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西瓜霜送去了猫咪乐园后就往大堂走,裴煦今天会带他去参观了解Glow,然后谈一谈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规划。
电梯一路下去的时候苏琢还在想谢识瑜现在应该正忙着联系霍氏,没工夫再在他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谢识瑜偶尔也有不务正业的时候。
苏琢在酒店大堂里见到了刚到不久的裴煦,两个人正要一起出门,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谢识瑜拦住了去路。
“Glow在市中心,你之后住的地方不好找的话可以先住我那儿,刚好最近我那套房子空出来了,你带着猫也没关——”裴煦正和苏琢偏头说话,忽然眼前挡了个人,“你是——?”
谢识瑜皱着眉看着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他刚刚听清楚了苏琢边上这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的话,心里越来越沉,升腾起烦躁。
苏琢要入职的新公司就是这个人吗?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决定了,他对这个男人的底细和背景都了解吗?
这个男人对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他是为了摆脱自己而意气用事,还是真的已经很信任这个男人了?
苏琢前天和昨天,就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还喝了酒吗?
谢识瑜根本没功夫去想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只觉得把这个男人放在余光里都觉得碍眼。
“苏琢,我们谈谈,好不好?”
裴煦本来也没睡醒,这下倒是彻底不困了,看了面前的人两秒,然后恍然记起来他是谁。
——原来是上大学那会儿有名的把投资当玩票的嚣张校友,苏琢的前上司谢识瑜啊。
居然追来了?那看来他这小学弟也不是单相思嘛。
他似笑非笑地地朝苏琢看去。
苏琢觉得好烦。
身旁一个像是看戏的,对面一个虎视眈眈又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
他闭了闭眼。
“没什么好谈的。”苏琢往边上走了一步,避开他的目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别走。”谢识瑜下意识拉住他,“就算你着急入职新的公司,至少也得知道合不合适自己,我帮你——”
“别碰我。”
苏琢直接甩开他的手,沉着脸:“合不合适我自己清楚,就算不合适我也能做得好,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雇佣关系了,谢总,注意分寸。”
他讨厌谢识瑜对他这种下意识地关注和管束,从前他把这种行为美化为谢识瑜对他的喜欢,可现在知道了是他误会,这些行为就都变成了扎向他的刺。
苏琢像是被扎疼了,讨厌谢识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管他,只要谢识瑜一用这种态度对他,苏琢的逆反心理就像是骨刺一样反扎出来,像个胡闹的小孩,只知道发泄。
这么管他,谢识瑜凭什么?
但归根结底,他知道自己还是不能平静地面对谢识瑜。
苏琢起伏的情绪让谢识瑜冷静了一点,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合适,他放缓了语气:“我不碰你,但你再想想好吗?”
“不用想了。谢识瑜,不管我以后去哪里,都不会再回谢氏了,这就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苏琢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定有多坚决,语速很快。
“久仰大名,谢总。”裴煦忽然打断他们,从容地笑着,开口却尽是攻击性,“Glow和贵司新产品的代言还在洽谈,既然谢氏选择了我们那一定是对Glow有所了解和信任,但谢总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苏琢加入Glow......是信不过Glow吗?那看来我们的合作的确还有待考虑。”
浸淫商场多年的人一开口就是挖坑,但谢识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
他微抬起下巴,俊挺的五官气场强大,审视地看着裴煦,终于从这些话里想起来他是谁。
苏琢那个学长。
原来是他。
谢识瑜恍然,心里五味杂陈。
他记起苏琢提过裴煦的那几句话,现在只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就觉得心闷。
他们一人各占一边,无声地对峙着,苏琢就像是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可怜人质。
“别说了。”苏琢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对谢识瑜道,“先走了。”
谢识瑜看拦不住了,转而对着裴煦开口,言语中尽是警告:“奉劝裴总一句,不要对苏琢用什么手段。”
被谢识瑜当成了什么黑心的老板,裴煦都要气笑了,差点当场问苏琢一句“你这看上的是个什么狂妄的玩意儿”。
他没苏琢那么善良,使起坏起来也是有一套,挑眉反问:“请教一下谢总和苏琢是什么关系?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奉劝我的?”
问到了谢识瑜最没有底气的死穴上,他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苏琢。
苏琢垂眸,喊了声:“裴哥。”
裴煦旋即笑了一声:“开玩笑的,你们都解除劳动合同了,还能有什么关系呢?是吧谢总?”
谢识瑜脸色难看得不行,裴煦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和苏琢之间的事情才故意这样阴阳怪气。
但谢识瑜在意的是,苏琢就这么信任他,刚重逢就什么都和他说了?
谢识瑜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要失去苏琢了的惶恐,好像有人把他在苏琢心里的地位取而代之了,扑面而来的是不安和狼狈。
可他却无法反驳裴煦这句话。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全由苏琢定夺,苏琢不松口,谢识瑜甚至和他回不到从前。
谢识瑜的目光有些哀伤,苏琢看到后慌乱地移开目光,顾不上说一句“再见”,先一步朝外走去。
谢识瑜和裴煦留在原地。
“谢总九点半不是要和霍应汀谈借船的事吗?我来前他已经出发了,谢总也抓紧吧。”裴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收起了刚刚那些扎人心脏的措辞:“Glow不会亏待苏琢,这点你放心。”
谢识瑜没管前一句话,只沉声:“没有什么地方比谢氏更适合他待。”
对着外人不能透露什么,只好用谢氏做挡箭牌,但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地方比他身边更适合苏琢待。
如果苏琢离开,谁给他煮热可可,打针谁替他按针眼,遇到无赖谁能去救他,如果西瓜霜生病他一个人又怎么顾得过来,过年是不是又可怜巴巴地把自己藏在房间里念经,让人看一眼都止不住地心痛。
所以要他怎么放心得下?
要他怎么舍得?
就当他狂妄自大,擅自确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他比苏琢更好吧。
……他要把苏琢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