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拂面, 蝴蝶落发。
谢承运被翅膀蹭得痒,将头枕进胳膊,要去躲它。
顾悯生叼着狗尾巴草,看着谢承运笑。
周避疾在一旁垂钓, 并不去管他俩。
倒是顾悯生见谢承运睡得香, 坏心眼的将手探进胳肢窝, 要去饶他痒痒。
没成想刚一碰, 谢承运就吓得跳起来了。
一连后退,掉进湖水中央。惊起涟漪, 残荷晃荡。
谢承运不会水,在湖里哇哇乱叫。
周避疾丢下鱼竿,来不及细想便一头扎进湖中,要去护他。
湖里有锦鲤,火红一片, 懒散的摇着尾巴。
顾悯生将狗尾巴草吐在地上, 盘腿坐下。
满脸无语:“你俩要不试着站起来呢?”
气氛顿时一片安静, 水面才及肩膀。
这是周家景观湖,午后闲来无事, 三人在这晒太阳。
昨日新学了功课,夫子讲姜太公。
刚好家里有湖,谢大少非要缠着周避疾去钓鱼,说要看看会不会真的有傻鱼上钩。
结果有没有傻鱼不知道, 倒是两个更傻的人掉进湖里了。
谢承运惊魂未定,马上就要往岸上爬。
周避疾托着他,发现他浑身冰凉。
顾悯生将他往上拉,一边拉一边道:“至于吗?吓成这副鬼样。”
谢承运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去掐他胳膊。
顾悯生疼得吱哇乱叫:“我靠谢承运你轻点!你信不信我去找顾老将军告状。”
谢承运这才确定了真假, 一脚将顾悯生踹到湖里去喝鱼汤。
“你去啊,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落汤鸡吗。”
顾悯生也是个不会水的,在湖里一通扑腾,还是周避疾把他扶正了。
谢承运气消,往前走,准备把人拉上岸来。
结果又被顾悯生拽着腿拖进湖里,像只八爪鱼,死死缠着周避疾腰。
最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乐得哈哈大笑。
倒是周姬听到水声,匆匆跑了过来,被气得不行。
揪着顾悯生耳朵,抓着谢承运头发,对着周避忌柳眉倒竖:“简直胡闹,这池子里的水虽淹不死人,但风寒了可怎么办?”
“你是怎么当长兄的?”
看周避疾乖乖听训,谢承运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结果又被姐姐抓住头发:“我没说你是不是,你还敢笑?自己身子怎么样心里没数吗。”
秀甲微长,对着谢承运脑门指指点点:“他们怎么样我可以不管,毕竟皮厚身子壮,想来也没那么容易生病。你是怎么敢和他们一起胡闹的?”
谢承运连忙抱着周姬的手求饶道:“阿姐我错了,都是因为你老是揪我头发,搞得我在梦里也老被人揪着头发拖来拖去。”
“还敢顶嘴?”
谢承运瞬间闭嘴,乖乖站直了。
周姬到底心疼他们三,不一会便放过了他们,跑到厨房去煮姜茶。
谢承运回房换衣裳,周避疾在屏风后问他:“昨日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谢承运一愣,探出脑袋:“什么事啊。”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脖颈秀长。脸上还有水渍,明媚异常。
周避疾努力移开脑袋:“就是,就是昨日的事啊。”
谢承运三下两下就套好衣裳,又去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我忘了,你再说一遍罢。”
结果周避疾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谢承运回忆他的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红着眼眶的朱允胤,撒泼打滚去要糖。
把房里方糖递给小家伙,朱允胤含着他的手指笑。
这时谢承运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周避疾哭了。
谢承运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后背一凉,更觉惊悚。
马上拉出满是口水的手指,理都不理又开始哭的朱允胤,要去找周避疾问个清楚。
结果一头撞上了来叫他去喝姜茶的顾悯生,顾悯生骂骂咧咧:“谢承运你是不是赶着去投胎啊。”
不欲多言又要走,刚走两步就想起什么般又退了回来。
满脸心虚去问顾悯生:“你还记得昨日避疾对我说什么了吗?”
顾悯生看着他,表情怪异极了。
挤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死渣男。”
谢承运刚想“理论理论”,顾悯生也跑了。
周姬皱眉端着姜茶,从厨房出来:“不是叫你们来喝茶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见了?”
谢承运也想跑,结果刚走两步就被长姐喝住:“你给我站在那!”
谢承运不动了。
“过来。”
谢承运苦着脸乖乖过去。
周姬去摸他脑袋:“这才像样。”
将姜茶递到他手里,又命令道:“快喝了,一滴都不许剩下。”
让谢承运坐在石阶上,周姬拿了毛巾与梳子,替他束发。
姜茶辣辣的,谢承运实在喝不下。
周姬见他心不在焉,又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两小子欺负了你,我替你教训他。”
谢承运摇摇脑袋,周姬手紧,束发每次都拉得他头皮疼。
不由道:“阿姐,你手松些,我痛。”
“痛就忍着,束得紧才不会乱。你们到处野,又是翻墙又是爬树的,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像什么样?”
嘴里说着,手却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