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烈的风像一把无形的刀,刮得脸生疼。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
秦挽跟在柯越身后,一步一个脚印踩着他的影子。
秦挽手指冻得僵硬,没忍住来回搓动。
可惜热度仅仅保持了一瞬,动作一停,依旧冰凉。
她刚准备哈气,就被柯越牵着放到了他的外套口袋,掌心包裹着她。
口袋里面暖乎乎的,秦挽还摸到了一个打火机。
距离被迫朝他贴近,秦挽瞧着他沉默不语。
她转动着手腕想抽出,却被柯越牢牢握住。
“干嘛?”她明知故问。
柯越眼中含笑,腔调端得散漫。
“我手冷,麻烦秦挽同学帮我暖暖。”
说话时面前还有白雾冒出。
秦挽配合着他回应:“好吧,那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礼堂离宿舍区域比较远,两人也不赶时间,慢悠悠走着。
“什么时候回家?”
柯越换了个边继续捂手,在口袋里也没闲着来回揉搓。
秦挽乖乖的任由柯越动作。
“还不确定,反正离得近,什么时候都行。”
得到秦挽的回复,柯越也没急着说下文,一直晃悠到她宿舍楼下才开口。
“想看烟花吗?”
两人面对着面站着,秦挽两只手都霸占了柯越的口袋。
宿舍楼前有一块广告牌,明亮的光线照耀着两人。
秦挽偏着头状似犹豫,故意说道:“烟花啊?每年都能看见,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鬼灵精怪的模样落在柯越眼里分外可爱。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想和秦挽亲近的冲动。
柯越望着她的眼睛:“说不定换个人陪你看烟花感觉会不一样呢?”
临近门禁时间,宿舍门只留了半边。
里面传来宿管阿姨和蔼的催促声:“乖乖,快进来,大晚上的外头冷,有什么话明天再跟男朋友说。”
秦挽回头应了一声,再面对柯越时还有点害羞。
视线碰撞的瞬间,柯越就知道她在害羞什么。
他面上从容不迫,语调里带着笑意。
“跨年等你一起看烟花,女朋友。”
担心阿姨等久了再次催促,秦挽笑着回:“知道了。”
手掌从柯越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太暖和了!下次一定想办法把外□□来。
/
晚会那天温熙和席成文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总之到了跨年那天基本上不再“恶语相向”了。
而秦挽最后还是和柯越打上了台球。
柯越对那个台球厅似乎很熟悉,到地方就有人领着他们去了单独的房间。
刚好两个台球桌。
一进去,柯越就给她挑好了球杆,粉色的。
“你特意准备的?”秦挽挑眉问他。
看来是上次提过之后就开始预谋了?
柯越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反而一脸认真开始解释规则,似乎真把她当新手了。
说完后还帮她摆好球,示意她先试试手感。
秦挽也起了玩心,拿着杆子假意摆弄了两下,朝着柯越投去疑问的目光。
“柯越,手怎么放?我不太会。”
第27章 chapter24烟花短暂,他们永……
灯光勾勒着男生的身形线条。
柯越单手插着兜,眼神
看过来时,眼尾微微上翘。
他拿着球杆的指节细长,手背之上,青筋隐约浮现。
秦挽把球杆抱在怀里,认真思索了一下。
如果柯越感兴趣,说不定还能发展副业当手模。
柯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手,似乎勾唇笑了下。
秦挽都做好了准备等着他手把手教学,但柯越却直直走了过去。
没有直接上手,先是在旁边做了个示范。
五指分开撑在台面上,手背微微拱起。
外套早早就被柯越脱掉放在了一旁的沙发椅上,秦挽站在球桌旁看着他伏低身体。
头上的碎发盖了下来,挡住了部分眉眼。
侧脸线条凌厉分明,剑眉之下的那双瞳孔泛着深邃的黑。
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唇都分外迷人。
看着看着,秦挽的心思就完全不在台球上了。
走神的太过明显,柯越侧过脸看向她。
“秦挽,看手,别看我。”
被柯越抓包后秦挽才挪开视线放在那只紧扒着台面的手上。
偷看被发现的次数太多,她现在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保持镇定了。
求桌上,柯越带着球杆往后蓄力,视线瞄准着白球的中低杆点位。
看准了时机,杆尾往上轻抬,球杆微微立起,将杆子送了出去。
“砰”的一声,很干脆。
白球受到撞击,将后面不同花色的球四处冲散开。
有两个球顺势落袋,刚好一个花色一个单色。
秦挽在旁边观摩了全程,眼神有一瞬间绽放出光芒。
从柯越的开球就能看出实力不容小觑。
让她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的球技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秦书仪喜欢打台球,很早之前还创过俱乐部,就是没维持多久。
后来俱乐部散了,就在家里摆了个球桌。
只是一个人太无聊,段建明又常常忙于工作,于是从小培养起了秦挽。
秦挽一身的技巧也都是秦书仪教的,只为了教出一个能和她旗鼓相当的打球搭子。
因此才有了今天的她——年岁不大,经验老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面秦挽越来越熟练,秦书仪基本上都被压着打,渐渐的就失去了兴趣。
开球完毕,柯越抬起身转头问她:“学会了吗?”
秦挽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依葫芦画瓢架起球杆。
“是这样?”
柯越点了下头,还感叹她领悟得很快。
当作是教学打,两人没有分球,柯越让她随便打试一下。
秦挽看了下台面,弯下腰时没忍住别开脸笑了。
柯越还当她是初学者胆小,在旁边好心安慰。
“不用怕,手上加点力道把杆子送出去就行。”
秦挽右手握着杆尾,来回运送了几下,架势摆得很足。
众目睽睽之下,完美避开白球空杆了。
温熙的笑声第一个传来,直接蹲在球桌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随后开口替她诡辩:“初学者是这样的,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在两个男生看不见的身后,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秦挽看见后眼角上挑,两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
这边秦挽刚空杆,温熙接着却是大力出奇迹。
一杆直接将白球打出了球桌,落在一旁的席成文身上。
腹部遭受重击,再偏移一分,席成文想想都后怕。
“温熙!往哪瞄呢?”
柯越听见席成文哀嚎,看着秦挽摇头笑着。
“你们还真是……难怪能玩到一起。”
他没再理会隔壁球桌,只让秦挽重新摆好姿势。
秦挽依言照做,再一转眼,柯越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覆盖住她的上半身。
柯越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握着球杆的双手都被他包裹住。
掌心触碰肌肤时有些粗粝的摩擦感,手上带着柯越的温度,球杆被拉动着打了出去。
柯越的下巴贴着她的脖颈,鼻息喷洒在颈间,热热的,痒痒的。
一球打完柯越就松了手,声音低沉有力:“找到感觉了吗?”
秦挽掩饰住心间不正常的律动,缓缓点头。
等着秦挽有模有样打了几杆后,柯越才渐渐察觉端倪。
“学这么快?正式打一局?”
秦挽也没再继续装傻,点头答应了。
柯越对摆球也十分熟练,两臂一拢就将球按照三角推了出去。
他退到一旁给秦挽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去开球。
只是看不出来是让她多尝试,还是有心的试探。
“柯越,如果被人骗了你会生气吗?”
球杆在秦挽手里还没打出去,她突然好奇问了一句。
话问出口,柯越心里就有数了。
球杆被他单手握着,另一只手撑在台球边。
他就这样瞧着秦挽,无奈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能怎么办呢?
秦挽故意存了坏心思逗他玩,还不是只能配合。
秦挽面上笑容开怀,发球很稳当,球瞬间散开。
花色球落袋,归她连杆继续。
秦挽围着台球桌走动,动作干脆利落。
俯身,出杆,落袋。
到后面,柯越甚至在旁边都放下了球杆。
看秦挽的架势,完全没给他机会上场。
球在台面上滚动,最后只剩下一颗黑八。
秦挽杆杆必中,席成文从旁边走过来,手搭在柯越的肩膀上。
“刚刚还真没看出来,她藏得够深啊。”
一声冷哼从温熙口中传出,她清楚秦挽的实力,完全不担心。
手里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回应席成文。
“谁让你整天把心思放在女孩身上,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别小瞧我们秦挽。”
一说起这个席成文就慌了神。
“怎么又提这个?我不是解释过了,之前跟着乐队演出,那些女生都是来看我表演的,私下里真的没什么关系。”
温熙才懒得和他掰扯,太费神了。
手机里短信传来的同时,台面上的黑八也落入袋中。
柯越率先鼓掌,看着秦挽眼中带笑。
“行啊秦挽,‘新手’一杆清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备赛职业?”
秦挽蹲下身重新摆球,面对柯越说话十分谦虚。
“从小练的,时间堆积起来的经验,其实没什么天赋。”
她的话才说完就被温熙一把抱住,被迫一起转着圈蹦蹦跳跳。
“秦挽!我真的过了!真没想到第一年就能接到MV女主角!”
听见她的喜讯,秦挽眼神里也藏不住欣喜。
元旦晚会那天梁思静就给她再三提醒,本来温熙都没抱有很大期待。
但毕竟也是一次露面的机会,还是尽心尽力在舞台上发挥出极致。
那天舞台结束后就有人联系了她,只不过后面就没了消息,说是过几天回复。
温熙就一直等着,本来都以为那人说的是些场面话,没想到今天还真等到了。
“那就恭喜了,我的大明星。”秦挽和温熙抱了好一会才松手。
这算是今年最好的结尾,温熙后面打球时笑容都没停过。
期间还让秦挽和席成文对调了一下,姐妹两打了几局。
无奈秦挽放水放得太明显了,温熙直接将人又还给了柯越。
时间临近零点,整面墙的玻璃外是空旷的城市夜色。
不远处上空中陆陆续续有烟花绽放,炸开的瞬间绚丽夺目。
秦挽站在窗前活动着手指抬头望着上方。
旁边站着柯越高大的身影。
秦挽回想起之前
骗柯越说她厌倦了烟花,现在想来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烟花这东西,很神奇。
无论见过多少次,炸开的那瞬间还是会被惊艳。
室内可见的范围总是备受限制,华丽的火光也不能完整收入眼中。
还有十分多钟就到零点,秦挽突然想离烟花更近一点。
她的心思放在心里没说出来,柯越却每次都能心灵感应似的互通。
“楼上有个天台,要去看看吗?”
“可以吗?”秦挽眉眼跳动,语气雀跃。
旁边的温熙自然也无法抵抗烟花的诱惑,拉着席成文一起凑上前附和。
“不能就你们两浪漫,美好的东西就该一起欣赏。”
柯越笑着点头,几人上去时还特意从台球厅拿了几罐啤酒和可乐。
天台上没什么杂物,很空旷。
最边缘围了一圈栏杆,防止意外发生。
上面安置着几个常见的健身器材。
柯越轻车熟路领着秦挽坐在了中间的平行天梯上。
温熙则是靠在边缘的栏杆边上,旁边站着席成文。
面前递过来一罐可乐,秦挽接过到手中,抬眼望着上方的星空。
“这地方你以前常来?”她问起。
柯越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高中的时候经常来,那段时间我妈管得最严,后来我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外面,有机会就过来玩玩。”
秦挽晃动着双腿,距离地面有点距离,但她心里竟然不是很害怕。
她侧着头看向柯越。
“可以说说你以前吗?阿姨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严?”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秦挽也不着急。
她觉得柯越会说的。
良久,柯越又喝了口酒才说话。
“我妈生我的时候命悬一线,最后虽然保住了命也保住了我,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也再不能生育。”
“甚至早期的时候,生活都不能自理。”
秦挽想,她可能知道柯越妈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情况了。
体面的生活不复存在,还要面对圈子里别人的流言蜚语,没患上抑郁已经是万幸。
“那阿姨现在?”秦挽轻声问。
“身体调养了这么多年,正常生活没问题,但不能受刺激。”
听到这秦挽也能理解柯越的处境。
不能再生育,柯越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继续问:“所以她才对你寄予厚望,格外严格?”
柯越点了点头,面上表情轻松。
“因为不能受刺激,所以我基本都顺着她,也就造成了她对我的控制欲越来越强。”
“让我和聂安彤接触,是我第一次反对,直到现在,她还是只觉得我是被约束久了故意反着来,也包括前段时间在酒吧那次。”
经他提起,秦挽又想到那天晚上,脸上不知不觉就泛起了红晕。
“感觉很难办啊,阿姨那么中意聂安彤,又不相信你说的话,我还有机会吗?”
时间临近倒数,楼下放烟花的人越来越多。
柯越的手机铃声也在这时响起。
秦挽听不见电话那端说的什么,柯越的回答倒是一清二楚。
“就现在吧,麻烦你了。”
楼下烟火的光点冉冉升空,在夜幕之中绽放。
像是人类写给宇宙的一封情书,满怀希冀。
烟花往下坠落,落在秦挽眼里成了满天星河。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上跳转成00:00。
耳边柯越的声音传来:“新年快乐。”
秦挽笑着回应:“新年快乐!以及……谢谢你的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色里绽放着芳华。
四人齐聚在盛开的烟花之下,手里的可乐和啤酒碰撞在一处。
液体飞溅出不少,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烟花短暂,他们永恒。
和上次一样,柯越依旧绕了半边城送秦挽回家。
直到秦挽下了车,她才听见之前被电话打断的回答。
新的一年收到的第一条语音,时常5秒。
“机会属于秦挽,我的身边也只会有秦挽。”
柯越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打开门就看见客厅亮着灯。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听见动静看向站在门口的柯越。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柯越看了眼卧室的方向,里面同样亮着灯。
他皱着眉问道:“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谭明美把沙发边上留着的衣服扔了过来,是秦挽上次留在他家的那套。
那段时间之后他一直在学校住,就闲置在家里了。
和衣服一起扔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他护着秦挽的照片,衣服一模一样。
第28章 chapter25不喜欢,装的,单……
屋内的门窗紧闭着,十分暖和。
一旁的玻璃窗上被白雾掩盖,雾气凝结成珠,顺势滑落。
柯越垂眸,目光落在地面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他其实也见过。
当时聂安彤谎称照片上是她,事后和他通过气。
以至于后来谭明美依旧怀疑找人跟踪他的时候,他也刻意保持着不和秦挽联系。
那几天安稳度过后,他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可为什么如今隔了这么久,又会被突然提起?
学校里的消息基本都被他有意压了下去,就算传播再广也只是校内,谭明美又从何得知?
到底是母子连心,柯越眼珠子一转,谭明美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几个小时前有人给我发的消息,我从20点多就等在这了。”
“那人的手机号我找过了,最后一个字是‘平’。”
柯越直挺挺地站在客厅中间,一双眼眸里毫无温度。
除了张嘉平,不会再有别人。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挽给他发的消息。
对话框里是一条极短的语音,气泡后面还冒着红点。
当着谭明美的面,他不方便听,只得转成文字。
红点消失,文字逐渐显现。
“晚安,好梦。”
即使听不见声音,柯越都能想象到秦挽发这条消息时的心境。
表面上一定强装成毫无波澜,其实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或许耳朵还会微微变红。
下一条消息随之而来,这次是一句话。
【新年的第一声晚安,请查收。】
【查收完毕,晚安。】
他简短的回复后,接着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或许只有他自己不清楚,回复秦挽消息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总是不知不觉就荡漾着笑。
谭明美拍了拍沙发吸引柯越的注意力,再开口时带着讥讽。
“当时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就对你有所怀疑,后来小彤说照片上是她,我也就将信将疑。”
“你还真是挺有本事,我那会派人盯了你三天,这女孩和你碰见过好几次,你竟然都能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看她。”
事实摆在眼前,柯越也找不到理由继续辩驳。
无论谭明美怎么说怎么骂,他都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一个人的争吵最没意思。
得不到回应,谭明美心里更生气了。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又抬手将茶几上随意摆放着的打火机移到柯越眼前。
“还有这个,什么时候的事?”
“喝酒和机车我也不说什么,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跟谁学的?”
柯越扫了一眼,还是老实交代了。
“没跟谁学,高中搬出来就学会了。压力大,心烦就会抽。”
意料之中的,等他刚解释完,谭明美就满脸不可置信连声发问。
“压力大?你能有什么压力?”
担心她的情绪失控对身体造成影响,柯越眉头皱起,试图让她平稳下来:“妈……”
“从小衣食住行,我哪样缺了你?从你懂事起我就一直在为你铺路,有什么需要你费心费神的?”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搬出来住。”
“现在你这样子吊儿郎当,哪里能看见半分稳重?要是传出去不就是打我的脸?”
类似的话柯越听过无数次了。
面对谭明美的厉声苛责,他最后动了动嘴皮,还是什么也没说。
柯越蹲下去捡地上的东西。
他能
明白,也能理解,但不能全然接受。
从当初生病被父亲嫌弃冷落,还被别人诟病嘲笑开始,谭明美的心态就变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在别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父亲对她只有可怜照顾,感情不复存在,而他就成了唯一的利器。
照片捡起后,柯越还吹了吹面上沾着的灰尘。
谭明美看着柯越一脸宝贝的样子,心头更是一阵不爽。
“她叫秦挽是吗?秦书仪的女儿,也是秦家下一代继承人?”
柯越拿着照片的手指稍微停顿了片刻,他撩起眼皮看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妇人。
面色上的担忧显然易见。
疏离的眼神令谭明美心里也不是滋味,好像她就是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她讥笑了一声:“这么紧张?担心我会对秦家出手?”
两人对望着都没吭声,心里互相较劲。
最后还是谭明美冷笑了一声率先开口。
“秦家在燕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动他们。”
这个道理柯越也明白,但他担心的是别的。
“秦家你动不了,但不代表不会伤害秦挽,毕竟以前你也没少对靠近我的女生耍手段。”
谭明美涨红了脸,语气越来越激动。
“那是她们活该!一个个上赶着贴着你,心里盘算的什么你不比我清楚?”
柯越扫了一眼面色愤然的谭明美,拿起照片后站起了身,重新放到了一边。
到底是担心她的身体,柯越还是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当母亲的被自己儿子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谭明美看着那张照片就来气。
余光瞥向厨房那边的身影,谭明美冷着脸逼问:“听说她年纪不大,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只是朋友而已。”柯越端着水杯走回客厅。
谭明美接过水喝了几口,心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至少知道柯越心里还是关心她的,她面上的表情的没那么严肃了。
“朋友?那么多地方去不得,非要带朋友回家过夜?”
“那天早上我要是早点到,也不至于被你们瞒着到今天。”
时间已经很晚了,柯越之前又喝了酒,这会困劲上来,精神也有些荼蘼。
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有气无力,懒洋洋的。
“酒吧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女生住在外面不安全,只是借住一晚而已,而且席成文和温熙也在。”
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扭捏,直接摊牌:“我和聂安彤本来就不合适,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她最近也有在接触别人,既然我们都没这个意思,你又何必再把我们硬凑在一起?”
谭明美像是听见笑话一般:“是吗?小彤都和我说了,是那个男生一直纠缠她。”
落在两边的手被柯越猛地攥紧,面上闪过一抹不解。
不对,当时他和聂安彤对的说辞可不是这样。
如无意外,聂安彤和张嘉平走得太近被谭明美知晓后,就是两人断开捆绑的最好时机。
他说的话谭明美当作是和她作对挑衅,但聂安彤的话就不是了。
只是为什么好不容易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聂安彤却突然临阵倒戈?
时间不早了,谭明美先前联系了司机来接她,这会刚好到了楼下。
“秦挽那边不要再有联系了,否则我不介意直接对外宣称你和小彤订婚,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柯越沉默不语,只是在谭明美准备下楼时问了一句:“妈,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他对秦挽的特别吗?
等电梯时,柯越听到了她的回答。
“在这个圈子里,又有几人能称心如意?感情可以培养,小彤性子内敛端庄大方,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的贤内助。”
电梯到达楼层缓缓打开门,在谭明美走进去后,柯越最后问了一句。
“我的想法就那么不重要吗?”
门关上之前,柯越看见的是谭明美平静的眼神。
听见的也是毫无感情的通知:“中午和小彤约好了一起吃饭,还是原来的餐厅,我不希望有意外。”
正好有话要问聂安彤,柯越难得本分应和:“知道了。”
/
上午的时候,柯越先是去找了一趟张嘉平。
他前来开门的时候,脸上还胡子拉碴。
屋子里烟味呛人,窗帘都拉着,灯也没开,漆黑一片。
甚至都不用他多问,张嘉平就认了。
“是我说的又怎样?知道为什么吗?”
“聂安彤跟老子上床叫的是他妈你的名字。”
他说完还自己干笑了两声。
柯越在旁边听着,眉宇间透出不悦。
他家里的烟灰缸满是烟头,茶几上和手边全是空罐的啤酒。
看样子,估计得在客厅坐了一晚上。
柯越站在沙发边骂了一句废物。
“自己过的不顺心就想让别人也不顺心?”
张嘉平冷笑着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我承认我不是好货,但聂安彤又有多高尚?”
“你以为酒吧照片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
从他家里出来后,柯越就往餐厅那边赶去。
几乎是走进观光电梯开始,头脑里浮现的全是秦挽的身影。
上次在楼道里惹得秦挽哭泣的情形仿佛就是昨日。
他到的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少不了又挨了谭明美一顿说教。
“怎么才来?一点礼数都没有,打你的电话也不接。”
柯越扫了一眼聂安彤,装模作样说了声抱歉。
昨晚他担心会忍不住和秦挽联系,索性直接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难得大半天无人打扰。
谭明美本就是为了撮合两人攒的局,柯越才坐下不久,她就谎称去洗手间把空间腾了出来。
“为什么变卦?”
柯越问得开门见山。
“抱歉,我也是被逼无奈。张嘉平用我在国外的照片威胁我,想逼我做他的笼中鸟,当时事出从急,我才不得已向阿姨求助。”
她说的照片柯越很清楚是什么。
聂安彤比他大两岁,之前聂家明争暗夺,她在国外待过一年。
在外面的第一个月,就被同学带着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
尽管后面戒了,但当时被有心人拍了照片,一旦传出去就会身败名裂。
当年出事的时候她不敢告诉家里人,最后是找他借钱摆平的。
“照片不是销毁了?”柯越合理提出质疑。
聂安彤拧着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张嘉平为什么会有。”
柯越往后靠着椅背,目光寒凉。
还真是小瞧了她,简单几句话,就能轻轻松松一石三鸟。
他对着聂安彤鼓了鼓掌:“聂小姐还真是排了一出好戏。”
“先是故意说出照片的事,知道张嘉平喜欢你就刺激他发疯,借他的口让秦挽暴露在我妈眼前成功扫清障碍,顺带破坏我和秦挽之间的关系,最后让你借着柯家的势去和张嘉平抗衡?”
他越往后说,饭桌上的气氛越冷。
到后面聂安彤脸上的笑完全消失。
聂安彤知道瞒不住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心头一阵发凉,她努力保持镇定。
“我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才这样,没了柯家庇护,恐怕我这辈子都要活在张嘉平的威胁之下了。”
柯越侧过头去看外面的景色,表情十分不耐,明显是不想再听。
“跟我有什么关系?”
聂安彤被他问得噎住,面色有一丝窘迫。
等她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从容。
“如果不是你和
秦挽,我也不会主动和张嘉平搭上关系,阿姨那么喜欢我,就算我缠着你一辈子又能如何?”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喜欢你吗?”柯越轻笑着,语气带着嘲弄:“因为你总是做出一副端庄优雅的样子。”
“如果我妈不小心听说你在国外的那些事,你觉得她还会接受你吗?”
说到这,聂安彤才终于慌了神。
“不行,不能说!”
主动权掌握在柯越手里,该着急的自然不会是他。
“从前我不说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也担心我妈的身体,但如果你确定要缠着不放,我不介意在后面推波助澜。”
听出柯越是认真的,聂安彤瞬间就红了眼眶。
“有必要这么绝吗?”
见柯越不为所动,她长叹了一口气,说话带着哭腔。
“当初我去找秦挽解释是真心不希望你们有误会,前段时候答应做戏向阿姨摊牌也是真心的,只是我不知道张嘉平手里有照片,我太害怕了才想着赌一次,毕竟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万一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呢?”
都说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可惜柯越只吃秦挽那套。
担心等会谭明美回来看见又解释不清,柯越才拿了手边的纸巾盒推到聂安彤面前。
聂安彤抽了一张,小声道谢。
“看在前面也做了不少好事的份上,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拿到照片之后我会和阿姨解释清楚,至少不会让我成为横在你们之间的阻碍。”
“成交。”
/
两人聊完之后就一直无话,等了一阵谭明美才回来。
而就在她身后,秦挽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昨晚柯越送她回去之后,她才知道今天段航回国。
起了个大早去机场等人,还特意给柯越发了消息。
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怎么一直看手机?”段航坐在秦挽对面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大概是来自哥哥天生的压迫感,秦挽被他一训就有点怂。
她吐了下舌头,心里埋怨着都大中午了,柯越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又来回刷新滑动了一下,屏幕上方还是只有绿色的框框。
秦挽把手机搁在了一旁,终于记起来关心自家哥哥。
“哥,在国外有没有给我找个嫂子?”
段航盯着秦挽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嫂子没有,但我感觉妹夫是快了。”
兄妹两边说边笑,秦挽一股脑给段航夹菜,希望堵上他的嘴。
段航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还是国内的饭菜香。
伴随着饭菜香味,一丝淡淡的异香也飘入了段航的鼻息。
“今天喷了上次寄给你的香水?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自从有了那款香水,秦挽几乎只要出门就会喷。
用久了一天闻不到味道还有点不习惯。
秦挽点着头:“想好了,就叫‘雨霁’。”
话音落下,秦挽脸上还洋溢着烂漫的笑。
段航听她谈及时眼神里的温柔,隐约记起了快递到的那天好像是有个男孩在她旁边。
“听起来是个有故事的名字。”
秦挽扬起下巴,“嗯哼”了一声。
当然有故事了。
在那个雨后初霁的平凡日子里,她确定她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一顿饭难得吃得尽兴。
直到段航去结账,秦挽靠近门口才看见靠里面和他们相反方向坐着的柯越。
在他身后刚好有个镂空屏风挡着,秦挽只能看见一个大概轮廓。
熟悉的侧脸几乎就能直接确定是他本人。
段航手里拿着秦挽的包和围巾,顺着她目光看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明明每桌都是满的,段航第一眼的直觉就是落在了柯越身上。
可能是气质太过出挑,很难忽视。
旁边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段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怎么了?有认识的?”
一开始秦挽没有回应,只是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不方便回消息吗?】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传来。
柯越依旧没有回复。
两人离门口有些近,玻璃门自动打开,冷风吹了进来。
秦挽接过围巾绕上脖子,随后摇了摇头往外走。
本来她还有些恍惚是不是看错了,直到看见地库里那辆熟悉的车后才确定。
段航上了车就挑破了秦挽强装镇定的假象。
“从出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之前一直盯着手机,都是因为餐厅里那个男生吧?”
秦挽挑着眉对着镜子看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
上次也是在这里,也是因为聂安彤。
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也正是因为上次的事,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经历,秦挽还是对柯越有几分信任的。
心里猜测着或许又是临时出了什么问题,来不及告诉她。
毕竟昨天晚上还有联系。
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没事,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这次看见后柯越和聂安彤一起,秦挽心里没有很大的波动。
真要说生气,大概只能因为柯越迟迟都没回复的消息。
等他们出了地库,柯越那边也刚好起身离开。
空气里残留着零丁的香水味。
柯越一靠近就嗅了出来。
不会错的,就是秦挽。
他左右望了一圈,却是没看见熟悉的人影。
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手机想发消息,才刚解锁手机,余光就看见谭明美跟了过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
柯越抿着唇没说话,眼神扫过聂安彤。
充满威压的眼神暗示着他的不满。
本来谭明美还想着让他把聂安彤送回去,他假称有事不方便直接驾车走了。
从那天碰见后,秦挽有两天都没有柯越的消息。
她的生日快到了,秦书仪一早就给她准备了一套公寓,是她的礼物之一。
正好是新房,她想着叫几个朋友一起聚聚。
消息发出去最后只有柯越没有回复。
一辈子就过这么一次成人礼,她不太想错过。
于是直接找上了门。
才出了电梯,秦挽就听见里面似乎传来了争吵。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你是不是还和秦挽有联系?”
“我说过了,不喜欢,装的,单身,还要证明吗?”
第29章 chapter26他在楼下等了六个……
干脆的男声在楼道里面回荡。
一遍遍在清晰地印刻在秦挽脑海之中。
旁边消防通道的门被大风吹得哐哐作响。
秦挽的双腿似乎绑了千斤石一样迈不开腿。
她和柯越失去联系的这几天,都没有动摇过心里的看法。
但眼下亲耳听见这句话从柯越口中说话来,免不了心里一阵抽痛。
里面剩下的争吵她听不清,就这样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红,手里特意给柯越制作的邀请函也在这会被攥紧。
里面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深灰色的大门打开。
听见声音的时候,秦挽就转身去按了电梯。
无奈电梯才刚上去,数字一路飙升停在了23,估计还要等一会才下来。
等她放弃电梯再想从消防通道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原先房间里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噤了声,在门打开的瞬间视线都直直望着秦挽。
秦挽第一眼看见的是之前在餐厅撞见柯越时,坐在他对面的妇人。
穿着得体大方,浓密的头发也是精心梳理过。
看年龄和她刚才问的话,
秦挽猜到了是柯越妈妈。
“阿姨。”她一开口,表面听起来平静淡然,再仔细一听,就能察觉到一丝慌乱。
谭明美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秦挽会是这样的情况。
本来是不太喜欢她的,但是真看见秦挽站在面前,心里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那张漂亮脸蛋上透露出的委屈神色。
要不是好面子,谭明美都想上前安慰几句。
听见秦挽还坦然自若地打招呼,谭明美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三人都僵持着没动。
柯越本来被谭明美挡在了身后,一听见秦挽的声音,就下意识上前了几步。
秦挽对上柯越的眼神后心脏抽痛更明显了,泪珠都在眼眶打转。
心脏的钝痛有生气,有伤心,也有对柯越最后存的一丝期望。
无声的泪顺着面颊滑落,柯越心中一紧。
站在门口的脚刚抬起来,就被谭明美给叫住了。
连名带姓,就两个字,但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谭明美手里提着包包,视线略带不满地扫向柯越。
虽说见到秦挽的第一眼还挺有好感,但心里的天平终究是偏向聂安彤的。
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里面的光亮传出来照亮了整个楼道。
秦挽趁着偏过头看向电梯的时候,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
再转过头时,面上有挂着合乎礼仪的笑。
她的眼神轻飘飘扫过柯越,接着面朝谭明美笑着致歉。
“抱歉,并非有意偷听,打扰了。”
手里精心装饰的邀请函被她顺手丢在了电梯前的垃圾桶里。
闷闷的一声,但在静谧的空间还是格外清晰。
电梯停留的时间刚刚好,秦挽一进去就自动关上了门。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往下递减,秦挽站在里面也松了口气。
还好她走得快,不用和柯越妈妈共处一个空间。
电梯里就她一个,小声的抽泣抑制不住响起。
明明前几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
脑海里柯越的话反反复复弹出来提醒她。
即使这样,秦挽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真是没救了。”
秦挽在心里埋怨自己,一不留神又念出了声。
担心后面会有人进来,怕让别人看了笑话,秦挽一边忍不住流泪,一边忙活着擦眼泪。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还没到1,又在心里吐槽电梯走得太慢。
手机在电梯里没有信号,秦挽编辑好一条信息,下了电梯就发了出去。
【最后一次机会,等你十分钟。】
几天没联系,满屏都是绿色框框。
秦挽又没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傻。
明知道等不到回应,还傻傻的努力联系,何必呢?
消息都发出去了,秦挽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柯越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原谅他。
柯越小区楼下有个长椅,她坐在那安安静静。
手机屏幕上是缓缓跳动的倒计时。
夕阳西下的时刻,天空渐渐浸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
余晖照耀云彩,在苍穹里透露出深邃而悠远的神秘。
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猫,看着挺干净,显然是有人照料。
小动物都有灵性,大概是知道秦挽很伤心,一直来回蹭她。
“小咪,你说他会来吗?”
秦挽在包里一顿翻找都没找到猫猫能吃的,最后只好上手摸了两把猫猫头。
小猫当然不会回应她,只是一直喵喵叫,听到的是什么完全取决于秦挽的内心想法。
“你也觉得不会吗?”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越来越颤抖,也越来越委屈。
“可是他明明很喜欢的,之前很喜欢我的……”
五分钟过去,长椅放置的地方没有遮挡,冷风吹打在秦挽脸上。
长发乱七八糟散在身后,泪痕也被风吹得残留在了面颊。
先前的那只小猫本来是走了的,但没多久又带来了一群小猫。
周围全是喵喵叫的声音,秦挽恨不得会魔法变出一堆猫条来。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短,秦挽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她坐在长椅上望向柯越所在的那栋楼,里面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最后一分钟,心里的那点期望值越来越低。
“小咪,他不会来了。”
太阳完全沉没,晚霞拨开云层,散发着绚丽之姿。
倒计时的10秒钟,秦挽抬头看了一眼。
柯越家里灯光大亮着。
手机上也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十分钟一到,闹铃响起,秦挽擦干了眼泪,头也不回往小区外面走。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瞬间,柯越也拿着手机走到了窗户边。
消息栏里只留了秦挽一个联系人。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红点提示。
柯越知道秦挽的性格不会回头留恋,才敢在楼上将视线一路追随。
司机在地下车库等谭明美,她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介意慢慢发展感情,但如果你有异动,我也不介意直接将婚事板上钉钉。”
/
她和柯越之间的关系,第一个问起的是张嘉平。
也不知道从哪弄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才刚加上,张嘉平就发过来一堆图片。
都是柯越和聂安彤的合照。
一眼看去似乎都亲密无间。
【什么意思?你和柯越分手了?】
【他真和聂安彤搞在一起了?】
消息一直响,秦挽来回翻看着照片,嘴角勾出一抹嘲讽。
情绪上头是没办法冷静分析的。
眼睛看到的是什么,秦挽心里相信的就是什么。
屏幕上一堆表情包和问号,眼看着张嘉平恨不得打电话过来,
秦挽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
【不知道。】
回完之后就自然而然把他免打扰了,消息轰炸太烦,看着心里闹腾。
后来也不知道照片怎么就被传播了出去,八卦谁不喜欢呢?
不止表白墙上一堆人热火朝天讨论,甚至有加上好友根本没联系过的同学来问她。
秦挽难得耐着性子一条条回复,像批奏折一样。
不过回复的话术都一样。
【没在一起过。】
消息口口相传,事关燕大里的两个风云人物,不出一天就人人皆知。
加上之前秦挽频繁现身AI专业课,众人心里也就默认是秦挽没追到柯越。
但临近生日前一天,事情又有了反转。
秦挽懒得关注表白墙上的消息,一切新的动向全都由温熙传递。
【快看,新鲜的!柯越亲自回复!】
秦挽担心看见糟心的内容,本来打算敷衍一下温熙,犹犹豫豫没有点开。
谁知下一条消息随后而至。
【放心,我转发给你的,一定都是你爱听的!】
果然是对她了如指掌。
柯越的回应有点长。
开头就直截了当表明和聂安彤是朋友,顺带还否认了照片上看似贴近的行为,直言说是角度问题。
担心别人不信,还有理有据公开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谈及他们相聚的原因,柯越回复的也相当得体。
朋友移居他国的饯行宴。
甚至在最后,还提到了秦挽。
承认了之前的确没有在一起。
秦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温熙忙着赶通告,匆匆留下一句就再不见人影。
【我就知道,照片里柯越的眼神都不一样!】
又是一顺溜照片,也不知道温熙什么时候拍的。
但凡是秦挽和柯越同框的时候,只要有她在场,都少不了合照。
照片放在一起,甚至不用秦挽刻意比对,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当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秦挽一边滑动照片一边小声叨叨。
几张照片看下来,秦挽心里对柯越的怨气稍稍减少了一些。
看来她的直觉也没错。
不过那天那句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管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总归得给她一个说法。
晚霞散去,夜幕降临。
临近和朋友约定的聚会时间,秦挽不会做饭,只能从餐厅订了餐。
温熙赶完通告就马不停蹄带着蛋糕往她家里来,可惜的是半路太慌忙,蛋糕面目全
非。
她还为此发了个朋友圈哀悼。
秦挽邀请的多半都是女生,有些是班上聊得来的同学,也有些是舞蹈社里的朋友。
唯一的一名男士,是非要搅和进来的段航。
“哥,妈不是定了酒店明天一起吃饭,你干嘛今天非得来凑热闹?”
秦挽担心有他在大家会不太自然,悄悄把人拉到一边。
段航手里还拿着刚开封的红酒:“零点就是你生日,我当然得在。”
来都来了,秦挽也没有办法。
不过出乎意料的,段航和她的朋友们都相处的十分自然。
聚会进行到一半,门外的铃声响起。
段航正疑惑这么晚还有谁,刚起身就被秦挽按住了。
“我去吧。”
她心头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没有任何依据,就感觉是柯越。
门内屏幕亮起,仅凭着半边身体,秦挽就能断定她的预感完全正确。
房门向外推开留出一道缝隙,秦挽冷脸看着眼前的人。
好几天没见面,乍见到柯越有种恍然。
“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解释?”
或许是担心秦挽会直接把门关上,柯越用手挡着门。
虽然没有对他的怨气减轻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她可没忘记天寒地冻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有关系,不给。”
秦挽说完就要去关门,奈何力气不如柯越,晃了两下之后纹丝不动。
“那就等你消气。”
秦挽的反应也在柯越的意料之中,他弯下腰拎起两个大礼盒。
也不等秦挽说话,直接自主主张放进了屋内。
秦挽的视线被礼盒吸引,再回过头柯越就主动把门关上了。
……
餐厅那边段航半天没见人回来,忍不住开口问道:“谁啊?”
看着手边的礼盒,秦挽面不改色回应:“送外卖的。”
隔着一层包装,秦挽就已经嗅到了里面淡淡的奶油气息。
她喜欢的薄荷味。
另一个长方形礼盒她没有去拆,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
蛋糕盒子被拆开,露出里面蓝绿色系的蛋糕。
一圈圈花瓣裱花像是丝绸一样环绕,还用形似珍珠的巧克力做点缀,很梦幻。
“哇!这是哪个品牌做的?”桌上有人惊叹。
秦挽挑了下眉,没回答。
蛋糕的角落有个不起眼的“Y”,大概是——柯越牌。
温熙看她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戳了戳她。
“刚刚是柯越?你们没聊点别的?”
秦挽微微点头,但也没透露很多。
秦书仪在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加强了隔音,为的就是秦挽能和朋友开开心心聚会。
客厅摇身一变成了众人的KTV,温熙手里拿着麦克风,秦挽带着朋友一起伴舞。
玩玩闹闹时间逐渐过去。
小区业主群保安@了秦挽,没点进去时她还以为是别人投诉她们吵闹。
【你家门口有个人一直站那,我刚刚给他赶走了,今天晚上小心点,睡前一定检查好门是否锁好。】
秦挽愣了一下,心绪不自觉发散。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柯越刚刚一直站在门口吗?
明白保安也是好心,她简短回复:【好的,谢谢。】
麦克风被递到她手中,她关掉屏幕接着唱歌。
渐渐的,就把柯越抛之脑后。
零点一到,众人点上了蜡烛唱着生日歌。
像是比赛似的,各种祝愿源源不断。
温熙白天还有拍摄,几人玩到一点多就散了场。
段航负责把人安全送回去。
家里在他们走之前就一起收拾干净了,秦挽高高兴兴去泡了个澡。
出来才发现温熙给她发了张图。
是一张挺拔的背影。
即使带着帽子,秦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除了柯越,还能有谁?
算算时间,他在楼下等了六个小时多。
第30章 chapter27吻落下来,柯越来……
夜色沉酽,外面的路灯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
晚风吹动树梢,最后仅剩的零星几片树叶纷纷落下。
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刻,外面几乎听不见一点人声。
屋内早早就开了暖气,即使秦挽刚沐浴完出来也不会冷。
丝绸质地的连衣裙被两根系带衔接挂在身上,没穿内衣的轮廓依旧饱满。
要是没有外套,整个后背几乎都会裸露在外。
下方的裙摆贴着双腿,底部的蕾丝花边摩擦着腿根。
秦挽拿着手机靠坐在飘窗上,窗帘遮挡着,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他一直在那?】
泡澡时没注意头发,发尾不小心沾上了水。
忙着给温熙回消息的时候,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腿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引得她浑身一颤。
秦挽捞过不远处放着的毛巾轻轻揉搓着,没多久温熙就回了话。
手机在飘窗上震动不止。
也是为了给她报平安,温熙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秦挽手里不得空,点开了免提,分心整理头发。
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刚刚经过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了他在抽烟?我当时还怀疑是不是他来着。”
轻捻着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秦挽皱着眉念叨。
“又抽烟?”
心里也没忍住骂柯越不守信用。
电话那头先是肯定地应和了一声,随后才后知后觉发出疑问:“又?你知道啊?”
还没等秦挽回话,温熙又一连串说了一堆。
“什么时候的事?我和柯越认识的也比你久,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
发梢没再往下滴水,先前带着湿意一缕缕凝在一处的发丝被秦挽搓散开了。
她起身把手里的毛巾放回原位,顺手拿着抱枕坐回了窗边。
“也没多早,偶然碰见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夜灯亮着,是秦书仪担心她害怕特意备下的。
灯光太亮她也会睡不着,在床头放一个小夜灯刚好合适。
窗帘被秦挽抬手拉开了半边,外面的月光透进来一些。
玻璃窗上的水雾弥漫,秦挽擦拭出一小块地方。
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去寻找,稍稍低头就能看见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那道身影。
楼底下,柯越后背倚靠着路灯,嘴里衔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
几乎是她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就正好对上了柯越的目光。
也可以说柯越的目光从来就没移开过她的房间。
四周的水雾模糊了秦挽的身形,只有小半张脸透过被她擦干净的那块玻璃传进柯越眼中。
忙碌了一天之后,面上带着一点慵懒。
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偏偏两道视线就这样相撞。
在缠绵的夜色里,彼此的眼神都晦暗不明。
两两相望,秦挽垂眸看向他的视线不如之前热烈。
眸子里还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几天前,还是她在柯越楼下等着,没想到身份转变得这么快。
楼下柯越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
一如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他抽烟的那样,有种莫名的苏感。
听筒里传来温熙说话的声音。
“这么半天不说话,干什么呢?”
秦挽缓缓收回目光,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深更半夜,整栋楼只有她这一间屋子亮着。
等她再回到窗边去看的时候,楼下那人已经没影了。
秦挽盯着下方那块空地挑了下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才产生了错觉。
她拉上窗帘后拿着手机往客厅走去。
不紧不慢回复着温熙:“没什么,就是看见柯越了而已,他也看见我了。”
电话那边啧啧了几声,接着就是温熙打趣的玩笑话。
“然后呢?不能只是看一眼这么简单吧?以他的性格,大半夜等了这么久,看一眼哪能够?”
秦挽窝在沙发的边缘,腿上盖了条毛毯。
整个空间里,只留了旁边一盏暖色系落地灯陪着她。
她趴在沙发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和温熙聊着。
说是聊天,其实多半的时候都是温熙自问自答。
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一
道门铃打断了两人的电话。
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听筒里,温熙拖着尾音“哦”了一声。
“真来了?后面的话我还能听吗?”
听见门外的声音后,秦挽坐直了身体。
腿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在地上。
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秦挽站在了门边。
等看清外面的人后才应了声。
“嗯,是他。”
温熙在电话那头连声感叹,还没忘警醒她。
“虽然很想继续听,但我还是不当电灯泡了。还有,柯越之前说话那么过分,你可别心软!”
“一定不要被他三言两语诓骗了!总得让他吃点苦头吧。”
话说出去半天没得到秦挽的回应,温熙本来都准备挂电话了,硬生生顿住。
温熙试探性地问她:“秦小挽,你是不是已经动摇了?”
秦挽思考了几秒才回:“没有,只是这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让我和他好好聊聊吧。”
“行吧,总之有什么委屈都别自己受着,虽说我白天还得早起,但你们要是聊得不开心,一定得给我打电话。”温熙说完后听见她答应才挂断电话。
门外柯越一直耐心等着,铃声只有最开始响起过一次。
房门被秦挽解锁,入目看见的就是一大捧鲜花。
花束递到秦挽手中,迷迷糊糊就接了过来。
再然后就是柯越哑着嗓子说的话。
“上门赔礼,允许我进去吗?”
一开口,秦挽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她皱着眉扫了一眼柯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柯越站在门口,唇边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笑。
“还以为你不管我了,下次见你不会抽了。”
看他穿得单薄,秦挽侧过身把花放到了一边,给他腾了位置。
“再不进来屋内的暖气都没了。”
没了大捧花束遮挡,秦挽的身形完全暴露在柯越眼前。
食色性也,他的目光紧盯着秦挽,眼底瞬间就被欲望铺满。
秦挽缩着腿坐在沙发上,余光清晰地看见柯越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没转过头看他,只是交代道:“鞋柜里有干净拖鞋,随便换一双就行。”
等两人面对面坐着时,气氛突然凝固。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秦挽来了脾气,顺手抄着手边的抱枕就朝着柯越丢了过去。
“柯越,大晚上耽误我的睡觉时间不会只是坐一会吧?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抱枕被他稳稳接住,他摇了摇头:“太多话要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肩膀上的外套因为大幅度动作向下滑落,秦挽心里正恼火也没注意到。
柯越起身把抱枕放了回去,还顺手帮她把衣服提了上去。
指尖碰到秦挽的肌肤时,全身的温度骤然上升。
目光第一眼不自觉就往秦挽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看去。
紧绷的身体,是他克制的欲望。
他上前几步蹲下身,替她捡起了地毯上被遗忘的毛毯。
双腿被毛毯盖上,全身几乎都被遮住了。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也没再退回原处。
右腿单膝跪在地面上,柯越的手随意搭在腿上。
抬起的目光直直看向秦挽,温柔又缱绻。
“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秦挽扫了一眼他,冷哼了一声。
柯越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被原谅,慢慢补充着。
“聂安彤受了张嘉平威胁,我妈那边又对我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只能说出违心的话。”
心里憋了一口气压着难受,那些委屈被柯越再度提起,一下又红了眼眶。
她偏过头本来不想让柯越看见,但还是在红了眼睛的瞬间被察觉。
脑袋被他护着,柯越用指腹一点点擦拭着眼角挂着的泪花。
“上次在楼下没等到我,自己哭了十分钟,对我很失望吧?”
受了委屈总是这样。
越是有人安慰,心里的那点委屈也会越放越大。
秦挽抱着双腿缩在沙发一角哭得泣不成声。
眉头皱在一起,那双眼眸里尽是对他的控诉。
听着她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哭声,柯越神色逐渐慌乱。
脑子里也顾不上别的,只有一个想法——她需要他。
他站起身把秦挽拉入怀中,掌心缓缓拍着她的后背。
“抱歉,还没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就已经让你流了这么多泪。”
秦挽忙着流泪没理他,他就自己补了一句。
“我怎么这么坏?光惹你生气还不哄你。”
说完后秦挽还是毫无反应,对他的靠近也没抗拒。
直到感觉柯越也在颤抖,她才慢吞吞抬起手回应他的拥抱。
双手拥着他的后背,将自己整个人埋在柯越怀中。
柯越的话她都明白,只是不能坦然接受。
为什么所有委屈都要她来受?
她缓了下神:“我猜到了,但还是委屈,你知道那句话多伤人吗?”
旁边的落地灯照着两人,如果不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暖黄的灯光看起来十分温馨。
察觉到秦挽的情绪逐渐稳定,柯越才缓缓拉开距离。
他蹲下身,视线和秦挽平齐。
“我知道,对不起,之后随你处置好不好?”
秦挽扭过头不想看他,柯越也没强求。
他说:“我和聂安彤的约定就是帮她摆脱张嘉平的威胁,事成之后她主动和我妈说破关系。”
“然后呢?阿姨接受我了?”秦挽瞥了一眼柯越。
柯越抿了下唇,眼神暗了一瞬:“还没有,但是我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妈那边说到底是和我之间有矛盾,你这么乖,她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再给我点时间解决好吗?”
秦挽眨了下眼睛,一下就抓到了重点:“谁承认了?你什么时候表的白?”
“现在。”柯越帮着她擦干眼泪,笑着说了一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款式简单的戒指。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这个阵仗,要不是戒指太小,秦挽还以为求婚呢?
她轻哼了一声,傲娇回复:“不可以。”
柯越勾着唇点了点头。
“确定吗?不再考虑一下?”
他从盒中取出戒指,缓缓站起俯身向前靠近。
秦挽周边的气息都被他身上的烟草味盖住。
刚想往后躲,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中只有柯越能给她安全感,几乎整个人再度扑进柯越怀中。
落地灯被柯越靠近的时候顺手关掉。
他单手揽住秦挽安抚着,手上十分自然地给她戴上戒指。
趁着秦挽没回过神,柯越俯身抬起她的下巴。
“说错了,要说可以。”
吻落下来,柯越来势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