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琢和夏恒又聊了一会儿, 想结束视频的时候两只小猫咪还在恋恋不舍,两个人干脆就放着手机让两只猫继续喵喵叙旧,他们则自己各干各的事。
夏恒在用工作机刷微博, 百无聊赖中看到苏琢公司最近新捧的艺人又在热搜上挂着。
这次的话题是#霍少爷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他一哂,随手点进去看, 发现话题里热闹得热火朝天。
起因是一个自称是摄影棚工作人员的人发微博, 说霍明律拍摄广告的时候不仅请所有人吃东西, 还一人送了一套运动电子设备。
评论区无一不在惊叹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阔绰大方,还有人顺势在下面科普他的背景家世。
但夏恒关注的不是这些。
众多评论中,唯一吸引他视线的是热评第三的一张图。
“卧槽?”夏恒翻身而起, 抖着手把链接发给苏琢, “快快快看!!”
苏琢被他吓了一跳, 推开西瓜霜的脑袋, 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查看。
“看评论区!你和谢识瑜被人拍了!”
苏琢已经看到了那张图, 目光一怔。
图上他和谢识瑜凑得极近,一个咬着朵雏菊, 一个偏头注视。
灯光昏暗,暧昧氤氲,看上去下一刻就要吻上。
发这张图的楼主配文:都让让, 那天明律正好在我工作的地方拍摄, 我本来是去看他的,但到的时候拍摄已经结束了, 只记得边上站了两个帅得腿软的男人,据说是明律的老板和合作方,好家伙气场强得我都不敢靠近。但是!但是!但是他们最后居然被导演邀请去拍摄了。
姐妹们谁能帮我看看这两个人什么关系【斜眼笑】,为什么能从生人勿近一秒切换到眼神拉丝下一秒就要炒起饭来的状态。
2楼:卧槽这颜!
7楼:娱乐圈卡颜我知道,娱乐公司也得卡颜吗【笑脸】
20楼:额……这两人这个氛围, 我说话有点黄我先走了【黄心】【黄心】【黄心】
25楼:黑衣服的那个明显眼神不清白,不管了先嗑一口再说!
30楼:楼上别太搞笑吧,看到两个男的就觉得是一对了?那我还说白衣服嘴上那朵雏菊少的那片花瓣是黑衣服咬掉的呢,谁信?你们张口就造谣?
一秒后,30楼的楼主回复自己:不对。
32楼:别吵,我在思考。
33楼:别吵,我在烧烤。
34楼:别吵,我在监考。
……
55楼回复30楼:原来您才是嗑学家啊!
这条评论底下的赞和回复都涨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排到粉丝给霍明律控评热一后面去了,还隐隐有超过的迹象。
苏琢有点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被人偷拍了这样的照片。
他虽然不太习惯这样高调,但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这是霍明律的话题热搜,他一来不想喧宾夺主,二来牵扯到了谢识瑜,这些日子谢氏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想让谢识瑜在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心。
于是所以他把链接发给了公司公关部,让人把他和谢识瑜有关的东西都给删干净。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公关部就回过来一句:小苏总,哪条评论啊?
苏琢皱眉回复:热二那张照片,我的。
公关部:目前评论区全是和明律有关的粉丝控评,没有您的照片,小苏总。
苏琢愣了一下,再点进链接一看,果然没有了。
他问了夏恒,夏恒也说不见了。
“不会是你家那位的手笔吧?”夏恒打趣。
苏琢也是这么想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了。
但当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谢识瑜回来,苏琢都没有听见他和自己提和这件事有关的半个字,谢识瑜看起来一如既往,在他面前连连轴转的疲惫也看不出来。
可苏琢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识瑜好像心里藏着事。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谢识瑜一边开车一边提了郁青风的事情。
“他读研时期抢别人名额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就不止一次,还勒索同学,金额加起来已经是能立案的程度……”谢识瑜语调随意地像是在讨论一只丧家之犬,但意识到身旁坐的是谁后又顿了一下,“这种脏事不知道也罢,总之他牢狱之灾免不了了。”
苏琢眉心蹙了蹙:“还真是我当年看走眼了。”
“有些人是会烂掉的,先是没有底线,再是没有道德,最后触及法律。”谢识瑜打了一圈方向盘掉头,宽慰他,“不是你的错。”
苏琢当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只是为自己年轻时太容易轻信人而感到惋惜。
谢识瑜没听见他说话,偏头看了他一眼,转回头时看似不经意问:“……不过我很好奇,你当年是怎么和他玩到一起去的。”
“你这还不是在质疑我?”苏琢笑着反问他。
谢识瑜的唇角坠了坠,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情绪:“我只是在疑惑,这种人当是时怎么入了你的眼的。”
苏琢“喔”了一声,道:“开学那天东西太多,我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脖子上的十字架绳链弄断了,不知道丢在哪里,找了很久,是他帮我捡到的。”
谢识瑜紧抿着唇没说话。
苏琢自嘲着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奶奶给我的指引,以为自己在大学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
“项链断掉也可能是奶奶给你的警示。”谢识瑜的声音沉着,但又舍不得,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容易心软。”
“那也是得建立在值得我付出的情况下。”苏琢笑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有一句话叫做’要干脆地爱一切,即使浪费一些爱也不会有什么坏处’,至少我问心无愧,今后的日子也不会陷入自我怀疑和内耗。”
“你对他有爱?”谢识瑜语气危险地反问。
“嗯?”苏琢终于后知后觉这个人是在吃醋,他抬手搁在降下地车窗上,虚握着拳挡在唇前,笑得和春日里的风一样温暖。
“只是引用一下,说明我其实从没后悔过什么事情,要是伤心了也是别人欠我的。”苏琢说话的时候笑着,微微抬着头,一副高傲直率的样子,可偏生又不让人觉得他虚伪,“人嘛,活在世上千万般模样,唯有敢爱敢恨,问心无愧,才能有走下去的勇气。”
谢识瑜听着他在晚风中娓娓道来,听出了他话里的鼓励和暗示,心头微动。
苏琢偏头,目光懒懒地着他:“而我刚好挺会对人好的,在真心也恰巧够用的当下我不求什么回报,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被辜负,但谢识瑜——”
“你不一样。”苏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于是他也像一阵自由的风一样拂过谢识瑜心脏,“我知道你不会浪费。”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谢识瑜终于看他,片刻,伸手摸了摸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明知故问:“浪费什么?”
苏琢嘴角一弯:“自己想。”
谢识瑜低头笑了笑,脸色温和得不像样,又问他:“能让你付出爱的人有很多?”
“吃醋?”
苏琢像微醺在风里,又好像醉在暧昧里。
“不明显么?”
男人的语气有些压迫,可分明又是故意配合着满足他的恶劣。
苏琢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
“看你说的是哪种了。”
谢识瑜:“对我的这种。”
苏琢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那就仅此一人。”
*
当晚苏琢留了谢识瑜过夜,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到家的时候收到了曲榕的信息,说谢识瑜已经两天没睡了。
曲榕六十秒的语音发了一大面,详细列举了这几天谢识瑜是怎么在海市不要命地工作的,还苦口婆心地劝苏琢一定要看着他家那口子睡觉。
苏琢想到这人强撑着还要陪自己吃饭就一阵难受,谢识瑜住的地方离他家不近,苏琢不敢让人疲劳驾驶,直接把他扯到了家里。
“不太好吧。”谢识瑜看起来有点无奈,不过进了苏琢家里,他整个人就松懈下来,身上的疲惫逐渐浮现。
“洗澡睡觉去。”苏琢给他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丢在他身上,意味深长,“你也知道没名没份的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