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识瑜无言着站起来，捏着眉心进了浴室。
胆小鬼又上了谢识瑜的身，苏琢刚才车上那一番苦口婆心的鼓励都说给风听了。
浴室门被关上，苏琢捞起西瓜霜一阵猛搓：“我和他说的都白瞎了！”
西瓜霜疑惑地看着他：“喵？”
苏琢幽幽叹气：“和你也是白说，你们一个样。”
浴室里响起水流的声音，苏琢抱着猫在发呆。
他在想，为什么谢识瑜好像比之前更小心翼翼了？是错觉吗？
他想了很久，直到浴室里水流的声音消失，谢识瑜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妈”。
苏琢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准备给谢识瑜拿过去。
结果电话毫无预兆地断了，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从锁屏界面上跳出来。
谢识瑜的手机早就录入了苏琢的人脸，只是这么一晃的功夫，手机解锁了。
屏幕上赫然是谢识瑜和许馥雯的聊天记录。
他没想多看的，但这猝不及防的一眼下去还是看到了他们的对话。
最上面的消息是今天早上。
许馥雯：我查到了，网上你和苏琢的照片是你删的。
谢识瑜：所以？
谢识瑜去洗澡之前。
许馥雯：谢家不会允许你喜欢男人。
谢识瑜：与你无关。
紧接着就是许馥雯现在刷屏的消息。
接电话。
你真的疯了，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男人？！
谢识瑜，你不要以为我离开了谢家你就真的可以天高海阔了。
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自己的秘书搞在一起。
你现在立刻回到宁市来，否则别怪我对苏琢做什么。
......
接电话！
苏琢拧着眉看完，心里之前那点疑惑都有了答案。
于是在许馥雯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苏琢接了。
“谢识瑜，你马上滚回宁市来！”
苏琢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把西瓜霜关在了客厅里，推开了阳台的窗，才缓缓道：“许董，是我，苏琢。”
“……苏琢？！”许馥雯的声音拔高。
苏琢觉得她和印象中那个干练的女人不一样了，叹了口气：“许董，保重身体，情绪起伏剧烈对胎儿不好。”
“你住嘴！”许馥雯在那头质问他，“你怎么会接他的电话？你们住一起？你们到哪一步了？苏琢，你要毁了他吗！？”
“阿姨。”苏琢改了称呼，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平静地反问，“想毁了他的一直是您。”
“您想在人前光鲜亮丽让人觉得你有一个好儿子，又不想儿子活得太好。”苏琢从很久之前就忍了又忍，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止不住地替谢识瑜委屈，替他悲愤。
“您希望所有人都对他弃之敝履，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然后等着他乖乖回来对你讨要什么可笑的爱，可惜您控制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忘了他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
苏琢站在风里，忽然觉得没意思。
对立的人争辩的时候其实更多的都是输出情绪，能说服对方的少之又少。
谢识瑜那样骄傲的人，苏琢不想替他流露委屈。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会分开，如果您要对我做什么——”
苏琢耳畔的风声盖过了阳台门打开的声音，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沉着脸的谢识瑜抽走了。
“你要对他做什么？”
谢识瑜的声线很冷，冷到苏琢意识到谢识瑜从没用过这种语气对许馥雯说话。
“我告诉过你别动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许董。”谢识瑜压着眉，没什么耐心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我的底线就是他，你敢碰一下试试。”
电话挂断，苏琢微微抬头看着他。
高大英俊的男人头发还来不及擦干，水滴顺着他的眉眼流下，落在下巴处垂下一滴晶莹似泪的水珠。
苏琢抬手触上那滴水珠，水痕一路从指尖滑入他的掌心，谢识瑜看到了，皱眉替他擦去。
苏琢抓住他的手：“胆小鬼。”
“嗯。”谢识瑜看着他，喉结滚动，却很诚实，“我是。”
谢识瑜知道他的那些异常在苏琢眼里都无所遁形，他喜欢的人很聪明，于是他也不再隐瞒。
谢识瑜在害怕保护不好他，害怕苏琢又经历那些风言风语，害怕许馥雯对他做什么，所以哪怕情感已经浓烈到看到这个人就挪不开眼的程度，但在事情没有全部解决之前，他还是迟迟不敢踏出最后一步。
哪怕他位高权重，哪怕他无人匹敌。
因为珍惜，不想再一次失去，所以害怕。
“没关系。”苏琢摸了摸摸了摸他的头，又觉得抬手有点累，“低下来点。”
谢识瑜顺从地低下头。
“没关系。”苏琢重复，“我是胆大鬼。”
谢识瑜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幼稚鬼。”
被许馥雯一通电话破坏的气氛好像又被苏琢几句轻飘飘的话拎了回去。
苏琢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谢识瑜吹头。
“今年还去海居山吗？”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苏琢的声音，谢识瑜关掉电源：“嗯？”
苏琢凑近了一点：“我问你今年还要去海居山吗？”
谢识瑜愣了一下：“……不去了。”
海居山是南海群岛中的一座小岛，群岛以旅游业闻名，其中海居山是佛教名山，四面环海，整座岛屿都是佛教圣地，寺庙数不胜数，香火不断。
以往每年清明前后谢识瑜都会陪许馥雯去海居山上的寺庙上香，但今年谢识瑜和许馥雯的关系急转直下，别说一起去了，许馥雯现在忙着养胎，估计连要去寺庙这件事都没想起来。
谢识瑜说不去，但苏琢是知道他有点迟疑的。
谢识瑜的爷爷从前也常在海居山供奉香火，谢识瑜每年去上香也有敬重这个谢家为数不多对他有所关怀的爷爷的意思。
“今年我陪你去吧。”苏琢双手撑在两腿中间，微微倾身。
谢识瑜微怔：“……你想去？”
苏琢点头：“我想陪你去。”
谢识瑜蹲下来和他平视：“可你不是信仰天主教吗。”
“玛丽亚会理解我。”苏琢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去之前我把它摘掉就好了。”
谢识瑜忍不住靠过去和他贴了贴额头：“......对我这么好，小藻。”
“对的。”苏琢大大方方地自夸，“我准备好了，蟹老板。”
“嗯，海绵……”谢识瑜心里软成一片，低喃应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