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v三合一(1 / 2)

鹿苑的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傅宴容推门而入时顺手脱下了外套。还没放下手,旁边站着的一个小男孩就凑过来握住了西装衣摆,眼波连连,笑意吟吟地说:“傅哥,好久不见呀,之前我给你做过配角,还记不记得我?”

傅宴容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抽走,递给了跟在身后的宋临俞。

宋临俞立马接过,抱在怀里,垂着眼,神情乖顺又听话地冲挡在傅宴容身前的小男孩露出一个笑意。

那小男孩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白了宋临俞一眼,紧接着就像乳燕投林一般,扭头撞进了坐在包厢沙发上的男人怀里,委委屈屈地说:“冯总。”

房间里传来一阵意味不明地笑声,坐在丝绒沙发最中间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背,笑眯眯地对傅宴容说:“百闻不如一见,今天亲眼见到傅老师,才知道什么是年少有为。”

他今年起码四十,对着傅宴容说出这句话竟然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傅宴容也没和他客气,不疾不徐地在沙发一侧懒懒坐下,接着微微抬眼:“冯总客气了,我只是帮个小忙。”

冯济舟目光转了转,落在傅宴容身旁的宋临俞身上,眼里透出点虚假的笑意:“听说傅老师身边都不跟着人,那这位是……?”

傅宴容截住话头,语调随意,神情却有几分似笑非笑的冰凉:“助理,年纪小,不懂这些。”

宋临俞安静地低着头,睫毛微垂,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

而冯济舟怀里的那个男孩撇了撇嘴,很明显看起来并不这么认为。傅宴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但无所谓,他以后也不会再有给傅宴容做配角的机会了。

“这样啊。”冯济舟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搂着怀里的人对旁边的侍者贴心地说:“带傅老师的助理去休息,我们一会儿谈生意,按规矩不留外人。”

他说完,又对怀中的人说:“小远,去和傅老师玩玩,难得他来趟鹿苑,要好好招待。”

他们谈的项目确实有保密机制,但显然,这个“外人”的下马威指的只有宋临俞一个。

那个叫小远的男孩听话地起身,在傅宴容面前跪下,两条腿从牛仔短裤里探出,充满暗示意味地分开,笑吟吟地就要摸上傅宴容的膝头。

只是傅宴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抬手转了下手腕,一声脆响立刻落地,在人声暧昧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小远猝不及防地被人扇了半边脸一掌,脸上原本的媚态还没降下去,却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他怔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手的傅宴容。

傅宴容眼皮半阖,嗓音冷淡至极:“冯总让无关的人出去,听不懂话?”

然后他朝宋临俞抬起手,原本站着的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弯下腰贴上了他的掌心。

傅宴容很温柔地摸了一下宋临俞的脸侧,用几乎能称得上哄人的语气同他说话:“在外面等我一下?”

宋临俞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抿起唇,蹭了蹭他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傅宴容弯了弯眼睛:“乖。”

显然,宋临俞被他这样夸得很开心,马上直起身,顺从地抱着傅宴容的衣服,跟着侍者离开了房间。

跪在地上的小远咬着牙,不甘心地看了冯济舟一眼,眼底透出求助的意味。

可冯济舟只是笑,半点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摇晃了一下。

冯济舟之前来那么一出,只是为了给傅宴容一点下马威。毕竟他算是任昊然的得力手下,在鹿苑也算半个老板,要什么人没有?不至于真为了一个三线小明星真的惹傅宴容不痛快。

看傅宴容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今晚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就不用再雪上加霜了。

小远看了看他的脸色,脸色白了又红,最终还是捂着脸狼狈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正事,傅宴容和冯济舟谈的并不顺利。

宋问的原计划是在项目里拿到超过60%的利润,不可谓不贪心,所以冯济舟的态度也算不上客气。傅宴容最烦这种场面,但临走前宋问再三叮嘱,他只能冷着脸应付冯济舟烦人的话术。

一来二去,包厢里开的酒几乎全都见了底,冯济舟哪怕酒量似海,也醉醺醺地靠在了丝绒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的盯着毫无失态的傅宴容。

他正懒洋洋地屈指弹开瓶盖,拎着玻璃瓶给自己倒酒,清隽的侧脸仍然冷淡锋利,只是眼尾的痣沾了几分薄红,被垂下来的发丝挡住,性感又危险。

冯济舟恼怒地皱起眉,正准备说话的动作却被本应静音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突然瞬间坐直了身体。

“任总……?您来鹿苑了?办公室见吗?好,但是我这边,好,知道了……”

冯济舟在任昊然手底下做事,这通电话是上司打来的,他自然不会不去见人。

很快,他就拿着手机推开门,有些抱歉地朝傅宴容说:“傅老师,稍等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傅宴容点了点头。

冯济舟走了,傅宴容自然也懒得坐在房间里干等,毕竟宋临俞应该还在外面等着,正好过去看一下他。

这么想着,傅宴容起身往门外走去。

鹿苑包厢外的走廊弯弯绕绕,暗角众多,看起来格外方便某些不清醒的客人就地做点什么事,一路走来,暧昧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只是傅宴容换了两条路都没看到离开的宋临俞,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宋临俞发信息,冷不防听到一声不同于调.情呻吟的尖锐求饶——透着惊惧和痛楚,带着哭腔,清晰得不像假的。

声音和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小远几乎一模一样。

傅宴容放下手机,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站进身边转角的阴影里,视线落在走廊尽头。

一扇装潢精致的门被猛地推开,刚刚还打扮得“秀色可餐”的小远踉跄着扑了出来,整个人身上发青,脸上满是泪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呜咽,像是连哭都不敢放声。

房门敞开的包厢内,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甩了甩手腕,慢条斯理地叹息:“阿远,最近你表现其实不错,怎么今天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惹我们大老板不高兴?”

“你看,当着我们老板的面对——”

“任昊然,闭嘴。”

低沉阴冷的嗓音陡然插入,空气仿佛被瞬间冻住。名为任昊然的男人表情一顿,笑意消失殆尽,立刻垂手退后,不再多说一个字。就连小远的哭声也硬生生止住,缩成一团,连颤抖都不敢太明显。

傅宴容眉心骤然拧紧。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房内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黑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截削瘦的锁骨。房间温度偏高,细密的汗水沿着脖颈滑下,而原本垂在眼前的黑发也被指尖穿过随意拨到脑后,露出一片雪白的额角,和清晰明艳的五官。

冷色灯光下,他的茶色瞳孔毫无遮掩,阴幽得让人不寒而栗。

……宋临俞。

——这副样子,和傅宴容印象里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宋临俞动作专注地收拢膝上的西装外套,认真折好,搭在沙发边沿。随后他缓缓起身,拆开那对傅宴容送的绿松石袖扣,耐心地将袖口一层层挽起,露出半截清瘦却紧实的小臂。

那确实是年少时营养不良养出来的清瘦,但绝对和夜晚做.爱时虚虚拢着傅宴容背的柔软毫不搭边——哪怕上面甚至还浮动着没有褪去的红色指痕,怎么看都令人遐想翩翩。

但房间内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宋临俞盯着趴在地上的林之远,缓步上前,微微弯腰,张开五指直接抓住他染好的红发,面无表情的,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之远……对吗?”

他语气温柔,甚至带着点笑意亲昵地唤着小远的全名,表现得和之前进入包厢时那种怯生友好的感觉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他的脸倏然靠近,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说谢谢了吗?”

林之远被吓懵了,嘴唇颤抖着,只能依据本能反应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什、什么?”

宋临俞轻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傅宴容刚刚扇你一巴掌,冲他说谢谢了吗?”

林之远瑟缩了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思考彻底停滞,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带着哭腔嗫嚅:“没……没有。”

“不懂感恩的东西。”

宋临俞这么讥讽着,松开手,任由他狼狈地摔回地面。可没等林之远缓过身,他垂落的手腕就被一只鞋尖踩住,缓慢碾过骨节,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会断的。”

宋临俞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嘴角挂着漂亮的微笑:“也没那么痛,放心,我有经验。”

他的神情从容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可任谁都能听出那笑意里的森冷警告。

任昊然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低声开口:“老板,我去找冯济舟。”

“去。”

宋临俞头也不抬。

可任昊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恕我多嘴,老板,今天谈的项目应该掌握在我们手里,冯济舟去谈判只是做个样子,绝不能让宋问捞到好处。”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您现在因为傅宴容,把最好的那部分考虑让出去……是不是不太理智?”

“这两年,您已经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了。”

他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死寂。

任昊然的心猛地提起,指尖微微发凉。他垂下眼,毕恭毕敬地看着地上晕过去的林之远,不敢抬头去看宋临俞的表情。

黑色地面上,鞋尖一点一点靠近,踏入视野。

莫名的压力慢慢靠近,任昊然喉结微滚,咬了咬牙,迅速补救:“不,我的意思是——”

“和傅宴容有什么关系?”

宋临俞慢条斯理地打断任昊然,声音极轻,却能密不透风地把人裹进某种可怖的暗箱中,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什么一样,继而缓缓道:“宋问要,就给他好了。”

“总有十倍吐回来的那一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林之远身上,眼底漠然至极。

然后宋临俞勾了勾唇,声音平静得近乎柔和。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人,被别的东西碰。”

他斟酌片刻,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好像说服了自己一般,笃定地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这场闹剧在这里快讲到了尾声,而唯一的观众没有耐心再多看一眼,只是目光轻轻掠过一地狼藉,径直转身没入了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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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谈判结束得很快,冯济舟带着文件刚走,宋临俞就及时赶了过来。他靠在门缝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哥。”

罕见地,傅宴容没和他说话,只是随手把桌上反扣的玻璃杯翻过来,连冰桶里的冰块都没夹,指骨抵着杯沿斟了满杯龙舌兰。

桌上的空酒瓶堆叠在一起,宋临俞看到后皱起眉,走进房间一把握住了傅宴容的手腕,低声说:“喝太多酒不好。”

傅宴容偏过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宋临俞,半晌,才用一种有点遗憾的语气道:“但我喜欢。我不喝,不如你喝给我看?”

宋临俞一愣,竟然真的点头端起酒杯,把那整杯龙舌兰灌了进去。他这样做一看就是从没碰过酒的喝法,任由辛辣滚烫的酒液直愣愣剜进喉咙深处,半点都没溢出来。

下一秒,他眉心拧紧,喉结猛地一滚,立刻便被呛得咳了出来。酒液反呛回鼻腔,火辣辣地烧得发酸。

宋临俞低声咳喘着放下杯子,微微偏头,指尖抵在唇畔,极短暂地吸了口气,眼尾因这股窒息般的刺激泛起一丝薄红。

然后他转过眼,看了看什么也没说的傅宴容,自己主动捧着酒瓶倒了第二杯,一看就是真的把傅宴容那个毫无头绪的说法当了真,还要仰头替他喝第二杯。

这样自虐式的喝法绝对不会好受,宋临俞却一副完全不在意自己感受的样子。傅宴容盯着他的脸,头一次觉得太过听话也是令人心烦的原因之一。

酒杯抵上唇沿的那一刻终于被他伸手截住,傅宴容指尖捏着杯壁,手腕一转,琥珀色的液体便顺着倾斜的弧度缓缓倾倒,沾湿了宋临俞的衣领。

微凉的刺激顺着领口蜿蜒而下,带着浓烈的酒香侵染衣料,也渗入温热的肌理间。

这样动作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宋临俞愣了片刻,很快就低下头,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

濡.湿的、贴着皮肤的布料被剥.开,傅宴容握着玻璃杯没有动,而宋临俞已经错开膝盖跪在了他腿间,原本挺得笔直的背默不作声地塌下,绷出一道漂亮的弧。

傅宴容被他环着腰贴近,没什么神色起伏地垂下了眼,狭长的凤眸带着泪痣要弯不弯地笑了一下,掐着宋临俞的脸慢条斯理地打量着。

真是神奇,这么看,他就是又乖又懂事,床上也好玩,和之前看到的场景判若两人。

如果只是床伴、情.人或者玩.物,宋临俞做出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傅宴容现在就应该让他滚了。

那现在为什么无法把这句话说出口?

之前又真的毫无察觉吗?

傅宴容垂眸顿了片刻,目光落在了地上无言散落的衣物布料上。宋临俞从织物中离开,趴在他怀里,像件素白瓷器胚胎。而身上还没消去的釉痕叠加描绘,是匠人烧错的那一笔。

傅宴容不说话,只是搂着他的腰往里拽了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临俞没忍住哭了出来,但他如今已经学会了安心在傅宴容怀里哭,于是脸烧得发红,朦胧不清地伸出指尖拽着他叫他等一等。

但祈求并没有什么作用。

傅宴容单手撑在沙发边,另一只手还缓缓握着那杯没倒完的龙舌兰。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杯壁,修长有力,沾染上一层辛辣刺激的冰凉。他垂着眼,睫毛低掩住眼神里的情绪,懒懒地将酒杯送到唇边。

灯光落在他身上,长发松松束着,几缕发丝滑落耳后,模糊着冷白的皮肤与锋利的轮廓。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从酒杯移到宋临俞脸上。

春光暗涌,琥珀般的眼睛失焦泛红,池水无边荡漾开来,只留下一个人的倒影。

宋临俞没有了力气,死死贴在傅宴容胸前,紧实的腰间随着低声闷哼有了一点凸..起,正咬着唇死死忍着,看起来不太明显,但紧紧靠着的时候总能感觉到。

片刻后,傅宴容放下酒杯,按了一下发抖的腰线,叹了口气:“不舒服就说。”

“没有。”宋临俞绵软地蹭了一下他的脸,轻声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不用忍着……”

不用?

下一秒,说这话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脊背如同琴弦一样反弓出过激的弧度,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坐好点。”

傅宴容按着他乱糟糟的脸,手扣着人的腰不停收紧,宋临俞在一片朦胧间闷哭两声,随即又乖乖坐好,哆哆嗦嗦地靠过去,想讨要今天的第一个亲吻。

但是傅宴容轻飘飘地躲开了。

……

房间内逐渐升高的温度突然因为傅宴容的这个动作而瞬间冰到了谷底,宋临俞撑在他肩上愣了好久,才俯下身摸了摸他的眼睛。

暧昧不清的光线下,傅宴容眼里的神色根本看不分明。不合时宜地,宋临俞想起了媒体对他出道时演技的评价。

他们说好的演员就要像傅宴容这样,你永远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到底有几层,到底是哪种,你只会随着他的笑而笑,随着他的哭而哭。

宋临俞的手上都是湿润的薄汗,在眼尾晕开一片水色。傅宴容停了一会儿,听见宋临俞很小声、很委屈地问自己:“怎么了?”

“到底是谁让你不开心?”

宋临俞这么说着,原本含.情潮湿的眼睛在黑发阴影里多了几分晦涩。他执着地追问这个问题,好像一定要找出一个人为此负责。

“冯济舟,还是那个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