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不然怎么当你老公。”……
报警耽误近两个小时, 四人出到路口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许翊提出一起吃饭,很给田愿面子买了单,怕她觉得拖累队友。
茶足饭饱, 四人闲聊一会, 消食再走。
许翊说:“下个月搬家, 到时一起来家里打边炉。”
袁宇祥:“搬哪?”
许翊:“还在海韵壹号,隔壁栋, 换两房大一点。”
袁宇祥:“可以啊,正好开我那瓶茅台, 试试看。”
许翊和袁宇祥都参加了大超市推出的飞天茅台购买资格抽奖, 相对低价且保真, 可惜许翊没选上。
田愿之前也收到过短信, 以为是诈骗短信,没理会,后来再也收不到。
赵钰萌问:“你们两个一般谁下厨?”
田愿和许翊对视一眼, 忍不住笑:“都不下。”
赵钰萌:“啊?”
许翊也笑,“都不会啊,不过汤底看起来不复杂, 应该可以搞一下。”
实在不行, 就叫海底捞外卖。
赵钰萌:“要帮忙吗, 我会抄两个菜。”
田愿:“喊你来吃饭还让你下厨,多不好意思。”
赵钰萌:“我还经常蹭样哥和你们两公婆的饭, 更不好意思, 终于有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四人组活动的时候,赵钰萌总没机会AA,搞得像袁宇祥的家属似的。
老同学之间没有繁文缛节,不太深究主客之分, 聚一起就是集体劳动。
听到“两公婆”,田愿脸红一下,当众喊老公的后坐力此刻显现。
幸好,他们没有继续打趣。
她说:“那行啊,我给你打下手,终于又可以尝尝大厨的手艺。”
以前在师大时,田愿、赵钰萌和江晓娜还在宿舍偷摸用电饭锅打边炉,工作后田愿也去赵钰萌租房处吃过饭。
赵钰萌在家当大姐,没少做家务,从小学就会做饭炒菜。
袁宇祥笑道:“我也可以打下手。”
回到海韵壹号,田愿唇角耷拉,似乎仍旧怏怏不乐。
许翊揽着她坐沙发,“还在因为那个小孩不开心?”
田愿:“还好。”
她帮忙不是为了一声感谢,帮了忙得不到一声感谢,心里也有一点郁闷,尤其还耽误了同伴的时间。
许翊又搓着她的胳膊,“别想太多,起码他碰上你,是他命好。”
田愿:“其实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每次听见都会难过一下子。”
之前蓝风铃有一个11岁的女孩,零语言,来月经都是保姆阿姨帮忙换。她家里条件比较好,从小阿姨带到大。
田愿以为会一直这样养着,后来听阿姨说,她妈妈错过时机,大龄生不了二胎,家里以后会招赘婿,起码要她生一个小孩,多一个寄托。
田愿哪怕逼着自己心硬,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像经历大地震。
资历较深的同事开解她,这种安排乡下更多,网上也能看到一部分,发生在熟悉的人身上,才觉得特别震惊。
许翊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田愿迷惘,“嗯?”
许翊扣玩着她的手,“不然你也不会默默给我投喂金莎啊。”
田愿的举手之劳,被他记着多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哦,顺手而已。”
许翊:“不要想太多,人各有命。”
田愿:“嗯,老公也不容易,多亏你们今天留下陪我。”
许翊:“这不是应该的吗?”
田愿:“哎呀,总归不容易,有些人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
李振也许是其中一个,他们下山就没见人,据说是有急事,谁知道呢。
田愿和许翊外出,步调总能一致,以前没觉得有多稀罕,多了对比,才觉得投缘的可贵。
许翊:“不然怎么当你老公。”
田愿脱鞋站上沙发,坐上靠背,“我给老公捶捶肩膀。”
许翊:“只捶肩膀不行啊。”
田愿弯腰费劲,便跪坐他身旁,像敲木鱼一样无声捶着他的肩头。
她一看他眼色就不对头,紧抿双唇,低头故作不见。
许翊再想说什么,手机震动,显示盐山景区派出所。
许翊说:“派出所打电话给我。”
田愿:“回访吗?”
许翊:“我听听。”
他点了免提。
对方:“喂,我是盐山景区派出所的民警,你是许先生吗?”
许翊看了田愿一眼,算回答她的疑问。
许翊:“你说。”
对方提到他今天报警,许翊强调下山已将小孩交给家长,还有什么事。
警察:“是这样的,今天家属情绪激动,场面有点混乱,小孩妈妈说没来得及感谢你们,想重新约个时间碰头,正式感谢你们。”
田愿自己当然拒绝,但不能替同伴做决定。
她轻声说:“问问样哥和铁萌。”
许翊点头,“我们上班都挺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先跟我的朋友商量一下。”
警察:“行,我让她加的微信联系,是这个号码吗?”
许翊:“你让她加我老婆吧,她第一个留意到小孩,我给你她号码。”
田愿想扔出的烫手山芋,又被许翊扔回她手上。
许翊在群里说明情况。
袁宇样:[呲牙]谢我就不用了,没帮上什么忙,让家长去田老师公司颁锦旗
铁萌:+1
铁萌:英雄所见略同
Cactus:[捂脸]
田愿放下手机,跟许翊讲:“多尴尬啊,真的让他们来中t?心吗?”
许翊:“多好的事啊,就该高调。”
田愿:“要不还是派出所见吧?”
许翊:“就去中心,你还怕什么羞。”
田愿:“但是,我也没做什么大事啊。”
许翊:“别啰嗦,光荣就该是你的。”
田愿想到当年高考,许翊高中市状元,乌山一中就在校门口拉了横幅。他经历过更大的场面,风轻云淡,不当一回事。
关键时刻,田愿又用上特殊称呼,“哎,老公,当初一中给你拉横幅,你是不是很淡定?”
许翊口吻平淡,“还行吧,忙着应付招生办,没怎么留意。”
田愿扯扯嘴角,“还是你牛。”
许翊能力拔尖,心态也稳如老牛。
田愿干脆说:“既然你们都说不用,我也不用了,就我一个人太尴尬。”
之后田愿也没通过小孩妈妈的微信好友申请,除了上班就是打包行李。
搬出翠微苑时,田愿清了一波闲置品,同居快半年,平时克制买快消品,没想到又要清了一波“垃圾”,以前在蓝风铃用的饭盒,旧手机,大学的羽绒服,等等。
她有点犹豫,看哪样都是宝贝,许翊帮她下决心:半年没用到的东西都可以丢了。
田愿:“很多东西看着没用,可是一丢掉,又需要用上它。”
许翊笑道:“你就想着,海城寸土寸金,按我们租房来说,50平米租金5000,相当于每平米租金100,你每个月要花100块租金存放乐色么?”
田愿时不时被他的价值观刷新认知,许翊没有直接教育她,只是换个角度拿捏住她。
周四下午,田愿刚上完一节课,就被组长匆匆叫走,神神秘秘只说有事。
田愿一头雾水,“炒鱿鱼吗?”
她经历过蓝风铃一天内卷铺盖走人,一切皆有可能。
组长嘿地一笑,“想哪呢,”
田愿跟着组长来到前台接待处,一眼便看到眼熟的面孔。
盐山走丢的小男孩和他妈妈来了,旁边还有一个比他妈妈稍年轻的男人。
三个人衣品不错,成年男女的脸颊光润细腻,看得出下血本保养,背后财力不可小觑。
田愿双眼瞪圆,反应不过来:这怎么找上门来了?
小孩妈妈说:“您就是田老师吧,您一直没通过我的微信,也没接我电话,没办法我们只能找上门来了,想亲自感谢您,不耽误您时间吧?”
田愿被一个比自己的年长的人一口一个尊称,红了脸。
她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小孩没事就好。”
田愿弯腰撑着双膝,“弟弟,不记得我了吧?”
小男孩抬头看天花板射灯,寻求视觉刺激。
特殊儿童的家长来了康复中心像回了老家,不用特地解释小孩的特殊反应,老师也不会介怀小孩的冷漠。
小孩妈妈以小孩口吻,郑重说:“我们一家人都会一直记得田老师,对不对啊?”
小男孩依旧没反应。
小男孩名叫发发,今年八岁,三岁确诊自闭症开始干预,到今天为止依然没有语言。
发发妈妈介绍背景时,像田愿见过的许多妈妈一样,双眼隐隐有泪。
组长看着一直没发话的男人,“这位是爸爸吗?”
发发妈妈:“是舅舅,爸爸有事没来。”
后半句有点生硬,田愿敏感听出来了。
她说:“都说外甥似舅,难怪看着有点像。”
这位传说中的舅舅看样子三十出头,肌肤白润,打扮精致。
看气质像是生意人,双眼精明而发亮,不掩饰对异性的欣赏。
他说:“田老师做好事不留名,幸好也算同行,费了点劲终于打听到你。这几天一直听我姐姐提到你,田老师这么有亲和力,难怪我外甥肯亲近你。”
对方仅凭一串手机号就能锁定她所在公司,这家人的人脉与手段不可小觑。
田愿原有的拘谨多了一份自保的疏离,照旧客套几句。
男人掏出手机,也是新款iPhone 13,“后续我外甥可能要换新机构,有田老师这样负责人的老师在,家里人比较放心。能不能加一下您的微信?”
田愿顺手拿了前台桌面的二维码牌子,“发发舅舅,您可以加一下我们的招生小助手,之后有需要会把你拉进我们的家长群里。”
她只想加一个主要负责接送的家长,不想加七大姑八大姨。
这位发发舅舅似笑非笑,举起手机扫了二维码,“行,我先加这个,再加田老师。刚刚说了我们算同行,以后说不准还会再碰上。”
发发妈妈说:“是啊,发发也算跟田老师有缘,要是能当你的学生,我们一家人就放心了。”
组长不着痕迹捣了下田愿胳膊,暗示她机灵一点。
田愿不情不愿掏出手机,还接了对方的名片。
高正文,一个没听说过的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算哪门子的同行?
海城各种公司多如牛毛,田愿不懂这一行,不知道是真公司还是皮包公司。
她不缺学生,但怕没边界感的男家长,喊了声高总,回个训室就把名片扔垃圾桶。
回头田愿在微信跟许翊讲了发发家长登门感谢一事。
xy:照片呢,我们田老师的高光时刻在哪里?
发发家长送了锦旗,他们一起在星语童行前台拍了合照,田愿的脸红似锦旗。
田愿发了照片,犹豫一会,没跟许翊吐槽那位男家长给她的不适感。
Cactus:许总,晚上呢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干完才能活。”
许翊留下一句“开会去, 晚上再收拾你”,便没了动静。
高正文的消息像接力,填补了田愿短暂的空档时间。
发发舅舅:田老师今天几点下班?
田愿故意晾了一个小时才回复。
Cactus:发发舅舅, 请问有什么事吗?
高正文回复奇快, 符合田愿对生意人的刻板印象:上下班时间自由。
发发舅舅:有空的话, 想请田老师吃个饭,顺便聊聊发发的情况
田愿眉头皱起, 面无表情打了一堆字。
Cactus:谢谢高总的好意,如果您还没加我们的招生小助手, 现在可以加一下。如果您对星语童行课程感兴趣, 后续可以带发发来参加体验课程, 或者进行评估, 了解小孩目前发育水平,选择适合他的课程。
田愿顺手左滑对话框,点了删除按钮。
许翊的新消息冒出来。
好险, 田愿差点滑错位置。
许翊刚好开完会回消息,引用田愿最后那句“许总,晚上呢”。
xy:晚上不是高光, 是脱光
田愿的心情瞬间切换回轻松状态, 勾了勾唇, 无声骂了一句下流。
她打包个训室的垃圾袋,扔到卫生间旁的大垃圾桶, 阿姨六点下班, 有课的老师们还要加班,田愿就是其中之一。
她照旧洗了手下楼吃快餐,上完最后一节课,晚上除非学生临时请假, 其他与工作有关的消息一律不回。
田愿也没回复许翊,吊了他半个晚上。
许翊现在的上班时间成了995,到家就捉住她。
他问:“你今天说晚上干什么?”
田愿本想跟他吐槽高正文,被他一打岔,瞬间觉得算了,不想再给他添烦恼。
她的笑容多了一抹狡黠,像他有时出现的坏笑一样。
田愿说:“我没说。”
许翊:“还否认,让我看看你晚上的高光时刻。”
田愿没涂高光,身体早已白得反光,尤其曲线最突出的部位。
期间手机震动两下,没人理会,直到做完。
田愿懒洋洋趴在许翊身上,问:“你手机响?”
许翊:“你手机。”
如果公司有急事,电话会直接打进来,短信提醒一般问题不大。
田愿抬起脑袋,“是么,我看看是不是家里。”
她不清楚许翊耳朵怎么听出新旧iPhone提示的差别,费劲扒拉过床头柜的手机。
锁屏显示朋友名称:发发舅舅。
田愿心头一咯噔,左滑清除通知,没点进去看。
许翊:“我丈母娘找你?”
田愿:“不是,垃圾消息,不用理。”
田愿下意识没看许翊的眼睛,她没讲假话,只是有所隐瞒,当惯了诚实的乖孩子,莫名有一点心虚。
11月最后的周末,依旧是田愿和许翊的返乡日,回来后收拾行李、搬家、整理新家。除了搬家,其他工序请不了人,许翊加班多,基本是田愿一个人忙活,累去半条命,彻底晾凉了高正文。
之后请客准备,田愿全交给许翊忙活,不再动手,收到赵钰萌指点就动动嘴皮子,转述给许翊。
从选锅到打边炉的汤底、菜品和蘸料,许翊研究好一阵,再结合赵钰萌建议,汤底清汤为主,鸡架煲汤即可,新鲜的食材t?和蘸料才是灵魂。
田愿和许翊新租的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聚会的周末,海城俱乐部精简成了四人小分队。
许翊说:“叫了大鸟,说没空来。”
袁宇祥:“还忙他的甜品店?”
许翊:“不清楚。”
在座两位女士都是保守派,踏实工作,警惕风险。
海城路边小店频繁倒闭,经常隔几个月更换一批,实体看起来不太好做。
当事人不在,田愿问出口:“靠谱的吗?”
赵钰萌也说:“实体好做的吗?”
恐怕李振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答案。
袁宇祥:“他说是做加盟店,公司帮选址、提供设备和技术之类,具体不太清楚,名字我都忘了。”
田愿听着只觉得传统,跟家里档口一样,她爸妈从摆路边摊做起,靠手艺在老家乌山站稳脚跟,不知道李振的优势是什么。
汤锅从咕嘟冒泡到平静,吕琪这个名字像扔进冰箱的冻货,没上桌,也没人提起。
周一回到星语童行,田愿带着下课的诺诺离开个训室。
组长的小隔间刚好开门,她领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出来。
田愿:“咦?”
盐山走失的发发竟然真的来了,高正文没跟她开玩笑。
组长弯腰朝发发示意田愿,“还记得田老师吗?这是田老师。”
每次她们碰见小朋友,都习惯用幼童口吻,配上夸张语调,试图唤醒他们的注意力。
但很多时候收效不佳。
田愿:“发发,对吗?今天过来上课啦!”
组长换回成人语调,“今天评估。”
评估也是进入中心的第一步流程,对特殊儿童的能力水平进行摸底,以确认干预方案。
田愿示意诺诺,“诺诺,这是发发哥哥,叫哥哥,哥——”
诺诺:“嘚——嘚——”
诺诺发音时舌头放置位置不对,音调不准,且声音怪异。
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社交活动,每天上下课都必须强化训练。
组长:“诺诺进步好大呀,好厉害!”
田愿歪头挥手,“我们先走了,跟哥哥拜拜,拜——”
诺诺挥手,眼神仓促扫过组长和发发,“巴——”
田愿把诺诺送去感统课老师处,简单的体育课可以训练他们的反应能力和注意力。
她再去前台领下一个学生,只见陌生阿姨接走发发。
田愿低声问组长:“那是小孩的谁?”
组长:“保姆阿姨。”
田愿了然点头,有钱人家的小孩,一般都是爸妈挣钱,保姆接送看护。
组长:“回头我跟你说。”
中午吃饭,餐厅人多,田愿跟组长脱离大部队,落单对坐。
组长说:“田老师,发发家长想让他跟着你上课呢。”
田愿:“他现在什么情况,上普校还是特校了吗?”
语言能力不是诊断自闭症的标准,但可以反应小孩发育的水平。一般有一定语言能力的小孩会进入普校融合,无语言能力的特殊儿童一般建议去特教,硬要去普校,义务教育阶段普校理论上没有权利拒绝,实际上可以有多种形式劝退,比如家长投诉。
组长:“上午特校,下午机构。”
田愿每天各时间段的学生也呈现不同年龄分布趋势,上午一般是没上幼儿园的,下午是幼儿园和特校的,晚上是上普校的。
她说:“我的课好像差不多排满了哎。”
一想到发发舅舅,那个令她不舒服的男家长,田愿头皮发麻。
这些天高正文一直断断续续发微信,打听中心情况时,她回礼貌性回复几句,话题转到她的业余生活,她就装死。
高正文透露过发发家庭背景,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刚成年,二姐上初中,奶奶催生孙子才有了发发。发发两岁半不会讲话,在医院确认重度自闭,由此开始干预,平常都是阿姨接送。
爬盐山那天阿姨请假,奶奶带去,才走丢。
因为小孩这个病,婆媳和夫妻关系都出了问题,发发爸妈这几年一直在闹离婚。
田愿带过的学生,基本都清楚他们的家庭情况,父母才是小孩的终身老师,家庭干预是自闭症干预里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讲述人是妈妈或者保姆阿姨,田愿可以当是同胞倾诉,换成舅舅来讲,总感觉成了高正文接近她的谈资。
组长说:“之前喜欢海绵宝宝的学生不来了,一三五下午还有一个空档。”
那个学生能力较好,“脏话纸条”事件后,家长请了影子老师全天陪读,小学作业多,就不再来中心上课。
田愿:“发发只上三天吗?”
组长:“其他两天好像在其他地方上。”
田愿:“一定要我啊?”
组长:“辛苦你了,发发基础比较差。”
田愿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回到海韵壹号,翘腿坐在床头,摇了摇腿。
“老公,你还记得盐山碰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许翊坐床边擦头,“还有后续?”
田愿:“来找我上课了。”
许翊转身,够到她的大腿,顺手抚摸两下。
他说:“田老师就是有魅力。”
田愿:“头大啊。”
许翊:“这是家长的肯定,怎么会头大?你就是太谦虚,别人夸你一点你就不好意思。”
提到家长,田愿更头大。
她不怕学生,就怕家长。学生懵懵懂懂,顶多教不会,成年人心思健全,才构成复杂的江湖。
高正文没有出格的行为,但女人直觉作祟,田愿莫名不舒服。
田愿一头栽进许翊怀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你的三成功力?”
许翊揽着她,“等夸你的人变多,你就脱敏了。”
田愿:“不要脱敏,保持敏感,提防恶意。”
许翊听出一点端倪,“谁对我老婆有恶意?同事、领导还是家长?”
田愿转移话题,小事化了,“我知道你有睡意。”
许翊扔了擦头毛巾,蹬开人字拖上床,“再睡一次。”
下一个周一下午,发发开始在星语童行上课,田愿送他出前台,阿姨来接。
她顺嘴问一句:“你们怎么回去?”
阿姨:“之前都是妈妈接,要不我们自己打车,他坐不了公车地铁,会乱叫影响别人。”
阿姨话音刚落,门口走进一个跟袁宇祥差不多高的男人。
高正文容光焕发,像刚做完面部保养,跟苦逼上班族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他笑:“田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田愿一怔,“原来今天舅舅来接啊。”
高正文:“以后舅舅每天都来接。”
田愿:“发发今天上课情况我刚跟阿姨说了。”
高正文:“回头我有疑问再微信联系田老师。”
田愿干笑一声,“好,发发拜拜。”
发发由阿姨引导挥手,对着空气傻笑。
高正文不着急离开,“田老师几点下班?”
田愿头皮发麻,警觉道:“今晚晚上开会。”
高正文:“你们这老板真是,什么会偏要晚上开。”
田愿:“哪像高总自己当老板那么自由啊。”
高正文:“晚上开完会那么晚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田愿眼角瞥一眼前厅其他等候的家长,仰头盯显示屏的,玩手机的,闲聊的,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隅。
她说:“盐山区治安还是可以的吧。”
田愿怕他再打听住址,忙说:“那我先进去了,发发,周三见,拜拜。”
扔下一句,田愿躲瘟神似的跟组长从后门下楼吃晚饭,又听组长聊起高正文。
保姆就是东家的高级“间谍”,很多八卦都从她们口中漏出。
东家能放心让阿姨带着一个特殊儿童外出,也是交付了极大的信任。
据阿姨说,发发爸做建材,发发妈开美容院,发发舅家里有厂子,高正文平常喝茶吹水,做投资生意,偶尔接送外甥。
田愿:“土豪啊。”
组长:“还未婚。”
田愿将信将疑,如果对面是赵钰萌,她会吐槽:说不定这只是高正文对外的人设。
她跟同事有所保留,“这都能知道。”
组长:“阿姨特别能聊。”
田愿开完会后打卡下楼,以往周一基本能等来许翊,年底他加班多,她连续几个周一跟其他工作日一样,独自走去地铁站。
路边有车按一下喇叭,吓田愿一跳,她不由看向声源。
一辆E级奔驰亮着车灯,车上下来一道并不陌生的身影。
高正文正面走向田愿,“田老师,一个人走?”
田愿提了下挎包肩带,警惕道:“高总,这么晚您来这边有事?”
高正文:“本来没事,要看田老师给不给我派活。田老师住哪里,我送你一程?”
田愿冷笑,“不用,谢谢高总好意,我老公在地铁站等我。”
地铁虽大,比起E级奔驰没气势,金钱撑直高正文的脊梁骨,他没有一点怯场。
高正文:“田老师年纪轻轻就结婚了?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田愿越过t?他,“高总再见。”
高正文没有跟上,转身目送田愿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田愿搭地铁回到海韵壹号,以前嫌一房一厅窄,现在两房一厅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大点声讲话似乎都有回音。
工作日下班如果田愿不去找许翊,一日三餐两个人只有早饭在一起。
难怪有人说,程序员加班太多,完成项目攻坚回来,女朋友都跑了。
许翊直接找她结婚,是有点心机的。
晚上十点,电子锁传来提示音。
田愿转过转椅,盯着书房门,等许翊的身影出现,口吻难得带上抱怨。
她努了下嘴,“你怎么才回来?”
许翊弯腰从侧面抱住她,下巴垫着她的头顶,靠了一瞬,小憩一般。
他笑道:“想我了?”
田愿闻到香烟味,仅有苦涩,没有乱七八糟复杂的味道。
她问:“抽烟了?”
许翊:“抽了几根,项目事多。”
他没直接说压力大。
田愿:“你在前公司也这样吗?”
许翊:“现在比在前公司还忙。”
田愿:“压力跟年薪成正比呀。”
许翊松开她,坐回旁边他的转椅,打开笔记本,“草根出身,有人赏识必须全力以赴。”
田愿很久没听过“草根”这个曾经占据互联网热门的词汇,刚想反驳:如果清华毕业都是草根,她等于没根。
她转念想到高正文这类人,上一辈人打下根基,他们无需太努力就可以活得没有经济压力。她和许翊在海城不就是草根,赤手空拳为他们的下一代打地基。
许翊的注意力回到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留给田愿一个侧影,安静而专注,相似的画面,田愿在高中每一个趴睡醒来的课间,都能看见。
她不知道那时开始喜欢上许翊,在她意识到心事之前,他心无旁骛的侧影早已烙上心头,隐隐化成一股驱动力,推着她向前,靠近他。
田愿不再打扰他,轻手轻脚去冲凉,上床前回书房跟许翊打招呼。
她站旁边搭着许翊肩头,捏捏他厚实的耳垂。田愿染上他的“恶习”,碰到对方肢体,总要顺手摸一摸。
她说:“老公,我先睡咯,你干完活早点睡。”
“嗯。”许翊习惯性揽她,高度恰好摸到她的屁股,指尖布料异常光滑轻薄。
他扭头,看到田愿穿着黑色吊带睡裙,正是她第一次来海韵壹号午休,他们一起在手机上看到款式。
吊带领口低垂,沟壑隐然,田愿里面空档,凉意激起两颗尖尖。
她披着一件披肩,天冷穿短裤短衫钻被窝,抱着暖烘烘的男人,特别舒服。
许翊双眸给点亮,扣住她的屁股,“什么时候买的裙子?”
田愿没看他,盯着看不懂的笔记本屏幕,漫不经心,“忘了。”
许翊将她拉到腿上,低头埋进她的胸脯。
田愿笑着推他,“一身烟臭味。”
许翊一把盖上笔记本,“等我十分钟,冲个凉。”
田愿:“你不是要干活吗?”
许翊:“我干完才能活。”
第63章 第 63 章 “那男的是谁?”……
空调开了制热档, 田愿和许翊光溜溜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盖被,像两条搁浅的鱼。
田愿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老公。
她问:“年前都要995吗?”
许翊顺手搭上她的后腰, 沿着弧线, 滑到更弹软的屁股。
他轻轻一叹, 翻身抱住田愿,“我也想回来陪老婆……”
田愿悄悄瘪嘴, “明天冬至呢。”
许翊梗直脖子,顿了下, “那么快?”
田愿苦笑, 扭头看他一眼, “加班加忘了吧。”
许翊扶额倒回枕头, 呻-吟一声,“还真是。”
他想了想,“老婆你过来, 我们一起吃晚饭。”
田愿:“然后再陪你一起加班?”
如果是周五,第二天没有排课,不用上班, 田愿陪许翊加班倒无所谓。明天周二, 次日还要上班, 下班后休闲时间少得可怜。
许翊抱紧田愿,“周末想去哪里?”
他只能把休息日弥补给老婆。
田愿答非所问:“相亲那会是不是你最不忙的时候?”
许翊:“大概。”
田愿:“所以你赶紧搞定人生大事, 高效!”
她此时含着委屈, 夸奖听起来容易阴阳怪气。
许翊说:“再熬两三年,公司要是能上市,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田愿愣住,窸窸窣窣转过身, 正面看着他。
田愿刚毕业就有过退休的幻想,工作跟学生时代截然不同,但同是幻想,她从来不敢想象30岁就能财富自由,躺平退休。
许翊不像开玩笑,“在IT业一切皆有可能。”
人的欲望逐步扩张,说不定他身家千万之后,又想实现“一个小目标”。
田愿蹙眉:“房子都没着落,就给我画大饼。”
许翊:“明年底买房。”
田愿轻推许翊胸膛,“又来。”
许翊扣稳她的腰,不给她蹬开。
他说:“你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田愿:“还是迟一点吧。”
许翊:“嗯?”
田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年纪轻轻不能加班把身体加坏了。”
许翊蹙眉,“说我虚?”
田愿又嗅到荷尔蒙爆发的势头,“喂,我只是让你注意身体。”
许翊:“要不是操心你身心,我还能再来一次。”
许翊精力充沛,田愿早已领教过。
田愿见好即收,搓搓他胸肌,假兮兮:“许总饶命。”
许翊抓住她拱火的手,“明年年底差不多能买房,买个1000以内的,压力没那么大。”
即便打对折,田愿都不敢细想。
她刚毕业不久,偶然关注到房价,首付对她都属天文数字,不敢想象到三十岁还买不起房,是不是得灰溜溜卷铺盖回老家。
当时二十出头,总觉得三十岁可怕,不知不觉间,田愿悄然跨过25岁这道分水岭,向着从未设想过的三十而立出发。
田愿:“房价好像一直在降,房子不用着急,反正还没打算要小孩。”
许翊:“这两年要搞定,我的目标,毕业三年买车,五年买房。”
他现在早有实力买房,只不过在偏远地段,上班不方便。租房可以在市区,买房得到城乡结合部。
田愿故意问:“结婚是你毕业后的意外?”
许翊:“是奖励。”
田愿:“哪门子的奖励?”
许翊:“两次认识你,都挺心动,这还不算命运的奖励吗?”
田愿差点笑出声,“你信命?”
许翊想起柳丽算过田愿的八字,“活得太顺或者太差的时候会信。”
田愿:“为什么是两个极端?”
许翊:“提醒自己,命运会收回手上的好运或霉运,人就不会太自恋自满或自怨自艾,这样才能保持平常心。”
田愿将信将疑,“学霸竟然也会相信玄学,我以为像我们家做点小生意才会拜关公。”
许翊高中的最后两年,尝过命运的跌宕起伏,如果不用命来解释,一切错误和正确的选择都算到他头上,压力太大,他稚嫩的肩膀无法承受。
他反问:“你不信吗?”
田愿:“不信,我觉得我命挺差的。”
田愿出生后重新“投胎”到现在的家庭,直接改命,除了命好,没有第二种解释。
她不提,许翊也不方便当做谈资。
他问:“包括跟我结婚?”
田愿:“那是你努力的结果,不是命。”
话题稀里糊涂跑偏,田愿又一次搁置了白日碰到的烦恼。
两公婆赤-身裸-体,刚做完,躺在床上,再提起另一个男人,不太恰当。
田愿岔开话题,“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吃饭,空档能留给我么?”
许翊:“整个人都是你的,给老婆卖命五十年。”
田愿嗤笑,“五十年后退休不干了?”
许翊:“小孩接力。”
田愿捏着他的脸颊摇了摇,“小孩要是遗传到你的智商,我就幸福了。”
冬至已至,星语童行多了一道下午茶,给所有老师、学生和家长派了汤圆。
田愿不爱黏糊糊的糯米,没去领,空着肚子等晚餐。
她路过主任办公室,准备回个训室,等下一个从感统课过来的学生。
办公室的门忽然拉开,高正文走出来。
冤家路窄,田愿吓一跳。
高正文笑吟吟:“田老师,过节没吃汤圆啊?”
田愿定了定神,“高总,今天发发没上课吧?”
也不排除发发又多加了其他课程。
星语童行学生比蓝风铃多,课程设计比蓝风铃丰富,除了常规的感统与个训,还有集体课,手工课,音乐课等等。
高正文:“今天发发没来,我来找你们老板。”
老板跟学生时代的校长一样,平常除了开大会t?,一般见不到,每天只能见到管事的主任。
田愿:“高总您忙,我先走了。”
主任刚好出现在高正文身旁,田愿不得不停步,喊了一声主任。
高正文趁机说:“主任,要不是田老师,我外甥在盐山走丢就回不来了,我想请她吃顿饭,一直没机会,正好今晚叫她一起来。”
主任附和:“对,田老师一起来,多几个女老师活跃活跃气氛。”
非自愿饭局又来了。
田愿心头一紧,“谢谢高总和主任好意,今天过节,我跟家里人约好了。”
主任:“跟家里人哪天不能吃,跟高总可是机会难得。”
田愿笑容勉强,“我老公在路上了,一会来接我,真的不用了。”
田愿走向厕所,进了隔间,拨通许翊电话。如果刚才改道回个训室,她怀疑高正文会借故跟进小隔间。
手机屏幕计时开始。
田愿抵到耳边,“喂,老公。”
厕所隔间回声大,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许翊:“怎么了?”
周围消毒水味道不妙,田愿屏气凝神,开门见山速战速决:“一会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许翊:“出什么事了?”
田愿从来没喊过他去接人,周末她一个人去找赵钰萌,习惯搭地铁自由往返。
在乌山更没叫过他。
田愿独立来去,不太黏人,他这个老公的作用好像只有两种:刷卡和刷鸡。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田愿难掩委屈,“你来不来嘛?”
撒谎就要圆谎,他一个人无法解决,还要拉许翊来配合演戏,不得不承认能力弱。
许翊没追问原因,干脆如刷卡:“我五点半走,看路况差不多六点到。”
田愿反倒担忧他翘班,“你五点半就能下班吗?”
许翊:“我五点都能走,就怕你下不来。”
田愿松了一口气,“嗯,好,那你在早上下车的地方等我,我六点就打卡下班。一会见。”
田愿收起手机出隔间,刚好碰见组长在公共洗手台。
田愿打了一声招呼,洗了手随她一起往外走。
组长说:“田老师,晚上主任叫聚餐,你一起来吧。”
田愿一愣,“啊,我们组所有人都去吗?”
组长:“应该不是,就喊了我和你。”
田愿怕是一场误会,或许只是正经酒局,她神经过敏了呢?
她犹豫:“我刚碰见主任,他也提了一句,我正好家里有事,就不去了。”
组长:“这样啊,那可惜了。”
田愿没透露她的担忧,中心人员变动频繁,她对谁都保有一定距离,领导更是不可深交。
冬至晚上,田愿没有排课,六点一到,准时打开下班。
她的iPhone和许翊的共享了定位,田愿刚才“查找”上看了眼,许翊已经到星语童行楼下。
田愿走步梯下楼,大楼门口站着组长和另外两个女老师,大概要去聚餐。
许是她的错觉,田愿总觉得主任特地挑了两个面容姣好又能说会道的女老师。
田愿喊了声组长,“你们准备出发聚餐啊。”
组长:“是啊,看看搭车还是打车过去。”
电梯刚好到一楼,高正文和主任从大楼走,正好看到她们四个。
高正文:“我的车可能只能搭三位女老师。”
田愿莫名觉得,高正文眼神点中她。
主任:“剩下的坐我的车。”
田愿忙说:“高总,主任,我只是路过,先走了。”
高正文:“田老师不能跟我们一起来,实在太遗憾了。”
其中一个女老师姓詹,开口:“田老师,一起来嘛。”
田愿:“下次有机会,我老公应该到了。”
田愿先行走到路边,一眼看到一辆E级奔驰,直觉应该属于高正文。
奔驰后排着一辆黑色特斯拉,田愿走下步道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半个身,突然看清驾驶员面庞,错愕又陌生。
她吓得立刻退出,险些让台阶绊倒。
田愿一脸发窘,“不好意思,看错车了。”
身后的同事和高正文正好走近奔驰。
组长关切:“田老师,怎么了?”
田愿脸颊涨红,“上错车了。”
詹老师笑道:“我之前打滴滴也上错车。”
特斯拉在海城属于街车,用来跑网约车也不奇怪。
高正文要笑不笑,按钥匙闪了他的奔驰,“田老师,直接坐前面一辆啊。”
与此同时,田愿上错的特斯拉后面还停着一辆一模一样的特斯拉,后车驾驶员下车,男人身材颀长,肩宽腰窄大长腿,步态就能看出那股精神劲,他绕车头走过来。
12月天黑得早,6点钟太阳下山,树冠滤掉路灯光,众人看不清驾驶员面容。
“这里。”许翊的声音。
田愿提了提挎包肩带,小跑过去,下意识瞥了一眼前后两辆特斯拉的车牌。
她皱着脸,“刚刚看错了。”
许翊:“我看着你上别人的车,傻老婆。”
田愿:“你才傻。”
许翊:“你要开吗?”
田愿:“你开吧。”
许翊顺手帮田愿拉了副驾门,从这个角度,刚好碰到一道打量的目光。
可惜看不清对方面容,只知道一定是个男人。
高正文还没收回目光。
詹老师说:“那是田老师老公吗?”
组长:“看身材应该是,之前她给我们看过照片,大帅哥一枚。”
高正文忽然说:“有我帅吗?”
他本就不是严肃形象,突然开口,没人觉得突兀。
组长打了一个哈哈,“两种不同类型,高总有成熟老板的魅力。”
特斯拉比奔驰先驶离路边停车位,田愿暗暗舒一口气。
开出不久碰上红绿灯,许翊照常伸手摸了摸田愿大腿。
“那男的是谁?”
第64章 第 64 章 他的危机和报应同步袭来……
刚刚田愿没跟许翊提及附近的同事, 他的疑问有点没头没尾。
她问:“哪个?”
许翊扣了扣她的大腿,天冷隔着长裤,手感没有天热光腿舒服。
他说:“有个一直盯着我。”
“啊——”田愿带着一点排斥, 拖腔拉调, “就是那个盐山小男孩的舅舅。”
许翊:“你又知道我说他。”
田愿:“其他是我们主任和女同事, 总不会主任还盯着我。”
许翊:“这男的什么来头?”
田愿:“好像做投资生意,来找我们老板, 然后他们几个一起去吃饭。”
许翊:“你不用去?”
田愿如果要息事宁人,该直接含糊, 说不用, 即使许翊深究, 也无迹可寻。
她依旧诚实:“ 喊了, 我不想去。”
许翊旋即抓住重点,“他喊?”
田愿:“嗯。”
信号灯转绿,特斯拉开出停止线, 速度比以往稍快。
许翊:“他还干了什么?”
田愿:“没有了。”
许翊:“他知道你有老公?”
田愿:“第一次见面我就说了,我跟我老公爬山碰到他外甥。哎呀,中年男人就是这么油腻, 没什么边界感。”
许翊扶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 “明天开始我过来接你下班。”
田愿转头,看着熟悉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紧, 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不忍心,“不用那么辛苦啊。”
许翊眼神坚定,沉默不语。
田愿只好改变策略,接受许翊的示好, 改口笑了笑,“辛苦老公了。”
许翊还没完,“他来找你几次了?”
爬山距今已有一个多月,田愿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位神秘舅舅。
田愿:“没几次,他外甥才来上了一次课。”
许翊回过神,难怪上次田愿多了新学生,一点也不开心。
怪他太迟钝。
许翊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你离他远点。”
田愿笑着:“知道啦,我不舒服当然会避开。”
许翊眉头紧蹙,“不是避开那么简单……”
田愿转移话题,“我们等下吃什么?”
田愿和许翊进了一个牛肉火锅店,同侧而坐。
许翊表情冷硬,跟没烧起来的不锈钢锅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田愿轻扯他两边脸颊,试图捏成一张笑脸,“老公笑一笑,今天过节。”
许翊投降一般,挤出笑,“他叫什么名字?”
田愿松手,“高正文,他给过名片,我扔了,忘记什么公司。”
许翊跟着老板见过一些投资人,说不定属于同一个圈。
他往天眼查搜名字,找到几个同名人和一系列关联公司。
田愿凑过脑袋,第一次看到这个App,打听了一轮是做什么的。
她指着其中一个公司名字,“好像是这个。”
许翊:“你确定?”
田愿:“他跟他姐,就是小孩妈妈,开了美容院,有吗?”
许翊:“姓高的名下是有一个生物科技公司。”
高正文还给她和组长一些美容院的体验券,她转手送了詹t?老师。
田愿明哲保身,没跟许翊提这一茬。
田愿:“应该是他。”
她端过许翊的酸梅汤,将吸管喂到他嘴边,“先好好吃饭啊。”
许翊差点吃不下,乖乖衔了老婆牌吸管。
田愿:“他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有钱男人比较轻浮,喜欢逗人。”
她硬生生把“调戏女人”改了。
许翊:“调戏你还得了?”
田愿:“别管他啦,我跟他平日没什么交集,不用应付他。”
她不相信高正文的兴头能持续多久,这样的男人不缺漂亮女人。
许翊回头打算跟袁宇祥打听一下。
海城大大小小公司多如牛毛,不一定巧到有交集。
田愿捞起一片鲜牛肉,蘸了她的酱料,用空碗在底下接着滴下的汁水,喂到许翊嘴边。
“张嘴。”
许翊扭头,表情有所松弛,配合吃下。
田愿:“我调的蘸料好吃吗?”
许翊:“老婆喂的什么都好吃。”
田愿:“好吃就多吃啊,不要再管这个人啦!认真吃饭,吃完再玩手机。”
许翊欠身兜起手机,“别让我再碰见他。”
田愿:“好不容易工作日一起吃饭,不要提扫兴的人。”
这样的男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谁叫田愿也算香饽饽,暴露在空气里,总会招来苍蝇。
许翊回头给袁宇祥发了高正文的天眼查截图。
袁宇样:你打听他做什么?
xy:盐山走丢小男孩的舅舅,据说做投资
袁宇样:能发展?
xy:看你了
袁宇样:[呲牙]我打听一下
据说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通过六个中间人,就可以建立联系。
袁宇祥真的给许翊反馈消息,言简意赅:富二代。
袁宇样:我看了一下,投的项目都比较传统,什么女装,医美,化妆品之类
袁宇样:应该跟我们不搭边
敏瞳游戏接触的投资人入局条件是千万级别,高正文像小打小闹。
袁宇样:怎么要打听这个人?
xy:谢了,改天再跟你说
袁宇样:[呲牙]行
袁宇祥看着似懂非懂,妥当守住兄弟交情边界,能帮的忙顺手解决,不该问的事一句不多打听。
吕琪一事也像这般,完美擦边而过,从未触及他们的话题焦点。
周三当晚,许翊如约接田愿。她加班,7:30下班,他机动配合老婆时间,将特斯拉停到路边公共停车位。
不久,一辆E级奔驰停到特斯拉前方,驾驶员下车,绕到车尾,从两车缝隙穿过。
对方特地看了一眼特斯拉车牌和驾驶位,和许翊隔着挡风玻璃,四目相撞。
然后,对方走向星语童行所在大楼入口。
许翊也下车,走在对方身后,在电梯口再碰面。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非晚高峰期,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轿厢壁光可鉴人,许翊和高正文目光在镜中相交,同性间的敌意无处可藏。
高正文跟袁宇祥差不多身高,肚腩比袁宇祥小,可忽略不计,不胖不瘦,相对这个岁数来说,保养得当。
他们依旧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高正文看了眼许翊。
两个男人停在星语童行玻璃门前。
进出大门需要刷卡,免得学生乱跑。
高正文忽然开口,“你也是来这里?”
许翊面无表情,“接我老婆下班。”
话音刚落,玻璃门里面传来动静。
田愿出现在走廊口,看见许翊,像烟花碰上火星,整张脸给点亮。
她顺带扫了高正文一眼。
田愿快步走到墙壁处刷卡,按门禁,跟在她后头的学生家长拉开门,赶学生出去。
田愿走过去拉门。
家长也出去后,高正文走进来。
田愿照常打招呼,“高总晚上好。”
高正文:“田老师下班了?”
田愿:“对,我老公来接我了。”
她眼神示意许翊,脚步跟上,走了出去。
高正文回头,只见田愿挽起了刚刚跟他同路的高个子男人。
他作为同性,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还比他年轻。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前厅。
詹老师笑得比田愿真诚,“高总您来了。”
高正文:“小詹还没下班?”
詹老师:“正准备走呢,高总您找主任吗?他应该下班走了。”
高正文笑吟吟,“我找你。”
詹老师霎时红了脸,“高总真会开玩笑。”
田愿抬眼,跟许翊交换一个眼神,低声道:“看吧,他就是这样的人。”
许翊:“他又来这里做什么?”
田愿:“我们组长说,他想投资我们中心。”
许翊:“入股?”
田愿:“我们这种没有你们公司那么挣钱,听说一次可以投资一两百个,不像你们,得上千起步。”
她现在才明白高正文说算半个同行的意思,因为外甥的自闭症,高正文姐姐早有投资康复机构的念头,想给儿子找半个家,为以后铺路。
一般机构不收大于12岁的儿童,不少自闭症少年面临无处可去的困境,特校的集体生活并不适合每一个自闭儿。
许翊:“他要当你老板了?”
田愿:“我这种最底层的小虾米,一般接触不到老板级别。”
许翊:“你可能接触不到,他想接触你小意思。”
田愿:“哎呀,我又不是傻子,我有老公啊。”
她搂着许翊的小臂,挨着他的大臂,像抱住一根浮木,安全感十足。
许翊的胳膊恰好卡进她的乳-沟,只要稍勾手腕,就能勾进她的腿-缝,姿势异常危险。
许翊以前用钱引诱田愿上钩,现在天外有天,比他更有钱的男人出现,他的危机和报应同步袭来。
田愿等不到他回应,仰头可怜巴巴,“你不信我?”
许翊另一手摸了下她脸颊,“我紧张你。”
田愿:“到底我傻还是你傻?”
许翊第二次警告:“不要让他靠近你。”
田愿也再次重复:“不要总提这些扫兴的人。”
她都没再提吕琪。
之后几天,高正文没来搭讪田愿,她松了一口气,元旦三天假期,照例跟许翊回到乌山,探望爷爷。
天气阴凉,厅堂通风,坐久了吹头疼,爷爷在卧室床上躺着。
许翊坐旁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吹水。
爷爷:“人都讲,成家立业,立业重要,成家也一样重要。”
许翊:“阿爷,我已经成家有老婆了,你又忘了?”
老人上了年纪,多少有点忘神。
许翊闪婚有部分因为爷爷,到头来爷爷却忘记他早已成家,局面令人啼笑皆非。
爷爷:“记得,那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女仔。”
许翊帮他回忆,“你在哪里见过她?”
爷爷:“在一中租房个时候。”
爷爷的记忆出现断片,说话呈现碎片式,失去逻辑和连贯性,颠三倒四,重重缀缀。
许翊:“我带她去医院看过你,都不记得了吗,她叫田田,我高四的同桌。”
爷爷:“记得。”
许翊拉着他的手,像握住一根纹理虬结的老树枝,他的记忆跟皱纹一样混乱。
爷爷的双眸同样浑浊,看着许翊,又像看不见他。
爷爷:“阿翊,事业重要,家庭也一样重要。”
许翊:“知道了阿爷,你刚刚说过了。”
爷爷:“不要因为工作,忽视你的老婆同小孩,知道吗?”
许翊以前听柳丽讲过,他爸小的时候,跟着奶奶在乡下生活,爷爷在市里工厂打工,夫妻分隔两地多年,后来小孩都进了寄宿初中,奶奶才到市里找了工作,夫妻感情大概有过遗憾。
许翊轻拍爷爷的手背,“知道了阿爷,我老婆那么好,好不容易找回来,弄丢了我上哪里找?”
田愿托着半只大伯母剥好的柚子,驻足门口,一时没有跨进去。
第65章 第 65 章 不能让他知道。
从乡下回来, 田愿照旧发微信给江晓娜,打听有没有宵夜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闺蜜心有灵犀, 先给她发消息。
娜娜:田田, 我准备正月初四摆酒, 你能来当我的伴娘吗?
田愿顺势躺倒在床上,姿势让轻松加倍。
Cactus:哇!恭喜娜娜!终于!!
娜娜:嘿嘿, 来不来?
田愿又坐起来,让脑袋保持相对清醒。
Cactus:[捂脸]我想啊, 但是……
娜娜:疑问.gif
Cactus:已婚还能当伴娘吗?
娜娜:谁已婚?
娜娜:啊?
娜娜:你已婚??
打字时, 田愿脸上挂着笑, 娇憨与无奈交织, 看着倒挺幸福。
Cactus:[捂脸]领证了,算吗?
娜娜:神速!!!
娜娜:田田你真是
娜娜:闷声干大事啊
Cactus:[捂脸]缘分到了
娜娜:怀了???
Cactus:流汗.jpg
Cactus:这个真t?没有,只是领了个证
Cactus:我挺想当你的伴娘啊, 但是怕有什么讲究,还是跟你说一下
娜娜:这个应该没问题吧,你们还没摆酒吧
胡小霜正好上楼顶收衣服, 田愿听见脚步声走出房间, 跟她打听伴娘问题。
胡小霜比较传统, 对本地风俗了解深厚,劝田愿不要去, 新娘不介意是一回事, 新娘家或者新郎家介不介意难说,既然有这种说法,就不要去挑战习俗,免得让新娘难做。
田愿多了一个盟友, 拒绝江晓娜时无奈少了几分。
Cactus:我们还没摆酒,我还是当观众吧[可爱]
江晓娜也不勉强,顺着田愿的台阶下了。
娜娜:好吧,好可惜
Cactus:[捂脸]是呀
娜娜:我再问问别人
Cactus:[亲亲]嗯嗯
江晓娜朋友奇多,伴娘也不止一个,这等小事难不倒她。
田愿设想一下她的伴娘,到时不知道赵钰萌是否已婚,她倒不介意伴娘比新娘高。
元旦期间江晓娜忙着准备婚礼,赵钰萌没回乌山,田愿这趟回老家少了宵夜局。
回到海城几天后,田愿收到赵钰萌微信。
铁萌:看到娜娜朋友圈了吗?
Cactus:刚看到!
江晓娜发了婚礼的电子邀请函,田愿看到时,底下多了一波熟人的点赞和评论。
铁萌:[呲牙]准备封多少红包
Cactus:500?
按照老家习俗,红事红包一般200,关系好的再上调,毕竟乌山的过年红包经常只有五块或十块,如果下乡,还可能出现一块两块。
铁萌:好,我也500
Cactus:嘿嘿
田愿忽然想起江晓娜喊她当伴娘一事,已婚信息还没同步给赵钰萌。
信息差距体现了关系亲疏,她想起便提一嘴。
Cactus:元旦娜娜喊我当伴娘[捂脸]
铁萌:哇
赵钰萌比江晓娜高了一大截,没收到她的邀请。
Cactus:我拒绝了
铁萌:啊?为什么?
赵钰萌想不通,一般正月初四差不多拜完年,大家应该都有空,田愿和江晓娜身高差距也不大。
Cactus:已婚好像不能当伴娘了吧
铁萌:谁?你?
Cactus:嗯
赵钰萌连发四条消息,比刚知道她恋爱时还激动。!
[呲牙]
[礼花][礼花][礼花]
几时的好消息?
Cactus:你说领证吗?
铁萌:对呀
Cactus:去年
铁萌:妈呀!不愧是你!
铁萌:[偷笑]下一次等着喝你们喜酒
Cactus:好,不过还远
铁萌:证都领了,能有多远
铁萌:我是不是可以当大姨了?
Cactus:[捂脸]你的反应怎么跟娜娜一样?
铁萌:[偷笑]偷偷告诉我,我嘴很严的
Cactus:当大姨估计还要等上好几年
铁萌:[偷笑]行啊,先预定一个席位
许翊加班越来越多,仍坚持下班接田愿,回来再进书房远程工作。
田愿看书时在书房,用iPad看综艺就出客厅沙发,免得突然憋不住爆笑,吵到许翊。
从她的角度,可以瞥见许翊的背影和笔电屏幕。
今天他们打算腊月廿六回老家,比法定放假时间多请两天假,正好在南小年后的两天。
北小年前一天,发发照常来上课。
田愿教他握笔模仿画简单的正方形,任务完成后,奖励玩一会发光的指尖陀螺。
这个小玩具会旋转又能闪光,对部分自闭儿有极强的视觉刺激。
休息时间结束,田愿收回玩具,继续敦促发发画图形。
发发不乐意,嗷嗷乱叫,忽然抓了铅笔,戳上田愿大腿。
星语童行要求上身穿统一工服,下身随意。
田愿穿着深灰色休闲长裤,笔芯瞬间戳端,只觉一股锐痛,伤势不明。
以前读书时,有女同学被男同学用铅笔戳手,手上留下一枚灰色痕迹,好多年没有消退。
田愿绷起脸,先稳定发发情绪,再跟他立规矩,费了大半节课,效率低下。
下了课,田愿照常把发发送出去,第一次主动叫住高正文。
她说:“发发舅舅,我跟您说一下发发刚才上的情况。”
发发上了一个月的课之后,进步寥寥,田愿并非每天跟家长反馈情况。
高正文脸上还是那股轻浮的笑,“田老师,你说。”
高正文在星语童行女老师里风评不错,三十几岁身材保养得不错,不少人觉得他作为一个男家长,次次来接送外甥,已经赛过大部分消失的爸爸。
而且还有钱。
田愿借用旁边的小会议室,保护学生的隐私,免得让前厅其他等待的家长听见。
她特地开着门。
高正文把星语童行当家,自顾自坐下,田愿站着倒像是客。
田愿表情一直严肃,跟他简单描述上课时的意外。
高正文笑容罕见消失,起身蹙眉:“田老师,你腿伤怎么样?”
田愿下意识后退一步,怕高正文突然扑到面前似的。
她定了定神,说:“小问题。我主要想跟您反应他存在这样一个攻击行为,他在家里,有过类似行为吗?”
高正文:“田老师,我带你上医院检查。”
田愿忙摆手,“不用,没那么夸张,一会我消毒一下应该没事。”
高正文又说:“发发不会表达,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高正文道歉利索,没有想象中的难缠,田愿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田愿:“没事,麻烦您跟发发妈妈同步一下这个情况,家长在家里多注意引导小孩。无论自伤还是伤人行为,都比较危险,一定要重视。我先去上课了。”
高正文还想讲话,田愿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
她进厕所隔间拉起裤子,用碘伏棉签消毒,幸好没有笔芯残留,只是破皮。
田愿回到个训室,只见塑料矮桌上多了一个白色小胶袋,里面塞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消毒棉签。
她下意识看手机,高正文说买给她的。
田愿回了一句谢谢。
希望到此为止。
显然不可能。
晚上回到海韵壹号,田愿又收到高正文的关心微信:田老师,伤口情况怎样了?
田愿回与不回都不太合适。
身后忽然冒出许翊的声音:“姓高的又来找你?”
他偶然路过,瞥见田愿手机屏幕上方名字,发发这个名字陌生,舅舅倒是熟悉。
田愿将手机屏幕朝上放书桌,拉起裤腿,指着发红处。
她说:“今天盐山走失那个小孩情绪失控,用铅笔戳一下我的腿,我跟他舅舅反应一下情况。”
许翊眉头拧紧,蹲到她跟前,“我看看。”
田愿不由缩腿,“你又不近视,凑那么近。”
许翊扣着她小腿不给缩,几乎要吻上去。
田愿低声说:“没事,还好裤子厚,只是破皮。”
许翊检查过伤势不大,仍不放心,“这次插大腿,下次插眼睛怎么办?”
田愿:“他的精细动作还没那么好。”
她开玩笑,缓解紧张,似乎适得其反。
许翊看着她的眼睛,愁云满面。
田愿摸摸他的脸,“我会注意的,以前有个小孩,也突然咬我这膝盖,还好只有牙印,没有破皮。”
许翊眉头还没松开,“几时?”
田愿:“好几年前了,刚毕业不久。从那之后,我很少穿五分裤或者裙子上班。”
许翊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膝盖,没有疤痕,顺手帮她放下裤管。
他说:“上个班还要担心人身安全。”
田愿安慰他,“如果场面失控,我会叫救兵,感统有不少男老师,可以镇住体格比较大的小孩。你放心好了,进中心前我们会全面评估,如果小孩情况太严重,比如经常癫痫大发作,或者有自残攻击行为,一般会慎重考虑。”
许翊坐回他的转椅,挪近:“怎么跟进了猴群一样?”
田愿略显忧伤,“哎,这种小孩就是这样啦,大脑发育跟不上,有人形容自闭症就是养不熟的猴子。”
许翊拉田愿坐他大腿上,“辛苦你了。”
田愿:“工作而已啦,你比我更辛苦。”
许翊看着她,“姓高的有没有趁机套近乎?”
田愿:“哎呀,你老婆又不是香饽饽,哪那么多人惦记?”
转椅两边立了扶手,田愿不方便跨坐,许翊弯腰低头埋到她胸口。
许翊:“我说是就是,谁说不香?”
田愿给他挠痒,不禁发笑:“什么香?”
她随口的疑问像调情,明知故问。
许翊稳定发挥,“奶香。”
田愿:“咸湿佬!才没有!”
许翊:“吃一口试试。”
……
隔天,田愿送学生去上感统课回个训室,又见塑料矮桌上多了一个纸袋。
她立刻在潜意识里匹配上送礼人。
田愿掏出t?手机拍照,再看微信。
高正文:田老师,一点薄礼,略表歉意,知道当面给你不会收,放你教室桌面了
高正文:[照片]
高正文:小年夜快乐
对面发来的照片跟田愿刚拍的差不多。
她打开纸袋口,往里看了一眼,吓一跳。
盒子很熟悉,卡地亚的。
田愿心跳加速,有惊无喜,气得发喘。
Cactus:高先生,我只是你外甥的老师,周五等发发来上课,我会让他把东西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