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纵 “如何委婉地和上司提离职。”……(1 / 2)

谢识瑜的脸色太难看, 沈译看没法打圆场就走了,谢识瑜没把人放在眼里,也懒得管。

但他却拦着苏琢没让人走。

“着急找下家了?”他语气沉沉, 像是风雨欲来。

苏琢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人第一句话像是吃了枪药,皱眉:“什么?”

“我说。”谢识瑜干脆扯下了领带, 往他面前一坐, “苏秘书志向远大, 谢氏留不住你了。”

“谢总,你阴阳怪气什么?”苏琢刚被人耍了心情也很差,闻言也来了气。

反正他在休假, 傻逼上司惹了就惹了。

“嫌我阴阳怪气了是吧?”谢识瑜冷笑一声, “沈译不阴阳怪气, 你去和他共事吧。”

苏琢眼皮一跳。

“苏琢, 我想不明白, 在云城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都已经——”

“你是不是误会了?”苏琢冷不丁打断他。

苏琢的语气太冷,冷得谢识瑜清醒了一瞬。

他最近对苏秘书要离职这件事情一直压着情绪, 以至于今天一看到消息就爆炸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地赶过来抓人之前,都没有确认一下苏琢是不是真的要跳槽。

“他就是张经理要给我介绍的人。”苏琢语气凝重, 少见的不耐烦, “但是我好像搞错了,他不是谢董准备塞给秘书办的。”

谢识瑜感觉自己脊背都僵直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脸上有着不明显的不自然,连眼神都飘忽着不去看苏琢。

沉默了两秒,他说:“沈译是建水明年要上任的副总。”

“对,所以他不可能再进秘书办。”

谢识瑜语塞, 有那么一瞬间想让时间倒回到五分钟前。

“......那张若烨把他介绍给你是做什么,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苏琢轻飘飘瞟了他一眼,语气里把他刚刚的阴阳怪气回赠了回去:“谈了很多,但没有未来一起共事这件事。”

谢识瑜第一次在苏琢面前哑口无言。

他顿了下:“抱歉。”

苏琢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说原谅。

苏琢不确定谢识瑜对性取向的看法,所以和沈译乌龙相亲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对谢识瑜说,但是联系谢明晖、张若烨和沈译还有建水的关系,苏琢也不相信沈译找他相亲会有这么单纯。

该提醒谢识瑜的他还是会说:“沈译没说工作上的事情,目标也不是秘书办,但他一直在试探我。”

谢识瑜目光微凝。

苏琢的暗示很明显了——沈译的目标是他。

谢明晖很有可能真的盯上苏琢,准备派人在他这里下手了。

谢识瑜捏了捏眉心,语气低了下来:“是我没弄清楚,对不起。”

苏琢三年来也没听过谢识瑜和谁道歉,今天连着两次听到对方对着自己道歉,苏琢心里却并没有松快,反而更闷了。

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这几年不得不压着而已,今天莫名其妙被误会凶了一顿,苏琢也没那么好哄。

一句对不起太轻飘飘,就算是他喜欢谢识瑜也不行。

他还得气会儿。

还是没有回应那句道歉,苏琢站起身,对谢识瑜说:“话我带到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谢总。”

谢识瑜察觉到苏琢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从前那些不着边际的打岔都胆怯似的躲回了肚子里,罕见的冷场,只能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苏琢淡淡看他一眼。

“谢总也回吧。”

*

大学的时候谢识瑜投资过很多行业,邵景昀也跟着他合伙有几家公司,大部分都在宁市。

但谢识瑜没个定性,公司弄起来了就不想管,邵景昀被迫打苦工,这样的情况一直到谢识瑜被他爸妈塞进谢氏才开始好转。

谢识瑜平时处理谢氏的事情之外还要管他外面那些公司,他没那么多时间,一些报表就交给苏琢来看。

苏琢是秘书办里唯一能接触到他外面那些产业的人。

但眼下——

“叫你出来打球的你别盯那报表看了成不?”

邵景昀把手里的台球杆往地上一杵,又举起来戳了戳坐着的谢识瑜。

谢识瑜翻了一页文档:“不是你叫我有时间看看的?”

“我靠。”邵景昀笑骂了一声,“你上班时间不看现在花我的时间看是吧?”

“没时间,忙。”

邵景昀皱眉,走过去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弯下腰看猴似的看他:“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谢识瑜森森:“知道还不离远点。”

“神经啊你!”邵景昀很无辜,“我招你了?你心情不好不早说,我找别人玩去啊。”

他是在开玩笑,但不知道又戳到谢识瑜哪根筋了,坐着的人抬起头来,表情显得有些凌厉:“对,你找沈译去,沈译不会给你脸色看。”

“不儿?”邵景昀真觉得不对劲了,把球杆往边上一插,认真问他,“到底怎么了?和沈译有什么关系,他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邵景昀一根直肠通大脑,家底摆在那里平时没人敢摆他一道,但也无可避免偶有胆大的。

谢识瑜说到这个就心累,叹了口气:“你知道沈译可能是我爸的人吗?”

邵景昀差点跳起来,着急忙慌解释:“不能吧?我查过他的,他在国内都没任过职......不是真的假的,阿瑜我真不知道啊!”

谢识瑜摆了摆手,他相信邵景昀不知道。

“我爸盯上秘书办了,他手下有个高管和沈译是姑侄,”谢识瑜叹了口气,“前两天被我看到他在缠着苏琢。”

“操?”谢识瑜都亲眼看见了,邵景昀陡然升起自己被欺骗的怒火,“沈译上次还和我要苏秘书的联系方式,我以为他要干嘛呢,结果是因为这个!?”

谢识瑜皱眉:“上次是他?”

“是啊,还好上次没给他苏秘书的微信。”邵景昀火大,“亏我这么信他,还想着让他认识你!”

“平安扣我打算要送人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和他说过?”谢识瑜语气里带着警告,“人早就拿你当情报所了,长点心吧你也,别什么人都当兄弟,会装的人比你想的多。”

邵景昀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靠,我要弄他!”

谢识瑜抬手拦了一下:“别添乱。”

“......那苏秘书那边怎么办?”

这事儿是他的错,邵景昀也后悔得要死,他等着谢识瑜像以前一样运筹帷幄地给自己打一剂安定,但罕见的,谢识瑜这一次沉默了。

邵景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之前这些报表都是苏秘书和我对接的,你今天怎么亲自看......不是吧阿瑜?”

谢识瑜把pad灭屏,丢到一边,头疼地说:“我看到沈译缠他的那天以为苏琢要辞职去建水......没忍住说了他两句。”

“不是吧......”

邵景昀有点懵,谢识瑜有多信任苏琢他是知道的,苏琢对谢识瑜多尽心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谢识瑜现在愁成这样八成是那天话说重了。

“苏秘书生气了?我上次不小心递错资料害他加班加到半夜他也没生气......阿瑜,你说什么了啊?”

谢识瑜烦躁地把头发向后抓了抓:“别问了。”

邵景昀噤声着了然,懂了。

不是什么好话。

谢识瑜这张嘴怼起人来有多少威力是众所周知的,但从来也没见过他因为自己的嘴露出这幅憋闷的模样。

谢识瑜沉默了一会儿,对邵景昀说:“他一个多月前和我提过离职,虽然不了了之,但我也没法真当他没说过,一直憋在心里,所以那天才没忍住。”

“为什么啊?”邵景昀问,“像谢氏这样的集团每天都有人员调动,我知道你很信任他,但他也不是签了卖身契,想要走情分上虽然难看,但说到底也是正常的,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谢识瑜顿了下,又说,“但他离了谢氏还能去哪儿?”

“他能力这么出众,哪儿不能去?”邵景昀觉得谢识瑜有点没道理了,“你占有欲不能这么强,他只是你的秘书。”

“占有欲”三个字让谢识瑜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出现了和他爸一样偏执又糟糕的品质。

谢识瑜心情很差:“你知道吗,我以前就见过他。”

“大学的时候?我知道啊。”

谢识瑜摇头:“更早。”

“那个时候他不像现在一样不爱说话,性格也开朗很多,但等到三年前我再遇到他的时候他完全变了样,家里遭遇了变故,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别的事,人也变得很防备。”

甚至还受了伤。

谢识瑜这几年坚持不懈地对苏琢插科打诨,才把人逗得有人气儿了一点,但在苏琢眼里他大概只是欠揍的上司。

“你没问过他为什么,也没查过?”

“人家的隐私,我去查算什么,苏琢最讨厌这个。”谢识瑜说,“后来我把人放在身边,这几年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就没再纠结过。”

“你觉得保持这样的状态就挺好,结果人冷不丁和你说要走,你有点没法接受。”邵景昀有点绕明白了,“你觉得你看不到人,心里担心?”

“担心?”谢识瑜反问,又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不容易再出差错。而且这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他在谢氏了。”

苏琢捡到一只猫就想放在身边养,谢识瑜觉得他也一样。

“那你不能这样想,你得尊重别人的意愿。”

谢识瑜躬身搓了把脸,不得不承认,邵景昀的话他听不进去。

“我最近工作都很少给他了,就想让他好好留在谢氏,这样也不行吗?”

邵景昀哑然,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发小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想的太简单,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不想让人走就好好说说,别动不动就张嘴扎人。这样,我今天帮你攒个局,把人约出来你俩好好聊?”

谢识瑜也别无他法,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

晚上,苏琢被邵景昀诓到了清吧,理由是秘书办团建。

先不说秘书办团建和邵景昀没有半毛钱关系,就说团建已经全世界最没有必要的东西了,谁会喜欢团建?

但苏琢还是来了。

地方倒是挺干净的,只是现在才晚上八点,夜生活还没有开始,清吧里人都没几个,连音乐都放得是昏昏欲睡的曲子。

不像是嗨的地方,到像是来谈正事的。

苏琢走进去的时候脸上迟疑的表情太过明显,还被工作人员拦着查了下身份证,确定是成年人才放进去。

谢识瑜他们坐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曲榕和徐星冉也都在。

放酒的长几边上是两排长沙发,一排能坐四五个人,邵景昀坐在谢识瑜一边,谢识瑜边上空着好大一个位置,对面是秘书办的两个人。

苏琢走过去的时候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点点头,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唯独忽略了某个人。

他在徐星冉身边坐下,对面是邵景昀。

谢识瑜放下搭在膝盖上的腿,俯身拿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苏琢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凭什么苏秘书进来就要查身份证,我们进来就不查?”邵景昀率先开口。

曲榕和邵景昀也见过很多次,算是熟悉,笑道:“凭咱们老呗。”

苏琢笑笑:“星冉才刚毕业好吗?”

徐星冉捧着杯酒乐颠颠的:“琢哥长得年轻,显小!”

几个人寒暄了会儿就开始玩摇骰子。

骰子的规则不难。

一人五个骰子,每个玩家轮流叫点数,前一个玩家叫点数后,后一个玩家可以选择继续叫点数,但是所叫点数或者骰子个数必须比前一个人大;也可以选择开启场上的所有骰盅,如果所有玩家的骰盅里出现了等于或大于前一位玩家所叫的数量的骰子及点数,则前一位玩家获胜,后一位玩家罚酒,反之则反。

吵闹的摇盅声停下。

邵景昀率先叫数:“七个三。”

苏琢:“九个五。”

徐星冉按捺不住:“开!!”

苏琢笑着把骰盅打开,其他人也挨个打开,徐星冉伸长了脖子数。

场上刚好九个五,苏琢赢了,按规则徐星冉要罚酒。

一杯酒下肚,苏琢对着被酒辣得皱着脸的徐星冉耳语:“别一上来就太兴奋,我们人多,九个很容易凑到,这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你得骗过别人,让别人相信你有。”

徐星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又玩了几轮,徐星冉果然没再莽了,只喝了没几杯,曲榕和邵景昀越玩越嗨,罚的酒最多。

苏琢最冷静,谢识瑜今天虽然话少,但一贯最擅长装大尾巴狼,他们两个人开口就能把人唬住,到现在都是一杯都没喝过。

邵景昀看谢识瑜心不在焉的就皱眉,胳膊肘怼了他几下,小声:“玩啊,你不玩儿开怎么和人聊?兄弟费心给你整的局你别糟蹋了。”

谢识瑜垂着眸看了那骰子几秒,“嗯”了一声,伸手开始摇。

这一轮报下来都没人开盅,直到苏琢说出十七个5。

是个危险的数字,徐星冉跃跃欲试地准备说“开”,但自始至终没有多话的谢识瑜却先开了口。

“跳开。”

跳过顺序玩家直接开盅,无论输赢惩罚都要加倍。

“嚯。”邵景昀瞥了他一眼,“跳开输了喝一整瓶啊。”

“不用你教。”谢识瑜抬眸看着苏琢,却是对所有人说的,“开吧。”

苏琢不明显的抿了下唇,先开了。

他的盅里只有一个五。

曲榕大笑一声,打开了自己的:“哈!我三个!小琢,你只有一个怎么敢喊十七个的?”

苏琢扯了下嘴角。

徐星冉和邵景昀也开了盅,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一共才十个5,基本没有赢的希望,苏琢的目光已经开始在桌子上找酒了。

谢识瑜跟故意要人输似的,邵景昀啧了一声,偏头问他:“你干嘛来的——”

啪——

谢识瑜打开了他的骰盅。

这人轻飘飘的动作,却气定神闲得很有气势,好像开了个宝箱似的,邵景昀的目光不由自主挪过去,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纯豹!?”

小圆托底里整整齐齐码着五个骰子,所有的骰子都是五个点朝上。

所有骰子点数相同叫做纯豹。

而按规则,纯豹直接算七个。

十加七刚好等于十七。

苏琢赢了。

此时赢家正要拿起酒瓶的手顿住,目光看过去,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讶。

他停在半空的手被人轻轻挤开,谢识瑜垂眸握住了原本他打算拿的酒,一句话没说,仰头灌了一整瓶。

徐星冉嘀嘀咕咕谢总原来也不会玩吹牛*啊怎么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曲榕怪叫谢识瑜酒量真好,邵景昀在一边骂谢识瑜跟有病似的,每个人嘴里都挺忙的,连谢识瑜都在忙着喝酒。

只有苏琢在发愣。

谢识瑜故意输给他的。

......这算什么?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就继续休假,和谢识瑜也没再见过,但其实他气早就消了。但谢识瑜并不知道,所以眼下对方的做法他只能认为是在向他......服软?

苏琢心里有点微妙。

谢识瑜靠着一张嘴成为了很多人看不顺眼但敢怒而不敢言的人,但他也从来没把那些人当回事。

……现在居然也会把这种事情放心上吗。

他看着谢识瑜用手背出去唇间的酒,湿润的酒气醺红了薄唇,看起来薄凉而欲气,忽然想起来今天自己还没和他打过招呼。

他是故意的,但现在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帅哥,能加个微吗?”

耳边忽然传来略显轻挑的搭讪声,苏琢偏头看去,两个打扮得很精致时髦的男女站在他的身边,正朝着他弯腰眯眼。

说话的是其中的女生,女孩子编着一头彩色的拳击辫,一边的辫子垂下来搭在举着手机的手上,她朝苏琢眨了眨眼:“帅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