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在壹星没待太久,各怀心事,虽然白若年一直说自己没事儿,但陆明燼心里有事儿,硬是没待两天就回去了。
一路上白若年一直在抱怨,“都说没事了嘛。”
说着又蹬蹬腿,一不小心踹到了陆明燼,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陆明燼看了他一眼,后者朝他吐舌头。
这几天相处,白若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陆明燼深吸一口气,“你要没偷跑去打竞技场就没这事儿。”
白若年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哪怕玩不了,他也不后悔,曹叔没事儿,主人出手管了他女儿,自己还落了颗种子,想想他就忍不住想开心,眼睛滴溜溜得转——
说起来,那颗种子能干什么呢。
种在花园里?
好像不行诶,感覺那个小花园环境不是很行,土也没翻过,水分也不足,上回养个貓草都废了老大劲儿才救活。
嘶。
主人让他留着,可是没告诉他怎么用,自己也不可能把种子给别人吃。
实在不行等哪天去问问紀时与,那家伙对这東西狂热得很。
陆明烬同样在想紀时与。
血样检测,按理说應该很快才对,但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直在磨洋工,反常。
回到第十师團。
宋寒山等人见陆明烬这么快回来,惊讶之余又覺得情理之中。杰斯这条“大鱼”牵扯出的地下基因黑产链条太过庞大,元帥那邊压力骤增,老大回来坐镇是必然。
只可惜,不能多陪陪小白。
宋寒山这人比较好信儿,又仗着这次支援有功,于是厚着脸皮凑过去,
“老大,小白呢。”
他其实也挺担心小白的,那天明显是发情了。出去玩儿一趟赶上这样的事儿,老公也没说多陪陪,就又这么回来了,可惜啊。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得哂,“你挺关心他啊。”
看来上次有个要终端号的赵理鑫还不够。
宋寒山一哽,品过味儿来。
什么啊。
这是在担心什么?
当初非不要说人是探子,现在变成这样了,不仅不再深挖小白底细,还对他们这如此防备。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探子呢。
真是离谱。
宋寒山心里腹诽,但是嘴上绕弯子,“我这不是关心您怎么没陪陪小白嘛。老大您还是信不过我们,非要回来身先士卒。”
陆明烬打断他的贫嘴,开口问,“让你检测的結果出来了嗎?”
宋寒山愣了一下,“杰斯的检测結果嗎?这个还在紀少将那儿。”
陆明烬顿了一下,声音更沉,“我说的是上次让你找人检测的東西。”
宋寒山:……
沉默了半秒后,随着老大越来越冷的目光,他终于想起来了,一拍脑袋。
“您说的不会是上回给我的,嗯样本?”
貓毛?……
“对。”陆明烬眼都没眨,迅速回應。
宋寒山明显没那个反应能力,又沉默了两秒。
合着……
老大回来不是为了检查他们的工作成果,也不是来身先士卒的,而是……
啊?
他还是不理解。
没关系,不要理解,老大一定有他的意图。
宋寒山立正站好,“检测好了!”
“已经出結果了,我待会儿就发到您终端,确定是貓科动物的毛发鉴定为,中华田园狮子猫,而且——”
他偷偷瞧着陆明烬的神色,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陆明烬开口。
宋寒山组织了一下語言,“而且那个基因序列,和您家之前养的那只有点像是不是亲戚之类的当然,嗯,猫的碱基对都很像,说明不了什么。”
当时他也是多想,老大拿一撮猫毛来检测,他第一时间是觉得他疯了,比如睹物思猫,再比如克隆出了个一样的来。
所以第一时间匹配了基因库里之前那只小猫的基因。
之所以基因库有数据,是两年前A-2星系被炸,陆明烬抱着那只小猫屍体不撒手,跟疯了一样,满眼都是沸腾的血,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也不能接近。
当时他记得元帥忽悠他会给治好,好说歹说才把屍体交给了他们。
最后结果大家都知道,没救回来,但基因库有数据,宋寒山多此一举的拿来匹配了一下。
呃,他说像已经很收敛了,碱基分布……
几乎一毛一样。
但还是有点微妙区别,可能是克隆的后遗症?也可能是融合了其他的基因,反正说不清楚。
他悄悄看了陆明烬的神色,希望这话没有刺激到陆明烬,也希望自己不会因为戳穿老大试图克隆猫咪的心思被暴打。
陆明烬神色没变,只是重复了一遍,“只是像?”
面上毫无波澜,但只有他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的,几乎要冲破胸口。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这么起伏了。
“你确定吗?”陆明烬又问。
宋寒山支吾半天。
这……一模一样,那不就闹鬼了吗??
“只是像。”宋寒山坚持。
陆明烬凝着他,神色莫测。
宋寒山心说还好还好,老大还是之前的那副冰山脸,奈何刚鬆了口气,就看见陆明烬蓦得笑了一下。
“没关系。”???
宋寒山有点慌了。
尽管自家老大顶着这张脸笑得很好看,可他为什么总觉得这笑容下面汹涌了太多,就像冰山一角。
总之神鬼莫测,再加上银瞳,瘆得慌。
宋寒山品不过来了。
要不是最近老大的决策仍然英明,一抓一个准,他真要觉得陆明烬疯了。
不会真是要克隆吧。
宋寒山心里直打鼓,但也不敢问,只好找个借口准备开溜,“我去看看紀少将那儿有没有要帮忙的!”
按理说在自家老大面上提另一位将官,还说要去帮忙,这种事儿在軍部属于大忌。但宋寒山实在没办法了,因为老大此刻周身的氛围,诡异异常。
克制的,暗流汹涌,像泰坦尼克号即将撞冰山的前夕。
真的很害怕啊。
陆明烬对宋寒山朝三暮四的表现不置可否。
他也得找纪时与。
宋寒山刚跑开就把检测報告发给了他,基因对,细胞情况都很清楚。
像说明不了什么,现在只需要纪时与的血液報告,对上,一切就明了。
心脏在狂跳。
这个时候终端响了,陆明烬第一时间去看,结果发现是顾常德,神情都冷了。
“有事儿吗元帅?”
“有事。”顾常德的語气不同以往,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以往轻鬆,难得正经,“来我这里一趟。”
原本准备去总院的星船不得不改道。
陆明烬一把推开办公室,拧眉,,“元帅?”
他现在很赶时间。
顾常德却让他坐下,带着状似的轻松,“哟,来了啊明烬,玩儿的怎么样?”
“就那样,报告我带回来了。”
陆明烬不愿意再提竞技场的事儿。
顾常德深吸一口气,装作比较轻松的样子。
“用不用报销?”
陆明烬看着他,兀自坐下,“有事儿您直说,这点儿钱我还是花得起的。”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拿出之前拍下来的牌照,
顾常德原本还一脸愁绪,看见之后眼睛削微亮了一秒,“这是你拍来的?”
“嗯,拍着玩儿的。”陆明烬道,“跟您报备一下,这块地方归十师團了。”
敢情不是给他的,顾常德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给十师團也就是给軍部了。
军部各师团有一定的自辖权,比古蓝星时代的军阀弱些,但也差不多。
航道开拓权以及沿路星系开采权,那就代表源源不断的矿产资源、经济效益,如果规划得当,他们有人有地有星舰,搞不好带来的军费能抵得过一个区。
他们十师团以精锐和特种作战闻名,靠得就是陆大少这惊人的搞钱能力,随手一张纸,就让十师团一下多了这么些开采权和经济效益,只怕要羡煞其他师团了。
不过这显然不是重点,他又变回之前那副愁容满面的模样,看了陆明烬一眼,开口,压低声音,好像就俩人在的办公室也tm有奸细一样。
“科学院的李总工联系我了。”
“你要尽快去一趟,他说察觉到热源在降低,晚点去就没东西了。”顾常德顿了一下,“能去到皇室星系还能不被揪着不放的,只有你。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他们这个忙。”
区别于元帅的愁思绪,陆明烬没什么表情,淡淡应道,“知道了,我去安排。”
他起身,顾常德却叫住他。
“不要着急,先清理了内鬼再说。”
提起这个他就头疼,一邊捏眉头一边忍不住骂,“妈的,现在军部像筛子一样。”
“我知道。”陆明烬答,他扭头,语气诡谲,“是不是怎么清理都行?”
顾常德愣了一秒。
“别闹太大,秘密进行,他们大多都有点关系。”
“好。”
从元帅办公室出来,陆明烬先看终端,发布了一条任务执行的公告,定在了下个礼拜。
一向很积极的纪时与仍然没回他。
陆明烬皱眉,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纪时与在那边隔了很久才接。
“血样结果到底好了没有?”
陆明烬的语气带着少见的焦躁。
特意分开检测,是不想让人把整件事联系上,但没想到纪时与这么慢。
纪时与在那边没说话,过了好久,“没有,最近杰斯的尸体运回来了,这边仪器没排开。”
陆明烬在终端那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后天我回来,要结果。”
纪时与深呼吸一口,“好。”
血样结果有问题。
白若年,有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能加更!因为开文之前就已经马了存稿和大纲,已经尽力调整(删了2w剧情)并加快马速(掉马速度),就快写到!请bb们放心,估计几章内!总之不会故意吊bb们胃口的,真的加快推进了,永远爱你们!鞠躬ww[熊猫头][熊猫头]
第42章
回到家的感觉很无聊。
白若年此刻还在跟那颗珍贵的蓝雪花种子较劲,感觉赢回来了个麻烦,因为实在不知道拿它干什么,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想试试种在花园里。
然而在星网上学习深造了半天,教程看过才知道,这里,不,整个首都星的土壤都不匹配,他研究半天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当前环境下的自然培育成功率低于0.0001%,建议使用模拟生态圈或專属培育星】
【首都星土壤成分严重偏金属化,缺乏关键有机质与活性微生物群,建议使用精神力进行催化】
白若年看着上面一堆他完全不理解的名词,很沮丧,只好打电话给芮睿求助。
芮睿一听他居然想搞培育,眼睛一亮,立刻又开启了忽悠模式,“哎呀,我们帝校都有專门的培育星球和顶级实验室,不仅培育各种珍稀植物,还有专门的课程教你用精神力促进植物生长,现在这环境,不用精神力,植物根本活不了!”
白若年弱弱地说,“可是可是我不会用精神力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芮睿仍然不放弃,“等你考上我们帝校就知道了,精神力嘛,学学就会了!你排名现在多少了?”
白若年点开个人终端查了查排名,一看就蔫了——排名纹丝不动。最近光顾着玩,估计是无缘了。他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吧算了吧”
这么金贵的東西,还是交给专人来研究好了。
他种不了蓝雪花,只好退而求其次,和之前商业街买的貓草较劲。
陆明燼回到家时,正好看见白若年趴在花园角落里,圍着一株小小的、在风中摇曳的貓草忙活。泥土被他挖得四處飞溅,小臉上也沾了不少泥点,整个角落一片狼藉。
陆明燼悄无声息得走到他面前,凝着他,“白若年。”
白若年给吓了一跳。
土块扬了陆明燼满臉,白若年反倒先跳了脚,“吓死我了!”
出去玩儿一趟,白若年已经隱隱有了无法无天的趋势。
“你在干什么呢?”陆明燼抹了把臉的土。
“哦我想我想种点東西!”
提起自己手里做的事儿,白若年刚才被打断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扬起沾着泥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顺便指了指那株脆弱的貓草。
陆明烬环顾了一下这个由顶级材料构建却毫无自然生机的庭院,觉得有点好笑。“这里不适合种植任何東西。”
这就不是生命值得生长的地方。
“你要想种点东西”
他想起拍下的哪个主權星球来。
拿来种草刚刚好。
然而话还没说完,白若年已经伸出爪子攥住了陆明烬的手,一邊说一邊拉着他往屋里跑,“不是这样的,你看!”
他献宝似的指着窗台。
陆明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怔住。
窗台上,一个熟悉的花盆里,一株嫩绿的貓草正舒展着叶片,在室内恒温的微风中輕輕摇曳。
画面重叠。
他仿佛看见一只圍着猫草打转的小猫身影。
“我拿种子种的哦。”
白若年有点小骄傲,他还记得之前主人买了种子,养了好久才养出那么一小点点,弄得灰头土脸,现在他可是比主人还厉害了。
看着眼前专注种草的少年,陆明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瞬间涌遍全身。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白若年脸颊上的泥灰,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嗯,很好,很漂亮。继续保持。”
白若年看着主人,总觉得他还有话想说。
“如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随时。”陆明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斟酌了下词句,“你可以把我当哥哥一样。”
说完,他抬手,轻轻掐了一下白若年软乎乎的脸蛋。
白若年眨眨眼,显然没get到他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是哥哥?
不是老公嗎?
嗯?
哥哥和老公有本质区别嗎?
陆明烬说完也有点尴尬,收回手,站起身,目光移开,“我要出个任务,大概这两天不会回来。”
白若年愣愣地看着他,最后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小声说:“那你路上小心。”
陆明烬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若年猛地冲过来,緊緊抱了他一下,又飞快松开。
陆明烬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留下一句话,“等我回来。”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挺好的。
=
军部,第十师团驻地。
气氛肃杀。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通告让整个师团高速运转起来。
下周,陆明烬亲自带队。
指令下达之后的当晚,整个十师团开始收终端,防止消息泄露,几个支队都跃跃欲试,等着点将。
近期天天清理虫圈外的逸散虫支,没意思,要知道,科学院说的主權星系,可是隶属于皇室的。
这要是发现了虫子痕跡,大新闻。
奈何等看见陆明烬的大名单,宋寒山,赵理鑫,还有几个支队长都傻了眼。
只有几个人,一只分队的小队都算不上,而且还全都是——
章怀瑾此刻看着名单,难得表示抗议。
“少将,这上面的可全都是”
“我知道。”
全是内鬼。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在戰场上清理掉,比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容易得多。”
说罢转身离开,临走前撂下一句,“通知名单上的几个人,晚上起飞。”
张怀瑾愣了一秒,不是下周吗?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一种寒意从背后升起。
从头到尾,这个任务他一个人去都可以,叫上那三个人,完全是为了除内鬼,杀鸡儆猴。
真是心狠手黑,章怀瑾十分佩服。
进入沈泽屹的主权星系不好大张旗鼓,所以一路开了隐形模式。
等陆明烬踩在科学院递的坐标星球上的时候,他基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處之地已经是烧焦清理的痕跡,已经被清理过了一轮。
陆明烬蹲下身,戴着戰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撮焦黑的土壤。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萦绕不散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虫族。而且是大量虫族活动后残留的、特有的、带着酸腐和甲壳质腥气的信息素。
就在不久前,这里绝对盘踞着数量惊人的虫子。
然而此刻,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焦土。没有残骸,没有粘液,没有战斗痕迹,甚至连一只最低等的工虫尸体都找不到。
章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焦土,表情凝重,“老大,这太危险了,只有痕迹说明不了什么,那些虫子都去哪儿了?”
陆明烬此刻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扫过焦黑的土地,仿佛能穿透地表,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垂眸,军靴的靴尖碾了碾脚下焦黑的泥土,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热量正从地底深处隐隐透出,传递到脚底,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仪器无法监测的、如同无数颗微小心脏在缓慢跳动的脉动感。
就在脚下。
“这应该是一颗人造虫巢。”
一句话说完,全场寂静,不寒而栗的寒意自脚下升起,章怀瑾咽了下口水,还能勉强接受,而身边其他人表现得却超乎寻常的不安。
其中一人道,“少将,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回去報告吧。”
“嗯。”陆明烬银眸扫过他们,抬手。
几乎在一瞬间。
三个人被冻在焦土上。
“回头的報告,这几个算在战损里。”
要回去报告的自己成了报告的一部分。
章怀瑾显然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中脱出来,与之相比,清理内鬼这种事儿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这……居然是一个虫巢。
那就代表着会有数以万计的虫子,在这个星系倾巢而出。
旧事要重演了。
陆明烬看出章怀瑾的担忧来,淡淡开口,“之后给整个星球封一下冰,这些东西出不来。”
真的出不来吗?
章怀瑾强烈质疑,却听见陆明烬又来了一句,“你现在要担心的,是对面那些东西。”
章怀瑾顺着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星空中,十几架光翼正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像虫子的眼睛。
=
是夜,主人出任务,果然没有回来。
白若年窝在家里,抱着自己种出来的那盆小小的猫草,将鼻尖埋进嫩绿的叶片间,使劲嗅了嗅,熟悉的、带着泥土和阳光气息的青草味涌入鼻腔。
奇怪……
明明以前当猫猫的时候,闻到这味道就会兴奋得尾巴乱摇,忍不住想啃上几口。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以前当猫猫时候上头了。
他现在——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他对主人的气息很上头。
主人今天不回来,屋里气息就淡了点,白若年索性就堆了一堆主人的衣服围在沙发上,蜷在上面。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
直到他的心突然抽抽了一下。
抑制贴一直贴在他的后颈,可此刻贴纸下面的腺体在跳动,心跟着在抽动,神经也在跳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跳跃的,流动的,仿佛实体化的一种,从精神往外逸散的力量,和着后颈跳动的腺体,像是遥远的电磁信号突然对上了线,又像是遥远的远方,什么东西在耦合,一下一下得刺激着神经。
他猛地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慌慌的,总悬着一口气。
心灵感应吗?还是第六感?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竞技场的后遗症,怀里的猫草此刻小小得动了一下叶子,白若年也没注意。
他小小喘了口气,迷茫看向周围,主人不在,他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挪进自己用主人衣服搭的窝里。
今天比以往都要想主人。
希望主人也想自己——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43章
此刻,二十架光翼被灭得只剩下两架。
陆明燼特意留下来两架,因为星舰剛剛被炸了,得开他们的回去。
章懷瑾扭头看着自家老大血色的眼,觉得凉飕飕,艰难地咽了口帶血的唾沫。
他剛剛亲眼目睹了堪称屠杀的一幕。
十八架光翼,被控制着如同无头苍蝇般互相撞击、爆炸,成为漂浮的太空垃圾。
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心底发寒。
剩下那两架想跑,因为威压太重,直接失灵了,就那么被迫停摆在那里。
SS的Alpha,对虫五五开,对人基本无敌了,也怪不得敢一个人来这。
“老大,你还好吗?”
陆明燼状态好不了多少,也浑身都是血,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暗红与焦黑层层叠叠,左肩的银鹰肩章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得只剩半截翅膀,右手此刻不正常得握着,还帶着被腐蚀的丝丝声。
毛骨悚然。
“没关系,有经验。”
陆明燼语气毫无波澜,和他此刻眼底的血有很大的割裂感。
章懷瑾不吭声了。
他知道陆明燼说的是哪次。
光翼这种東西,造价成本极高,平日里除非演习,基本没有机会一次性面对这么多。
只有那一次。
众所周知的那一次。
谁都知道这些東西是谁派过来的,但因为星系被毁,只能不了了之。
章懷瑾忍不住叹口气。
俩人就这么登上剩下的光翼。
空气中阴冷森森,驾驶舱里没有预料的恐慌,眼见着有人逼近,驾驶员反而笑了。
“陆明烬,这次你怎么没有炸掉整个星系呢?”
章懷瑾瞳孔缩了一下。
陆明烬神情冷了下来,几步走上去,就要看对方的臉。
头盔下,章怀瑾一阵恶寒,那玩意儿长了和竞技场里傑斯一样的臉。
而当看见竞技场那具傑斯血肉横飞的尸体,就忍不住下意識将两个画面重合,好像那玩意儿又活过来一样。
超脱常理的诡异感。
章怀瑾深吸一口气,又用精神力檢查了其他光翼,其他所有光翼,也都是杰斯的脸。
他只觉得冷汗岑岑,阴冷森森,眼前的克隆体可以说是音容笑貌俱在,仍然在喋喋不休,像录音机一样,带着强烈的伪人感,明显是被有意刻录的。
“不是想找证据吗?上次明明有那么多证据……”
共感,共生,克隆,共用记忆,共有仇恨。
派这样一支分队过来,奔着要人性命的同时顺便搞人心态。
有够恶毒的。
“明明有机会解脱同命运人的,可惜,为了一只猫,全毁了。”
不等他说完,陆明烬卸下了这个人形动物的下巴。
整个空间气压低的可怕。
那只人形虫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再也发不出一句话,眼底却精光一闪,舌尖舔过尖利的银牙,一口咬在了陆明烬手腕上。
陆明烬站着没动,章怀瑾赶紧衝过来掰开那家伙的嘴,仔细檢查,发现这家伙银亮的牙齿上沾满了血迹,陆明烬的手腕肉眼可见的变黑,伴随着嘶嘶的煙气,傷口显得可怖。
陆明烬面无表情把克隆体丢在了一边,心脏突突跳。
舷窗外是数不尽的光翼残骸,
虫星在不远处发着热,
血液在沸騰。
面前的虫子露出削尖的牙。
一切都似曾相識。
他低头,伸出满是血的手。
还好,还好。
这次没抱着小白。
虫子的话仍然浮现在耳畔。
“你炸了星系也没救回来你的猫。”
陆明烬低头,看着地上的虫子,踩斷了他的锁骨,扭过头去看章怀瑾。
“带回去,找纪时与。”
章怀瑾欲言又止,他觉得陆明烬状态不对,眼底血色,脸色惨白,整个空间温度都有点升高,他最后还是开了口,“少将,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回师团,您的傷势有点重”
陆明烬打斷他,“可以克服。”
“但也应该看”
“我让你去总院。”
陆明烬语气阴沉,声音哑得像被刀片刮过,死死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总院。”
自从陆明烬升任少将接过十师团以来,从未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真要说,章怀瑾只在两年前见过。
长久的压抑总会带来孽力回馈。
汹涌的心思总有一天要喷涌出来,他拗不过自家长官,只好咬牙,“是。”
随着话音刚落,章怀瑾就听见有什么在丝丝作響,仔细一看,钴金做的控制板就那么被直直烧穿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线路板。
顺着液体方向看去,是陆明烬的血。
血在沸騰,还有浓烈的硝煙味……
什么是最恐怖的时候,现在就是最恐怖的时候。
冷知识,陆明烬是会暴血的,这次真得找纪时与。
身边的虫子因为被踩断脊椎所以一动不动,章怀瑾这次调转光翼就要往回赶,不敢反驳,不敢耽搁。
就这样一路横衝直撞开到总院所属星球。
此刻纪时与正在熬夜检测,陆明烬说好今天要报告,但本尊没出现,他乐得松一口气,开开心心解剖。
杰斯的尸体骨骼很轻,但很硬。
要是有个活口就好了,可以对比一下。
所谓想吃冰下雹子,他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划过,就有东西从天际线降落。
“轰”得一声巨響,精准落在离他最近的停舰坪上。
火花带闪电。
“你们他妈哪支编队的?有没有点规矩?”
纪时与冲出去厉声喝问,就看见光翼舱门被砰得打开。
陆明烬手里拖着个什么东西,浑身的血气,朝他走来,好像刚从地底爬上来,要不是身后跟着章怀瑾,他真以为是鬼。
纪时与心里也有鬼,僵硬在了原地。
就这样愣了一秒,对方已经鬼一样出现在了他面前,声音幽恻,“我要检测报告。”
章怀瑾一边跟着陆明烬的脚步一边试图给他这出夜袭解释,但他其实觉得自己解释挺无力的。
“纪少将我们刚出了任务回来,遇到点情况”他踹了一下身边的虫子,此刻那具‘杰斯’身体已经有了异变,皮肤上结了一层鳞片,仍然有呼吸。
“我们被虫子给包围了,少将他,受了点影响。”当着陆明烬的面,章怀瑾很看词酌句。
纪时与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奔他来的。
“好啊,给你。”他道。
检测结果出来了,精神力和基因碱基完全不匹配,并非同一生命体,他能想到的只可能是融合了多种生物的基因编辑。
帝国哪位最爱基因研究,大家都知道。
查清了前因后果,纪时与觉得也没有拖延的必要了。
报告发送后,纪时与看着陆明烬,“我觉得你需要和那个omega談談。”
好好谈一谈探子的问题。
现在他只感觉陆明烬这家伙心思全在那omega身上了,很危险。
但陆明烬此刻完全没听见纪时与的话,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就是和宋寒山的对照。
短暂却漫长的一分钟。
99.98%。
陆明烬手有点抖。
那真是他的
猫。
陆明烬声音极低,一种如释重负。
“是该和他谈谈。”
话音都不见落地,几乎是转身就走,临走前踹了地上的虫子一脚,“别让它太快死。”
“老大,真不回师团处理一下吗?”
章怀瑾看着陆明烬满身的血,仍然试图追上去劝一下,没想到被纪时与拦住了。
“那点皮外伤他好得快着呢。”
纪时与心说他现在最需要处理的就是这小探子的事儿。
章怀瑾有点急了,一时间顾不上装出来的分寸了,“要皮外伤我急什么,他那血已经沸腾到能把钴版都融了!”
纪时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你不早说?”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报告的事儿,完全没注意到陆明烬的不对劲来。
说完他正要冲过去拦,但眼见着光翼起飞,一个直线升空,俯冲,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血腥气散去,留下的是Alpha堪比硝烟浓郁的信息素。
坏了。
易感加爆血,buff叠满了。
==
白若年此刻蜷在自己用主人军服搭的小窝里,这两天一直没睡好。
不知怎么,他就是不安的厉害。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般的光,然后就是一声巨型轰鸣,什么东西降落在了房顶。
白若年耳朵听不太清,但房子跟着抖了三抖,他也跟着抖了三抖,差点儿没炸毛。
外星人打进来了???
他最近在电视上看了会儿走近科学,所以现在很怕外星人。
外面有人敲门,很急。
白若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皱了皱鼻子,血腥味,硝烟味。
还有主人的味道。
以及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气息,他懒得管那么多了。不等第二下敲门声响起,他就趿拉着拖鞋跑过去了。
“主人!!”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信息素如海啸般拍进来。白若年膝盖一软,手指死死攥住门框才没跪下去——那不止是alpha的气息,还混着血浆干涸后的铁锈味,以及某种空间跃迁特有的臭氧焦灼感。
门大开着,陆明烬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房子不结实,刚降落了一架光翼,扑朔朔得从上面落灰。
他的军装上布满了红到发黑的血迹,还在不停地滴血,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映着血红,银色看不见一点,沉得可怕。
是白若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面前的人朝他伸手,带着血气。
白若年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很害怕,但是没躲,反而是下意识贴了上去。
任凭Alpha的指尖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灰。
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晨露。
“小白。”——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4章
白若年愣了一秒。
成人之后,陆明燼从来没叫过他小白。
这是第一次。
他是只貓,但隐隐也觉得这个名称下有什么在汹涌。
他不懂的东西。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Alpha极具壓迫感的信息素,沉甸甸地弥漫在狭窄的玄关,几乎令人窒息。陆明燼刚想摩挲他的臉,奈何已经到了臉侧,仍颤抖着缩了回去,只低头看自己的手。
眼前是一片的血色。
和上次不一样。
貓在眼前。
貓在眼前。
是真的。
是真的吧?
白若年看着主人滿身的血污,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受傷了”
主人受傷了。
除了他死掉的那一回,没见主人这么狼狈。
不知道怎么,他的心也跟着抽抽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昨天的不安感从何而来了,只觉得有什么,小小的熱流在脑海中汹涌,就要溢出来。
他迫切得想安慰主人。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头一回恨自己什么也不懂,只是只貓,只能贴贴。
以前,每次,主人难过的时候,都会搂着他,低低叫他小白。
就像现在这样。
他还想那样安慰主人。
无视血气还有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也无视那铺天盖地的血腥与硝烟气息,白若年咬紧牙关,腿有点軟,但仍然用尽全力凑了过去。
“别过来”
陆明燼声音低哑得可怕,下意識后退了一步,血液自伤口流出来,嘶嘶作响。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稍微清醒了点,反應过来了现在的情况。
他冲动了。
他忘了白若年现在不只是猫,还是个omega,是个什么也不懂的omega。
此刻他的猫正锲而不舍得朝他贴过来。
Omega清甜的气息被勾了出来,而显然白若年本人都没意識到。
陆明燼呼吸粗重,画面摇晃。
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若年,浑身僵硬。
低声,“小白。”
“别动。”
然而下一秒,白若年已经扑上了他的肩膀,紧紧得抱住了他的腰,臉还蹭了蹭他的肩头,搞得小脸脏兮兮的。
“这样好点吗?”
以前主人难过的时候,都会这么抱他,一会儿就好了。
这次会不会也能好点。
陆明烬喉咙一梗。
小白头搭在他的肩膀,柔顺的银发蹭着他的脸,画面和毛茸茸的小白猫交叠,混着铃兰的气息。
陆明烬视线血色越来越重,他有点分不清了。
最后一个没忍住,一把搂住懷里的omega,用力以极,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藏。
白若年被搂得呼吸都困难,Alpha的声音壓抑到极点,是苦痛混着喜悦的声音,连声调都有些变了,凑在他的颈间,一遍遍重复。
“小白”
“小白”
“我有点想你了”
白若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很喜歡主人叫他小白。
可他不喜歡主人这么难过。
白若年扬起脸看着自己主人,湛蓝的眼睛眨啊眨,完全没意識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Alpha灼熱的呼吸下,银色的发丝蹭着陆明烬的下颌,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依恋,但绝不属于人类AO的安全界限。
信息素缓缓蔓延,似乎是不滿白若年的走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沉地压下来,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缠绕着白若年的每一寸皮肤。不急不缓,厮磨着omega的神经。
白若年完全没get到危险,也没注意到Alpha逐渐控制不住的呼吸,和愈加深沉的眼睛,他什么也不懂,只一味得还把自己当猫猫。
被拥紧在懷里仍然试图蹭蹭贴贴,希望这样主人就能好受一点。
然而下一秒,颈侧呼吸灼熱,哐得一下,白若年还没反應过来就被陆明烬揽着堵在了牆角。
他不知所措,手忙脚乱,泪眼汪汪,心说大事不好,下意识求助主人,结果主人是堵牆角的罪魁祸首。
信息素像把钝刀,一下一下在对方神经上跳动,白若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陆明烬高大的身影,alpha的呼吸灼热,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喷洒在他颈侧。
白若年腿軟得几乎站不住,膝盖微微打着颤,手指无意识地抠住身后的墙,指节泛白。他仰着脸,湿漉漉的蓝眼睛对上陆明烬那双暗沉的银瞳——那里面的血色比平时更浓,像是暴风雨前的暗涌,危险又压抑。
“是要先包扎吗,还是先洗澡先休息一会儿也行”
白若年颤着嗓子,为了保持清醒,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主人需要他!
他不要主人难过。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是,白若年是只猫,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他没伺候过人。
当猫的时候,他只会懒洋洋地趴在陆明烬的军裝上打滚,等着alpha给他梳毛、喂零食,甚至还要挑三拣四,只吃猫罐头,喝水要陆明烬杯子里的水。哪怕是成人之后,也只给陆明烬系过扣子,那还是羊奶換的。
居高临下的Alpha呼吸灼热且粗重,白若年咬了咬下唇,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明烬的袖口,沾了满手血。白若年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你、你先别动”
他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手指缩了回去。
陆明烬没动,只是眸色更深,呼吸更沉,仿佛胸腔里困着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他快要把持不住了。
今天傻逼了,不应该这么着急回来找他的猫。
他的猫……
现在是个omega……
而白若年此刻像是完全不知道危险一样,保持着猫咪的天性,蹭着自己主人,完全不知道这就是在悬崖边上跳绳。
此刻白若年鼻尖几乎贴上alpha的胸口,Alpha的心脏砰砰得在跳。
他以为是受伤的缘故。
“我、我先帮你換身衣服”
他结结巴巴的,手指发抖,却还是固执地继续动作,笨拙地去解陆明烬的军裝扣子。
第一顆,解开了。
第二顆,手指打滑,没成功。
第三颗
白若年一边解还一边皱鼻子,血腥味好重,脸也跟着白,他的主人这是流了多少血啊正想着,指尖突然被攥住。
陆明烬的手掌滚烫,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白若年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挣扎,只是仰着脸,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别”
真的别
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
Omega软软的手被捏在陆明烬带着薄茧的手心里,血迹被揉开铺展开进两个人的皮肤,陆明烬看着omega,后者被攥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锲而不舍解他的扣子。
奈何白若年是真不会解扣子
手在他身上不老实得乱爬,一个扣子没解开反而弄得他心里发痒,猫咪挨得很近。
都说猫的第六感强。
完全没有危机意识,一味的蹭蹭贴贴,满屋血腥和硝烟味,一个濒临失控的Alpha把他抵在墙角,他却自顾自给人解扣子。
少年的外表,猫一样肆无忌惮的本性。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Alpha能生吃了他。
白若年当然没这个觉悟。
主人一叫他小白,他自己就又变回了那个喜欢蹭蹭贴贴的猫猫。
哪有主人吃自家小猫的。
不过看眼前陆明烬那几乎野兽一样的瞳孔,他还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避开眼神,窸窸窣窣要解开他的衣领扣子,他好热,主人肯定也热。
给主人解扣子,帮他降温。
他就这么锲而不舍得和陆明烬的军装扣子做搏斗。
潜意识里,他觉得解开了扣子,清理了伤口,一切就会好。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觉得很无力。
然而即使这小小的希望,也没能实现,alpha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又痒又烫。
陆明烬此刻已悄无声息贴近他的耳畔,指腹重重碾过白若年的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那抹柔软的唇瓣,手也跟着攀上白若年的后颈,omega随之颤抖了一下。
陆明烬伸手扣住白若年的后颈,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白若年几乎站立不住,他怔怔看着主人,他颤颤巍巍推了陆明烬一下,没推动,人反而抵了上来。
白若年闭了闭眼,这下他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主人不要包扎,不要换衣服。
白若年,
头一次,
想学做人。
而不是个只会蹭蹭贴贴喜欢打架的猫。
他突然想起唯一上过的一堂课,是刚匹配后林而给他讲过的,一点点生理知识。
就听了个一半。
说是好像蹭蹭腺体也会好一点?
大概?
白若年小口喘息,抖了抖攥得发红的手腕,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伴随着两颗扣子解开,白若年咬着唇把衬衫扒得更开一些,偏过头,露出纤长的颈项。
颈项上的腺体同样暴露无遗。
他的腺体跳得好厉害,脑海里也有什么在涌动,和信息素一起逸散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精神像小触须一样延展,接触到面前的Alpha。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仍然猫一样蹭了蹭主人,然而话音未落,轰得一下,陆明烬脑海里的弦就这么崩了。
短暂的寂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白若年颤颤巍巍叫了一声,“陆明烬?”
Alpha没有回答,整个人欺了上来,低头一口咬住白若年的腺体,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铃兰香气在唇齿间蔓延。
咬上的一瞬间,陆明烬知道完了。
他咬了他的猫。
白若年被咬的瞬间。
也觉得完了。
因为尾巴骨麻酥酥的。
尾巴要出来了……
我草——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跳跃)
第45章
頸侧的Alpha信息素萦萦绕绕,白若年此刻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像踩在云端,混沌又清明,周身软乎乎,身体像踩在云朵上,软绵绵提不起一絲力气,思维也黏糊糊搅成一团。
但是偏偏脑海里此时此刻有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奔涌、逸散,絲絲缕缕,如同无形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探向身邊Alpha的精神邊界,丝丝缕缕地从他的精神核心向外探出,不需要思考,纯感受,纯纠葛,纯交融。
这个就是精神力嘛???
白若年有点不懂,他只能用心感受,感受精神力像水母的小触手一样,笨拙地触碰着陆明燼那如同铜牆铁壁般的精神屏障。屏障冰冷、坚硬,充滿了压抑、不甘和血气。
他瑟縮了一下,而在这下面,有什么更深的东西隐藏着,但因为太汹涌,几乎要破土而出。
酸涩,失而复得,小心翼翼。
感受到对面的精神力的试探,Alpha下意识得防备,屏蔽,信息素气息越来越重,咬得更重了。
白若年呜咽了一下,对面舌尖划过自己的腺体,使他整个人都跟着重重顫抖,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的电流瞬间从腺体炸开,要不是被抵在牆上好险没摔个屁股蹲儿。
白若年膝盖打顫,腿也软,只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攀附住陆明燼脖頸勉强挂住,結果反而把脖頸送得更近了。
他以前舔主人的时候,反應没这么大啊呜呜呜。
陆明燼此刻呼吸粗重,犬齿仍然抵在白若年的颈项,舍不得松开。
“陆陆明燼”
白若年扬起脖颈,扭动了一下,尾巴骨麻酥酥的厉害。白若年的蓝眼睛汪着泪,又是共感心疼又是纠結尾巴,病急乱投医,学着主人安抚他时候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面前人的头发。
“没事的”
“主人”
就这么一叫。
Omega软乎乎的手和黏糊糊的嗓音,像一根针扎进了陆明烬混乱的神经,将人就这么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陆明烬僵硬了一秒,松开了口,眼底血色减了点,看着omega白皙的脖颈,终于反應过来。
他把自己的貓咬了。
他猛地僵住,钳制的力道松开了些许……
操。
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白若年的身体在颤抖,陆明烬咬牙,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换回了一点清醒。
漂亮的omega白皙的脖颈被咬了一道痕迹,黛色,刺眼。
陆明烬瞳孔微縮,神智回笼。
白若年被松开,整个人呜了一声,下意识趴在陆明烬肩膀上喘气,但被注入了Alpha信息素的腺体此刻在跳跃。
混沌的感觉在脑海里炸开。
白若年只觉得尾巴骨酥酥麻麻,就像过电一样。
他泪眼汪汪抬起眼,看见主人沉着眸子在凝视着他。
他内心纠结得很。
又想安慰主人,但是尾巴……
喵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易感期的主人,白若年感觉自己思维比他清醒点。
虽然也不算太清醒就是了。
总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尾巴出来了,主人绝对会把他当怪物的。
搞不好送到纪时与那儿去做研究。
白若年尾巴骨此刻酥酥麻麻,于是当机立断——
跑。
再不跑!
尾巴真出来了。
到时候主人把他丢出去怎么办?
当流浪貓还能抓鸟呢。
他现在当人啥也幹不成啊。
呜呜呜自己是一只废物貓。
不知道是陆明烬有意松劲还是白若年掐了个好时候,一扭身,他就找了个空子钻了出去,沿途慌不择路,正巧家里的小机器人听到一层有动静,正往这边移,白若年一腳正踹在无辜的V587圆滾滾的身体上、
“哐当!”
V587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抗议的滴滴声,白若年也没好到哪儿去,踢翻了v587,自己还被絆了个踉跄。
好险,要不是有尾巴平衡,他就要摔跟头了。
等等……???
尾巴。
黑暗中,陆明烬眯了眯眼。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顺着白若年裤腿出来,无措地、小幅度地擺呀擺。
陆明烬看了看自己的手,认真思考,剛剛白若年从他怀里跑出去的时候,尾巴尖尖是不是蹭到他了。
时隔多年,他好像
又rua到小白的尾巴了。
毛茸茸的触感。
“小白。”
陆明烬哑着嗓子。
白若年耳朵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踢了一腳v587撒气,回过头来,转身,眼神茫茫然,手上动作倒是没忘。
捂住自己那条正不受控制轻轻摇晃的、实实在在的尾巴。
然后下意识往墙贴去。
主人应该咩看见。
嗯,肯定咩看见。
这么黑。
他肯定看不见。
他抬眼颤巍巍对上陆明烬的眼神。
还是那个看不懂的眼神。
但是他在那儿站着,看着好伤心。
是因为自己跑掉了吗?
腺体在发烫。
白若年刚刚那剩下的那点清明已经没有了。
混混沌沌。
他看着主人的身影,下意识又想回去贴贴了,于是自欺欺人得捂着尾巴骨贴墙往陆明烬方向挪去。
奈何尾巴感觉到白若年步子不稳,一点也不听话,摇呀擺呀。
陆明烬
陆明烬就看见那么个毛茸茸的尾巴尖,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
他幽幽看着不远处的白若年,口腔里血腥气极重,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流血了,血也不烫了,伤不着他了。
可他还是
想触碰却不敢。
奈何他的貓猫坚定向他走来。
他就这么看着小家伙一点点挪过来,笨拙得让人心头发软。
于是他也向猫猫走去。
白若年还在试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看着主人朝自己方向过来。
陆明烬的状态看起来依旧混乱,眼底的血色未退,周身信息素浓烈得如同网一般,他的目光扫过那道刺目的黛色,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口腔里的血腥味再次加重,脚步放缓了。
奈何白若年此刻已经捂着尾巴挪回到了他的面前,此时此刻,他开口:
“我不会丢下你的——”
omega湛蓝的眼睛此刻迷迷蒙蒙,奈何话还没说完,脚底下拌蒜,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v587狠狠绊了一跤。
整个人一个失重,绷紧的那根弦就这么断了,白若年眼前一黑,晕了。
晕之前的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特喵的,这玩意儿绝对是故意报复他的。
Omega栽倒的瞬间,陆明烬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怀里的白若年呼吸还算均匀,没有大问题,今天的信息素绝对是超标了,陆明烬抖着手一把将人拦腰抱起。
尾巴像是终于得到自由一样,从白若年裤子里钻出来,此刻像是活物一样在他手心里摆呀摆,还下意识得缠在了他的手臂上,别提多开心了。
尾巴的主人此刻也挂在他身上,被陆明烬搂在怀里。
天知道他真的很想抱着他的猫睡觉。
想好几年了。
可此刻怀里的是omega。
而且这个omega明显是受了影响,整个人都热得不行,陆明烬口腔血腥味加重,把人给抱上了楼。
卧室门被推开。
看见由他衣服堆成的窝,陆明烬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
Omega小小一只就这么被放在自己垒得堆滿军服的窝窝里,白若年蜷缩进去,但身体仍有点不安,雪白的尾巴无意识地摇摆,时不时蹭蹭陆明烬的手臂。
陆明烬看着那摇摆的尾巴。
没忍住。
捋了一把。
这一捋,反而把猫给捋醒了。
白若年迷蒙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睛茫茫然看着陆明烬,全然不知自己尾巴尖尖被人给玩儿了,几乎是本能地,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用脸颊蹭了蹭陆明烬的手臂。
“主人不要走”
白若年只有糊里糊涂的时候才会叫陆明烬主人。
“你好久没这样抱抱我了。”
“上次不是抱过吗。”陆明烬哑着嗓子。
“我是说纯粹的抱抱。”白若年委屈得瘪嘴,被对方信息素感染,虽然被咬了个临时标记,但他也开始说胡话了。
陆明烬没吭声了。
而哪怕是梦里糊里糊涂的白若年也乖得可怕,还懂得退而求其次,
“那你不要走……”
陆明烬手上的血已经幹涸,他摩挲了下omega细嫩的小脸,声音哑得可怕。
“我不走。”
白若年这下满意了,又车轱辘倒回去得嘟囔,“抱抱。”
还是想抱。
陆明烬眸光幽暗。
他不走,但他不能抱抱。
纪时与开的药被他干掉了半瓶子,白若年额上被贴了冰贴,然而后颈的黛色仍然清晰可见,黑夜里陆明烬坐在边上吧嗒吧嗒抽烟,凝着白若年毛茸茸的尾巴。
他的猫猫。
=
白若年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额上被贴了冰贴,凉丝丝的,应该是刚换过,他被围在主人的衣服里,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气息。
和冰冰贴一样凉津津的气息,神清气爽。
噫,好像比之前更浓郁一点。
白若年眨巴眨巴眼,偏头,后颈有点疼,后知后觉的,他一下就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来。
主人回来了!
主人咬了他一口。
尾巴出来了!
但主人应该没看见。
对了
尾巴
白若年第一时间摸自己的屁股。
掌心有毛茸茸的触感,白若年心底哎哟一声——
尾巴还在——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6章
尾巴还在……
怎么办怎么办。
白若年有点慌,整个人更深得蜷进主人的军服、常服堆堆里,还不忘找毯子蓋住自己的屁股。
双重保险这叫。
屏息凝神,确认门外一片死寂后,他才貓貓祟祟地探出半张小脸。
呼——
主人不在。
听动静,主人这会儿在楼下做饭呢。
闻味道。
有小鱼。
还有熱气騰騰羊奶的味道。
等等?
主人在做饭?在剁小鱼?
白若年肚子很明显得咕咕叫了一声,以前他记得饭都是家里智能家居自动做,每天都是那些平板无奇,无聊的食物,主人也总在军部忙到深夜,不常回家陪他吃饭。
于是后来他就悄悄点外卖,但也都吃腻了。
唉,遥想当年,以前自己是貓貓的时候主人会专门下厨,还会给他做猫饭,罐罐管饱,自己装模作样不吃的时候,主人还得求着他吃。
好汉不提当年勇,白若年吸吸鼻子,那香气实在太过霸道,勾得他心痒难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有点狐疑。
盲猜是昨天主人咬了他一口,拿来当补偿的。
指尖下意识抚上颈侧残留的微痛与暧昧痕迹,白若年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昨天主人就要表演生吃小猫了,他不理解,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連血液都发烫,和前两天竞技场的自己一个状態。
正胡思乱想,就听见楼下做饭的声音小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脚步声,还有上楼梯的声音。
白若年耳朵倏地竖直,小心翼翼得听着,顺便拱拱身上的毯子,把尾巴蓋住。
糟糕!
主人要来了!
等一下。
为什么他耳朵这会儿这么好使了???
之前听音都是混混沌沌的,别人说话都得凑在他的好耳朵边上说。
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耳朵。
呆呆了。
为什么耳朵也是毛茸茸的???
他现在只想窜到盥洗室,对着镜子好好照照自己,不会自己整个人都变花猫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主人,都怪主人,白若年含泪咬被子,他现在到底是人还是猫啊,他看看手,还好,不是爪子。
要是变成爪子他要挠主人了,再狠狠咬一口主人,报那一咬之仇。
现在的白若年只想打滾儿。
都怪他!
此刻脚步声越来越近。
刚还怒气冲冲的白若年耳朵动了动,在陸明烬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呜咽了一声,整个人都缩进了衣服堆堆里,連同脑袋也给蒙上了。
陸明烬拿着一杯刚熱好的羊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面。
白若年钻在衣服堆里,拱起一个小包,在里面鼓鼓秋秋。
嗯。
尾巴尖尖还露出来一点,正欲蓋弥彰地从毯子边缘探出来,随着里面的动作小幅度地摇擺,遮掩了个寂寞。
陸明烬挑眉,故意问,“你把我衣服弄一床是要幹什么?怎么不出来啊。”
白若年现在耳朵好使得很,动了动,猫在窩里悶悶道。
“睡觉,有气味,喜欢,没睡够。”
陸明烬扒拉了一下白若年头顶的毯子,“头露出来睡,这么睡闷。”
“不行!”
白若年反應也快,陆明烬刚要把他脑袋上的毯子拿下来,他就伸手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件衣服,把脑袋给盖住了。
一闪而过的是他耳朵尖尖的聪明毛。
陆明烬愣了一秒,心跳得快了点,那是猫耳朵吧?
應该没看错。
而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的白若年不管是姿势和状態都和鸵鸟卧沙有的一拼,若隐若现的尾巴尖也着急得擺呀擺。
他现在悲愤交加,他能不知道露出来睡舒服嘛?
露出来猫耳朵就出来了好不好!!
陆明烬又戳了戳他,小鼓包动了动,挪开了一点点。
反应这么大。
看来得给他点时间。
他退后了一步,把羊奶放下,玻璃杯发出不輕不重一声响。
羊奶逸散的香气隔着小毯子都能闻到。
小鼓包又动了动。
白若年缩在衣服堆堆里,耳朵动了动,鼻子皱了皱。
哎哟。
他的最爱。
比小鱼幹还爱呢。
主人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又是小鱼又是羊奶。他都有一种想出来抱抱主人的冲动了。
但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还是不赌了。
主人要是因为他变成这样不要他了,或者把他送给纪时与研究,他亏大发了。
于是他依然很警惕,只从小毯子里探出一双碧蓝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羊奶,一会儿盯着主人。
结果抬眼正对上主人戏谑微哂的表情,银眸划过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出去。”
白若年咽了咽口水,对陆明烬道。
他想喝羊奶捏。
陆明烬看着面前的馋猫儿,蹲下来,凑近,“为什么?”
手装作很不经意得碰到白若年尾巴尖尖。
后者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白若年在被窩里抖抖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omega,你是Alpha,我们嗯嗯AO有别。”……
陆明烬笑容消失了。
他垂眸,深吸一口气。
“那你之前给我贴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AO有别?”
“那我也没想过你咬我!”白若年理直气壮。
此刻的猫猫顾头不顾腚,蒙着头和屁股当鸵鸟,偏偏什么也不懂,把最脆弱的颈项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下黛色痕迹明显。
陆明烬喉结滾动,神色颇暗。
这事儿赖他。
要是白若年什么也不懂骗骗也就算了,偏偏这种半解不解的小猫咪时刻是最难搞的。
他得捋捋该怎么给白若年解释,况且别说给小白一个解释了,他自己也需要。
Alpha咬omega那勉强算理所当然,可主人咬宠物这事儿,就不好说了。
“小白。”
“喵呜啊?”白若年刚一出口就恨不得咬自己舌头,主人一叫他小白,他就下意识想喵喵叫,好在及时收住了话头,“什么呀?”
陆明烬顿了一下,欲言又止,“记得喝羊奶。”
“噢噢噢噢我知道了你快点出去”
陆明烬深深看了一眼那摇摆的尾巴尖。
唉,小猫咪……
不知道还要装多久。
都看你尾巴一晚上了。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转身离开,輕轻带上了门。
听到主人退出房间的声音,白若年警惕得眨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衣服堆堆里钻出来,直奔熱气騰騰的羊奶。
陆明烬陆明烬其实并未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边。
看着他盖也盖不住的尾巴。
看着他下巴尖尖的小脸。
还有……
猫耳朵。
陆明烬摩挲了一下手指。
有点想摸摸。
白若年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陷入某人视线,羊奶腾腾的热气覆在脸上,他舒服得闭了闭眼。
真鲜。
他就这么小口小口抿着,喝完跑到盥洗室看了眼自己的模样。
和之前的样子差不多。
如果忽略摆呀摆的尾巴,和一直在抖个不停的耳朵。
白若年摸摸自己的耳朵,耳朵尖抖了一下。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还挺想自己的猫猫耳朵呢。
但是……
肯定不是现在。
喵的。
怎么办。
主人在楼下做小鱼干呢,小鱼干肯定要吃的,但耳朵尾巴藏不住。
真烦人。
都怪主人,肯定是因为昨天主人咬他,才会这样。
他愤愤地又摸了摸颈侧的咬痕,委屈巴巴。
他真要闹了。
主人怎么能咬他呢。
不对,是主人为什么咬他呢。
这念头刚闪过,昨天混乱的记忆碎片又涌了上来,主人浑身的血气,和那双隐忍但暴戾的眼,以及压抑到极致的精神。
白若年忽然泄了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唉算了,他这个人宽宏大量,如果主人真的需要咬他,他其实也愿意捏。
只要是主人,再咬一次都可以。
白若年在盥洗室里磨磨蹭蹭,仍然试图用意志力让耳朵尾巴缩回去,明显未果。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面v587滴滴作响,白若年此刻是猫耳状态,听得灵清,不开心。
昨天这玩意儿绊了他俩跟头,见到非得踹一脚不行。
他砰的打开门,一直撞门的v587从善如流得滚了进来,还伴随着饭香。
定睛一看,V587圆滚滚的托盤小身板上摆着清一色的全鱼菜係,热气腾腾,味道鲜得可怕。
白若年的怒气一下全消。
鱼鱼!!
好多鱼鱼!!
各式各样的鱼鱼,蒸的煮的煎的还有用海鲜做得粥。
漂亮饭饭。
白若年一下就不怪主人了。
主人今天好贴心,好像知道他不肯下楼一样,就把吃得让v587给送上来了。
白若年吃得开心,他已经好久没吃过主人做的猫饭了。
没多久,V587驮着空空如也、锃光瓦亮的餐盤滚了出来。守在楼梯口的陆明烬瞥见光盘,唇角勾了勾。
下一顿做什么好呢?
===
房间内,吃饱喝足的白若年瘫在衣服堆上,满足地打了个小嗝,但很快又愁云惨淡起来。
因为他发现主人没打算走。
一直待在家里,搞不好就等着他露出马脚呢。
以前他心心念念盼主人回家,现在好了,主人不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只好每天猫猫崇崇,窝在屋里不肯出来。
“这耳朵尾巴,大概得等临时标记彻底消了才能下去吧?”白若年揪着自己的尾巴尖,颇为苦恼。
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
当陆明烬再一次端着温热的羊奶,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时,白若年终于忍不住了,在毯子下抖着耳朵,发出小小的抗议:“你不去军部的吗”
“咳咳”陆明烬把羊奶放在边上,做作咳嗽了一声,“受伤了。”
白若年立刻从毯子边缘探出小半张脸,担忧的蓝眼睛望向他。
陆明烬盯着他露出来耳朵尖上的那点聪明毛。
耳朵都露出来了……
不rua真的很难受。
白若年哪里知道自家主人在想怎么rua他的耳朵,羊奶也不喝了。
满脑子只有五个字。
主人
受伤了。
“你你还好吗?”白若年小心翼翼问,声音都轻了几分。
陆明烬:“没关係,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