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学大多不在原位,也跟许翊一样,端着酒杯,找其他同学聊天,三五成群。
他们的目光悄悄集中到这对曾经的绯闻情侣身上,交谈声渐渐走低。
包括田愿这一隅。
许翊说:“最近联系上老同学,我才知道以前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众人悄悄竖起耳朵,分神谛听。
吕琪蹙眉,“有吗?没有吧。”
许翊:“以前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叫我小青龙吗?”
吕琪:“我怎么可能知道。”
许翊:“也对,我只告诉过我老婆。”
吕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失去前头的光鲜。
她说:“小青龙,你是不是喝高了?”
在饭局上说某人喝高,潜台词是提醒对方说话冒犯。
许翊:“还没跟你单独喝一杯呢,哪算高,来。”
吕琪脸上露出厌恶,对事不对人,许翊的反应令她捉摸不透,人对未知事物总有防备和畏惧。
袁宇祥站到两把椅子之间,扶着他们的椅背,“你们两个,在演哪一出?旧什么、叙旧啊?”
他带着玩笑和醉酒的口吻,讲话内容微妙,明知故问。
前不久袁宇祥委婉跟吕琪打听旧闻,被她糊弄,差点得罪了许翊。
许翊佯怒:“什么在演哪一出?”
袁宇祥:“你们,哎——”
他示意一眼田愿,后者也在悄悄留意这边动静。
许翊:“吕琪,我们一直是普通同学关系,从来没谈过吧?”
吕琪一愣,没想到他借题发挥,“谈什么?”
许翊:“像我和田愿一样谈对象啊。”
吕琪:“谁说我跟你谈过。”
许翊:“我没说过,你也没说过?”
吕琪就算猜到是疑问句,也听成陈述句。
她说:“不知道哪来的谣言。”
许翊要笑不笑,“你没说过最好。”
吕琪扎着高马尾,绯红的耳廓异常醒目,她的双眸一直在震动,眼神闪烁是撒谎的标志之一。
其他看戏的同学震惊一瞬,跟听到田愿和许翊的恋情一样,满脸不可思议。
江晓娜也被摆了一道,暗暗咬牙切齿。
许翊抬眼示意袁宇祥:“听到没,乱讲,我跟吕琪没谈过,样哥你想让我今晚进不了家门啊?”
许翊看向田愿,要现场求得进家许可似的。
袁宇祥隔桌呼叫田愿:“田老师,今晚让不让小青龙进门?”
李振看热闹不嫌事大,“上搓衣板。”
赵钰萌:“榴莲。”
江晓娜:“我投榴莲一票。”
田愿依旧满脸通红,被架上云端,瞥了一眼表情冷酷的吕琪,不得不表态。
她浑水摸鱼,“样哥,看来你很熟悉这个流程,你给他支招吧。”
袁宇祥不恼反笑。
许翊起身勾着袁宇祥肩头,并肩一起踱向田愿那边,“样哥,我得跟你多喝两杯讨教经验啊。”
许翊那杯酒始终没敬吕琪,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攥紧挎包,指关节发白。
第56章 第 56 章 “真心是我唯一的策略。……
袁宇祥双手高举过头, 拍手吆喝:“各位同学,我们拍大合照。”
他示意大家往王迅身边站,又走近田愿:“田老师, 用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拍照好。”
田愿今晚第二次递出手机。
袁宇祥依旧充当组织者, 整理队列站两排,女生在前坐椅子, 男生在后站着,班主任坐前排C位。
田愿一向低调, 蹲等边位。
全场嘈杂如菜市, 田愿的手忽然给扣住, 姿势、力度和温度带着熟悉感, 她一转头,果然是许翊。
他拉她站到后排边缘。
袁宇祥出声:“小青龙,你太高了, 你们两公婆站迅哥后面。”
其余人的目光不知第几次簇拥着田愿和许翊,他们纷纷附和:“对啊对啊,你们就该站C位。”
田愿没辙, 被许翊拉走到王迅身后。
李振又站田另一边, 田愿左右仰视, 如处山谷,两边高峰巍峨。
她说:“你们都好高, 我好有压迫感。”
袁宇祥立刻调兵遣将, 指挥:“赵老师,你站后排吧,插田老师和大鸟那里。”
田愿笑着招手,“铁萌快来。”
赵钰萌正愁坐前排身高太突兀, “好咧。”
田愿下意识挽住赵钰萌,另一手忽然给许翊捡起,挽在他的臂弯。
田愿莫名感觉怪怪的,索性两边一起松开,双手捋了下鬓边碎发。
邓一然给挤到王迅旁边,起身想让位给吕琪,成绩越好,越该靠近老师。
吕琪撇了眼王迅身后的许翊,说不用。
邓一然和江晓娜坐在王迅左右,其余女生平均平均坐到两边。
包厢经理举着田愿的手机,“准备好了吗?我们先录个小视频。”
同学们稀稀拉拉收敛表情。
“开始。”
袁宇祥忽然出声:“班主任帅不帅?”
全体同学表情崩裂,一片笑脸:“帅!”
袁宇祥:“小情侣甜不甜?”
同学大多笑眯了眼,脸红分不清是笑容还是酒精作用。
田愿没喝酒,今晚红晕一直没下去,笑也不是,不笑更不是。
“甜!”她快被身旁的男声震聋耳朵。
袁宇祥:“1111班今年旺不旺?”
全体同学:“旺!”
合照完毕,集体散席,田愿拿回手机。
许翊问:“你喝酒了吗?”
田愿摇头。
许翊:“敢开车吗?不敢我们叫代驾。”
田愿:“试试吧。”
许翊:“你想唱K吗?”
田愿当了快一晚的八卦主角,心情震荡,不怎么想去,许翊出差大概也累了。
她问:“可以不去吗?”
许翊:“我跟样哥讲一声,我们送迅哥回酒店就回家。”
他们还有一些历史问题需要解决。
许翊和田愿走向饭店附近的停车楼,汽车需要乘电梯上楼停放。
田愿如实交代:“我还没试过开进电梯。”
许翊:“没事,慢慢来,你就当它是一个有围栏的停车位,比立体停车楼的好开。”
田愿:“密闭空间有压力。”
许翊:“有我在,我帮你看着。”
田愿:“你喝了不少……”
许翊:“才多少啊。”
田愿看了许翊一眼。
许翊:“看什么?”
田愿:“你、挺会鼓励人。”
许翊随口低声说:“也就是对你。”
田愿隐隐约约信了。
许翊坐副驾提点,田愿安安稳稳把特斯拉开进电梯。
许翊:“看吧,还是挺简单。”
田愿:“怎么好像没有动?”
许翊脑袋晕乎,也感觉到了。
田愿回过神,“没有按楼层!我还以会自动下去。”
许翊:“应该是下面没车上来。先挂P挡再按。”
田愿照做,车身稍偏,伸手按不到车窗外按钮,解安全带也够不到,不得不开门下车。
许翊忽然噗嗤一笑。
田愿讪讪回到车上,出场比较顺路,在饭店路边接上王迅。
王迅跟许翊聊了一会他的特斯拉,又说回小情侣。
王迅:“你们两个真是有缘,我教过那么多班,你们是唯一成的一对,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许翊瞥了田愿一眼,没收到阻止信号。
他说:“讯哥,我们已经领证了,t?就差摆酒。”
王迅惊道:“哎哟,这么速度,其他同学好像还不知道。”
席间有人跟许翊勾肩搭背问几时吃喜糖,许翊一律说快了。
田愿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公布。”
王迅:“你刚才还说结婚没那么快。”
许翊接茬:“讯哥,你也知道,她脸皮薄。”
田愿刚刚恢复正常脸色,刹那又脸热,幸好车厢昏黑,看不见她的羞涩。
许翊问:“讯哥,你当初安排我跟她同桌,是随机的吗?”
王迅:“一半一半,当初你腿上有伤,不能安排男生同桌,我们班男生太毛毛躁躁,万一磕碰到就麻烦了。你个头高坐不了前面,就得找一个高一点的女生,田愿算班里比较高的,性格又安静,不会打扰人。”
王迅没说他考虑过吕琪,吕琪比田高一点,成绩跟许翊相当,势均力敌,适合当同桌。
但他习惯将尖子生分散到各个区域,前后左右桌容易形成小组互助氛围。
许翊笑道:“迅哥,我们能在一起,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到时摆酒,你一定要来啊。”
王迅也笑,“行,我跟其他同学一样,等着你们的喜糖。”
特斯拉驶回海韵壹号。
田愿坐沙发,许翊也坐,两人谁也不看谁,放空了一会。
时间还没到晚上十点,窗外传来熟悉的生活噪音,小狗打闹的汪汪,远处偶尔拍响的车喇叭,还有楼下开电子锁提示。
熟悉环境滋生安全感,他们渐渐放松。
许翊打破沉默,“聊聊?”
田愿定了定神,扭头看着他,“嗯?从哪聊起?”
许翊:“我先问个问题,我高四喜欢过你,你那时对我有感觉吗?”
那股灼热的注视攫住她,田愿无处可逃,轻轻嗯了一声。
许翊松一口气,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好。”
他像吃到一颗糖果,虽然早过了贪恋甜味的孩童年龄,兴奋减半,依然会心情舒畅。
“那很好。”许翊又强调一次。
他说:“我们从这个基础上开始,分四个部分说。我先说从我们认识到今年五一见面前,这一段时间我的大致想法。
“时间跨度太长,有些时间节点或者细节可能有偏差,但我说的都是当时的真实想法。等我说完,有什么疑问或遗漏,你再问我。”
田愿感慨许翊思维清晰,不像喝了酒,也不像她混乱。
田愿:“你先说,我听着。”
许翊侧身看着她说:“当时我顶着家里的压力复读,插班到你们班,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熟悉的同学都去大学体验新生活了,我还要再熬一年,说实话,我对新的班集体没有归属感,也没有任何期待,就想这一年顺顺利利快点过去。
“上学期应该是国庆后,爷爷突然生病,我送他去医院回学校赶不上吃晚饭,你看到我手抖就给我几颗金莎,后来还帮我叫你家送外卖。这个第一次去你家相亲我就提过。”
田愿点头。
许翊:“要说从那时就喜欢上你,好像也没有,只觉得挺感动。那次应该算一个契机吧,慢慢关注你越来越多。学累了能跟你说上几句话,应该是我高四最美好的回忆。”
许翊声音比平常轻,田愿不知不觉跟他沉浸到那段特别的日子。
许翊:“我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喜欢你呢,就像我们在平原,不会特别留意含氧量,等上了高原地区,氧气稀薄,人呼吸不过来,难受了才会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和重要性。
“上学期快结束调座位,今晚你也听到,我一直以为你跟迅哥申请换同桌,是你刻意避开我。后来一直到开学心态都不太稳,一模没考好,我也不能怎么办,感觉你好像一直躲着我,我们唯一的交流剩下你给我打早饭,没舍得喊停,一直维持到了高考结束。
“我顺走你的MP4,录了那首歌。那个暑假你没有反应,大一寒假聚会听说你去,我不甘心,再去试探了你一次,包括大二寒假去Y市大学城,结果……
“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确实自恋,觉得自己这么……牛逼,你竟然看不上我的,当时年轻气盛,拉不下面子再去找你。”
许翊拉过田愿的手,拇指抚摸没有戒指的左手无名指。
“老婆,你听明白了吗,我对你的回忆里面,没有其他人的戏份,我一直以为只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是你对我没兴趣。”
对于高三,田愿有自己的认识、经历和体验,多年过去,乍然出现许翊视角的故事,她一时无法进入他的角色,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许翊继续说:“第二个部分说其他人,我跟吕琪的关系。
“她以前经常来找我讲话,有时不是为了问我问题,而是想给我灌输她的解法才是最优解。这样的同学以前班里也有,我没多想。
“大学我去北京,她去上海,没什么联系。大二跟样哥去上海玩,他联系上的吕琪,问我要不要一起蹭饭,我们两个跟她和她当时的男朋友,在交大食堂吃了一次饭。
“再后来,基本也没联系,一直到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跟她的关系就这样,我一直觉得算普通同学,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和想法。”
田愿嗯一声,表示听见了。
许翊:“第三个部分,我为什么一直不知道那个谣言。
“我走读又是复读插班,跟你们班其他人关系一般,平常放学就回家,不像你们回宿舍还有一段时间相处。课间没几个人在班里闲聊,要么睡觉,有么出走廊放风。
“可能跟我高四心态有关,感觉整个班氛围没有我以前班上的好,直到高考结束我还叫不出有些人的名字。
“毕业后脱离班级,你没跟我说,样哥没跟我说,自然没其他人跟我说,谁能想到能有这样离谱。”
许翊:“第四也是最后一个部分,我是怎么知道这个谣言。
“你拉黑我后,我跟样哥吐苦水,他偶然说出来,我才知道。
“我让他打听谣言从哪里来的,时间过去太久,人证物证都没有。
“大概源头是,大鸟说只有我的女朋友才知道我为什么叫小青龙,这个我知道。
“后来有人故意问了吕琪,吕琪跟那个人说‘不告诉你’,那个人由此推出吕琪知道我为什么叫小青龙,认为吕琪约等于我的女朋友。”
田愿不由蹙眉,把谣言认作真相多年,依旧听不得“吕琪=许翊女友”的假设。
许翊:“但是样哥没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没法查,吕琪是不是真说了那句话,也没法找她当面对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田愿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是谁问了吕琪,但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私心想保护闺蜜,无心之失,怪不了她。
田愿宁愿相信吕琪的恶意,才能解开多年的心结。
许翊轻叹:“我要讲的完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了。”
许翊的整篇发言,有结构有递进,有总结有发散,像见投资人后遗症,田愿怀疑他打过草稿。
田愿好一阵没讲话,许翊“嗯?”了一声,打开膝盖,自然碰了下她的,提醒她。
田愿晕头晕脑,“我一时也不知道要问什么,我从来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就一直没问。你知道、我其实是我爸妈抱养的吗?”
许翊微微一顿:“嗯。”
田愿讶然:“你知道?”
许翊:“嗯。”
田愿思路渐渐清晰,“看吧,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却也不告诉我你知道。”
许翊:“你不说,我也不太方便说。”
田愿:“嗯,吕琪的事也差不多这样啊。其实我都已经接受‘事实’,不想再计较过去,生活不可能100%完美,只要吕琪或者我的亲生父母不再出现,在我眼底下搞事情,我的心态还算平稳,对目前的日子挺满意。”
许翊:“结婚时候你说,不想再提以前,我也想着以后还很长,可以慢慢弥补以前的遗憾。结婚是我冲动的选择,起码目前为止,我没后悔跟你在一起。”
田愿:“我只是一直纳闷,为什么是我,不是她?但这种问题,我怎么问得出口……”
她打心底认为,如果婚姻是权衡利弊,以她和吕琪的自身条件,她更像会被舍弃的一个。
许翊:“为什么不是她?我从来没考虑过她,你要问我,我一下子给不出答案。难道你要我现在重新考虑?”
田愿瞪他,“你敢?!”
许翊笑着趁机搂紧田愿,t?“至于为什么是你……我看过你之后,没想其他人,那一定只能是你。试想一下,那时候班里的人对你来说都是陌生人,没什么感情,突然有人看穿你饿肚子,没拆穿你的窘迫,而是直接给你最需要的东西,又给金莎又给点外卖,你会忘了这份情谊吗?”
田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给你东西比跟你说话简单多了。”
许翊:“你以前挺怕跟我说话?”
田愿:“不是怕跟你说话,是怕耽误你的时间,总觉得高四时间比高三更珍贵。以前我跟吕琪同桌过,多问她一次问题,她都有点嫌弃我占用她时间。我跟她不太合得来,除了你的关系,我们本身也有一点过节。”
许翊:“那个谣言也有漏洞啊,如果我跟吕琪在一起,还叫你帮我打早饭,我这么贱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田愿全然愣住,止不住心酸,只是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大方热心。
她说:“那我也贱呗。”
许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很好。不然我怎么会选择你?”
田愿第一次在他面前哇哇大哭,隐隐又看见学生时代卑怯的自己,暗恋的人像一面镜子,无形帮她放大了弱点。坦白比接受自己要难上数倍。
她的成绩在班里不拔尖,也没其他特长,能被许翊关注,全靠萍水相逢跟他做同桌。
她在听说许翊和吕琪的关系前,已经帮他带了一段时间早饭,早已习惯,更加不好意思中断拒绝。
田愿倒在许翊怀里,枕上他的大腿,双腿缩上沙发,像婴儿在母亲肚子,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
许翊弯腰微微压着她,让她战栗的身体多了一层缓冲,吸收掉她的战栗。
他低头给她抹泪,吻她的眼角和脸颊,等她渐渐平息。
许翊扣着她的手,两条胳膊一起抱住她,说:“我们现在在一起也挺好,工作稳定,又住一起,有什么话当面聊开了。以前大学一南一北,我还是一个穷学生,要是异地吵架,我可能不能及时飞回来看你,按你的性子,肯定单方面把我飞了。”
田愿另一只手轻拍许翊手背,“按照你的想法,你觉得我对你没兴趣,你相亲为什么还敢找我?不怕再受打击?”
许翊:“自恋呗。”
田愿:“嗯?”
许翊:“觉得现在条件比当年好,你多少能动点心,又怀疑当年不够主动坦率,所以改变策略来直接的。”
田愿:“那么自恋,就不怕吓跑我?”
许翊:“你不是没跑么,跑了再改变策略。”
田愿:“你到底准备了多少种策略?”
许翊:“真心是我唯一的策略。”
田愿嗤笑,表面反应跟以前一样,心境似乎发生变化,相信之后,她有点飘了。
许翊问她:“你为什么没跑?”
田愿:“像你说的,你条件挺好,傻子才跑。”
许翊:“软件还是硬件?”
田愿又打他一下,氛围没了冷战时的剑拔弩张,轻松许多。
许翊搓着她的胸口,难得没趁机揩油,“舒服点了吗?”
田愿微仰躺,看着他:“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跟她的关系?”
许翊偏身,从裤兜掏出手机:“我删了她。”
田愿坐起来,“嗯?”
许翊的反应出乎意料,田愿以为他最多只会说保持距离。
许翊:“大家平时都很忙,要不是几次聚会,生活和工作都没交集,今晚说开之后,她知道我的意思,也不可能有交集了。”
田愿:“这么简单?”
许翊误解她的问题,“老婆大人还有别的吩咐?”
田愿:“我以为你很重视这一条人脉。”
吕琪毕竟名校毕业,还在银行工作,履历光鲜。
许翊:“要人脉我会往校友圈发展。”
许翊拎过田愿的挎包,从内袋翻出卡地亚的戒指。
他重新给田愿戴上:“以后不许再摘掉。”
田愿抚摸熟悉的三色三环戒指,撅了撅嘴:“看你以后表现。”
第57章 第 57 章 我要发朋友圈。
深夜一点, 许翊酒醒大半,一身酒味,冲凉有风险, 不冲凉要当“厅长”。
许翊选择前者。
田愿:“你不怕晕倒么?”
许翊:“你进来盯着我洗。”
热水会加速身体血液循环, 加上浴室空气不流通, 醉酒者容易虚脱甚至休克。
他们对水温要求不一样,一同冲凉时, 通常是许翊配合她。
田愿想了想,“你调低一点水温, 十分钟没出来再说。”
情况没有田愿预想的夸张, 许翊酒劲缓过来, 几分钟就冲完出来, 她摸了下他的腹肌,比平常凉,该是冲了冷水。
田愿靠坐床头, 若有所思打量着他。
许翊脖子上挂着毛巾,揪起一端擦头,碎发凌乱潮湿, 盖住眉眼。
他冷不丁撞上田愿的眼神, “还有什么想问的?”
田愿一顿, “又被你看出来了。”
她刚刚一个人冲凉冷静片刻,疑问接二连三冒头。
许翊坐到床沿, “问吧, 问完好睡觉。”
田愿:“提问权限几点过期?”
许翊:“永久有效。”
田愿感动一瞬,差点上了他的当,提问不等于得到答案,答案不等于真实。
许翊果然刚见过投资人, 还没完全脱离应战状态,讲的话一半真实一半修饰,画饼能力一流。
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田愿能分辨出真实的大部分。
田愿:“今晚最后一个问题。”
许翊:“嗯。”
田愿稍稍挪近身,身体前倾,姿势略亲切,想谈心而非质问,消除他的防备。
她说:“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吕琪可能对你有点、跟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
许翊不假思索:“我没注意过她跟其他男生怎么样。”
田愿不死心,“多少会有一点特别的感觉吧。”
她们女生就能看出来,吕琪对许翊格外热情,两人相处,满足观众对俊男美女的想象。许翊不傻,不可能没感觉。
许翊:“没明示就当没有。”
田愿一顿,“那就是有咯。”
许翊往床头柜丢开擦头毛巾,扑上她,将她掰倒在床。
他说:“你都说我条件好,偶尔有一两个对我有意思也不奇怪,说明你眼光不错。”
田愿:“喏,还真是自恋。”
许翊:“你还不是一样。”
田愿:“我哪自恋。”
许翊:“我说对你有意思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男人惦记你。”
田愿蹙眉,语气无辜又撒娇,减轻攻击的伤害力:“还有谁,我怎么不知道?我怀疑你给我造谣转移话题。”
许翊:“你没感觉?”
田愿的专业文理兼收,女生较多,跟文科类专业差不多,如果想找男朋友,只能盯一下-体院的男生,但体育生风评不佳,大多头脑简单,肌肉发达,据说可以摇塌宾馆的床。
胡小霜对田愿报师大很满意,当老师稳定,每年有寒暑假,哪知田愿调剂成了特教,毕业不但是合同工,还没寒暑假。
田愿学舌:“‘没明示就当没有’。”
许翊:“挺聪明啊,连我的精髓都学到了。”
田愿:“近朱者赤。”
许翊下意识看田愿裸露的白皙肌肤。
田愿看穿他的小心思,佯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敢说出来你就完蛋了。”
许翊反问:“我想说什么。”
田愿瞪他一眼,不就想说她白似小白猪。
许翊嘴巴老实,双手不太规矩,在她身上漫游。
田愿拿捏时机,催问:“到底是谁啊?”
许翊:“什么是谁?”
田愿:“你说谁对我有意思。”
许翊:“我。”
田愿:“你说其他人。”
许翊:“有我还不够?”
田愿适可而止,不再深究:“神神秘秘。”
许翊吻着她的嘴角,“你不知道最好。你要是知道,他就死定了。”
田愿:“霸道啊。”
许翊:“霸占你。”
许翊酒劲未消,讲话比平日露骨,演说家和实干家随时切换,口和手双管齐下。
田愿困顿又起劲,迷迷糊糊笑着,黏黏糊糊的声音更像调情。
她讲:“网上好像说,男人喝了酒起不来……”
许翊往下掏了她一下,田愿身体如弓,微微拱起,伴着一些晦涩的声响。
他拨开布片,抠着她,“那是其他男人。”
“嗯……”田愿的声音像吞咽,她接纳了他的两根手指,“你是另类。”
许翊不住勾动,带出断裂的银丝,“是你男人。”
许翊:“国庆在乌山开房也喝了酒,你都忘了?”
田愿:“晕了。”
许翊笑了声,“干晕你。”
田愿捂住他的嘴,“你别讲话了……”
许翊的嘴巴捂住其他地方。
他的下颌冒出短短胡茬,扎痒了她的腿,要跟她t?卷曲的毛发较劲。
田愿受不住,拉他起来。
许翊换了另一种常规方式回到原处。
一觉到天明。
许翊的手机断断续续提示新消息,班群不断有人冒泡。
江晓娜:昨晚照片发哪里?
邓一然:群里啊
江晓娜:太多了,发不完
袁宇样:一会让小青龙搞个相册,大家自由上传下载
班群原来在Q上时,有一个网易相册。
后来随着主流社交媒体变迁,班群从Q迁移到了微信,再到前两年,网易相册停止运营,有同学备份了相册,一直没找到新的存放空间。
他们在电子世界里,也像在现实里一样,随着成长,各处迁徙,甚至有一天突然消失。
江晓娜:[赞]很好
邓一然:蹲等
袁宇样:[呲牙]估计还没起床
李振:@xy
江晓娜:不要打扰许总的美好早晨[偷笑]
邓一然:[偷笑][偷笑][偷笑]
江晓娜:@李振牛人啊你们,通宵还能爬起来
赵钰萌:+1
许翊引用袁宇祥最长那句话,回复一个“好”。
袁宇样:[呲牙]
江晓娜发了一张培训会场的照片,她和王迅的姓名牌赫然摆在桌上。
江晓娜:培训中场休息
袁宇样:该茶歇时间了
群里聊天不断,冒泡的来去都是熟悉的名字,“云参与”江晓娜的培训课。
不久,一个名字罕见浮现。
田愿:大家可以将聚会照片传到这里,[链接],访问密码:16881111
田愿:@袁宇样样哥置顶信息
袁宇样:好咧
群主袁宇祥把田愿的消息置顶,江晓娜点进链接一看,页面简洁,像简单的文件夹,早已上传了一批集体照和小视频。
她从头到尾浏览一遍,保存看得顺眼的,再回到群里。
江晓娜:总感觉你不是田田
田愿:[呲牙]
江晓娜捧着手机也呲出两排大白牙。
江晓娜:你要是被控制了就眨眨眼.jpg
真正的田愿从洗手间出来,完成她的晨间洗漱和护肤工作。
她走到书桌边,她的手机早被许翊放回桌面。
田愿:“照片传完了吗?”
许翊:“好了。”
田愿:“我挑几张好看的传我们云盘。”
许翊拉过她坐他的腿上,双臂像安全带,扣着她的腰部。
田愿逐张照片滑动,合适的标红心,唯独跳过小视频。
许翊:“视频为什么不看?”
田愿:“羞耻。”
许翊:“你又没当众干什么。”
昨晚许翊来得晚,跟其他大部分人不熟,关系最近的袁宇祥和李振没有起哄他,自然没人整蛊他和田愿。
交杯酒在一片嘈杂声中被人遗忘,田愿还庆幸了一阵。
田愿没应许翊,被他轻轻刮一下微红的脸颊。
她的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江晓娜私聊她。
娜娜:田田?
Cactus:嗯
娜娜:你是田田吧?
Cactus:当然啊
娜娜:还以为又是许总
Cactus:[捂脸]刚刚他只是拿我手机试一下能不能上传照片
娜娜:[偷笑]那就好
娜娜:有几张照片我就不传了,单独发给你
Cactus:好啊
田愿大概猜到哪几张。
江晓娜发来田愿和许翊单独的合照。
圆桌边,两公婆红了脸,许翊是喝酒,田愿是害羞。
许翊端着一杯白酒,左手揽着田愿肩头,无名指上的三色三环戒指异常醒目,自然姿态大方。
田愿身高和肤色跟他有差距,小鸟依人挨着他胸膛,一手抓着显大的手机,一手握杯。
现场灯光不佳,桌面杯盘狼藉,有瑕疵的背景恰好拼凑出一股烟火气,让这对佳偶的合照有了现实的锚点,并非网络或者幻想里的场面。
娜娜:真是才貌双全的班对[色]
娜娜:忍住不发群里
田愿能想象此时江晓娜的表情和声音,若人在身边,她的耳朵快要给震聋了。
她不由一阵耳热。
Cactus:[捂脸]
Cactus:谢谢.gif
按照江晓娜的性格,她可以不发群里,大概率会私发给其他人。
赵钰萌也发来一张照片,也是他们的合照,但角度不同。
四五个人挤在田愿和许翊身前,举着手机,最前面一个是江晓娜,赵钰萌发来的像后排记者视角。
Cactus:哇.gif
铁萌:[呲牙]新闻发布会
Cactus:哈哈有点感觉了
Cactus:谢谢铁萌[亲亲]
田愿转身把手机递到许翊眼皮底下,给他看相册新保存的照片。
她说:“你看这两张,拍得挺好。”
许翊手机显示VR看房,他放下,接过田愿手机,摆正了看。
他问:“谁拍的?”
田愿:“娜娜和铁萌。”
许翊:“拍得不错,早知道当场亲你。”
田愿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硬邦邦的,掐不动。
许翊:“两张照片发我,我要发朋友圈。”
田愿一顿,盯着许翊的脸。
许翊顺手捏了下她的屁股,说:“难道你还能藏?”
第58章 第 58 章 “就口头说谢谢?”……
周末还剩半天, 田愿和许翊又踏上看房之路。
他们破例看了一套楼梯房,在四楼,爬上爬下只相当于在老家住所的高度。
楼梯房优点突出, 布局正, 每个房间采光足, 缺点同样明显,步梯搬大件快递麻烦, 车位依旧紧张。
既然破例第一次,第二次破例更加轻松。田愿和许翊又看了一套复式公寓, 装修富有小资格调, 缺点也是要爬楼梯。
一想到晚上加班回来, 还要爬上楼才能躺下, 顿时又少了一截力气。
并且二楼做了玻璃栏杆,从一楼客厅抬头看,卧室布局一览无遗, 隐私性不佳。
田愿和许翊告别中介,又回到车上。
幸好现在不是七八月,一路走着没出汗。
都是结婚, 江晓娜在老家已经准备好了婚房, 布置好了未来的儿童房, 田愿和许翊还在找租房的路上。
田愿没有特意比较,昨晚聚会偶然聊及, 以前大家按部就班读书升年级, 进度大差不差,工作之后的人生进程因为能力和环境,渐渐出现陌生甚至无法企及的偏差。
田愿问:“你当初决定租海韵壹号,一共看了几套房?”
许翊:“没看几套。前公司安排应届生住半个月酒店, 给你一个租房过渡期。房子是以前师兄转租给我,他也是有女朋友才搬走,换更大的房子。”
田愿:“挺幸运的啊。”
许翊无奈启动特斯拉,“两房不好租。一般都是小家庭租两房,两公婆、刚出生的小孩加上老人,这类结构的家庭比较稳定,搬家没有年轻人频繁。”
许翊不愿意看城中村,过滤掉一批房源,小区一般只能中介带看,多了一笔中介费。
田愿:“我有一个同事,一年左右搬一次家。”
许翊:“换工作?”
田愿摇头,“单身搬一次,恋爱搬一次,分手又搬一次。”
许翊笑了下,若不是他们领了结婚证,这次吵架,说不定田愿也会赌气搬走。
人的住所随着人际关系而变动,充满未知的变化性,田愿也经历过类似的迁移。
读书时,校园是成长的地理坐标,毕业后,住所成了时间的锚点,一个地方就是一段时期的记忆。
回到海韵壹号,许翊点上外卖,又翻看业主直租群,忽然捧着手机挨着田愿坐到沙发。
他指着群里三个小时前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套二房房源。”
田愿:“哪?”
许翊:“就这。”
走了半天,田愿双腿发软,揉着脚踝,还没反应过来。
她问:“这个小区?”
许翊:“嗯,看照片好像隔壁栋。”
两颗脑袋凑一起,看许翊的手机,他们的发丝纠缠到一起。
房东发布只有实拍照片,没有VR看房或户型图,看起来各块功能区域面积得当,尤其客厅没有大到浪费空间,毕竟田愿和许翊的客厅使用率不高,经常坐在书桌前用电脑,要不就滚床上。
田愿:“好像可以看看,租金多少?”
许翊:“我加房东问问。”
许翊点了下房源发布人的微信头像,从昵称、显示性别和头像,都是女号。
他思忖一瞬,说:“你加吧。”
田愿:“我没在群里。”
非好友不能直接推送微信名片,唯一途径只有拉田愿进群,让她自己添加好友。
许翊:“我拉你进群。”
田愿反应过来,吕琪造成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这人吃一堑长一智,懂避嫌了,刚才看房中介是男人,他才直接加。
她说:“行。”
田愿等群主通过,又等准房东通过好友申请,一直到了吃饭时间。
许翊:“水电物业费应该是统一标准,除了房租,还有什么要问的?”
田愿倒想问前任租客退房原因和租房时间,间接可以推测房t?子缺点,但估计问不出。
她说:“车位。”
许翊:“小区够车位。”
田愿:“这房名下的车位有没有绑定月卡。”
海韵壹号像大多数小区,不设固定车位,一户只能办理一张月卡,部分不住在小区的业主有可能将房和车位分开出租,房租正常按月收租,车位租赁一次性收取“手续费”。
如果不能办理月卡,停车费按日计算,比月卡费贵100块左右。
五位数的卡地亚许翊可以不眨眼买给田愿,两位数的停车费有时要吐槽一句抢钱。
许翊说:“还是老婆聪明,我都忘了。”
他只想到车位充足,没想过可能被占用。
田愿笑了笑,“你只是住久习惯了。”
她跟房东聊了一会,说:“房租5500,加上停车费、水电物业,每个月6000出头吧。”
田愿在心里喊妈呀,每个月固定开销顶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虽有心理预期,现实冲击还是带来实打实的身体反应,她迷惘了一会。
挣钱能力塑造不一样的价值观,许翊反应不大,反而因为好房源,语调轻松:“跟我预期差不多,先去看看,明天上班就没空了。”
田愿跟房东约了一会看房,天黑可能看不清房子暗病,如果不是熟悉小区,他们宁愿多等一个周末。
房源紧俏,只能先下手为强。
房东果然是女人,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称之前自住,因为小孩转学搬走,出租空房,不带家电家私。
房东问:“你们是两个人住吗?”
田愿:“对,就我们两个。”
房东:“我看你们那么年轻,不像有小孩的样子,两个人住空间够大了。”
田愿:“我们想一间当卧室,一间当书房。”
房东:“单独书房啊……”
海城寸土寸金,白领租房还要求单独书房,算得上奢侈。
许翊冷不丁来一句,“我们经常在家加班。”
田愿看了许翊一眼,内容实属夸大,主语变单数还差不多。
房东又打听他们的工作地点,大致了解租客背景,听到他们现在就租隔壁,对他们的警惕放松不少。
田愿最后说他们回去考虑一下。
当晚,田愿和许翊洗了澡后上床开卧谈会。
田愿:“叫到5200租吗?”
许翊:“你能砍价?”
田愿:“试试啊。”
许翊:“能砍就砍,砍不了原价也没事。”
田愿嘀咕:“砍下来停车费就出来了。”
她花了半小时跟房东扯皮,终于在十点半谈定租金,约定12月11日搬入,明天下班就能签合同。
过两天许翊交现在这套的房租,正好可以提前一个月跟房东讲退租。
搬家基本算无缝衔接,折腾了几个月的换房,终于进入最后流程,只剩收拾东西搬过去。
田愿丢开手机,激动往许翊怀里蹭,像小猫抱着桌腿乱蹬。
难得老婆主动,许翊自然没有再玩手机的理由。
“老公。”
田愿忽然叫了他一声,此刻两人盘算着不同的事。
田愿平常很少直接喊老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容易引起许翊防备。
他打量她一眼,说:“一会再叫。”
田愿笑着扣住他乱摸的手,“年底大盘点。”
许翊:“盘你。”
田愿被挠得咯咯发笑,好不容易稳住气息,挤出一句话。
“说正经事。”
许翊稍微收敛,“嗯?”
田愿轻轻说:“老公,你小金库存了多少?”
许翊:“不多,快一百。”
田愿睁大眼睛,“快一百还不多?”
许翊:“前两年没怎么存,今年存得多一点。”
田愿来劲,“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七位数。”
许翊不得已又捞回手机,解锁给她盘点。
田愿没看到直接的七位数,许翊的鸡蛋没放在同一个篮子,各处都有一点,股票、理财、工资卡,加起来一百出头,难怪不把小钱当钱。
田愿:“你还炒股?”
许翊:“这部分是闲钱,不会亏到哪里去。”
田愿由衷道:“牛逼老公,你自恋是应该的。”
许翊笑道:“再牛逼也是你老公。”
田愿握着他的手机,“我能顺便看看你的朋友圈吗?”
他中午发了朋友圈,但和她共同好友不多,她看不到几条评论。
许翊:“想看就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许翊发了三张聚会的照片,大合照,双人合照和后排记者视角照片。
他久不发朋友圈动态,一发就是大新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点赞区和评论区跟钓鱼打窝一样热闹。
田愿早在点赞区贡献了一个赞。
她扫了一眼所有头像和昵称,没有了吕琪的踪影。如果许翊还没删除,估计她也不会再出现。
评论区一溜田愿不认识的昵称,她只能看评论内容:
结婚了?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丢,摆酒不叫我
一中学妹吗,有点眼熟
祝许总99
幸福哦
女朋友好美
姐夫好
男才女貌
[赞][赞][赞]
女朋友长得好超漂亮[礼花][呲牙]前几天见到你妈还问起你
哇,恭喜恭喜
几时结婚
靓
……
许翊的评论区很和谐,没有刺眼评论,有估计他顺手删了。
许翊说:“都是夸你的,美了吗?”
田愿:“本来就美。”
许翊揽紧她,“挺好,近墨者黑,终于跟我一样会自恋了。”
田愿登时红了脸,“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许翊:“自我认知很清晰,不愧是我老婆。”
两公婆在一起,互相影响,虽然偶有纠结,轻松的日子比较多,田愿不知不觉间比以前开朗。
在这座偌大的钢铁森林里,多了一份依靠与依恋,田愿终于感觉像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款麻木的现代挣钱机器。
田愿放下他的手机,还是上一代的iPhone,想起自己的新款。之前闹别扭,收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她搂着许翊的肩头,翻身坐到他身上。
最该喊老公的时机,她又喊不出来了,“哎,新手机,还没谢谢你。”
许翊双手捧着田愿的屁股,故作冷脸,又憋不住笑,“就口头说谢谢?”
田愿实在说不出肉偿两个字,挺了挺腰,又又孚し隔着睡衣,喂到他嘴边,吐出来的三个字,调皮又暧昧。
“闷住你。”
第59章 第 59 章 男人听老婆话才会发财。……
田愿难得主动, 许翊脸上一直挂着笑,一颗一颗解她的睡衣扣子。
田愿不由噗嗤一声,刚刚闷过他的两团跟着簌簌颤动。
她说:“难怪你不喜欢带扣子的衣服。”
昨晚许翊出差回来穿黑色衬衫, 醉酒解扣挑战耐性, 要是衬衫再宽一点, 弹性多一点,他恨不得直接从头掀掉。
许翊说:“以后穿清凉一点。”
田愿:“都要冬天了, 你想冷死我。要清凉你自己清凉。”
许翊解完一排扣子,掀开她睡衣的两片衣襟, 抱住赤-条条的她。
他讲:“我当你的暖气供应商。”
田愿:“我没钱交取暖费。”
许翊:“供应商倒贴钱。”
田愿脑袋里冒出一个词:赔钱货。
她噗嗤一笑, 不敢讲。
许翊翻身压住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田愿紧急避险, “我想你。”
许翊没立刻放过她,“还有呢?”
田愿酝酿一瞬,又吐出一个熟悉的称呼:“老公。”
许翊情绪上脑, 听不出她的生硬,只听出暧昧和撩拨,他的期待无形放大了称呼的效力。
田愿防他口出骚话, 给他喂过一团软绵绵的隔音棉, 堵住那张犀利的嘴。
嘴巴上了床, 不该用来说话,要用来干实事。
田愿第一次坐上许翊, 黑马王子变成了她的马, 她在马背上颠簸,马背上的骨刺卡实了她,猛力摇晃也不会坠落。
许翊还有工夫调情,“今晚当老板了。”
田愿:“你今晚没喝酒呢。”
许翊:“看到你就醉了。”
田愿那双粉色的圆眼不断跳动, 几乎要晃晕他的眼睛。许翊受不住就握住,力度没有理智,抓变了形。
手上不过瘾,便一口咬住。
要是装豆浆的塑料袋,能叫他咬破漏浆。
田愿:“油腻。”
许翊往下掏出一根银丝,挂在指尖,旋即断裂,跟摸过油一样滑溜。
他说:“你漏油了。”
田愿骂他一句,他都能翻译成夸奖,她像下油锅的虾,双颊绯红。
“不许讲话。”她吻住恼人的嘴。
田愿扶着许翊的肩膀,颠了一会,速度下降,气喘如牛。
许翊:“累了?”
他的嗓音混着气息,听着格外温柔体贴。
田愿认输,“还是你体力好。”
许翊给老婆助力,不断拱动,弹起田愿。
他讲:“叫声老公,换你下来。”
田愿撑不住,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轻唤:“老公。”
她的鼻息挠痒了许翊,他受不住翻身,老老实实干活,让老板娘躺t?吟。
……
许翊随手搭着田愿肉感十足的屁股,轻拍当打招呼。
他说:“给你买个弹力凳。”
田愿慵懒趴着,也不扭头。
她讲:“什么凳?”
许翊捞过床头柜手机,“我搜搜看有没有。”
田愿看到一个像安在踏板摩托车上的凳子,光秃秃的铁架子,带着一对牛角扶手,凳腿距离比较宽,坐凳边缘绑着几根宽弹力带,中间镂空。
凳子一看就知道该怎么用。
凳腿架在胯骨两边,像镂空马鞍,骑上去借助弹力带,上下弹动。
田愿瞪圆双眼,扭头盯着他,“你上哪懂这些东西?”
若在以往,她说不准又要怀疑他的情史。
现在即使没有烟雾弹,这位老公还是有一点神秘。
许翊:“以前看过。”
田愿:“在哪看?”
许翊:“片啊,还能在哪?”
田愿:“嗤。”
许翊:“要么?”
田愿还没试坐,脸提前烧红,“你想偷懒。”
许翊:“给你偷懒。”
田愿:“你在下面很舒服?”
田愿第一次问及许翊感受,若不是要挤兑他,平常问不出口。当面讨论*感受和经验,别扭归别扭,多少能加深亲昵度。
性是婚姻里不可或缺的一环,跟经济一样重要。
许翊:“我在你里面很舒服。”
田愿叫停,“喂。”
田愿轻掐许翊脸颊,摇了摇,可惜他的肉太硬,摇不动。
她说:“你的脑子怎么能转那么快,还能那么轻轻松松讲出来?”
许翊等她放下双手,才说:“等我多给你传授功力,你也会像我一样。”
他说的当然是点对点传输。
田愿:“吸收掉你的精力。”
许翊:“是精力吗?”
田愿皱起脸,川字眉像多了一只眼睛瞪他。
她轻噘嘴,“服了你了。”
许翊笑着稍显正经,“下周末约样哥他们爬山,让你多锻炼身体。”
田愿周六上午还要上半天班,爬山安排在周天。
他们计划爬盐山,除了许翊,其他人平常都没有运动习惯,盐山高度和步道适合上班族。
赵钰萌和李振也说要来,至于吕琪,据说李振私下叫过她,她说有事,下次再说。
周六晚,田愿和许翊从手机外卖App上点了明天的早餐与爬山干粮。
许翊忽然说:“老婆,大鸟找我借钱。”
田愿一顿,“借多少?”
许翊:“一万。”
田愿:“工作三年,一万也要借吗?”
她觉得自己的工资在海城不高,但大半年存下两三万块不成问题。
许翊摇了摇头,不知为李振无奈,还是无奈当债主。
这年头,借钱的人横着走,债主反而小心翼翼。
田愿:“他借钱干什么?”
许翊:“说是跟几个人创业,投资了一个甜品店。”
田愿家早年也借钱给亲戚做生意,亲戚转头拿去赌了。
小时候田愿爸妈因为这笔钱吵过架,胡小霜不想借,田愿爸抹不开血缘面子要借,拦都拦不住。
这笔钱现在还没要回来,成了烂账,田愿爸在家从此矮了一截,听话多了。
胡小霜以前就常叨叨,男人听老婆话才会发财。
田愿碰上类似问题,决定打听到底:“他辞职了?”
许翊:“不清楚。”
田愿:“他讲几时还?”
许翊:“过年。”
田愿隐隐觉得不靠谱,过年用钱的地方多,还钱可能性不大。
田愿:“你以前借过给他么?”
许翊:“刚毕业借了几千,后来还了。”
李振经常跟许翊和袁宇祥吃吃喝喝,田愿还以为经济条件差不多。
田愿:“还有其他人欠了你的钱吗?”
结婚时许翊没提到过这一点,言辞间透露除了最后几期车贷,没有其他负债。
许翊:“没了。”
田愿心里像悬着一个破瓦罐,晃悠晃悠,不太踏实。
她问:“你觉得他能还得上么?”
许翊:“肯定能还上,愿不愿意还而已。”
田愿一听没戏,看样子要借,也做好了借出收不回的准备。
她暗暗叹气,“你要借给他么?”
许翊:“借五千吧。要是样哥问我借一万,我会借,其他人得考虑一下。”
田愿一听许翊决定还算靠谱,稍稍放心。
她说:“你用什么借口?”
许翊:“我说我的钱我老婆在管,下个月搬家要交租金押金,手头没那么多钱。”
许翊维护家庭财产还算理智,田愿吞下一颗定心丸。但家里钱又没给到她手上,许翊说她管钱,只是戴高帽。
田愿放软口气,“老公,大鸟还钱之前,不要再借给他了吧。”
许翊一听老公就耳根子软,说:“当然,这点信用都没,谁还要再借给他。”
次日爬山,队形基本是3+2模式,三个男人走前面,两个女人殿后。
许翊和袁宇祥打听李振的创业项目,李振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田愿和赵钰萌边“偷听”,边小声议论。
赵钰萌:“大鸟创业要干什么?”
田愿:“据说是加盟甜品店。”
闺蜜俩交换眼神,脸上透露着不靠谱,不知不觉跟前方拉开一段距离。
赵钰萌:“嚯,大鸟前几天还找我借钱。”
田愿瞪圆双眼,像昨晚听见李振找许翊借钱。
她讲:“他也找我老公借了。”
事件走向微妙,赵钰萌顾不上惊讶田愿对许翊的称呼。
赵钰萌:“你家的借了吗?”
田愿反问:“你借了吗?”
她隐然猜到答案,预感不祥。
赵钰萌:“没,我说我才多少工资啊,刚借了一笔给我弟。”
赵钰萌的两个亲弟已经成家有娃,每月开销大,能力一般,在老家没什么本事。
田愿只给田望买过一部手机,平时回到家偶尔请客喝奶茶吃宵夜,没直接给过他大钱。
她轻声叹:“我老公借了。”
如果李振真的不还钱,最多损失一个月房租当学费,认清一个人。
赵钰萌:“我总觉得,要借钱也是我们这种关系,或者许翊和样哥。说实话,我觉得一个男人还跟女人借钱,挺那什么的。”
田愿:“我懂。”
说穿了就是没种,男人在意自己在女人面前的面子,一般不是别有用心的杀猪盘,不会向女人开口。
田愿和赵钰萌默契沉默片刻,看着李振前头的背影,谁也没有一针见血拆穿。
田愿说:“大鸟都找你借了,我怀疑他也问过样哥。”
赵钰萌:“你要不是跟许翊在一起,我猜他也会问你。”
田愿:“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赵钰萌没说太难听,“看看后面吧。”
下山路上,队形还是2+3,田愿和赵钰萌走前面。
只要有赵钰萌在,田愿就挨着她,跟许翊不太认识似的。
他们上次中秋登山,绿道往返,比较轻松,这次换一种方式,上山绿道,下山走台阶。
袁宇祥作为“重量级”人物,气喘吁吁,喊着:“下楼梯对肥佬太不友好了。”
许翊:“膝盖还受得了吗?”
袁宇祥:“不行了,回去要歇两天。”
李振:“不是腰不行就好。”
田愿和赵钰萌在前头听见,默契对视,互相翻起白眼。
要是回到学生时代,还会多一个呕吐的动作。
下山的台阶比较陡,少有人从此登山,路过的两拨人都扶着栏杆喘气,问他们离山顶还有多远,她们反过来问离山脚多远。
下山路大概走了三分之二,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独自一人晃悠上来,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在登山道旁边小平台转悠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男孩没戴电话手表,后面也没大人跟上。
田愿职业病发作,忍不住问:“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男孩没反应,哼哼唧唧甩甩手。
如果是普通小孩,多少会防备看她们一眼。
智力障碍儿童不像唐氏综合症一样从小挂相,但长大后行为举止怪异,一眼就能区分出异常。
赵钰萌也看出端倪,“怎么了?”
田愿:“有点不对劲。”
男孩走回登山道,继续往上山走。
田愿扬声,朝两三层楼以上的许翊喊,“老公,拦一下那个小朋友。”
她的称呼震惊了同伴,但谁也没来得及打趣。
许翊慢了一步,男孩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往上山跑。
许翊:“怎么回事,要追吗?”
田愿往上走,“不要追,他好像害怕生人。”
许翊:“你教过的那种小朋友?”
田愿:“大概是,我想等一会,看看家长有没跟上,这种小孩没有安全意识,容易跑丢……”
男孩又在一个小平台停下,扶着石桌沿转悠。
许翊看向其他人,“快到山脚了,你们先下山,我陪她在这里看看。”
田愿在集体行动里脱团,不好意思耽误队友,许翊能统一战线,她已经知足。
她也说:“对,你们先走吧,他陪我就行t?。”
等会下山即解散,没有其他活动。
袁宇祥走下坐到刚刚男孩呆过的小平台,“没事,不差这一会,我也坐着休息一下。我的老膝盖啊……”
赵钰萌也说:“我也等等,家长估计找疯了。”
李振见没人走,不好独行,走到袁宇祥旁边坐下。
一队人因为田愿一时热心肠“滞留”山道,她心里感激,直接说谢谢又太生硬。
十分钟过去,家长没有跟上来,男孩又要往上走。
田愿没辙,说:“要不报警吧?”
第60章 第 60 章 以后应该也不会亏待自己……
许翊打电话报警, 田愿小心翼翼接近男孩。
她从背包翻出一袋奥利奥,递到他眼底下,晃了晃, 吸引他的注意力。
田愿放轻声:“小朋友, 要不要奥利奥?”
小男孩扫了一眼, 纯粹因为东西挡路。
如果是自闭症小孩,兴趣狭隘, 表现在饮食上,就是极度挑食。他可能不饿, 也可能对奥利奥兴致不大。
他穿着阿迪达斯的卫衣和鞋子, 打扮干净, 看得出家境不错, 不缺吃的。
田愿离得近,鬓边水钻发夹闪了他一下。
她留意到小男孩的目光,指着发夹, 问:“你想要?”
田愿准备摘发夹,男孩快手一步,直接抢。
许翊眼疾手快, 擒住小男孩手腕, 呵斥:“哎?!你干什么!”
“没事, 哎哟——!”田愿忙挡了一下,被小男孩扯掉两根头发, 呻吟出声。
许翊:“放开!”
小男孩在绝对体型差面前, 瑟缩一下,抓着发夹躲到一边。
但面无愧色。
许翊打量她的脸蛋和手部,“有没有抓伤你?”
田愿按了下鬓边头皮,“没有, 我没事。”
许翊:“这小孩还抢东西啊。”
田愿:“有些会这样,没什么规则意识……”
袁宇祥和赵钰萌一起跑上来,异口同声:“怎么了?”
小男孩留意到大队人马逼近,转身又往上跑。
田愿忙跟上,“你们不要靠太近,他会跑。”
许翊跟着在田愿身后三四级台阶处,其他人隔了一两层楼高度,默默观望。
许翊问:“他身上有没有防走丢的标志?”
以前在老家,人们都用项圈区分野狗和家狗,这些小孩如果容易走丢,身上也该打上标志,方便联系家长。
田愿上下打量,把见过的可能缝标签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她说:“没看到明显的,等警察来吧。”
许翊往下说:“样哥,要不你们先沿路下去,看看下面有没有家长找人?”
袁宇祥和赵钰萌对视一眼,保密联盟滋生的默契还在,赵钰萌朝他点头。
袁宇祥:“行,我们先下去,有事微信联系。”
赵钰萌:“我留下陪田田。”
对付这些难以沟通的小孩,女人心思细腻,有亲和力,相对容易建立交流渠道。
袁宇祥:“好,你也是老师。”
小男孩不跑了,挨着栏杆玩发夹,不同角度看水钻反射的光。
许翊说:“这小孩跑得真快。”
这类儿童感统失调,有可能精力过剩又存在睡眠障碍,24小时熬着家长。
田愿:“我们还是不要太靠近他。”
许翊:“这些小孩据说不认生啊。”
田愿:“他们也不太喜欢跟生人呆一起,除非手里有他们喜欢的零食或玩具。”
说白了就是对物的兴趣大于人,人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田愿:“我们就保持这个距离就行了。”
小男孩不动,田愿和许翊也立在原地,赵钰萌稍微上来一段距离,不跟他们隔太远,以防异变。
田愿稍压低声,有点多此一举,小男孩压根对他们的声音没反应。
她说:“铁萌,要不你路过他,到上面看住他,他应该没注意到你。”
赵钰萌了然,“好,我们上下包抄,省得他跑了。”
赵钰萌成功站到高处,如田愿所料,小男孩看也不看她一眼。
袁宇祥和李振也成功下山。
田愿掏出手机,调出《海绵宝宝》的动画偏头,悄悄递到男孩眼前。
“要不要看海绵宝宝?”
小男孩没反应。
田愿切换另一个视频,“小猪佩奇?”
小男孩还是发呆。
田愿:“汪汪队?”
小男孩终于抬起眼,田愿小心走近,递出斜挎着的手机,挨着栏杆和他一起看。
小男孩笑嘻嘻要抢田愿的手机,挂绳拽了她一下。
“不可以!”田愿像提醒她的学生,抓紧自己的手机,由她举着给他看。
许翊:“哎——!”
田愿忙示意他不用管。
小男孩立刻垂下手,又瑟缩一秒,盯上屏幕,傻笑回到脸上。
许翊稍稍松一口气,“这小孩什么情况?”
田愿:“看起来可能是自闭症。”
许翊:“有攻击性吗?我怕他咬你。”
田愿摇头,“不清楚,但愿不要有其他并发症。”
这个小孩智力低下,不知道是否合并癫痫。癫痫属于大脑异常放电,小放电类似发呆,大放电类似倒地抽搐,每一次放电影响大脑发育,甚至导致能力倒退。
局面得到初步控制,田愿开始后怕,不要因为一时热心,连累了朋友。
她说:“老公,你用手机拍一下我们。”
许翊也反应过来,掏手机拍视频自保。
田愿的手机放完一集《汪汪队立大功》,许翊手机弹出袁宇祥的语音电话,他喊赵钰萌拍视频,才关了视频接电话。
袁宇祥:“我在山脚看到警察了。”
许翊:“我这边还没看到有人过来找小朋友。”
袁宇祥:“警察准备上去,你们能把小朋友往山下带吗?”
许翊抬头看向田愿,她也在听。
他重复问题,讲给她听:“往山下带是吗?”
袁宇祥:“下山就一条道,没有岔路,应该能在半路碰上。”
许翊:“我们试试,这小孩比较抗拒陌生人。”
许翊挂断语音通话,轻声唤:“老婆。”
田愿哎一声,“听见了。”
田愿往上面一点叫赵钰萌,“铁萌。”
赵钰萌:“我也听见了,怎么哄?”
田愿:“我哄他,你们两个还是一上一下走着吧。”
她试着拉一下小男孩手腕,立刻给挣开。
小男孩挠手腕,看来感官异常,害怕触碰,多半是重度自闭症。
田愿端着手机,像用罐头引诱野猫,往下一步引路,小男孩跟着屏幕走一步。
她姿态卑微怪异,在熟人面前甚至有一点狼狈。
熟人反倒安慰她。
许翊温言提醒,“小心台阶,别崴脚了。”
赵钰萌也说慢点来。
田愿:“哎,样哥他们先回去了吧。”
许翊:“我让他们先回了。”
约莫过了半集《汪汪队立大功》,登山道下方出现其他声响。
袁宇祥跟着两个警察上来,一个民警一个辅警,李振不见踪影,不知道在山下,还是先回去了。
警察:“你们谁报的警?”
许翊抬了下手。
警察:“就是这个小孩?”
许翊:“是个特殊小孩。”
警察:“怎么讲?”
许翊粗略了解过田愿的职业,特殊人群分类繁多,她平常教的小孩一般属于智力残疾或者精神残疾,比如常见的自闭儿、唐氏儿以及家长不会去评定残疾的语言发育迟缓小孩,少部分是因罕见病导致的全面性发育障碍小孩。
许翊:“我老婆是特教老师,说可能是自闭症,不会讲话也不会回答问题。”
警察点了点头,似懂非懂,询问发现时间,地点,经过,小孩有无身份标识,暂时只能带回局里。
田愿小心翼翼护犊下阶梯,警察看着有点费解,说了句还用这样子啊。
田愿没听见,许翊替她开口,“没办法,怕人靠近,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跑这么远。”
爬山四人组跟着一起下山。
他们刚到山脚,一个阿婆便急冲冲跑过来,不知道看到了小孩,还是看到警察。
阿婆顶多六十出头,腿脚利索,说话中气十足,一开口就跟机关枪似的,冲着小男孩巴拉巴拉,全是方言。
海城外来人口多,充斥着天南海北的方言,阿婆口里不是湖南或四川之类的“变调普通话”,而是另一种扎扎实实的方言,每个词的发音跟普通话截然不同。
警察问这是你什么人,阿婆不知道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还是呱呱方言。
她拉过小男孩,小男孩挣扎去扑田愿的手机,许翊下意识护着老婆,赵钰萌要给闺蜜帮手,袁宇祥也凑近当兄弟的备胎。
几个人拉拉扯扯,场面乱成一锅粥。
这时又有一个小男孩妈妈年龄t?的女人加入战局,也叭叭喷方言,语气不善,专攻阿婆。
就算听不懂内容,也听懂了吵架语气。
局面不知不觉变成了两个女人的单挑。
赵钰萌低声感叹,“严重啊。”
小男孩给后来的女人拉走,田愿和手机平安回到许翊身边。
田愿:“铁萌,你听得懂啊?”
爬山群另外两个男人也一脸困惑。
赵钰萌:“像我老家那边的话,带点其他地方的口音。”
田愿:“她们在吵什么?”
赵钰萌轻轻一叹,她家两个弟弟,两个弟媳,没人比她更懂婆媳矛盾。
民警忍无可忍,“不要吵,有什么话先好好说,这是你们的小孩吗?”
“是我的小孩。”后来的女人给民警看手机照片,包括身份证照片。
民警分别指着两个女人,“你是小孩妈妈?你是小孩外婆还是奶奶?”
后来的女人红着眼,口吻激动,声音高亢:“她是小孩奶奶,我妈妈才不会这样子。”
场景似曾相识,田愿小声说:“要不我们先走吧。”
许翊:“走吧,看着像家庭矛盾。”
袁宇祥和赵钰萌也统一战线,他们跟辅警打了招呼,留下联系方式,悄悄离开,没人感谢他们。
今天爬山,上山和下山两个门离得远,许翊和袁宇祥都没开车,一起走到外面容易打车的路口。
田愿问:“铁萌,她们在吵什么?”
赵钰萌:“我只听了大概,那个妈妈说,奶奶嫌弃孙子有病,故意带来山里放生。”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赵钰萌:“我不是危言耸听啊,这种歹毒的话我听了好几遍,听清了才敢跟你们讲。”
袁宇祥:“这要是今晚找不到,夜里下雨,在山上很容易冷死啊,山顶还有一块高压线区域……”
这片区域外面挂着警示牌,雨天乱入后果不敢想象,他们属于晴天才敢跟着其他人通行。
许翊:“这种小孩没安全意识,也可能不小心走丢吧?”
他倒不是坚信人性美好的一面,只是不想田愿多想难受。
赵钰萌:“那个奶奶坚持说是不小心走丢。”
但阿婆表情顽固,若是不小心走丢,也死不知悔改。
田愿:“希望是。家里多一个特殊小孩,很多家庭会破裂。大部分小孩是全职妈妈带来机构康复,要不就是老人保姆,很少见到爸爸。之前我有一个学生,干预到半路就不来了,爸妈离婚,爸爸不要小孩,妈妈没工作又出不起学费。”
即使没离婚,妈妈全天候面对一个特殊小孩,没人帮手,没有喘息时间,精神大多不太正常,倒不是疯疯癫癫,而是比常人敏感脆弱憔悴,有抑郁和焦虑症状。
田愿讲话常常慎之又慎,关照她们的情绪。
刚工作那会,她心理稚嫩,共情能力强,经常偷偷哭鼻子,后来一年比一年心硬,努力做到情绪隔离。
结婚时她看好许翊的挣钱能力,对她大方,想着他孝顺老人,以后应该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小孩。万一哪天她遭遇类似境况,和小孩起码能有立足之本。
许翊一直揽着田愿的腰,低头看了一眼,她眼眶似乎红了。
他不住抚摸她的胳膊,当着众人的面,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