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琢本来打算只在谢识瑜家住一晚的,但谢识瑜因他受伤,眼下这情况都没法动弹,他怎么也得谢识瑜恢复了再走,于是点头:“嗯。”
夏恒睨了他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
谢识瑜这种身份的人难道还请不着一个护工?
但自己的朋友还是得惯着,他道:“行吧。饮食清淡忌辛辣,每天碘伏消毒一次,如果有发热及时来就诊,其他有什么问题你私下问我就行。”
“行,谢谢了。”
出门前,夏恒又叫住他:“你照顾他那西瓜霜怎么办?这两天送我那儿?”
谢识瑜从病床上站起来:“不用,一起带去我家。”
夏恒又看苏琢,挑眉。
苏琢:“……嗯。”
两人出去拿碘伏和纱布,急症室门被掩上,夏恒牙酸地坐下,忽然又乐出声。
真行,带个娃直接同居。
*
谢识瑜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独户大平层,高级住宅区安保严苛,邵景昀的车被拦在门口不让进,最后还是安保认得谢识瑜的脸,又核实了户主信息才勉强放行。
海市还没有邵景昀刷脸进不去的地,偏偏每次来谢识瑜家都被拦,他阴阳怪气:“你们这儿的保安就适合去苏秘书那儿守着,这样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闭着眼休息的谢识瑜忽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车子逐渐停稳在地下车库,邵景昀想扶谢识瑜,结果他亲爱的发小拒绝了他的帮助,宁可自己一点一点乌龟似的挪都不愿意别人扶他。
苏琢抱着猫亦步亦趋,邵景昀只能认命抗别的东西。
东西都拿上去之后没多久邵景昀就接到了物业催他出去的电话,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握着门把手的样子好像比受了伤的谢识瑜还凄惨:“我纯干苦力来了我?”
谢识瑜站在门口,笑出声:“那你喝口水再走?”
“得,水我自己家有。你那酒给我一瓶倒是可以。”
谢识瑜:“伤口疼,别招我打你。”
正在把猫放进航空箱里的苏琢倏地抬头。
邵景昀瞥见后愣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察觉了什么,连要酒都忘了:“你——疼就赶紧躺着去吧你,我走了。”
多年的朋友没那么多寒暄,他利落地关上门就走了。
家里只剩谢识瑜和苏琢两个人,苏琢头回进他家,有点束手束脚。
谢识瑜转身看他装猫:“冰箱有水,饿了冰箱里有吃的,食材都是今早上来人新添的,也可以叫外卖。客房是你后头左边那间,里面有卫生间和衣帽间,你怎么随意怎么来就行。”
苏琢点了下头:“我先扶你回房间?”
谢识瑜觉得苏琢有点不对劲,他顿了下,自然地抬起手:“那扶一下吧。”
谢识瑜家里大概打通了好几个房间,一眼望去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宽敞,装修简约,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进了他的房间,苏琢才发现他的东西大多都是深色调的。
他掀开被子,还记得夏恒祝福了要趴卧,把人小心扶上床后调了空调温度和灯光亮度,再弯腰把谢识瑜的拖鞋摆放整齐,又走出去拿了谢识瑜的手机放在床头,然后又出去倒了杯水......
来来回回,很忙的样子。
谢识瑜双手团着枕头,侧着脸靠在上面看他,都快被他晃晕了。
然后谢识瑜终于确定了,苏琢是在内疚,但他不说,只是一声不响地用照顾来弥补。
明明自己今晚都吓着了......
谢识瑜心里软了一下。
“小时候真没飙过车?”他等到苏琢再次走到自己面前时,忽然开口问。
苏琢站在床边不明所以:“没。”
“那怎么车技这么好?”谢识瑜笑了下,“我都怕你没刹住侧翻。”
苏琢心不在焉,配合着牵了一下唇角:“那种情况下更应该担心撞到人才对吧。”
“你在担心这个?”谢识瑜微微抬了抬头,伤口一疼,差点在苏琢面前呲牙咧嘴,“撞不着,他们又不蠢,而且我看过距离,很安全。”
“真的?”苏琢问,“万一呢?”
“我还能真让你撞人去?”谢识瑜纳闷,“不是挺想得开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苏琢被他带跑偏:“第一次撞人,没经验。”
“……”谢识瑜觉得苏琢大概今天魂被吓飞了一半,憋着笑,“笑起来后背疼,你也别招我。”
苏琢的目光就低垂着看着他,给人一种惘然的感觉,谢识瑜叹了口气,纳闷道:“怎么还在想会不会撞到人?都那种时候了撞到了又怎么样,说了我给你兜底,你现在更应该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安全。”
苏琢抿了抿唇,扫了一眼他被被子盖住的伤:“你也不安全。”
“总比你被大榔头脑袋砸开花好,没了你谁给我上班?”
苏琢:“......”
好神奇,内疚的感觉消失了。
谢识瑜看苏琢的表情逐渐变到熟悉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一整天的疲乏这才翻涌上来:“行了,你去洗个热水澡然后乖乖睡,我也睡会儿。”
苏琢瘫着脸“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不放心似的转过来,眼神黏在他身上:“你有事叫我。”
“嗯。”谢识瑜已经闭眼了。
苏琢脚步动了一下,又想到点什么,问:“要帮你脱衣服吗?”
“……”谢识瑜:“不用。”
“裤子呢?”
“……不用。”
“真不用?”
明明苏琢问得很正经,但谢识瑜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不用。”
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苏琢以为他是在嘴硬:“我帮帮你吧,你这样睡会不舒服的。”
谢识瑜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脏过。
他几乎是咬着牙:“苏琢,你再吵我我就要过劳死了。”
“……哦。”苏琢摸摸鼻子,关门出去了。
暖调的光中,谢识瑜睁开眼,眼底带着掩不去的微妙,脖颈红得昏暗的灯光都挡不住。
他没忘记苏琢的性取向,他们最近的关系的确好了很多,但脱裤子什么的不管是对他这个直男还是对苏琢来说都还是不合适。
但为什么苏琢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没把他当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