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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爻一掌拍掉他的手,气道:“又不是我请你来的,你走便是了!这是我订的房间,我花的钱,宜春坊纵是有你的人,它也是官家的,还有欺客的道理?”

严彧瞧着她这牙尖嘴利的模样,带着几分戏谑缓缓起身。

梅爻“蹭”地也站了起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话未讲完便被他扯住胳膊拉进了怀里,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封得严严实实。

他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追着她的香舌,不住地勾连试探,津液交往,难分难舍。梅爻起初还在抵抗,可因他锲而不舍地施为,渐渐便觉气血上涌,小腹酥麻,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掉,从推拒他变成下意识捉紧了他前襟。

怀里的人软的似沙似水,偶有轻咛声逸出,严彧终于满意地放缓了节奏,微喘着停下来,拇指摩挲过被他吮红的樱唇,指尖沾了两人亮晶晶的津液,哑声道:“你全身上下,只这小嘴最硬,若不喂饱它,便永远不乖。”

梅爻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一时尚未组织起有力的语言反击,只瞪了一双水汪汪地桃花眼对他,那眼神里有气,可不多。

不多时锦娘捧了套鲜艳艳的衣衫来,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她帮郡主更衣?

梅爻拎起那衣衫,轻纱薄透,比适才浮玉那身好不到哪去。

她把衣衫一丢道:“当我是什么人?”

锦娘见她恼了,怯怯地望向严彧。

严彧拾起被她甩在桌上的衣衫,笑着揽上她的腰:“怎么,文山郡主的身份,是靠衣衫撑着不成?贱奴、贼匪、丑虏,我都扮过,我不还是我?”

因他一句扮过贱奴,梅爻怔了一下,随即便道:“你休拿话激我!你不想满城传你龙阳之好,可我若穿上这身衣衫,明日满城便知,文山郡主在宜春坊接客了!”

“有些道理。”他低了头,湿热的气息擦着她耳尖,哄诱般道:“那换个地方,你穿给我看!”

锦娘忍笑退了出去,又关了门。

梅爻羞忿地望着他,花样这么多,必是风月老手!越想越气,一把扯过他

手中衣衫便要往外丢,却被他连人带衣服又捞回了怀里。

他抵住她额头,声音温软低醇:“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一点小情趣而已,也值得你这般气?”

他周身热意蓬勃,欲望昭昭,可讲出的话却带着讨好的哄慰,叫她一时硬气不起来,她不忍再朝他发火,却仍委屈不甘道:“哪里练的这些下流招数,却来作弄我。”

他摇摇头,讲得认真又乖巧:“你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在遇见你前,清清白白,能去哪里练?便是要练,也只想在你身上练。我只是想,这衣衫若在你身上,该是如何销魂磨人,单是想想,我便忍不住……”

他越讲下去,声音越是隐哑,好似下一刻那澎湃的欲念便要收拢不住。梅爻小脸通红,望进他一双炽热凤眸,其中似是有团火在烧,灼得她心慌脸烫。

她强扯起一丝气势道:“什么清白,说得好似是我……休想赖到我身上,快放开!”

他反倒搂得更紧,带着些恶意捉弄道:“怎么不是你?是谁在汤泉未着寸缕勾.引我的?那滋味我忘不掉,上瘾了,自然该你负责……”

梅爻不懂他平日里一副清傲模样,怎么总能对她吐出许多臊人话来,饶是她大胆也觉烫嘴,偏他讲得脸不红心不跳。

她急道:“你别乱讲!我哪有勾、引你,明明是你设局,别得了便宜又卖乖,我才是吃亏的那个!”

“那今日我许你讨回来。”

他说着极温柔地啄了啄她的唇瓣,轻轻触碰便离开,打量着她未再急恼推拒,才又再次亲上去。他下腹躁郁难耐,亲吻却极为克制,好似捧着馋久了却又舍不得享用的美味,这矛盾而又隐忍的反应,比一味用强更易让她丢盔弃甲。

他并不急着攻掠,只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厮磨吮弄,又辗转至唇角,下巴,她便闭了眼,不自觉的仰起头,呼吸渐促。他亲吻她白皙的脖颈、颈窝,瞥见他留下的红痕,下意识又轻了些。

他湿热凛冽的气息,擦着她的脖颈移至耳畔,耳尖被他含住,她忍不住一阵战栗,身体站立不住,被他抵在身后的桌子上。他矮身凑近过来,在她耳边哄诱:“穿给我看,好么?”

梅爻看着他一双眼睛,带着欲色和祈求,对他这个样子实在无甚抵抗力,竟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堂堂郡主,穿妓子衣衫取悦他,便是当年对小玉哥哥,也不曾做到这种地步,而他又是谁呢?

似是看出她一瞬间的迟疑,他的吻又追了上来,埋首在她耳畔颈间厮磨,哑声道:“若你觉不公,你喜欢什么,改日我穿给你看。”

“……”

她似乎无此嗜好。

他仍在锲而不舍地哄诱:“我想看,你给我看看,好么?”

他像只撒娇的大狗,这个人、这张脸,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往她心坎上撞,她忍下羞怯道:“就只是看?”

“不做别的。”他答得斩钉截铁。

她站直些,迟疑了一下摸起那件纱衣,想了想道:“那你转过去。”

“都已看过……”

“转过去。”

他无奈地笑笑,转身背对她。身后传来玉带钩的脆响,织锦软缎若有若无的摩擦声,他脑中不自觉便浮现出氤氲的水汽中,那具白皙、嫩滑、凹凸有致的玉体,那身子无一处不完美,单是想一想,下腹便燥动不已。

他坏心思的回头,见她背对他站在榻前,脱下来的衣物被放在床角,身上只剩亵裤和抱腹。因其小公子装扮时,外衣是件宽松对襟长衫,因此并未束胸。此刻那两根粉嫩嫩带子,勾得他心痒手痒,恨不得亲自上手扯下来。

他这灼烫的目光似有实质,梅爻下意识回头,便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顿时起了火,羞忿道:“谁叫你偷看的,扭回去!”

严彧瞧着那白嫩嫩的肌肤上一抹柔粉软缎,绣了蝶戏牡丹,一只彩蝶正轻拂粉瓣,亲吻花蕊。

他嘴角微扬,伸出根手指指了指:“那东西,也得脱掉!”

说完倒很乖巧地转了回去。

待梅爻拾起要换的衣物,才知那纱衣自带一条红色“抹胸”,堪堪能遮住身前娇软。

这家伙对女子衣物如此熟悉,必是来找她前,让锦娘一早备好的!若无他的授意,锦娘又岂敢对堂堂郡主如此放肆?

可她既应了他,不适归不适,倒也并不反悔,沉了沉气,将身上衣物尽褪脱。

第29章 磋磨乖巧我都是按你教的来

梅爻在南境野肆生长,又是那般高高在上,虽有中原师傅传道受业,倒并未如中原高门贵女那般,被吃人礼教绑死,梅安能容她为个奚奴拒婚便可见一斑。

她此番肯穿这身衣衫,虽是被他炽热又可怜的摇尾姿态蛊惑,确也存了想要撩拨他的心思。只是这衣衫上身,仍有几分不自在。她把头上的发冠解开,乌发垂落,分了两捋到胸前,算是勉强遮了遮。

严彧见身后久无动静,耐着性子问了句:“好了么?”

无人回应。

转身,便见一道如梦似幻的身影赤脚而来,玉足落地,寂然无声。轻纱如烟如雾,浮光流转,笼着冰肌玉骨。那副又娇又软的身躯他曾亲近过,此时半遮半掩更为磨人,一张玉瓷小脸上藏羞带媚,双眸如浸着桃花的清泉,只轻轻一眨便漫出潋滟波光来,真是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他恍惚了一下。

梅爻已近跟前,仰头浅笑,声音亦如空谷幽泉般清甜:“小玉哥哥,好看么?”

不知是没意识到她话里的陷阱,还是压根不在意,这声“小玉哥哥”,并未激起她预想的波澜,他只是呼吸渐重,盯着她的眼神热得好似要将两人一并焚烧!

她垂眸,以小指去勾他微微蜷起的手指,异样的酥麻感从他指尖蹿开,他反手将那只白嫩小手攥进掌心,用力一带,整团暖玉也进了怀里!

梅爻未来及反应,炽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重重喘息着亲她双唇,脸颊,下巴,脖子,耳朵,毫无章法又漫无目的,好似蓄洪的闸口被冲开,洪水一泻而下,冲到哪儿便是哪儿!

“唔……小玉哥哥……”

含混不清的嘤咛被他吞入口中,他不言语,只顾埋头索取,掌上力道不由地加重,好似要将这绵软抓碎捏烂,揉进他自己身体里去。

“刺啦”一声,不知她哪处的纱衣被他扯坏,他如被蛊般放肆施为,也没个轻重,在她身上又添了些许独属于他的印记。

“痛……”

梅爻吃痛往后退,他便按着她前进,唇齿纠缠,气息交错,几退几进后,双双跌倒在榻上,他覆身上来,眸色热得烫人。

她只手抵在他胸膛,娇喘咻咻地提醒:“你说过,不做别的。”

他无声笑了笑:“能看不能吃,你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是你自己说……唔……”

暖玉温香,桃腮檀口,人都在身下了,还管曾说了什么?天予弗取,时至不迎,他可从不做惘负时运又亏待自己的事,对怀里娇儿只想发狠拥有。

他埋首深吻,封住她碎念,却掘开了自己洪欲的闸口,他按捺些冲动辗转在她唇间,面颊,耳朵,锁骨,看着她面颊红透,眼尾潮红,仰面深喘嘤咛出声。他声线沉沉:“难受么?想不想要我?”

实则他自己难受至极。

这话让梅爻从眩晕中回神,她又被动了!

她抓住他使坏的手腕,用地推开:“谁想要你,竖子食言!”

说着她双腿屈膝,本想要挣扎起来,却见他一个后撤躲避,猛吸口气,一把按住了她乱动的腿!他惊出一身冷汗,方才她那一下若是撞实了,不撞废了他才怪!

他眼中情欲褪了一半,咬牙道:“好,好,且等着,有你服软的时候!”

“呲啦”一

声,她腰间那层软纱也被扯开,雪白肌肤再无遮无拦。他扯过一旁的软垫垫在她身下,扣紧她腿跪坐其间,浑身似藏着一团火,望着她的眼神带了些轻浮浪荡意味。

梅爻不知他要做什么,撑起身子后撤,刚一动便被他抓着脚腕又扯了回去。她知是她方才冒失动作惹毛了他,可她又不是故意的。瞧着此时情况不妙,立时换了副乖巧模样道:“我跟你道歉,我方才是无心的,你……”

她讨好的话还未讲完,便见他邪邪一笑,俯身下去!

梅爻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极力挣扎,却被他箍得死死,无所适从间,只能浑身颤抖着僵在榻上。

他在做什么啊?

严彧的性子向来自己最大,可今日竟不知是被她逼急了,还是哪根筋儿搭错了,突然有此一试的冲动。听着她急促的娇喘,特别是她动情时一声声唤他,他心里生出得意和满足,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狸猫,终被他磋磨乖巧。

风停雨歇,他扯过被撕烂的软纱拭了把脸,抬头见她脸上一片潮红,眸中有泪,却是迷离不清,知其春情未消,得意道:“这会儿倒是老实了。”

他覆身上去轻轻吻她,她偏了偏头,他无声一笑:“自己的也嫌弃?”

她又羞又忿地瞪他,可那被情欲染透的水眸实在无甚威力,反倒叫他觉得甚是可爱。他又笑着问她:“可喜欢?”

梅爻听他满□□言浪语,羞愤地抬手去捂他的嘴,却又被他抓着手亲吻,还伸出舌尖舔她掌心,惊得她倏地又抽回手。他垂眸坏笑道:“那日在栖云镇,你睡梦中便是如此亲我,倒不知梦见了什么淫乐事,瞧着冰魂雪魄,骨子里倒是风流得很……”

她堂堂郡主也是有反骨的好么,他一而再地说些粗话羞她,她干脆抬首以口封住!他怔了一下,继而加深了她的吻,夺回主动放肆亲吻。许是被他激的不甘,又许是受多了他的凶野,她脸皮也厚了些,又或者被什么催动情愫,梅爻不知不觉间开始回应,两人纠缠厮磨,直至双双气息不稳。

他从她唇间离开,身下却又重重碾磨一下,喘息着道:“换你帮我!”

梅爻眼睛显而易见地睁大了!

她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种事,想想她都做不到的!

身上人的一双凤眸眼见着又要结冰!实在不怪他气,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有哪一次是肯乖顺主动的?都得他先满足了她,她才肯半推半就、委委屈屈地依他。

梅爻见他压抑的眸色要凝出风暴,怕又招来他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咬了咬牙,结结巴巴道:“我、我想了想,我不行……要不,我给你揉揉吧……”

就上回那种,她觉得勉强还能接受。

他见她一双小手横在胸口,已攥成了拳头,不像行欢愉之事,倒似憋了劲儿打架,嗤笑一声道:“行啊,来吧!”

他直接翻下来,往她身侧大喇喇一躺,如火的凤眸睨着她,静等她过来。

梅爻撑肘坐起,见他勾唇魅笑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相形之下倒是她放不开了。

她暗自吸口气,怕什么,换她来掌控他,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严彧见她眉梢扬起一丝窃笑,压了压眉峰道:“你别是没存好心?我方才伺候你爽利了,你可别恩将仇报!”

梅爻娇声巧笑:“怎么会呢,小玉哥哥,我都是按你教的来。”

他三两下卸除腰带,将襟袍一掀道:“但愿如此,开始吧。”

“那我来喽!”

她伸出纤纤玉手,还未落到他身上,便听门外“咚咚”响起敲门声,天禧声音里带着不安和紧张:“主子,出事了!锦娘刚派人来回,说别院里那位贵人好似状态不对,再不干预,浮玉姑娘怕是要被弄坏了!还有,唐国公的嫡小姐带人找了来,正在后院大闹,要将小世子绑回去,还要闯前院理论,锦娘周旋着,怕坏了主子计划,求主子示下!”

严彧双目藏火爆了句粗口!

他看向梅爻:“你对李晟做了什么?”

梅爻也愣了,事是她让凤舞干的,听着门外的话,她蓦地想起凤舞那句“我叫他爽到死”,不妨也惊出一层汗。

严彧不等她回答,已快速整理好衣衫下榻,略一迟疑,回身捞过她猛地亲下来,忍着满腔躁郁道:“记着,你今日欠我一遭,是要还的!”

说罢朝门外喊道:“唤人来伺候着!”

他将人往里推推,扯过锦被给她遮好,柔声道:“等会有人来伺候你梳洗,我先走了!”

“小玉哥哥!”

话出口,她一时又不知要说什么。

严彧叹口气:“下回把‘小’去掉,乖,走了。”

梅爻怔怔地看他开门出去,因想着自己可能坏了他的事,竟生出一丝愧疚。

第30章 叫你别看神他妈的睡个好觉

梅爻由人伺候着梳洗完毕,依旧是玉面小公子模样,又着人唤来凤舞,风流护卫进门时,婢子正在收拾被扯成一缕缕的衣衫。

凤舞挑眉,眼底挂了副暧昧笑意,叹道:“那家伙这么野的么……话说,他是不是小玉?”

“他是严平王的二公子,骠骑将军严彧。”梅爻粉面含春,声音却难掩落寞,“是不是小玉,他是不认的。”

“那让我跟他打一架!当年小玉夜探王府是我抓的,他打架的路数十分刁钻,招无定式,是刻意训练的杀人技!这种人必是常年游走生死线上的,过手我便能确认一二。”

梅爻记得当年凤舞和夜影联手,将小玉困于剑下,小玉被五花大绑地押至他二哥梅溯跟前。她听霜启说了,好奇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贼子,竟劳动两个顶级府卫来抓。

她悄悄去了梅溯院中,躲在人后,见他们锁拿的竟是个漂亮少年,那少年抵死不跪,被凤舞以剑身击中腿□□位,应声折膝,随即便被横刀颈上。他后背还在渗血,是打斗中凤舞划伤的。梅溯没审出什么来,小玉便尝到了凤舞的手段。寻常人自是受不住,可他似见怪不怪一般,虽狠遭了一茬罪,也并未露怯。想来若是见惯了军中审讯,自是不惊。

她摇摇头:“他如今身份可不容你冒犯。且若他真是小玉,以他的性子不找你报复回来,已是好的了,还容得你再去挑衅?”

凤舞撇嘴,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

想想也是,眼前这凤舞大人也是个混不吝,他连皇子都治得顺手,又岂会顾忌一个连世子都不是王府次子。

梅爻带着凤舞混进宜春坊后院时,唐云霄已被他那位嫡亲的长姐遣人送回府,唐云熙冷脸站在花溪院门口,身后跟着一群府丁,个个横眉冷目,瞧着身材便知必然出手不凡。她对面站着的是李晟的贴身护卫,两个持刀提剑的冷厉汉子,一副谁来了也不能扰了主子好事的姿态。

锦娘在旁小心翼翼地哄劝:“唐小姐您消消气,那前院里的贵人,咱们实在惹不起,这事既关两府清誉,还是不宜闹大,您先在后院稍坐,我来周全如何?”

锦娘是个玲珑人物,可梅爻总觉她这话说得有点“点火”。

果然唐云熙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我跟前聒噪?”

她那贵胄气势十足,冷睨一眼锦娘,又转向拦路护卫道:“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此等又当又立的亲王,既不当敬,亦无可惧!他是欺我世子年幼,府中无人,我倒要让他瞧瞧,卫国公府是否真是个黄金柿子任其拿捏!便是官司打到宜寿宫去,我也要讨个说法!”

梅爻暗叹这卫国公府的嫡小姐真是好霸气,那日在凤山同游时倒没瞧出来,只觉她温婉大方,今日一见,到底是天潢贵胄,将门之后,惹不得,将来入得哪府,也必是一把掌家护府的好手!

反观李晟所行,也实在令人不齿,唐云熙骂得好!

她没见严彧在场,倒是瞧见了同在人群后的严瑢,他正望着唐云熙那副威严赫赫的姿态,眼底是有几分钦佩的!

梅爻低声对凤舞道:“我想进花溪院瞧瞧你干的好事,有没有把握带我进去?”

凤舞勾唇一笑道:“有何难,那两条狗正挨训,此刻无人拦我!”

梅爻随着凤舞悄悄远离人群,绕道花溪

院侧墙下,瞅着左右无人,凤舞抱起她飞身越过墙去。

院子不大,厢房皆是暗的,只有主屋和两侧耳房亮着灯。

凤舞呵呵轻笑:“还有好事者先到!”

梅爻也瞧见了那主屋顶影影绰绰似趴了个人,只是离得远瞧不真切。她稍一迟疑道:“过去看看。”

她已问明白凤舞给李晟施了种淫药,本是助兴之物,可那药十分刁钻,行事之人越是兴奋,越会麻痹神志,乃至产生幻觉,越发停不下来,说白了,他会做到死!

她一面感慨凤舞手段邪辣,一面又觉如李晟之人活该有此一劫。至于李晟,他是带了贴身护卫和侍婢来的,自然不会真的让他爽到死,便是锦娘也不会让人死在宜春坊,何况是个皇子。

她赶回来,也不过是觉着这件事中,有些对不住无辜的浮玉。她已是可怜之人,若因此而死,实在有违她报复李晟的初衷。

凤舞带着她无声靠近,离近了梅爻瞧清了,屋顶趴着的两人,一个是严彧,另一个似是他的侍从,俩人扒开了一块瓦片,正从那道亮孔中往下瞧。

意识到有人靠近,严彧和天禧同时抬头,见是她来了,严彧面上闪过一丝异样。

梅爻好奇地朝那个空洞看过去,却被严彧抬手遮住。

凤舞:“主子,这儿!”

还得是凤舞大人,又扒开了一片瓦。

梅爻冲严彧得意一笑,那表情分明在说,偏要看!

结果她只瞅了一眼就抬起了头,严彧无声一笑!

梅爻这一眼的震撼有点大。

那瓦片之下,李晟赤着身子坐于榻前,同样未着寸缕的浮玉正跪在他身前,她这个角度看不仔细,只能瞧见浮玉低着头,李晟一掌按在她头上,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榻上寝被,仰着头闭眼深喘,激动时竟是声声喊着“郡主、郡主”……再是不懂她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鬼使神差地看向严彧,他黑着脸,夜色下竟也感觉到了杀意。

底下的人闷声一声,伴着女子的呕吐声。天禧伸手比了个“七”,低声道:“梅香再不来,怕不得精尽人亡……”

说话间底下传来女子的声音:“贵人喝口茶,润润喉咙吧。”

李晟双目迷离,面色惨白,行动迟缓,整个人已有些恍惚。他接过婢子递过来的茶杯,茫然地喝了一口,似是觉过分干渴,顿了顿又喝一口,将喝第三口时,手中杯盏竟忽地脱手而落,他人也晃了晃,闭眼倒在了榻上。

另有侍女给一旁气息奄奄的浮玉披了件衣衫,扶着她出了屋子。

只留下那名递水的侍女,招呼人递来药箱,又着人将李晟扶正到榻上,她从药箱中取出一盒长针,在昏迷的男人几处穴位上,一针一针扎了上去。

严彧起身道:“没事了,快走吧,锦娘在外院撑不了多久!”

院门口,李晟的两个护卫挡着唐云熙十几个人,国公府有几个人已经带了伤,显然双方动过手了,唐云熙没讨到便宜。

有婢子从花溪院中匆匆出来,在锦娘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锦娘走至唐云熙跟前,双手胸前交叠,深膝一蹲,唐云熙愣了一下,锦娘朝她行的竟是宫礼。

唐云熙存了几分不解:“你是……”

“奴婢锦舒,曾是先皇后的司寝嬷嬷。”

她此言一出,唐云熙愣了一下。她曾听闻多年前先皇后身边有个颇得器重的嬷嬷,言辞分量便是连妃嫔也要顾忌几分,后来莫名其妙便出了宫,竟不料成了宜春坊的老鸨!

现下锦舒的姿态,已全无先前老鸨子的娇柔作势,尤似说一不二的一宫掌事。唐云熙的口气不禁软了几分道:“先前不识嬷嬷底细,失礼了。”

锦娘躬身道:“奴婢当不得!您与院中贵人冲突,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奴婢有一想法,想请唐小姐斟酌?”

“请讲!”

锦娘俯首低语几句,唐云熙略略迟疑,轻吁口气道:“好,我便认这个理。”随即招呼身后众人道,“回府!”

锦娘恭敬地送走这一干惹不起的高门贵女和狼兵虎卫,抬眼竟见严瑢还站在那里。

她过去施了一礼道:“严世子在此,可是不放心浮玉姑娘?”

严瑢道:“她可好?”

锦娘正色道:“人各有命,她走得本就是一条苦途、险途,而世子身份尊贵,您面前是光明大道,担着王爷、王妃之愿,阖府兴盛之责,恕奴大胆,切不可生妇人之仁、行冲动之事!世子还是回府吧,您放心,奴定会护着浮玉姑娘无恙。”

严瑢怔怔地看着眼前锦娘,有一瞬竟觉她不似势利老鸨,竟有几分大义之姿。

他拱手揖了一礼道:“如此便有劳锦娘你了,告辞!”

“坊中事杂,恕奴不送。”

“留步。”

锦娘看着这位霁月清风的平王世子寂然离去,直至那道松姿鹤骨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才默默叹了口气。想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少傅之女,多少人艳羡,今日又如何卑微如泥。人生起伏难料,连这世间诸事,无常是常。

继而又想起她那个主子,行的又何尝不是一条苦途、险途?自小远离锦衣玉食,喝风饮沙,负坚执锐,出生入死,又有几刻的安稳?

她怔怔然乱思半晌,回身,便见严彧和天禧正立于身后。

天禧笑嘻嘻道:“看不出锦娘讲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还以为您只在床帷之内所向无敌呢,倒是我小瞧了!”

锦娘手里正捏着个香包,原始想给唐小世子送来安神的,此刻一甩手便朝天禧砸过去,怒道:“你这小子越发没规矩,连老娘也敢打趣!”

天禧嘿嘿一笑,将那香包稳稳接住,嗅了嗅道:“安神香,正好,爷今晚可睡个好觉了!”

严彧冷嗤一声,想着那被搅没的好事,以及那具惹火娇躯,心头躁郁,神他妈的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