,找不到理智。

情潮被撩起,像半夜的大海,幽深下藏着波涛汹涌。

一个又一个的海浪覆盖,无处可逃。

双方都清楚假期后的工作会堆积如山,明天要早起上班,甚至不能迟到。

却谁都无法在欲望中抽离。

陆岑知道今晚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他上来甚至不打算待太久。

只是,今夜的月色太撩人。

鸢尾香缠绕,挟裹旖旎。

身前冰冷的玻璃和身后炽热的身躯夹击,冷热缠绵。

她扶着玻璃,看着远处维港的灯光在眼前模糊,影影重重。

落地玻璃上留下灼热呼吸的雾气和十指交缠的掌印。

她的喘息让他更深地陷落,在深不见底的漩涡里浮沉。

雾色散尽,他窥见了云端悬挂着的年初七的月亮。

新年假期结束之后非常忙,陲城的项目开始动工。

黎初弦连续加了半个月班,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黎雾的婚礼也将近,她说她婚礼当天准备了八套礼服,每套礼服的样式、色系和材质都不一样,黎家人的礼服要和她的礼服相配。

所以,大家都要空出时间去工坊量体。

说忙到脚不沾地也不为过。

陆岑也没比她好多少,各个项目推进,还有集团的人事调动。

陆霄退出集团调任东南亚开拓市场,陆霄在集团的党派带走了一部分,剩余的全部下放到集团分公司。

陆岑还趁机清理了陆董事长的旧党。

大家都说,属于陆家老爷子的时代过去了。

以后的陆氏集团,只是陆岑的陆氏集团。

三年前陆岑清理陆岑旁支,三年后清理嫡系,扫清所有障碍独揽大权。

只有一个人出乎大家的意料,一直都是陆家这一辈的边缘人物陆媚,从碧水云间酒店基层历练完调回集团总部。

此时,陆媚正在陆岑办公室。

她绞着手指,低头小声地问:“二哥,你是怕爷爷不开心么?”所以才把她调回来。

陆岑手里是陆媚上一年的年度考核,各方面都出色,这次岗位调整她甚至是客房部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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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候选人之一。

他放下文件,掀起眼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么?”

陆媚惊讶地看着他。

她当然不质疑自己的能力,她哥陆霄的学位是爷爷给大学捐了一栋楼才拿到的,而她的大学是自己正儿八经申请的,在校期间绩点优秀,每年都拿奖学金。

毕业实习她自觉比同岗位、同学历的同事能力突出。

虽然她胆小,但她一直很聪明,陆岑回来接任公司之后一直打压着陆家的人,她也是姓陆的,她很清楚自己跟陆霄和陆献没什么不一样,就算她能力再突出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她不会有机会的。

她的调任通知下来了,她怎么不怀疑是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呢?

陆岑不说话,看向她的眼神,冷漠、不耐烦。

陆媚似乎明白了,他根本没有把陆家人放在眼里,谁给他卖命都是一样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似是松了一口气:“谢谢陆总,我会用心工作的。”

集团人员调整完毕,吃了半个月酒店盒饭的陆岑终于有时间约黎初弦吃饭见面。

奈何黎总拒绝了他。

【黎初弦:今晚和黎董事长庄女士出去吃饭。】

庄女士约了一家粤式私房菜,说最近春笋正当季,这边挖这边送上餐桌,带加班了半个月的她补一补。

惯例还是黎董事长和庄女士过来接她下班。

她上车,意外老太太也在。

“爹地妈咪,哟?嫲嫲也在呢?”

老太太一向不爱在外面吃饭,除非鬼鬼祟祟去吃炸鸡那些垃圾食品。

难得今天一起出门。

庄女士说:“今天大家都不在家,嫲嫲一个人吃饭,我们就回去接出来了。”

老太太睨了黎初弦一眼,冷哼,“你没空回来陪我,只能我出来陪你了。”

黎初弦诚实认错:“是我错了。”

“哎哟,都瘦了,”老太太捏了捏她的脸,心疼不已,“肉呢?肉去哪了?都熬成这样了,实在不行让你爹地回去干几天吧,辛苦我宝贝了。”

黎董事长:……

老太太絮絮叨叨:“也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时间吃饭,我让小周给你送的汤记得喝。还有,一会多吃几碗饭。”

“知道啦。”

今日她提早了一个小时下班,没到下班堵车高峰,车流顺畅。

路过金碧辉煌的陆氏集团大楼的时候,黎初弦突然想起昨晚的话题,在想着这么好的时机要不要试探一下?

老太太似乎也看到了陆氏大楼,冷哼一声,“听说陆老头子气得进疗养院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就是!”黎初弦附和,试图伸出试探的脚马上缩了回来。

“他今天才有报应真是老天不长眼,祸害遗千年这句话真的没错。”老太太冷冷一笑,“以前港城刚发展起来的时候,收地建房子,陆老头的手段是完全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不然他怎么发家这么快?现在的人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陆家做慈善捐钱捐学校。”

老太太摇摇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儿女,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被儿女反噬了吧。”

黎董事长笑了笑,“也不是这么说,陆氏现任总裁,商场上交锋过几次,有手腕有礼貌,跟陆家其他人不一样。”

黎初弦震惊一瞬,有生之年竟然在黎家人口里听到夸赞陆岑的话?

她都怀疑黎董事长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庄书晴:“爹地你竟然赞阿月的死对头,阿月会不开心的。”

黎初弦:……

老太太说:“上次我寿宴见了一面,长得是周正,也确实懂礼貌,还送我沈周的山水画,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陆老头那个黑心肝的我可不信他养出什么好东西。”

黎初弦哭笑不得。

陆岑说她不愿意改变现状,但是现实就是很残酷,日积月累的看法早已根深蒂固,要短时间动摇不是那么容易。

读书的时候老师只教数学题的解法,没教家族恩怨怎么解。

如果关系曝光,她家族聚餐不但要坐尾桌,陆岑得端碗在门口吃。

算了,她突然觉得不见得光的关系也是很好接受的,相对于关系曝光带来的不可估量的后果。

私房菜在山顶,做创意粤菜。

下车的时候黎初弦问庄女士,“里面应该没有一个Uncle等着把儿子介绍给我吧?”

“说什么呢?”庄女士,“上次介绍给你的,你不是说可持续发展吗?怎么没下文了?”

老太太:“不喜欢啊?”

“忙,有时间会约出来逛街的。”她不敢说她和江逸没可能了,她怕庄女士发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然后让她先做朋友。上次一个江逸,陆岑就开始扫清障碍在集团独揽大权,再出现下一个江逸,她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人心难测,冷漠腹黑的男人人心更难测。

反正她之前和江逸聊过,他们协商一致,分别做一下双方的挡箭牌,隐瞒双方家长。

说话间,服务员把他们引进预定好的包间,四人落座。

黎董事长说:“阿月已经长大了,她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的了,你们别操这么多心。”

庄女士看着他。

正在给女士们倒茶的黎董事长凝固一瞬:“怎么了?”

“你今晚说的话都怪怪的。”

黎勐:“你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庄女士:“但是你上次也支持阿月找个合适的伴啊。”

黎董事长:“这个不是很合适吗?阿月自己说合适的。”

话题越走越偏,已经拉不回来了。

最后黎初弦说了一句补救,“这道春笋焖鸡真好吃。”

吃完饭,黎勐说送黎初弦回公寓。

“不用了,你们送我回去还要绕路,刚刚已经叫司机过来了,差不多该到了。”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

老宅和她的公寓不是一个方向。

走出停车场,雷克萨斯LM恰好到,黎董事长帮她开车门,送她上车,“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她朝他们挥手,“拜拜嫲嫲,拜拜爹地妈咪。”

雷克萨斯LM驶离山顶,黎初弦关上车窗,跟司机说:“去碧水云间。”

陆岑今晚约她吃饭,应该是忙完有空了。

他们半个月没见了,想去摸腹肌。

私房菜馆离酒店不算太远,半个小时车程。

坐专属电梯到达顶层,手机刷开房门。

客厅亮着灯,陆岑已经回来了。

黎初弦把包包丢在玄关柜,踢掉高跟鞋。

赤足踩在毛茸茸的厚实地毯上,走向餐厅方向想倒杯水。

“怎么过来了?”见她进门,一身裁剪合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过来,领带整齐,似乎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家居服。

黎初弦转身看了他一眼,拽着他的领带让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薄唇,舌尖撩拨。

手扯出衬衣摸上背肌。

她热情主动,男人的回应有点敷衍。

黎初弦松开,不满地看着他。

陆岑勾了勾唇,眼底笑意一晃而过,他侧身让开位置,“来不及跟你说,来客人了。”

第39章 Chapter39她似是而非的撩……

黎初弦愣在原地,和沙发上三人惊呆的眼神对上。

坐在沙发上用她骨瓷杯喝茶的惊讶张得大嘴巴的应芷。

还有应芷身旁,端起茶杯放下又端起的江逸,人很慌的时候,一般都很忙。

江逸也没想到会这么炸裂。

上次他和黎初弦在碧水云间吃饭,他还介绍两人认识,后来在港城待久了才听说他们两人有点不合,他还懊恼自己不懂事竟然没有提早了解清楚。

但是眼前这一幕让他震惊,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间的存在是否真实。

正襟危坐的应芷眼神飘向一旁,落在单人沙发上一脸愕然的顾微女士身上。

死一样的寂静氛围在蔓延。

应芷眼神示意:姐妹,你真的太饥渴了,你倒是看看有没有人啊?现在怎么收场?!

黎初弦:恨不得马上失忆。

应芷:我甚至没法给你圆你也是今晚的投资人之一。

碧水云间顶层自从装修好之后就没来过客人。

虽然她的私人物品只放在主卧和衣帽间,但是陆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根本不会邀请客人来做客。

她从来没想过这里会出现其他人。

大家尚在愣神间,只有领带歪歪扭扭,衬衣被拉扯到凌乱的陆岑最为淡定,他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抹过唇角的口红印,跟他们说:“失陪一下,我进去换件衣服。”

一句话唤回所有人的游离思绪。

顾微似乎还是说服自己眼见为实,一脸茫然纠结。

陆岑垂眸看了一眼踩在毛毯上白到晃眼的小脚,轻声不满地道:“去穿鞋。”

话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厅。

黎初弦退回去玄关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回去,假装自己刚刚进门,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桌上没有她的杯子,黎初弦又去餐厅拿了一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人内心慌张的时候,一般都很忙。

八目相对,大家都很沉默。

端着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甚至没有人夸一下手里这杯顶级红茶来打破沉默。

直到换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的陆岑回来。

他坐在黎初弦身边,手臂随意放在她背后的沙发背上。

形成一个虚空环抱姿势。

演都不演。

大家都挂上体面的微笑。

还是应芷率先打破沉默,问黎初弦:“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黎初弦:“哦,刚刚跟家人去吃饭了。”

应芷:“去哪里吃啊?味道可以吗?”

黎初弦:“一家做粤菜的私房菜,服务态度不错。”

应芷:……

看来味道很一般了。

在港城人眼里,夸不出一家餐厅的任何优点,就夸服务态度。

应芷:“那你店名地址发我,我避雷一下。”

黎初弦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话说,你们是不是有事要谈啊?”

转移无意义的尬聊,应该回归正题。

“对,上次跟你提到江逸那个综艺今天开机。”应芷说。

江逸接过话:“us的其中一项赞助是把碧水云间的三十二层和三十三层给我们录综艺,我们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

顺带给酒店做一轮广告宣传。

江逸继续说:“刚刚在餐厅吃饭看到陆总和顾总也在吃饭,大家一起聊了聊,顾总也有兴趣赞助节目。”

顾微笑了笑,“冰川时尚下个季度的主题还没确定,我刚刚想了想,江总的综艺主题似乎不错,所以冰川也想加入。”

话题打开,他们就综艺的事情展开探讨,聊着聊着还打算录第二季。

最后赞助谈妥,陆岑起身送客。

顾微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应芷和江逸就住在酒店的三十三楼,由于顶层的专属电梯只经过公共楼层不直达客房区域,三人一起进电梯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顾微跟陆岑说:“明天的午饭时间留给我。”

顾微很多话要问,但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她也不可能让陆岑特意送她一趟。

所有人离开,套房回归清静。

陆岑站在玄关前,张开手臂。

黎初弦挑眉:“干嘛?”

“继续你刚刚做的事情。”

黎初弦愤怒地冲上去捏了一下他腰间紧实的腹肌,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客人?”

“容我帮黎总回忆一下,你因为有事拒绝了我的晚餐。”他以为她今晚不会过来,谁知她不打招呼来了一个惊喜。

“而且,”他勾了勾唇,“如果黎总不是一进门就动手动脚,我还可以辩解一下说你也想赞助江逸的综艺。”

“你在怪我?”手不客气地隔着衣服摸上紧实的腹肌,一边摸一边质问,“怪我摸你?”

“我的问题,以后这里不会有外人。”

手臂揽上她的纤腰,他低头吻在唇上,“怎么过来了?”

“来睡你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哦?”陆岑挑眉,指腹摩擦着腰间滑嫩的皮肤,“期待。”

平时都要求饶的人要主动,怎么不令人期待呢?

凌晨两点,陆岑才抱着她从浴室出来。

这次半个多月没见,是陆岑难得克制的少数时刻。

虽然看起来他似乎还未餍足。

把她放在床上。

沾上松软的被子,是熟悉的雪松香,黎初弦的睡意瞬间来袭。

陆岑掀起被子躺进去,黎初弦下意识地滚进他的怀中。

她困倦不堪,还是强忍着睡意问他,“顾微姐会保密吧?”

顾微是她二伯母的闺中密友,她和陆岑在一起的事黎家人不知道,但是顾微难保不会去试探询问,到时候二伯母知道了,等同于整个黎家知道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没想到这墙透风得这样快啊。

“我处理。”他的声音冷沉,却带着安抚,和被子上萦绕的雪松香缠绕,很快入梦-

顾微约的餐厅是一家在陆氏集团大厦附近新开的西班牙菜,为了迁就陆岑的时间。

他说他两点钟有一个会议。

点完菜,服务员刚离开关上包间门,顾微迫不及待地问:“在一起多久了?”

“四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神色淡漠,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

“四年?”顾微震惊,昨天她看到两个人亲亲抱抱的时候她已经震惊过一轮了,她以为自己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接受,可以平静地来问他。

结果他说四年?

果然,比震惊更震惊的事还在后头。

一山还比一山高,越问越有。

她已经不知道震惊的是他们瞒得这么久还是她竟然没有发现过端倪。

昨晚在碧水云间客厅的小圆桌上,有一个粉白牡丹花的香氛蜡烛,与整体黑白灰的极简装修格格不入,她随意问起,他随口回答朋友送的。

她还信了。

现在回想,谁会给陆总裁送一个粉嫩的香氛蜡烛,他还正经地摆在桌上。

是他冷漠不近女色的样子太能迷惑人了,她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四年。

顾微算了一算时间,“读书的时候在一起了?”

“你们瞒得真够久的,全世界都以为你们不和,好玩吗?”顾微冷笑。

陆岑淡漠地勾唇一笑。

好玩吗?应该好玩吧。

隔着一道花墙按着她深吻,她颤抖着害怕被人发现的模样。

还是看着她骗家人不敢说实话心虚的眼神,想蹂躏想撕碎。

玻璃花房里,被接吻鱼偷窥的吻,外面想进来赏鱼宾客的声音,所有的隐藏和不敢为外人道的秘密都会是情欲的催化剂。

和她一起在谎言秘密中沉沦,比极限运动更好玩更刺激。

深山越野、高山滑雪、还是高空跳伞带来的心跳失重,多巴胺内啡肽和肾上腺素的飙升,都不如她隔着人后给他的一个吻。

她似是而非的撩拨,都是灭顶的快感。

压制已久的灵魂被释放,达到他终生所追求的终点。

“陆家人知道吗?”顾微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神色恹恹:“他们没必要知道。”

顾微:“你打算就这样?继续隐瞒?”

陆岑:“昨晚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现。”

顾微震惊于他的想法。

陆岑从小到大自己的事都自己做决定,她姐和姐夫都无从插手。

她比他年长五岁,她和陆岑更像姐姐弟弟而不是长辈,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习惯狼狈为奸帮对方做坏事遮掩。

在陆岑的亲情关系里

,她以为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

但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从未了解过自己这个外甥。

“初弦是怎么想的?”

陆岑没有回答,只是道:“黎家人不知道,林婉容那边不要告知。”

顾微无奈看了他一阵,终究应承下来。

话题结束,恰好服务员敲门上菜。

菜上齐,话题自然而然地换了一个。

“林序言那边怎么样?”

顾微气笑了,“怎么?四年的关系你还要用手段去抢项目?”

“有冲突吗?”

一句话把她问倒了。

回想起来,这四年间两个人都没少抢对方东西,大概是她这种混时尚圈的不了解他们商界人谈恋爱的模式,隔行如隔山。

顾微:“我只是不理解。”

陆岑淡漠一笑,“没关系,我也不理解你的品味十年如一日。”

二十岁喜欢少年感的大学生,三十岁还是喜欢少年感的大学生。

顾微愤怒:“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必要恼羞成怒。”

他的语气依然淡漠,顾微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顾微突然想到什么,“话说回来,你只是看起来外面冷漠,实际性格挺恶劣的,初弦怎么会喜欢你呢?”

“不过也是,初弦的性格好。”顶层豪门千金,千亿继承人,不嚣张跋扈,是少数的性格非常好的大小姐。

黎家把她养得很好。

顾微突然报复似的一笑,“其实我觉得,你配不上她。”

第40章 Chapter40有人来了,嘘……

三月的天雨蒙蒙,天气预告说周末会有台风登陆本港。

黎初弦坐在办公椅上吃软糖,看雨雾滑过玻璃,看楼下车水马龙,看渺小得如同蚂蚁的行人。

手机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条条在跳。

【黎雾:月姐姐,工坊那边说就差你没去试衣服了,你再忙也得去试试啊。】

【黎雾:不合适还有时间改。】

【黎曦:你担心什么?阿月这个身材十年如一日,就没胖过没瘦过。】

【黎煦:那嫲嫲天天挂在嘴边说她瘦了瘦了?】

【黎曦:嫲嫲老花眼,看谁都瘦。】

【黎昱:那嫲嫲为什么说我胖了?】

【黎煦:因为你确实胖了。】

【黎曦:因为你确实胖了。】

【黎雾:因为你确实胖了。】

【黎晗:最近天气都不好,你婚礼当天不会下雨吧?】

【黎雾:不要啊不要啊!】

【黎雾:户外婚礼下雨怎么玩?】

【黎煦:多浪漫啊!】

【黎雾:主要是冷啊冷啊!】

黎初弦吃完软糖,把包装袋丢到垃圾桶,顺手拿起手机,才发现消息已经刷屏了。

她加入群聊。

【黎初弦:裙子我下班就去试。】

【黎雾:别忘了,下周就要穿了。】

放下手机。

“黎总,”倪心敲门进来,“雅榕资本那边回邮件了,20号可以见一面。”

黎初弦点头。

倪心更新工作日程,顺便给湾流报备航线。

雅榕资本是黎初弦给蓝海湾半岛项目找的投资公司,近年崛起迅速的风投公司,主要业务在北美洲,基本没有投过国内的项目。

但是,是综合评估蓝海湾半岛项目最合适的投资公司。

雅榕资本那边原先已经拒绝了,主要原因也是不考虑亚洲业务,后来看了项目计划书,又改变主意说可以约个时间面聊。

倪心又继续说:“天星的宗总想下周约你吃顿饭,但是下周行程已经满了。”

天星企业是做景区海上娱乐设备的,是蓝海湾半岛项目的意向合作商之一。

黎初弦:“给他一张黎雾婚宴的邀请函,说我到时候给他半个小时。”

倪心一一记录安排。

“还有,”黎初弦站起身拿起包包,“发一下通知集团今晚不要加班,早点回家。”

转眼已经五点半,今天天气不好,一直下着雨,天色灰暗,夜色将倾。

台风快来了。

司机把她送到了定制工坊。

这家定制工坊是黎雾开的,从米兰请来的设计师,坐落在各大高奢品牌店中。

平时生意尚算不错,这个月因为她自己的婚礼,工坊不对外接单了。

礼服一共六套,和黎家其他人的都是同系列同色系不同设计。

黎初弦全部试完,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店长装在礼盒里,说明天一早会送过去黎宅。

黎初弦准备离开的时候,路川从门外进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视线穿过路川,落在停在街边的纯黑宾利上。

隔着雨雾,贴着玻璃膜隐私极好的后排车窗里,男人与她对视。

纵然她看不清。

路川绽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黎总也在呢。”

黎初弦:“你来是?”

据她所知,陆岑的所有定制衣服都是在巴黎一家百年历史的手工定制工坊,就连领带领结都出自那家工坊,只有偶尔会在时装周做高定。

换言之,他就从来没在港城定制过成衣。

路川微微一笑:“周总和黎雾小姐的婚礼,要求伴郎团的领结搭配和伴娘团的礼服,我来取一下陆总的领结。”

陆岑是伴郎团,她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黎初弦点了点头,离开工坊。

她走出门的一刻,陆岑降下了车窗,隔着雨雾冷漠对视,黎初弦没有打招呼,转身离开。

停在前面的雷克萨斯司机下车给她打伞,车驶离。

刚上车,陆岑的短信就到了。

【陆岑:今晚过来。】

不是请求,是通知。

真恶劣。

她发现上次他们聊过之后,他把最后一层面具也脱掉了,演都不演。

【黎初弦:想吃酸菜鱼。】

下周就是黎雾的婚宴了,黎家现在非常忙乱,她就不回去打扰了。

反正她周末也是找个地方加班。

黎家和周家很传统,虽然婚礼很急,但是按照习俗黎雾的婚宴共计三日。

第一日黎家老宅办婚宴,只宴请黎氏家族的亲戚和周家人;第二天周家上门接亲,晚宴在周家老宅举办;第三日的户外婚礼在荔山山庄。

所以这个周末,婚庆公司上门布置室内,室外的鲜花布置婚礼当天一早再安排。

黎初弦感慨:结婚真是麻烦啊,不如多开几个会议。

黎初弦要吃酸菜鱼,陆岑通知Sofia,后厨表示今天海红斑没有到货。

Sofia只得请示陆岑:“陆总,这几天下雨,进口的海红斑没有到港,问遍了陆氏旗下的酒店,只有海沙岛会所还剩两条。”

陆岑:“安排直升机去取回来。”

黎初弦和陆岑差不多时间到酒店的,两人一起上电梯。

黎初弦:“周衍的婚礼你是伴郎团之一?”

说实话,她很震惊。

陆岑不可能为了别人的婚宴浪费三天时间,自己的婚宴都不一定浪费三天。

陆岑似是而非地一笑,“你知道周衍的伴郎团多少人吗?”

黎初弦皱眉,她不知道。

“十八个。”换言之他就是个挂名的。

黎初弦:……

纵然如此,她也不理解。

晚饭她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酸菜鱼,吃了两碗饭。

吃第二碗饭的时候还纠结了一下,“今天才试完刚刚好的礼服,不会过两天穿不下了吧?”

没待陆岑回答,她似乎说服了自己,“算了,未来几天吃少一点。”

然后心安理得把饭和酸菜鱼吃完。

但是周末两天,Sofia送来的晚餐其中一道菜都是酸菜鱼,每一餐两碗饭,黎初弦很惆怅。

此时,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赏雨,看台风过境,维港的暗沉的天色。

透着玻璃倒影捏了捏自己的脸叹气,她每次都是先胖脸。

陆岑坐在沙发上拿着工作平板批复流程,头也没抬,“今晚多做两次?”

“你还是人吗?”

陆岑难得思考了一下,他说:“你需要去室内泳池游两圈么?我安排人清场。”

黎初弦:…

算了,每晚几场运动已经很累了,这么累应该是能瘦的吧。

这个周末,过得很愉快。

没有踏出过套房半步。

吃肉质鲜嫩的酸菜鱼,看台风赏雨,偶尔加班,然后就是摸腹肌睡陆岑。

台风过境,黎雾婚礼在三月里是难得的好天气,下午阳光明媚,天高气爽。

黎家亲戚很多,加上周家的亲人,不请商政两界的朋友已经安排了十六桌酒席。

车一辆一辆地驶进黎宅,黎初弦和黎董事长负责在前院迎客。

当黎初弦见到陆岑拿着贺礼走过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十八人的伴郎团的作用是什么了!

就是给陆岑一个光明正大来黎宅吃饭的理由。

真是……别出心裁。

男人气质矜贵,一身量身裁剪定制的燕尾服将身姿完美勾勒。

拿着礼物走得从容不迫。

“是不是长在你的审美上?”冷不丁,站在她身旁的黎董事长突然来了一句。

黎初弦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她才平静地转向看着她爹地:“我不喜欢戴眼镜的。”

“噢。”黎董事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话间,陆岑已经来到他们跟前,递上贺礼,黎初弦接过,递给旁边登记的管家。

陆岑和黎勐握手,两人客套地聊了几句。

陆岑微凉的目光扫过,黎初弦无视,浅笑说:“陆总里面请。”

佣人把陆岑带进宴会厅,他走了,黎初弦暗暗松了一口气。

黎董事长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戴眼镜的了,对客人不耐烦是不对的。”

接近傍晚,宾客几乎全部到齐,迎宾的黎董事长和黎初弦回到宴会厅。

因为都是两家的亲戚,也没有外人,大家都到处聊天,也不需要黎初弦去招呼。

晚宴八点才开始。

这场婚宴按照黎雾的想法去设计的,黎雾除了请演奏的乐队和乐团,还请了八个港城的著名歌手来演唱。

小辈们都兴致勃勃坐在花园里,拿着黎雾发的物料听拼盘演唱会。

其他人有的在小花园吃下午茶,有端着酒杯在宴会厅闲聊的,和老太太一般年纪的都在打麻将。

只有黎初弦在满场找陆岑。

黎家虽然很大,但是开放的区域就这么多,她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就差去保安室查监控了。

小花园里,转过花墙,安静角落里的小圆桌,陆岑和江逸端着香槟杯在聊天。

江逸看到她来就起身说要走,很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他们。

黎初弦冷笑,嘲讽道:“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么?”

陆岑答非所问,“第一次来你家,玫瑰花很漂亮。”

小花园里都是老太太亲自打理的玫瑰,每一朵都开得艳丽。

黎初弦无语,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不想让人看到她和陆岑一起出去,她打算在花园外围的小径里绕过去。

花园小径在花草中弯弯曲曲,但是可以通往别墅后的游泳池。

身后脚步声,黎初弦转身准备跟他说别跟着,身后的男人有力的小臂把她揽入怀中,转个身压在一旁的树干上。

雪松香味入侵鼻腔。

冰凉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描绘上颚的敏感地带,酥麻席卷全身。

拖出她的舌头轻轻吮弄,大手掐在腰间,指腹轻轻摩擦。

差点站不稳的黎初弦双手攀着他的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埋怨道:“我的口红。”

面前的男人低笑,声音低沉诱惑,“去你房间,嗯?”

黎初弦拒绝,“不要。”人这么多被看见怎么办?

矜贵的男人俯身,轻咬着她的耳珠,低声道:“我想去看看你的房间。”

她全身都是软的,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站不稳,全靠陆岑揽着她的腰她才又没有倒下去。

黎初弦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真的把他带上她的房间。

大概是,小花园的日落很漂亮,男人美色惑人,还有他低沉喑哑的声音太像引诱书生的狐妖。她整个人被蛊惑得无法思考。

宾客和黎家的人都在大厅和花园,所以四楼没人,静谧,唯有偶然听不真切的闲聊声从外面传来。

黎初弦带着他从花园的后楼梯上楼的,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怕撞到人,更怕撞到黎家的人。

她刚推开门,身后的男人便抱起她,在她小声惊叫中男人踢上了门。所有声音隔绝在门外,一室静谧,唯有忘我接吻的声音。

他们没有开灯,房间布局看不真切,外面的黄昏的日光透过白纱窗帘投射进来,隐隐约约看到朦胧的人影。

陆岑脱下金丝框眼镜放在一旁的摆设柜上,解除眼镜封印,斯文的假象被撕开,他含着笑的眸冷漠溢出,像融化的冰川。

黎初弦小声地问他,“你又不近视,戴眼镜做什么?”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问。

陆岑轻笑,“不是你说的么?”

“嗯?”她被亲到脑子缺氧,没反应过来。

“我斯文败类。”

黎初弦无语。

他把她抱上门廊的矮柜,视线持平。

陆岑笑了笑,掐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上去。

她气喘吁吁,他一下一下地亲着,手抚上大腿摩擦,被黎初弦按住。

“别撕,这裙子一会还要穿。”

黑暗中男人低低地笑着,声音喑哑带着情欲,“换一件,就说不小心倒了红酒,连上楼的理由都给你找好了。”

下一秒,布料丝线裂开的声音传来,她大腿一凉,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月。”男人低低地笑着,俯身亲上她的白皙修长的脖子,一下下轻轻地亲吻。

“别留印子。”不然她一会水洗都不清。

他低笑,“不会。”他们一起这么多年,他已经把握得很好,什么力度会留印,除非偶尔的失控。

薄唇沿着脖子锁骨一路往下,“想在椅子还是床?”他说得慢条斯理,她却无法思考。

手环着他的脖子,她歪头想了想,低声说:“哪里都可以,但是你要快一点。”她不能离开宴会太久。

“快不了,不过……”他话一转,“阿月知道怎么做可以让我快一点,嗯?”

下一秒,人被抛落床上,柔软的床褥把她弹了一弹,男人倾身压下,吻细细密密地落下。

窗户没有关紧,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起白纱窗帘。

黎曦从楼梯往上走,碰到从三楼走出来的黎晗。

黎晗刚从房间补完妆准备下楼,看到黎曦上来好奇地问:“在这里做什么?不是准备开宴了吗?”

“是啊,准备开宴但是找不到阿月。”

黎晗努努嘴,“楼下没有吗?”

“没看到,我去看看是不是在房间里。”

黎晗跟着黎曦一起上了四楼,走到黎初弦的房门前,敲响了门,“阿月,阿月,你在房间吗?”

没有人应答。

“难道不在?”

黎晗示意黎曦拿着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房间昏暗,月光隔了一重白纱洒落在房内。

指尖落在白得晃眼的背上,沿着脊骨一直划到腰。

下面的人轻轻颤抖。

突然,男人染着雪松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半脸,声音被隐藏在手掌下。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有人来了。”

门口细碎的声音传来,随即而来的是敲门声,是她堂姐黎曦。

陆岑捂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出不了声。

他镇定自若,另一只手还捏着饱满。

黎初弦以为她们会走,结果听到黎晗说:“给她打个电话。”

原本放松下来的她又崩了起来,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床头柜放着的手机上。

下一秒,手机振动G弦上的咏叹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