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没多久就到了, 苏琢谢识瑜和他们一起上楼接了西瓜霜,万幸家里没有被进入过的痕迹。
苏琢简单打包了一点行李就跟着谢识瑜离开。
但在电梯里他渐渐觉得不对了,刚才在楼下冷风吹得鼻子闻不出什么味道, 现在缓和过来却发现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苏琢抱着西瓜霜转头,发现谢识瑜皱着眉, 一言不发, 的确像是在忍痛的样子。
电梯行至一楼打开, 邵景昀面露焦急站在外面。
“总算下来了!没事儿吧,啊?阿瑜苏琢,受伤没?怎么就被人堵了, 对方什么来头啊?”
邵景昀一见面就问个不停, 被谢识瑜挥手打断。
他的车被砸了没法再开, 邵景昀是被叫来接他们的, 等上了车, 邵景昀满腹疑问还没弄明白,苏琢先开口了。
“劳烦邵总去下医院。”苏琢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受伤了。”
邵景昀:“我靠!?”
……
今天夏恒刚好在急诊值班,医生最怕在急诊室看到熟人,苏琢出现在他门口的时候夏恒吓得直接呛了水。
他手忙脚乱放下茶杯, 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你咋了!?”
结果苏琢朝他摇头, 没两秒谢识瑜进来了,苏琢才说:“他受伤了, 你快给看看。”
“伤哪儿了?”夏恒问。
谢识瑜看到夏恒后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站着没动,声色疲倦:“后腰。”
夏恒看出来大概伤得不轻,立刻站起来,去拿了把消过毒的剪刀, 对他说:“外套脱了上床趴着,脱不了苏琢你帮他一下。”
谢识瑜没让苏琢帮忙,只是脱外套的动作都很慢,里面洁白的衬衫已经被染红,刺目得让苏琢眼睛发疼。
等人在床上趴下,夏恒慢慢剪开他的衣服,然后“嘶”了一声。
“怎么伤的?”夏恒语气有些凝重。
谢识瑜的衣服虽然没有破损,但估计是重磕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上,后腰的皮肤直接裂开,连带着红白的肉外翻,几乎是血淋淋地破了一个洞。
不是非常大,但肯定是要缝针的。
苏琢站在谢识瑜的头侧,看清伤口后眼睛蓦地瞪大,嘴巴里呼出的气都在微颤,甚至不敢相信这样血淋淋的伤口会出现在谢识瑜身上,却仍旧强装着镇定。
谢识瑜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变了,预感到自己伤口可能不太好看。
“苏琢,你出去等着。”然后他才回答了夏恒的话,“磕在石头上。”
正准备消毒的东西的夏恒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苏琢,看人明显是见到伤口吓懵了,胳膊肘赶他:“血呼啦的,小孩出去等,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苏琢被赶出去了。
急症室里的一个病患和一个医生都没再说话,消毒的感觉不好受,但谢识瑜痛了一路早痛麻了,愣是一声没吭。
一直到开始缝针,谢识瑜才缓缓出了口气,和夏恒搭话:“你对他一直这么凶?”
“谁?”夏恒手上动作飞快,下意识问。
“苏琢。”
“正常人看着你这伤口都害怕好吗,我不赶他出去他今晚上都得做噩梦。”夏恒啧了一声,“你这伤口真不算漂亮。”
谢识瑜不知道医生还给伤口评价漂不漂亮是什么毛病,只道:“那麻烦给我缝好看点。”
“成,给你缝朵花,再绣一个’孤芳自赏’。”夏恒回了句,见他状态还好,问,“你俩今晚怎么回事,误会还没消?闹矛盾都闹到医院来了?”
谢识瑜虽然对夏恒莫名有一种介怀感,但苏琢最近都不安全,谢识瑜有意让他身边的人多关注他一点,于是简略地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我去。”夏恒听得都有些心惊,“他没受伤吧?”
“没有。”
但应该是吓着了。
“那些人抓着没?”
“还在调查,一定会抓到的。”
夏恒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斩钉截铁的意味,稍稍放下了点心,说:“他家现在也不安全,我今晚值班,我让他先住我家去吧。”
结果谢识瑜道:“不用,他去我家。”
夏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第一次真的觉得苏琢的直觉可能是对的。
难道真的是互相喜欢?
此刻,夏医生决定重新开始看待谢识瑜和苏琢的关系。
“这次多亏你护着他了。”夏恒嘀咕,没给谢识瑜听见,“为了救他流那么老多血,有人又要放不下喽……”
谢识瑜闭着眼,没听见也没说话。
其实把苏琢抱开的时候谢识瑜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地把人护在身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了,后腰处一阵痛麻,当时人就没法动了
对苏琢说的那几句话是因为怕苏琢也吓傻不动了,那他俩就真完了。
苏琢加足马力撞过去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当时车子里那群人还有距离,完全够他们逃跑,他只是怕苏琢那时候的状态会控制不好车子让自己受伤。
......但苏秘书好像就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
“他那辆S600百公里加速只要4.6秒,就这么让你冲过去了!?”
邵景昀在外边听完苏琢的讲述,骇然得差点跳起来。
苏琢坐在医院冰冷的铁椅子上,点头:“油门没完全踩下,最后刹住了。”
然后顿了下,像是劫后余生似的一个激灵,重复道:“……还好刹住了。”
轰响的引擎声响起的时候,苏琢脑子都还没从“差一点被砸”中缓过来,谢识瑜的车提速极快,当时碎的看不清路的挡风玻璃、随时会打滑的雪地,这些都是可以影响刹车的因素。
可同样是危险时刻,面对榔头时无法动弹的身体,在苏琢从后视镜里看到躺着谢识瑜的瞬间重新收回支配权,飙升的肾上腺素在那一刻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苏琢就是在湿滑的路上稳稳当当地刹住了车。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时候做了什么,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锁骨开始重新被唤起痛觉。
如果对方没被吓走,如果他没有刹住车……
苏琢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只能庆幸没有如果。
身后的门被打开,谢识瑜正坐在床上穿外套,苏琢走进去默不做声地帮他,夏恒在电脑前打病例。
“前三天不要碰水,回去趴卧修养,两周后来复查,看伤后愈合情况拆线。”
打印机呲啦发出运作的声音,单子被慢慢吐出,夏恒随手撕下来递给苏琢:“……你这两天住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