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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友 律知 23383 字 8个月前

不过沈琂禾决定先不说,那她只好忍着,反正很快就会知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和程念计划里的一样老师点完名就先走了。

操场上的同学走得走,散得散,有的约好去逛街,有的住宿生回宿舍。

“程念,一起去啊!”

准备去逛街的几个女生叫上她。

“不了,我还有事,下周见!”

程念挥挥手,快步朝学校后门走去。

果然,和约定的时间一样,沈琂禾已经开着车在路边等候。

开门上车,程念脚边好像碰到什么物品,低头看去。

“我让傅琴下午去买了些零食水果,怕你路上无聊。”

沈琂禾瞥了眼解释。

“这也太贴心了吧。”程念忍不住抱起零食袋看,“傅琴姐怎么这么会买?!居然都是我爱吃的,要胖死了胖死了……”

沈琂禾唇角微勾,眼睛里尽是宠溺问:“晚点我们在服务区吃饭,可以吗?”

“没问题!”

程念觉得有了这些零食,她晚饭不吃都是没关系的。

手机收到消息。

[温柠:你们已经出发了吗?]

程念举起手机拍了张车子已经驶上高架桥的照片,又拍了张怀里的零食袋,两张照片一起发过去。

[温柠:我猜这些吃的,是我家那位帮买的!]

[程念:你怎么知道!!]

[温柠:废话,除了我,还有谁能那么了解你爱吃的零食/墨镜]

[温柠:当然是她咨询过我的啦。]

[程念:难怪了,我说呢。]

抱着手机聊了会,不知不觉已经驶上高速。

很奇怪,每次程念坐车走高速就容易犯困,干脆放下手机安静听歌。

车里播放的歌大多是曲调和缓的民谣或美式乡村音乐,恰恰好这种歌最催眠,程念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从白天进入黑夜,车子仍旧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几点了?”

少女揉揉眼睛坐起身子问。

“快八点了。”沈琂禾回答完又问:“肚子饿了没有,前面快到服务区了。”

“有一点。”

程念捂住腹部,二话不说从零食袋里翻找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颗喂给自己,一颗递到沈琂禾嘴边。

“乖,姐姐请你吃糖。”

女人略显苦恼地皱了下眉,似笑非笑道:“到底谁是姐姐?”

“你是姐姐啦。”

程念一秒滑跪。

没多时,脑回路十分跳跃的她又冷不丁开口:“我们班有个女生,她小姨就正好比她大十五岁。”

沈琂禾又一次被逗笑,带着自我调侃的语调问:“那你要叫我阿姨吗?”

“咦,这个思路很有趣。沈阿姨,沈阿姨,沈阿姨~”

少女叫得十分欢快。

沈琂禾无奈摇摇头,嘴边挂着笑意,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前方很快抵达服务区。

进入匝道后车速明显降慢,最后停靠在服务区的露天停车场里。

正值周五晚,服务区停靠的车不在少数,或许有人是上了一周的班赶回家,或许是趁着周末出门游玩,又或许有人和她们一样是去远方见某个人。

“这个服务区比我过往去过的都要大。”

刚进大厅,程念便禁不住感慨。

“附近只有这个服务区的住宿环境好一点,去那边吃饭。”

沈琂禾说完自然而然拾起程念的手。

程念任由被带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

其实沈琂禾这个女人虽说有时候在感情方面些微迟钝、不是太开窍,但她照顾人方面一点也不含糊,和她在一起任何事情都完全不用担心,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安心感。

服务区提供的只有中式晚餐,不过种类已经足够丰富,丰富到让人可以挑花眼。

两人简单吃过后便上楼去看房间。

服务区和酒店不一样,可供选择的房型并不多,她们能选的也只剩标间,不过好在是房间环境还行,内部干净整洁。

因为明早还要继续赶路,程念和沈琂禾早早洗完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

两张单人床,一人睡一张,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的缝隙却隐约透着楼下服务区的光亮,且时不时传来有车驶入的声音。

程念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沈琂禾在外面过夜。

翻身朝向她那头,程念轻轻开口说:“沈琂禾,晚安。”

黑暗中能听见对面那张床上的女人翻动身体的声音,似乎也是面朝她这边侧躺着了。

“晚安。”

沈琂禾轻轻回应,嗓音低柔,仿佛近在耳畔。

少女安心阖眼。

……

然而,这里仅仅只是今夜的开端。

程念以为自己可以就此一觉睡到天亮,到底还是天真了点。

感觉刚睡着没多久,楼下服务区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像是要打架那样,各种脏话频出,声音极大。

迷迷糊糊中程念被吵醒,她隐约听出是两个卡车司机起了争执,具体为什么不清楚。

小插曲过后,她又再次忍不住睡着,这一次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被一个男人追杀,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满满恐惧快要将她吞噬,醒来时出了一身冷汗。

依旧是在服务区的房间里,四下里一片漆黑,右手边隐约可见沈琂禾所睡床的轮廓。

此时,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就像噩梦里那样。

“沈琂禾,沈琂禾?”

程念有些害怕地唤道,两只手下意识抓紧身下的床单。

“怎么了,我在。”

几乎很轻易地,身旁的女人被她唤醒。

“我有点怕,我能不能去你床上睡。”

沈琂禾闻言微怔,旋即很快应下:“……好。”

下一秒毫不等待,程念赶紧下床奔向对面,沈琂禾也很及时地挪挪位置。

其实这张床并不大,也没太多的位置可挪,两人勉强也能睡,只是需要身体紧挨着。

“做噩梦了是吗?”沈琂禾猜测问。

少女点点头,不由自主往女人怀中钻去,似乎只有这样贴近再贴近,寻求抚慰才能驱散恐惧。

“没事,睡吧,不怕。”

沈琂禾顺势将她抱住,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年长的她其实不太懂如何安慰小姑娘,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安抚她的。

沈琂禾笨拙地学着,想要精心呵护好眼前的女孩。

而这一次,程念终于能够安稳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人在服务区简单吃过早饭后继续出发上路。

此刻导航播报距离目的地还剩九百多公里,预计还要九小时。

所幸程念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这一路上小嘴巴巴讲个不停,让车里的气氛十分欢乐,丝毫不会因为单调的路程而感到无聊,累了就小眯一会。

除却中午又找了个路上的服务区停下吃饭,几乎一直在赶路。

终于在下午两点离开高速,此刻距离目的地还要行驶将近一小时。

也是在这会,程念才注意到她们的最终目的地点真的是在清邢山的一座道观。

再心大的她,也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我们该不会……真的要去道观吧?”

“是。”

沈琂禾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程念:“!”

当她还想继续问更多时,发现目视前方开着车的女人神情没由来的严肃,到嘴边的话索性默默咽回。

车子进入山里,日光迅速被茂密的树叶遮挡,林子里空气潮湿,深不见底,天气也好似骤然转阴。

当行驶到无路可走时,沈琂禾才将车停下,领着程念步行向上走台阶。

出于完全的信任,程念即便再好奇也强行忍住,毕竟谜题马上就能揭晓,她不急这一会。

冗长的楼梯仿佛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看见眼前的道观入口大门。

山上天气多变,这里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雨,门口有位女道人在清扫落叶。

对方身着淡雅道服,头戴道巾将头发全部束起,唯有那清秀不可遮挡的面庞以及纤细身形可辨别出性别。

沈琂禾似乎也没想到这一次刚来便能见到,脚步猝然一滞。

“怎么了?”

忽然的停顿让程念不禁疑惑。

沈琂禾神色复杂,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那位女道人,声音有几分喑哑:“那位就是我们要见的人。”

程念:?

“我母亲。”

程念:!!!

第77章

其实程念在来的路上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在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时,内心还是猛地被震了震。

远处那个穿着道服的纤瘦女人,不施粉黛,却皮肤莹白,面容姣好,从轮廓就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胚子。

大抵是察觉到来了访客,女人停下手中的竹扫帚抬头看来。

那张无波无澜平静的脸上,似乎对于沈琂禾的突然出现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或是欣喜,唯有在看见站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孩时,那双平淡的眼底略微起了一点点不太明显的诧色,转瞬即逝。

一切反应都太平淡了。

程念至少以为,母女俩见面至少会拥抱一下以表思念,再不济也会笑一笑吧。

然而什么都没有。

站在那里的她忍不住抬头转眸看向沈琂禾,已经稍稍开始心疼起身边的这个女人了。

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这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她们母女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沈琂禾面色如常地拾起程念的手上前走去。

看着二人朝她走来,陈晓倩只是扶着扫帚静置原地,用略显生疏的语气问:“不是说好一年只来一次吗?”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母亲会对久不见面女儿说得话。

程念在一旁听着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下意识蜷紧手指。

沈琂禾的表情同样很平静,似是习以为常,她开口说:“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想告诉你。”

说话间陈晓倩的目光再一次瞄了眼程念,下一秒转过身去,拾起扫帚背向二人道:“随我来吧。”

程念和沈琂禾一起跟着女人穿过道观的条条长廊,最后似乎是进入一间待客室的地方。

屋子里布置朴素,没有太多张扬的色彩,家具甚少,桌子椅子都是纯天然木制的,只简单上了一层清漆,上面的虫洞清晰可见。

“坐一会,我去沏茶。”

淡淡说完,穿着道服的女人说完转身走开,离开屋子。

乖乖坐下的程念看了眼沈琂禾,欲言又止。

发现这一点的沈琂禾反倒是被她逗笑,带着宠溺的神色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程念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决定不要说了。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沈琂禾又说。

听到这话,程念才稍稍有些忍不住开口:“阿姨她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冷淡呀?”

沈琂禾正欲回答,面前的少女又接着抛来更多问题。

“之前听沈爷爷说你母亲离家出走了,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认的?还有阿姨来这里多久了呢?”

“……你的问题有点多,晚点我一起告诉你。”

沈琂禾看着她低声说,眼神认真。

话落,门外传来动静声,程念下意识坐正身体。

沈琂禾母亲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壶茶水。

女人二话不说上前到桌边,依次打开反盖在桌面的茶杯,开始给程念她们倒茶。

因为道袍袖子宽大的缘故,她在倒茶时只好用另一只手提起袖口。

也是在那一瞬,程念所在的角度刚好看见对方的那只手腕,本来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疤痕,像是屡次自杀失败留下的痕迹,怵目惊心。

安静地倒完茶水后,陈晓倩在二人对面的位置坐下,淡淡开口:“可以说了。”

这副过分冷淡的模样,甚至令程念当下回想起自己和沈琂禾初见时的画面。

在这里不得不承认她和她母亲真的很相像,至少有八分像。

见面前的人这般,沈琂禾也没有太多的寒暄要讲,直入主题道:“第一件事,我旁边的是程念,程家的二女儿。我们在一起了,所以带她来见见你。”

“你跟你父亲比较像。”

陈晓倩再一次将视线移向程念,眼睛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过口吻依旧是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感情。

“大家都这么说,我姐比较像妈妈多一点。”

程念礼貌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有些拘谨。

不仅仅因为这是第一次见面,更是因为对方是沈琂禾的母亲。

就这样,没有第二句多的交流,甚至也没问她今年多大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二人间的对话戛然而止。

女人再次将目光转向沈琂禾,例行公事般接着问:“第二件事呢?”

话落,沈琂禾眸色沉了沉,声音有几分复杂与悲痛道:“爷爷走了,除夕夜。”

也是在这时,程念终于在对面女人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震惊和一闪而过的悲伤,但依旧很快,对方再一次掩盖住所有的情感和表情,所表现出的模样,就像是对世间之事早已漠不关心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陈晓倩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道:“过斋堂放饭,吃过就下山吧,天要下雨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囊括了三件事。

也是送客的意思。

在沈琂禾母亲的引领下,程念跟随沈琂禾一块来到这座道观里专为参观者提供饭食的地方,与道观里的道教徒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用饭,只是同样的,十分肃静。

自从进入这里以来,给程念最大的印象就是肃静,走到哪里都是安安静静的,连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

原以为沈琂禾母亲会和她们一块吃饭,结果只是把她们送到这里后便起身离去。

沈琂禾静静望着女人远去的身影,久久才收回目光。

斋堂里还有其他人在用饭,大家都没人说话,程念也一样,硬是憋着等吃完饭出去。

“我们走吧。”

沈琂禾说。

程念惊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现在就走吗?”

女人点头,嘴角略微夹杂着一丝苦笑说:“她不会来送我们了。”

“啊,为……”

为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琂禾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肩,强行带离。

直到走出道观门口,程念的声音才有点压制不住惊诧:“什么,刚刚那顿饭是你母亲第一次留你吃饭?”

“想必,也是因为你来了吧。”

女人低头朝下走着台阶,昏沉的天色与浓重的密林掩映下,忽明忽暗的光色间,她的表情晦涩难懂,布满了自嘲。

从道观出来下台阶到她们停车的地方,程念脑子里的疑惑大多得到解决。

原来早在十年前,沈琂禾便已经知晓母亲的下落,还是沈爷爷找人打听到的。

因为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且一直对母亲念念不忘,沈爷爷那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前,沈琂禾还在华尔街工作的某天,突然接到国内爷爷打去的电话。

“琂禾,我终于打听到你母亲的下落了,她在清邢山的一座道观里。”

思母心切的沈琂禾当即订了回国的机票,可是当她随同爷爷一起赶至那里时,对方不仅不愿意和他们回去,连面也不愿意见。

“我知道,你因为我儿子吃了太多的苦,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可是琂禾是无辜的啊。”

为了劝说她,沈爷爷差点跪下哀求。

沈琂禾母亲却说:“我已潜心修行,抛下凡间红尘,善信请回吧。”

那天之后,沈琂禾便随同爷爷一起离开,爷爷再没踏及过那座道观,不过沈琂禾却保留了一年去看望一次的习惯,通常会在年前那两天。

“她已经死过太多次了,现在的她,早已经是另外一个灵魂了。”

似自嘲,似释怀,沈琂禾说这话不由仰头看向天空。

她伸出手去有一丝感伤说:“下雨了。”

程念见着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鼻间酸酸的。

正想说什么时,雨势突然变大,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打得人猝不及防。

二人只好匆匆忙忙躲进车里。

大雨将视线模糊地看不见,这种状态下下山必然不太安全,因此只能静坐到雨势减弱再出发。

像是有一种无言的默契,程念和沈琂禾在坐进车里后彼此都没有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暴雨疯狂地击打着挡风玻璃,林间树叶飘摇,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怎么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沈琂禾率先开口打破的沉寂。

少女低着头抠弄指甲,“就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只是觉得应该带你来见她一次,如果因为她让你不开心了,下次不会了,对不起。”

“你个傻子,你跟我道歉做什么?”程念闻言转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继续道:

“我只是……很心疼你。”

十足的心疼。

没有人不渴望母亲的关怀,母亲的爱。

尽管沈琂禾早已不是小孩的年纪,但她真的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感觉吗?

不,程念觉得她也一定难受,只是知道难受也没有办法,因而只能被迫劝服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

就这样紧拧着眉凝视了沈琂禾一会,下一秒情绪上头的程念直接扑向驾驶位。

少女吻向女人的唇,强势撬开后将舌头伸进去,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吃干抹净的生猛感。

明明是初次,却又进行得十分娴熟。

程念担心了那么久的舌吻该怎么吻这件事,没想到到了一定的境遇下居然就无师自通了。

沈琂禾起初惊讶坏了,渐渐地表现为配合。

少女越来越不满足于仅仅只是亲吻,开始大胆地解自己的胸前衣扣。

下一秒,沈琂禾翻身将她推至副驾驶的座椅上掌握主动权,某个按钮被按下后车座丝滑躺下。

两人继续吻着,同时双方的衣服也逐渐被解开,车窗上布满潮热的雾气。

也就在这时,一切戛然而止。

沈琂禾陡然抽离,半撑着身体用潮红的双眼看着她低喃:“不要因为可怜我,而和我做这种事。”

第78章

沈琂禾说完的那一刻,程念大脑宕机一时没有作出反应。

像是印证了心中猜想,女人不太意外地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我没有可怜你,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程念慌忙从躺着的姿势切换坐起,言语急切说。

她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是心疼,不是可怜。

或许刚刚的确有一股冲动在里头,但她想和沈琂禾身体更进一步的发展的意愿,也是真的。

可能当下啊环境和时机,真的不太对吧……

因为程念想到这里时,一位打着伞牵着牛的老伯从她们车前路过,同时好奇地往里看了看,看看车内是否有人。

倘若刚刚沈琂禾没有因为理智停下来,那她们的表演很可能会变成现场直播,观众就是那位老伯。

“雨小了,我们也启程回首都吧。”

沈琂禾也发现了那位老伯,眼里带着微妙的笑意说。

程念二话不说调直座椅,系好安全带。

车子下山还要一段路程,在崇山峻岭盘山环绕间,程念无意间又看见那座隐于山林雨雾间的道观一角,心里暗忖一阵后忍不住开口问:“你会怪她吗?”

握着方向盘的女人指尖微滞,很快意会到这个“她”所指。

“十几岁的时候怪过,怪她为什么不要我……后来也就渐渐释怀了。”

程念闻声情不自禁看了她一眼。

沈琂禾驾着车目视前方又继续说:“她太爱我爸了,以至于一直坚守的信念崩塌时,自我也一并被摧毁。”

……这世上的确有这样的人。

程念听完,开始认真思考。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子女放在第一位,有人把自己放第一位,有人把伴侣放在第一位。

只是越这样想,程念难免越感到心疼。

沈琂禾的爸妈两个人,似乎都不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那种。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驶上高速。

程念瞄了眼显示屏上的导航地图,距离目的地还要十几个小时到,旋即问:“我们晚上还要在服务区过夜吗?”

“不会了。”沈琂禾知道她昨晚没太休息好,于是说:“两个小时后下高速,回去时间充足,我们在峪城休整后明天继续赶路。”

晚上九点,车子进入峪城市区。

望着窗外的幢幢摩天大楼,霓虹灯流光溢彩,程念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路过这座陌生的城市,借宿一夜。

因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两人抵达酒店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沈琂禾开的房间是双床房。

先洗好的程念独自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少女枕着臂辗转,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下午在车里的激情画面。

忍不住感到可惜,也不甘心。

没多久,沈琂禾也洗完澡出来了,意外发现她还没睡。

“还没睡吗?”

女人擦着头发走过。

“嗯……”程念索性从床上坐起,望着对方的背影,欲言又止。

“是不是肚子饿了?晚饭吃得有点早,而且还是斋饭……”

说到最后一句,沈琂禾难为情地皱了下眉。

“没有没有。”少女连连挥手,“就是……”

程念苦恼地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说不出口。

的确,那种事情要怎么开口嘛,显得好像她是个欲女……

“也没什么!我睡觉了。”

少女索性放弃,转而躺下并翻身背向过去。

沈琂禾愣在原地呆滞了会,只好作罢。

不一会,闭着眼睛装睡的程念感觉到灯关闭了,眼皮没有刺眼的感觉,下一秒果断睁开。

她又翻身平躺,面朝天花板。

可能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念念不忘。

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已经被那件事给占据,今晚若是不达目的的话,她恐怕会难以入眠。

可能是黑灯瞎火的原因,看不清脸程念有了较大的勇气,于是在新一轮的心理建设后她主动开口:“我想去你床上睡。”

隔壁床上的女人很明显愣怔了一瞬,好几秒后才音色稍哑道:“……好。”

得到准许的少女下一秒便腾地起身火速爬上隔壁床。

沈琂禾还特意往一旁给她挪出位置来。

好了!下一步呢?

程念就这样直挺挺躺着,忽然又失了勇气一般像条蔫了的鱼。

不如就这样睡觉算了。

她想想还是不甘心。

于是再一次趁着黑试探开口:“有没有晚安吻……”

话落,身旁的人很快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下。

程念借势撒娇起来,身体不自觉扭动道:“咦,我不要亲那里。”

下一秒,沈琂禾干脆拉动她致使转过身面向自己,二话不说吻向唇的位置。

柔软的唇瓣相贴合的一瞬,心跳立即爆棚。

在迅速察觉到对方只想要蜻蜓点水一下就抽离时,程念眼疾手快按住女人的后脑勺,主动加深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她的手也没闲下来。

也是在这时,沈琂禾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急促着问:“想好了吗?”

起初程念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果断点头,在黑夜下迎上对方的视线。

“想好了。”

话落,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沈琂禾完全占据了主动权,霸道犹如暴风雨。

今夜,是程念不曾见过的沈琂禾。

当然了,她自己也不是平时的模样,放荡纵欲,彻底放飞。

晨光轻柔洒在床头,窗外隐约传来被厚重隔音玻璃切割后的低微汽笛声,城市已然苏醒不知多时。

她们比原定的起床计划要晚了两个小时。

程念几乎没怎么睡,上车便开始打哈欠。

当然了,最累的要数沈琂禾,她还得继续开车,而她倒是可以堂而皇之在路上补觉。

“可惜我驾照还没到手,不然也可以帮你分担一点路程。”

副驾的少女感到一丝不好意思说。

“新手一年不能上高速。”

沈琂禾的嘴角隐约带着笑意。

“噢!”程念这才猛然想起来,“那好吧,你别太累了,要是实在困待会就去服务区补个觉,大不了明天周一我向学校请个假。”

女人点点头答应。

然而实际上,她们还是在周日当天抵达了首都。

只不过程念到家的时间已经不早,快接近平时程柚晚上放学时间。

太晚沈琂禾没有上楼坐,她们在楼下拥抱告别,程念独自回家。

可能是彼此已经有了更深一层的亲密接触,现在对于抱一抱这件事,她也能如鱼得水信手拈来操作。

一早收到消息她到家的时间,打开门迎接她的是齐刷刷坐在客厅里等候的爸妈和姐姐。

“很好,四肢健全,那我回房睡了。”

程霏第一个走上前,在快速地打量程念一番后,伸手拍拍她的胳膊说。

程念:“……”

下一秒,池小梅和程永钦也分别从沙发两端起身绕过*来,走到她跟前。

“琂禾妈妈没和你们一块回来吗?”

因为昨天在道观见到沈琂禾母亲后,程念便给自己母亲这边回了信,不过详情还等她到家后再说。

程念摇摇头,索性拉着父母先去坐下再聊。

“所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以后咱们家最好也不要主动谈及这个了,尤其是在沈琂禾面前。”

在她说完后,池小梅和程永钦两人皆陷入沉默。

“的确是令人有些没想到。”

“琂禾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

……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我好累,先回房洗洗休息了。”

程念说完起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从清邢山回来后没几天,沈琂禾便去了国外出差,一周后等她回来时已经进入六月。

程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程念也是放学后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才知道,程柚的父母,因为她不日即将高考的事来首都看望她了,家里要负责接待这件事。

和去年程念二伯带着程柚初次来在爷爷家吃饭见面不同,这一次他们全家将吃饭地点选在了外面的饭店。

其实是爷爷提出的要求,他说自己对那个女人并不了解,也未曾见面,不想让她就这样进门,实则心里还是有怨气在。

为了体现程家人的重视和礼仪,她们全家出动开了两辆车去车站接人。

程柚和程念一块坐着姐姐的车,只是从知道这个消息起,一直到坐上车,程柚的反应和表现都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怎么你爸妈来,你不高兴啊?”程念好奇问。

此时两个女孩一块坐在后排,独自在前面开车的程霏闻言默默瞥了眼后视镜。

“也不能说不高兴,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又给大伯大伯母,还有你们添麻烦了。”

程柚眼含担忧,感到十足的不好意思。

“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程念拍拍她说:“你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知不知道,哪怕将来你大学了工作了结婚了搬出去了,我们也是一家人。”

程柚露出久违的笑脸,只是笑过之后她悄悄转头看向车窗时,眼底的那股忧虑再次悄然浮现。

为了展现她们家的热情,以及欢迎程柚妈妈第一次来首都,池小梅更是叮嘱程霏准备了隆重且漂亮的花束。

除了爷爷一人提前在饭店等候外,其他人皆来了车站。

车次信息显示已经抵达,随着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出,程柚站在大家身后,心情莫名地复杂。

终于,人群中一个穿着张扬的中年女人出现了,亮黄色的碎花裙极为显眼,和她走在一块的还有个不苟言笑的寸头中年男人,他表情木讷呆滞,满脸好像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柚子,那位是你妈妈吗?”

因为认出了二伯,程念也顺势认出了她母亲。

程柚点头。

“你妈妈长得也挺漂亮的,打扮也很时髦。”

接着便是两家人碰面时刻,初次见面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程念嘴巴很甜,主动叫人和夸赞轮番着来。

当然了,胡雪静也同样夸赞了程念。

但与此不同的是,明明在程念和姐姐一起都在的情况下,对方格外多夸赞了她一人,对姐姐则是一句带过。

目前为止,见面还算融洽。

因为时间不早,程永钦作为大哥张罗着先动身去吃饭,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往车站外走。

“弟弟,弟妹,坐我们这边车吧,那边三个孩子。”程永钦上车前吆喝道。

胡雪静却亲热的挽起程柚的胳膊说:“我就坐这个车吧,太久不见我女儿了,正好也想和程霏程念说说话。”

一贯不爱说话的程永胜见状下意识要往老婆这边走。

程永钦见状赶紧叫住:“永胜,那辆车四个人了,你就别跟着挤一块了,坐我车吧。”

于此,程永胜才转头走过去。

返程因为车上增了一人,程念自觉坐到了副驾驶,留后排位置给程柚和她妈妈胡雪静。

“程霏听说是在外贸公司上班是吧。”

胡雪静主动寒暄起来。

“是外企,二伯母。”程霏应答,还算是客气有礼。

“妈,外企和外贸公司还是有区别的。”程柚在旁边低着头小声解释。

这些在胡雪静看来都差不多,她更关心的还是:“那一定不少挣吧?听说老外给的薪水特别高?”

初次见面就问工资这样敏感的话题,若不是有一层亲戚关系在,程霏压根不愿意搭理。

“一般吧,还算凑合。”

“你看看你,太谦虚了吧。”胡雪静笑了笑,转头又打量起车里的空间,好奇问:“这车是刚买不久的吧,看着真漂亮。”

“是,上个月买的。”程霏还算配合地作答。

程柚知道自己拦不住爱打听的母亲,索性摆烂,扶着额头在一旁盯着窗外发呆。

就在程念以为“战火”不会烧到自己时,马上就来了。

“程念今年大二了吗?”

胡雪静又问。

“大一,不过下半年就升大二了,我只比柚子大一届。”少女尴尬笑着解释。

“柚子是……?”女人反应了下,恍然大悟,“是我们胡柚啊。”

程柚闻言,忍不住戳了戳母亲的胳膊提醒,没办法她叫了十几年胡柚这个名字,要不是为了来首都参加高考,整个胡氏家族断不会同意她更上门女婿父亲的姓。

“程柚,程柚!”胡雪静不太乐意地瞥了眼身旁的女儿,自我纠正地不太情愿。

“我听胡……听程柚她爸回去说,你是学跳舞的,这个专业毕业了将来容易找工作吗?”胡雪静又好奇问。

程念苦思冥想了会,才回答说:“每个人有每个人最终的选择吧,有人毕了业当舞蹈老师,有人更换行业,有人进入演艺圈……不过综上所述,肯定没有理科专业好找工作的。”

“那就是不好找工作。”胡雪静直接断言。

程念听到惊呆了。

不过鉴于是长辈,又是初次见面,她按下了想反驳的心。

下一秒胡雪静更是叮嘱身旁的程柚说:“到时候报专业,你千万要报理科专业知道吗?”

程柚只能配合地点头。

“今天好像没看见程念你的对象,也会来吗?”胡雪静又接着问。

程念还在琢磨对方刚刚那个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已经切换,只好赶紧道:“她公司那边有事,会晚点到。”

“噢,是这样啊。”胡雪静顿了顿又说:“年纪轻轻三十几岁就开公司了,是真厉害啊。”

听到这话,程柚脑子里仿佛被拉响警报一般,赶紧悄悄捏了把身旁女人的手臂。

不过还好,后面也并没有聊到什么不该说的,一行人就这么抵达预订好的饭店。

进入包间,程海新已经在里面等候。

胡雪静也就这么第一次同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公见面。

女人表现异常热情,出乎在场人的意料。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十几年都未曾来首都看望老爷子,初次见面态度也不会太热络。

不过大家也没有多想,只是对于太过了解母亲的程柚而言,这一切都有些说不出的反常。

就在众人都坐下准备点菜时,胡雪静又提出问题:“程念的娃娃亲对象不是还没到吗?”

不知道怎得,听见娃娃亲三个字,就像是刻意在她面前提醒一样,程念莫名觉得有些刺耳不舒服。

明明她们的确是从娃娃亲开始的。

“琂禾说了,让我们先点菜,不用等她。”池小梅笑着圆场。

“那怎么行呢,人家那么大老板,咱就这么先吃了,于情于理都不太好听。”

胡雪静一副自己才是最有理,自己是东道主的模样。

程柚已经不想说话了,默默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女人的裙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么一来,池小梅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尴尬至极,好像显得她有所苛待,处事不周。

这时候程念忽然拿起手机从椅子上起身,打岔道:“人到了,我去门口接一下。”

胡雪静见状赶紧对程柚说:“去,跟你表姐一块去接一下。”

“妈,我去做什么?”程柚一动不动。

“没关系的,二伯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程念说完笑笑,大步离开包间。

一路走出饭店门口,沈琂禾刚停完车下来。

程念二话不说欣喜上前,拉起女人的手便主动凑上去啄了下她的唇。

“这是做什么?”

沈琂禾稍稍低眸,似笑非笑看着她,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宠溺。

“已经有超过24小时没见了,想你了不行吗?”

少女摇晃着她的手,撒娇卖萌。

沈琂禾浅笑了笑,顺势问:“你二伯他们都到了吗?”

“都在里面了呢,我二伯母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等你到了才准我们点菜。”

“那我们进去吧。”女人说罢,很自然地拾起她的手。

对于沈琂禾来说,程柚的父亲母亲她都是初次见面,在礼貌地打完招呼后,她被拉着和程念坐在一块。

点完菜,在大家闲聊期间,胡雪静有意无意往沈琂禾这边打量,眼里的欣赏和满意,几乎快要掩盖不住。

或许是想要留给对方好的印象分,她并没有像来时在车上对程霏程念那样,对人问东问西打听,全程表现得安静又得体,偶尔的搭话也全是称赞。

对于程念而言总体下来,这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一片和谐。

老爷子见到了小儿子,也见到了儿媳妇,尽管心底再有积怨,他们孩子也这么大了已经木已成舟,早由抗拒变成接受。

对于程海新来说,目前这个晚上下来,二儿媳妇对他还算恭敬热情,比想象中好打交道。

只要一家子和和睦睦,他也就没什么可挑了。

临走前程永钦去结账,其余人商量着去给程柚的爸妈找个酒店开房。

程念则先出去外面送沈琂禾走,毕竟剩下的事有爸妈在也不是她这个小辈去操心的。

胡雪静见状立即拉着程柚到角落里,在她一头雾水时从自己包里取出一罐土蜂蜜强行交予说:“去把这个拿去送给沈小姐。”

“妈,这是做什么,我不要。”

程柚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表达抗议。

“你在清高什么清高!”胡雪静当即严厉呵斥,却不忘压低着音量,“去,听我的!”

抿抿唇,程柚被逼无奈捧着手里的土蜂蜜朝饭店外走去。

期间她有回头看,发现母亲就站在那里紧紧盯着她,用眼神堵死了她试图掉头往回的心。

就这样一直硬着头皮走出饭店,确定看不见自己后,程柚深深呼吸了一口属于六月略微燥热的空气,下一秒转动视线发现不远处停车区程念正在和沈琂禾两人你侬我侬彼此拉着手说悄悄话。

为避免被二人发现,程柚趁着灯下黑下意识猫着身子往一旁走。

在走到马路边的垃圾桶跟前,她毫不犹豫将手里的蜂蜜罐子丢了进去。

第79章

饭店门前的停车区,毗邻马路,夜风下的行道树叶片被吹得沙沙响。

“我有点舍不得。”

程念抓着眼前女人的手臂,情不自禁地用指尖缠绕,声音酥酥软软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

沈琂禾垂眸凝视她,说得淡定从容,又显得有些不太正经。

“你知道我不行,故意这么撩拨我!柚子爸妈还在呢,一会还得解决他们的住宿问题。”

少女的语气有些无奈。

沈琂禾索性张开手臂抱抱她,一切言语尽淹没在这个拥抱里。

程念也赶紧回抱了抱女人的腰,不久后有些匆忙说:“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小年还在家里呢,我也得过去和大家会合了。”

“嗯,好。”

沈琂禾又将她搂紧了下才放开。

目送她驾车离开后,程念才掉头往回走,路上遇见独自走着的程柚立马叫住。

“柚子,你一个人出来了?”

程柚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慌忙说:“我是出来找你的!”

“我去送沈琂禾了。”程念笑笑没想太多,揽起程柚的胳膊说:“一起进去吧,奇怪,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话刚说完,走到饭店门口的两个女孩便看见里面的大部队走了出来。

一共八个人,正好两辆车,大家决定兵分两路走。

一辆车负责送爷爷回去,一辆车负责载程柚父母去酒店。

“那霏霏你们几个孩子送爷爷回去,我跟你爸送你二伯他们去酒店。”

池小梅分配道。

程霏点头,正欲走时忽然想到什么说:“爸,一会你们就去星曜酒店,和我们公司常年有合作,可以拿到折扣价。”

“那个什么折扣的,我也不会啊。”池小梅面露难色,下一秒索性说:“不如你去好了,回头我把酒店钱转你。”

“哎呀那点钱就算了,我出了。”程霏干脆说。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让一个晚辈花钱,我们自己来吧,自己来。”胡雪静说完拿出手机装豪气问:“这边的酒店开一个晚上多少钱啊,我先转你。”

“那家酒店均价在五百左右,折扣下来的话只要四百出头一点点。”

程霏说完,嚷嚷着要转钱的女人忽然没声了。

场面略微有点尴尬。

程永钦赶紧解围道:“弟妹这话说的,哪能让你们出钱。”

“还是我来好了。”程霏笑着说完转身又给自己拉来一个陪同的,“程念,你跟我一起。”

程念惊诧地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就这样,程柚坐上程念爸妈的车去送爷爷回去,程念跟着姐姐带程柚父母去酒店。

实际上程霏是不愿意接下这差事的,奈何她看不下去让爸妈多花那没有折扣的部分钱,于是心软提了一嘴,结果倒好,这胆子便落在了她身上。

倒不是她不舍得花这个钱,而是实在不愿意和对方多打交道,一个沉默寡言阴晴不定的二伯就够令人难办了,这个二婶短暂接触下来感觉更令人头疼的样子。

抵达酒店后,程霏轻车熟路去前台开好房,又领着程柚父母去楼上房间。

一路上胡雪静还在说:“你们首都就是消费高,在我们那开个房一晚上一百最多了。”

“那没办法啊,首都房价也是高得厉害。”程霏陪笑脸顺着对方的话附和道。

等开门进去看见酒店房间的环境后,女人立马又换了个口吻,一边环顾一边感慨:“还别说,这五百一晚上的房间,还是挺不错的。”

“那二伯二婶你们先早点休息,我和程念就回去了。”

程霏有些迫不及待说。

“啊,好,行,你们回去吧。”

胡雪静很爽快地应下。

终于——

程霏迫不及待拉着程念逃离。

谁知二人才刚走出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

“没想到这程霏出手挺阔绰的,一千多的房费眼睛都没眨一下,看来是没少挣。”

程霏:?

程念:……

无语同时出现在她们姐妹额头。

直到二人走进电梯的一瞬,程念听见身边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姐,爸妈有没有说,他们这次来首都待多久?”

“不知道,我猜可能要等程柚高考结束吧,反正我只付了三晚的钱,到时候再续吧。”

这么一通应付下来,程霏看起来比谈一天客户还累的模样。

程念听完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下一秒丧气道:“那至少还得要四五天呢!”

话落,姐妹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苦笑挂在嘴边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送完爷爷后,程柚也和程念爸妈他们行驶在返程的路上。

在思考许久后,程柚还是忍不住开口:“大伯,大伯母,我爸我妈这次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一家人哪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程永钦开着车说。

“是啊,你也别想太多了,心情放轻松对应高考,你爸妈这两天的行程,我们会好好安排的。”池小梅紧跟着说。

于是——

程念就这么被安排了。

起初是当天晚上到家之后,她和姐姐被神神秘秘叫到爸妈房间去,一块背着程柚商讨事情。

池小梅的计划是全家派两个代表明天带程柚爸妈好好逛一逛首都的著名景点。

至于为什么要两个人,是因为一个人显得有些敷衍不够重视,三个人又有些夸张,两个人正正好。

程永钦无奈叹了口气:“明天院里有事,实在是走不开。”

程霏也紧跟着表意:“我明天有客户呢,大单子,没办法请假。”

池小梅只好将视线锁定暂时没发言的程念。

少女急急忙忙举手道:“我我也要练舞,再过十来天该去参加国家大剧院的面试了。”

池小梅扫了眼在场的人:“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没时间,那咱总不能把人晾在酒店里吧,毕竟是老二第一次带媳妇来首都,不好好接待的话,回去指不定怎么数落我们当老大的,不会做人。”

“这样吧,明天我向院里请个假,让老闫替我那个研究项目。”

程永钦深吸口气索性说。

池小梅一听,当即有些不同意,“老闫?那还是算了吧,这个项目你多不容易争取到的,念念,明天你跟我去,我们都各自请假一天。练舞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你的实力妈还是相信的。”

程念:?

话落,一旁的姐姐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似乎写着自求多福四个字。

少女欲哭无泪。

不过回到房间后,程念很快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就当平白无故多了一天假期好了,万一对方说得话不好听,她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别当回事就行了。

怀揣着这样乐观的想法,程念洗洗上床睡觉。

第二天。

光明正大睡到自然醒的程念被老妈从床上拽起,耳边不时传来唠叨:“这孩子怎么睡到这么晚,今天还得去带你二伯二伯母逛呢。”

快速吃完早餐,梳妆打扮一番,挑了漂亮的小裙子换上,程念就这样跟随池小梅女士一同前往昨夜的酒店。

由于姐姐给程柚爸妈订的房间含早,于是她只好和妈妈在楼下大堂等他们吃完早饭再下来。

不久后,双方会面。

今天的胡雪静穿了件比昨天还要花的裙子,整个人像个花蝴蝶,分外惹眼。

“哎呀嫂子,真是不好意思,还劳烦你们特地请假陪我们两口子。”

女人亲切地拾起池小梅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说。

“弟妹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快出发吧,时候不早了。”池小梅笑笑说。

出来酒店池小梅正要叫车,却被临时收到手机消息的程念给拦下,接着她环顾四周找寻起来。

“那边!”

少女伸手指了指。

只见酒店门口的路边停放着一辆黑色奔驰的商务车,配备有司机。

“那是?”池小梅不解。

“是沈琂禾派来的车,我们今天不用担心坐车问题了。”

程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起因是她和沈琂禾聊天的时候随意提了一嘴,自己今天没上课,要和妈妈陪程柚爸妈在首都玩。

结果对方二话不说询问了酒店地址,然后火速给派了车。

胡雪静得知后相当惊讶和欣喜的样子,“原来是沈小姐安排的车,真是周到细心啊!”

“这孩子一向如此。”池小梅也满意夸赞道。

“程永胜,瞧这车空间多大,座椅也舒服。”胡雪静迫不及待对身旁男人说。

程永胜也只是嗯了声,不太热情的样子。

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程念拍了张车子行驶在路上的照片发给沈琂禾。

[程念:我们上车了。]

对面秒回。

[沈琂禾: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来安排。]

[程念:有辆车已经方便很多啦,只怪我驾照还没到手,家里有车都没法开。不过要真说有什么需要的话,要是你能在就好了。]

[沈琂禾:我尽快忙完去找你。]

到了第一站,该下车了,程念才匆忙收起手机。

眼前的这座历史文物古迹,对于历史老师的池小梅女士而言,正好专业对口,于是几乎从进大门起就开始兴致勃勃讲述起来,完全不输导游。

至于程念,她只需要美美地拍拍拍,哪怕身为本地人的她早已来过数次。

随着正午的临近,天气越来越热,四人从景点出来随意在街边找了家餐厅解决午饭。

下午的景点依旧是在户外,顶着烈日暴晒的滋味不太好受,没一会程念整个人便蔫了起来,于是趁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着,让老妈带人继续逛。

下午四点左右。

独自在出口处等待的程念迟迟没见到人出来,索性决定进去找找。

恰好路过一个冰淇淋车,少女想也没想上前点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程念!”有人叫她。

拿到冰淇淋的程念回头,发现是二伯母,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我妈和二伯呢?”

“你二伯找不到洗手间,你妈领着去了,刚好出口不远,我就先过来了。”胡雪静说。

“您吃不吃冰淇淋,我给您买吧。”程念说完低头掏出手机。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女人攥住,对方一路将她带离冰淇淋车,走到远远的树荫底下。

“其实呢,我是有话想要单独和你聊聊。”胡雪静顿了下,直接开门见山道:“有关程家和沈家的娃娃亲一事呢,我也是去年才知道,按理来说,程姓的孙辈都有相亲的机会,你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找到很好的,程柚自小条件就不如你,所以,不如把这个对象让给妹妹吧。”

第80章

程念被对方的发言震惊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会说出来的话,除非这个人本就不正常——

“二伯母,你是在开玩笑吧?”

少女笑了笑,有意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和凝滞。

胡雪静嘴角扯了下,脸上依旧没有笑容溢出,而是继续认真说:“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要你把沈小姐让给你妹妹,就算二伯母求你了行不行?”

程念听完不可置信地抬手扶额,半天缓不过气,连手里的冰淇淋都没了胃口继续吃,转头看见不远处就有个垃圾桶,抬脚上去丢掉再返回。

“因为您是二伯的妻子,是柚子的母亲,所以我尊称您一声二伯母,但除此以外,我们既是刚刚认识,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您不觉得您的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吗?”

“你这孩子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呢,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着吗?”

胡雪静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嗔怪起来。

“商量对吧?”程念勉强一笑,假意心平气和说:“那我不让。”

“不是,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乡下来得好欺负,这娃娃亲理应也有我们程柚一份!”

女人气急败坏下直接撕破了脸皮斥骂。

“这和我是不是姐姐没关系,沈琂禾是人不是物品吧?什么让与不让的,尊重过她的想法了吗?”程念毫不客气驳斥。

“你又不是人家,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自愿跟你好的,我们程柚还更年轻呢,长得也不差。将来考上首都大,学识也比你高,谁不知道你那舞蹈学院连个211也算不上,就是个普通一本。”

程念直接被气笑了,双手叉起腰来,“二伯母,你这话说的,这碗饭我都吃了,你还来抢,这不是贱吗?”

胡雪静很明显怔了怔,没想到眼前的丫头片子嘴巴这么利索,气得直打哆嗦伸手指问:“你说谁贱?你骂谁呢?!”

“说谁谁心里清楚。”

少女抱起胳膊看向一旁,小声嘀咕完无辜地嘟了嘟嘴巴。

“好!真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书香门第教育出来的好女儿,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后,胡雪静气得转身就走,一路过了景区出口没有回头。

人走没两分钟,母亲带着二伯一块找了过来。

“有看见你二伯母吗?”池小梅问。

“她先走了。”程念无所谓道。

“走了?怎么会没打声招呼就……”池小梅下意识看向程永胜。

男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程念收到沈琂禾发来的消息,心情瞬间晴朗大半,抬头一笑说:“沈琂禾来接我了,我就不跟你们一块走了。”

“哎,这孩子。”不等池小梅说完,少女已经匆匆忙忙拔腿离去。

因为有分享定位,沈琂禾直接将车开至景区出口方向路旁等候。

程念刚出来就看见,直接开门上车。

少女坐上去无意识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系安全带。

“怎么了,玩得不太开心的样子。”沈琂禾敏锐察觉到,试探问。

“也没什么啦,就是遇到了一件很膈应的事。”

“说来听听?”

驾驶位的女人默默将车子发动驶离。

程念一开始有些犹豫,后来实在是不吐不快,索性将刚才的遭遇全盘托出。

说完禁不住有些好奇问:“我说如果,如果真的把我和柚子摆在一块让你选,你选谁?”

沈琂禾听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反问道:“一定要做这么个选择题吗?”

“嗯!”

“我选你。”

女人不假思索道,无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和宠溺。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程念听着还是挺开心的,也算是有了十足的底气。

哪怕后面二伯母再出幺蛾子,她也有自信全面应对。

车子遇到路口红灯停下来,程念脑子转了转不禁又问:“那如果你是先认识的柚子呢?你会和她试试吗,就像当时和我假订婚那样?”

“哪有那么多如果。”一旁的女人无奈地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旋即又说:“而且,和你订婚,一开始对我来说就是认真的。”

程念:“!!!”

“可是我那会并不喜欢你,你就不怕两年期到了我跟你解除婚约吗?”

“即使那样,也没办法。”沈琂禾平静说。

程念又开始陷入思索中。

瞥见身旁少女仍旧一脸苦闷的模样,沈琂禾索性又说:“程家和沈家的亲事,如果当时是程霏,程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选择见面。”

“唯独你——”

程念闻言惊诧地抬眼转头看去,心脏在那一刻砰砰砰加快跳个不停。

她不得不承认,烦躁不安的心在那一刻被治愈了。

什么胡雪静,就是再来十个,她也不怕了!

后天高考,明天全体高三放假调整自我休息一天,今天程柚也是早早放了学。

傍晚六点半左右,她背着书包一路上楼,刚拿出钥匙要开门,结果是程霏姐给开的门,进入屋里一看,爸妈都在,连爷爷也在,只不过气氛有些奇怪。

另一边,还在和沈琂禾在餐厅吃饭的程念突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母亲口吻严肃说:“你在哪,家里有事,赶紧回来一趟。”

程念心里咯噔了下,顿时猜到了七八分。

“怎么了?”沈琂禾察觉到不对劲关心问。

“我得赶紧回去了,家里出了事。”

“我陪你一起。”

二人迅速驱车赶回,坐在车里程念深思熟虑后还是对沈琂禾说:“你先别跟着上去了,有情况我叫你。”

女人点头表示理解,“我在楼下等。”

程念回到楼上,家里的气氛诡异得可怕,想必胡雪静已经向爸妈他们透露了下午那件事。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胡雪静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气势汹汹道:“我觉得,我们程柚也应该和沈小姐定亲试一试,最后让沈小姐对比做选择。”

“这绝不可能!”程海新语气威严道。

“妈,你在说什么呢……”坐在那里的程柚窘迫又难堪,她作为亲女儿听着都感觉离谱至极。

“闭嘴,这没你的事!”呵斥完,胡雪静不满道:“老爷子您不能这么偏心吧?怎么什么好处都归着老大他们家?”

“老二媳妇,琂禾跟念丫头两个人都谈了这么久,木已成舟的事情,咱们现在闹这样,至于人家何地啊?”程海新苦口婆心劝说。

“那你们考虑过我们家的感受吗?永胜也是您儿子吧,他是不是程家的血脉,凭什么这么好的亲事你们只紧着老大家,他们条件已经胜过我们许多了!”

胡雪静在持续输出,程永胜却保持沉默。

不过他没有出来阻拦此事,说明已经默许女人这样做,又或者两口子早在出发来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他是被迫默许。

“弟妹,这不是事出有因吗,也不是我们家特意欺负你们,去年念念和琂禾相亲见面那会,你们也没带着程柚来首都啊。”池小梅忍不住好声好气说。

“好啊,既然现在我们来了,是不是也该给个公平的机会。”胡雪静说。

程霏有点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现在说有什么用,两人早都谈上了。”

“妹妹,谈恋爱又不是别的事,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呢,要是两个人不喜欢,看不对眼,给再多机会也没用啊。”程永钦表示无奈道。

“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你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们程柚一定会输呢?”

胡雪静反正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认一根筋。

“二伯母,这话我并不是针对柚子,我只是就事论事,今天就算是把沈琂禾叫来当面对质,她也会选我。”

程念说。

“行,那就叫啊,叫啊!”

“妈,别这样行不行?”程柚再一次说话。

女人又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道:“你个蠢蛋,看不出来我是在为你争取权益吗?”

程柚有些崩溃地扭头看向别处,两只手用力搅在一块,已经有点无地自容。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程念是不想让沈琂禾牵扯进来的,毕竟这事说白了也是程家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涉及到爷爷过去和二伯的恩恩怨怨,才导致如今的窘状。

但可能胡雪静就是个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人……

很快,等在楼下车里的沈琂禾接到消息便上来了。

女人大度有礼,以十分婉转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也就是选择了程念,拒绝了程柚。

胡雪静还是破了大防,整个人非但没好,反倒被刺激的更加歇斯底里起来,指着满屋子的人嚷嚷*:“行,你们真行,看人家有钱非要霸着是吧,一个个为人师表也不是那么清高,满身铜臭味!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们相应的补偿,否则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池小梅可能也是想要尽快缓和两家气氛,将事情给快点解决,无可奈何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程念听闻赶紧拉了拉母亲的胳膊,她并不认为这事该补偿,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家不欠什么。

胡雪静转眸一看,目光落定在坐在那里的程海新,狮子大开口道:“我看老爷子在胡同里的那座房子在首都应该挺值钱的,将房产权转给我们程柚,或者卖掉折现给我们。”

“弟妹你太过分了点,那是爸养老的房。”一向脾气温和的程永钦也忍不住带着怒意起身指责。

一直沉默不言的程永胜当即有些震惊地抬头,这似乎并不是他们协定过的事情。

“过分?有你们过分吗,反正我不管,我的诉求就是这样,解决了以后两家还是亲戚,还可以来往,否则……我这就出去大声宣扬,同样都是儿子,二儿子一家怎么被苛待,看看程教授是怎么欺负他乡下的亲戚的!”

胡雪静破罐子破摔威胁道。

或许是触及到了逆鳞,程永胜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声呵斥道:“胡雪静,够了!”

“我够了?程永胜,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我这是在为女儿争取她该得到的!”说话间,胡雪静不由自主伸手指向那头坐着的女儿。

如坐针毡的程柚也按耐不住起身,声音带着哭腔吼道:“谁要你争取了,谁要你争取了!”

连续两声后,女孩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此时一向什么都由着女人来的程永胜上前冷脸道:“说了不急于一时,非要现在说,影响女儿后天高考你负责吗?”

“你现在反倒责怪我了?”胡雪静瞪着眼睛不可思议极了。

“不要吵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程海新捂着心脏有些难受道。

“爷爷!”

距离优势下程念和程霏第一时间上前查看。

“去把柚丫头找回来,不能因此误了高考!”

即便被气得不清,程海新心里依旧念着这件事。

程念,程霏,还有沈琂禾三人一块下楼去找程柚。

在发现四处不见人影电话又联系不上时,程念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家里人,原本还张牙舞爪要说法的胡雪静此刻才开始着急起来,暂时被迫放下其他怨念和不满,一起加入到找女儿的行列。

晚上八点半。

一大家子人早已分散在首都各个街头,有开车找的,有走路找的,依旧一无所获。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仍然没有女儿的消息。

程永胜忍无可忍再次动怒,指责胡雪静道:“要是耽误了程柚的高考,我看你怎么办!”

“程永胜你别给我在这马后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这身体里留着程家的血液,你早就想跟他们站在一头对付我一个了!”

女人骂骂咧咧嚷嚷。

“胡雪静,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程永胜不愿意再和她走一块,独自在岔路处拐弯,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胡雪静也气得不轻,干脆也转弯走向相反的方向。

程柚手机关机了,她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走了多久,更不知道此刻的时间。

她只知道,自己再不逃离,继续待在那里真的快要窒息了。

整个人又累,又饿,又困。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程柚抬头看四周的环境,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来过,却又想不太起来。

“程柚?”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女孩条件反射地迅速回头,看见来人时,她想起来这里是哪里了。

……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方老师。”

程柚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有精气神。

方茵上前几步走,好奇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了?”

话落,女人注意到她略微哭过的眼睛,顿时疑惑蹙眉。

程柚低下头去,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

方茵不想强迫人孩子,只好又问:“那要我送你回去?还是先去我那坐坐?”

低着脑袋的女孩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

于是方茵只好先把人领到自己家中,期间悄悄给程念发了条微信消息。

[方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程柚在我这里,我先带她上楼坐坐喝口水。]

那边几乎秒回。

[程念:太好了,大家都找她好久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方茵:先不着急,她看起来情绪不太好的样子,我怕你们直接一来更刺激到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从程念那里知晓前因后果后,方茵是既心疼眼前这个女孩,又感到无奈。

她给了程念回复。

[方茵:我知道了,先让我和她谈谈吧,你们别着急过来,我怕她再跑了。]

收起手机,方茵假装无事的模样走到程柚跟前问:“要吃点水果吗?”

“不用了方老师。”女孩矜持地摇摇头拒绝。

知道她没吃晚饭,方茵不好表现出自己知道一切,索性又说:“那点肯德基吧,老师想吃了。”

外卖很快送来,这一次,程柚没再好拒绝。

“谢谢方老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程柚握着炸鸡,不由回想起去年那次,她在学校被霸凌后不愿意回程家,也是被方老师带回家中,那时候也点了肯德基。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在课堂上我是老师,课堂外,我是你们的朋友,你们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尤其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方茵耐心看着女孩说。

“高考结束以后,我们就不再是师生关系了,所以,要不要把你的困难说给我听听,看我可不可以帮到你。”

夜里十二点。

程念和沈琂禾二人来将暂时被开导好的程柚接回。

“谢谢方老师。”

临走前,程念不忘道谢。

“谢了。”

沈琂禾则是以朋友的语气简洁道。

“她还没毕业呢,这几天我还是她的老师,这是我的责任,谢什么,赶快回去吧。”

方茵挥挥手笑着下逐客令。

知道有程柚的消息后,所有人都回去程家等候。

在程念她们将程柚顺利带回时,胡雪静上前便是一顿臭骂。

这一次,程柚没有再隐忍,而是直接硬气回怼:“你以为你做得就不过分吗,妈!大伯一家待我不薄,对我照顾有加,你这样做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我过分,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是吧,那你和爸明天就买车票回去,否则,这高考我不参加了。”

程柚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白眼狼,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胡雪静不可置信极了,她看着眼前的女儿感到一阵陌生。

程柚眼神冷漠而坚定,捏紧手指继续不动摇道:“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