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文作为一个生意人,怎么会不懂送礼的讲究。他就是故意而为。
高正文:送出去的礼物我从来不会收回
田愿恨不得追出去塞回给他。
这两天暂时放哪里好?
个训室只有两平米左右大,木柜有门无锁,天花板安了监控,但平常阿姨会进出打扫。
难道带回家保管?
田愿只好搬救兵。
Cactus:完蛋了,有个男家长送我卡地亚
正好没课,田愿坐桌边矮椅,抱着手机跟赵钰萌吐槽。
铁萌:[惊恐]
铁萌:学生爸爸?
Cactus:未婚舅舅,趁我不在放我教室
铁萌:干嘛送你?
Cactus:痴线的
铁萌:不能收的吧
Cactus:对呀,问题是人已经走了,我只能等周五再让学生塞回给他
如果在乌山老家,小地方眼线多,说不定可以追上门,完璧归赵。
在大城市要锁定一个人,难如海底捞针。
铁萌:你老公知道吗?
赵钰萌与时俱进,听说她领了证,立刻升级了对许翊的称呼,从“你家的”成了“你老公”。
Cactus:[捂脸]不能让他知道,之前那男的叫我吃饭我拒了,被他知道,我哄了他好久
夫妻只能共享经济,好像不能共享秘密。
铁萌:[偷笑]出手就是卡地亚,你老公要吃醋了
Cactus:[擦汗]那男的发癫,我也没办法
Cactus:我已经保持距离了,他还是吃醋,哎
铁萌:你那么美,你老公是该有危机感
Cactus:这东西不便宜,不敢放教室,丢了我还得赔,也不能带回家,你说我该怎么办?
铁萌:你老公不翻你包吧?
Cactus:嗯
许翊不翻她的手机或挎包,加班多的晚上,睡觉连身都不翻。
铁萌:带着吧,路上碰到人,直接塞回去,不然弄丢了更难搞
田愿比较两种处置方式,不带回家除了不能及时归还,还有丢失的可能,带回家只有一种风险,就是被许翊发现。
田愿打开盒子看了眼,是一条手链,搜了下跟她的婚戒差不多价格。
她双眼一闭,塞进挎包。
挎包多了一颗“地雷”,田愿莫名心虚,搁沙发上还用抱枕挡一挡。
许翊没发现异常,照常在她之后冲凉。
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她的,不然她还以为高正文追杀过来。
田愿循声找到书桌上许翊的手机,屏幕只显示一个字:妈。
她拿着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喊:“老公,你阿妈打电话来。”
水声骤停。
许翊的声音遥远模糊:“你叫我?”
田愿:“你阿妈,来电话。”
许翊:“你帮我接。”
田愿:“哦。”
她走开一点,避开重新响起的水声,接起电话。
“喂,阿姨,我是田愿,许翊在冲凉。”
下一瞬,田愿的表情瞬间凝固。
许翊出浴,毛巾依旧挂在脖子上,随口问:“家里说了什么?”
他拨开额头刘海,看清田愿表情不对。
田愿:“爷爷吃过晚饭后情况不太好,家里让我们尽快回去。”
第66章 第 66 章 “手链挺好看,什么时候……
南小年夜晚十点半, 特斯拉在星夜出发。
许翊开第一程,眼角余光瞥见副驾座,只见田愿低头看手机。
他问:“还看手机, 不晕车吗?”
田愿头也不抬, “跟我们组长请假, 看明天安排哪个老师接我的课,有些家长不愿意换老师, 可能跟着请假。”
临近年关,大部分学生放假回老家, 星语童行周五统一放假, 也正是田愿和许翊原本计划回乡那一天。
许翊临走也带上笔电。
田愿怕明天没时间, 发微信给高正文。
Cactus:高总, 我临时有事回老家,后天发发的课你看要不要让詹老师代上
Cactus:年后回海城会把东西还给你
高正文的回复很快。
那么赶?
一路顺风,年后见
田愿锁屏, 靠颈枕上缓了缓神。
她的挎包留在海韵壹号的沙发,体积较大,回老家用不上, 她带了另一个小一点的包。
许翊老家。
许翊爸爸一辈人挤在老人房间, 满脸焦灼。
爷爷吸上氧, 似乎有所缓和,他们纠结该让老人按时入睡, 还是保持清醒?
怕一睡不醒, 也怕熬坏精神。
许翊大伯喃喃:“阿爸今天白天睡得挺多。”
一语点醒众人。
许翊爸爸说:“阿爸,先不要睡啊,阿翊和田田在路上了,很快会来了。”
柳丽也安慰:“阿爸, 你要等等他们,知道吗?”
老人一直睁着眼,回光返照一样精神。
他目光浑浊,讲不出话,喉咙含糊低沉啊了一声,似乎答应了。
夜间交通顺畅,特斯拉很快驶上离开海城的高速。
许翊问:“好点了吗?”
田愿说:“我没晕车。”
他稍稍欠身,从裤兜掏了手机,递给田愿。
许翊:“帮我给家里说一声,我们出发了。”
田愿头晕又恶心,没法一直盯着屏幕打字。
她找到柳丽的微信,发语音:“妈妈……我们出发了,刚上高速。”
田愿顺便发去一个定位。
称呼微妙改变,许翊看后视镜,抽空看了眼田愿,紧缩的心像涌进一股暖流,欣慰又感动。特殊时刻,他又笑不出来。
柳丽旋即回消息。
田愿外放语音。
柳丽:“哎,好的,你们一路注意安全,直接开到大伯家。”
田愿:“好的好的。”
田愿放下许翊的手机,用自己的手机,在“田田的家”群发文字。
Cactus:许翊爷爷情况不太妙,我们现在开车回乌山
Cactus:[定位]
胡小霜不知没睡还是让田愿消息吵醒,回复很快。
妈:哎[难过]
妈:爷爷现在在哪里?
Cactus:乡下大伯家
妈:地址发来
Cactus:[地址]
妈:注意开车,随时联系
然后,胡小霜私聊给田愿发了一个100的红包,跟以往每次出发一样。
之后,胡小霜估计要开线下家庭会议。
田愿搓搓胸口,缓解堵塞胸闷感。
许翊分神问:“晕车想吐了吗?”
田愿:“没事,缓一下就好。”
估计是晕车又缺觉,田愿这一趟比以往难受。
许翊:“你先睡。”
田愿不再逞强,“嗯,我眯一会,等下换我。”
特斯拉开了辅助驾驶,许翊开车相对轻松,不用过分集中注意力,更容易瞌睡。
田愿给他喂了一片九制陈皮,嘴里有东西含着,可以提提神。
她又叮嘱困了一定要换人,才闭上眼。
车上睡觉不舒服,田愿昏昏沉沉,浑身酸痛,十二点半转醒。
许翊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她问:“换我开吗?”
许翊跟加班熬夜一样,双眼困乏,精神亢奋,“没事,我还不困。”
田愿又喂他吸了几口红牛。
她问:“要给家里发个位置吗?”
家里想必也是无眠之夜。
许翊:“好。”
田愿又拿起许翊手机,将定位更新给柳丽。
柳丽:“爷爷还在等你们。”
田愿怕许翊听不清,又重复一遍:“爷爷还在等我们。”
许翊进入一种对外界消息麻木的状态,又应了一声好。
如果开的是油车,许翊可以一脚油门到家,出发时电池没满,他不得不进服务站,充电顺便休息。
歇了半个钟头,临出发,田愿说:“换我开。”
许翊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执拗说:“不用,我开。”
田愿盯着他疲乏的双眼,“我开,一会下高速的路你熟,再换你开。”
许翊张了张嘴,还想拒绝,田愿一把握住他的手,“听话,你休息一下,爷爷还等着你。”
不知是田愿的语气还是内容,打动了许翊,他最终点了点头。
凌晨五点,来到以往出发的时间,特斯拉下了高速,直奔村庄。
田愿换回许翊开车后,一直握着许翊的手机等消息。
村子的牌坊就在前方。
田愿说:“妈妈说让堂哥在村口接我们。”
许翊闪了闪灯,降下车窗,“看到了。”
堂哥骑着电鸡领路,很快要给特斯拉超过。
他喊:“爷爷还在等你们。”
这一句话他们一路上记不清听了多少遍,像特斯拉的备用电池,让他们星夜续航回到老家。
许t?翊:“好,我们先进去。”
堂哥在后头吆喝,“开到门口。”
乡村巷道狭窄,部分人家门口无法通车,大伯家门口也仅有一个停车位。
柳丽早将自己的车挪走,留空位给许翊直接开进来。
许翊停车下来,忘记喊人,快步进门。
田愿落后一步,喊了声妈妈,柳丽欣慰拍拍她后背,跟她一齐进屋。
许翊爸爸和大伯两兄弟一直没离开老人床前。
大伯母在门口传声,“阿爸,阿翊哥两公婆来了。”
许翊爸爸接力重复一遍,声声不断,像要叫回弥留人世的魂魄。
“爷爷。”许翊扑到床前,握住爷爷的手,已经比元旦时干枯而僵硬。
爷爷愣愣看着许翊,喉咙滚不出声音。
田愿后一步进房间,“爷爷,我们回到了。”
爷爷像看不见人,仅凭潜意识转向声源。
大伯又说:“阿爸,你最宠的孙儿和孙媳妇都回来了,阿翊哥回来了,看到了吗?”
爷爷喉咙滚出几个低沉的音节,喘着气,讲不上话。
许翊:“爷爷,你想说什么?”
他将耳朵凑到爷爷嘴边,可仍然听不出一个词。
许翊问:“你上次跟我讲的我都记住了,事业重要,家庭一样重要。”
爷爷似乎听懂了,闭了闭眼,像点头一样,又睁开。
没人知道这一刻爷爷的感受,他讲不出话,轮番听着儿孙讲话,不知道听进多少,会带走多少。
清晨六点多,天冷日出晚,屋外一片昏暗。
天光渐渐撕破黑暗,送来的却是噩耗。
腊月廿五,6:45,爷爷合上眼,再也没睁开。
“爷爷?”
“阿爸?”
一时间,没人哭天抢地,没人摇晃苍老的躯体,一屋人纵然有了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个点,在茫然片刻。
不知道谁先开始哭出声,田愿跟着泫然,第一次看到许翊红了眼,发不出声音,握着爷爷的手不放。
有人报送乡邻亲戚,有人指挥净身换衣。
大伯母提醒:“阿翊哥,要给爷爷换衣服了,等会硬了穿不上。”
另一道不认识的声音催促:“快点喔,一个钟头内要完成。”
柳丽也在边上劝,“阿翊,让爷爷走吧。”
柳丽示意田愿,田愿灵醒过去连拉带抱,“老公。”
许翊像木头人,被田愿拉出门口,抹了一把脸。
爷爷的房间如他生前一样热闹,只不过众人换了议题,他的儿媳妇们帮着净身,指挥儿子搬动躯体,合力给他换衣。
许翊怔怔看着门口,克制地流泪,破碎的模样惹人怜。
这世上爱他的人又少了一个。
8点,殡葬服务人员入场,入殓,布置灵堂,道公佬开始唱诵。
9点,亲戚陆陆续续赶到。
田愿爸妈收到消息,也带着田望一起赶来。田愿第一次看到田望如此沉默而成熟。
田愿大姑还在给柳丽顶班,今天暂时来不了,出殡当日会跟着领导一起来吊唁。
守灵第一晚亲人情绪波动较大,听着道公佬吟唱爷爷生平,哭声真真切切。
第二晚大家稍微缓过来,似乎渐渐接受现实,开始谈论爷爷有福气,看到孙儿成家,还坚持到孙儿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又聊起奶奶走的时候,寿终正寝,某天爷爷半夜起夜,突然感觉不到奶奶的动静。
厅堂悬着黑布,黑布上贴着符纸,黑布后是棺材,前是供桌。供桌两边铺草席,男女各跪一边。
田愿坐在柳丽后头,戴着白帽,掩嘴打哈欠。
许翊也在对面的二排,戴麻布头带,朝她挑下巴,抱臂闭眼靠墙根,示意她眯一会。
田愿摇摇头。
其他人也是趁空眯一会,只要不离开厅堂就行。
大伯家的孙儿蹿进蹿出闹腾,变相驱赶他们的困顿。
众人时不时集体起身,跟着道公佬绕着棺材和院子转悠。
许翊爷爷出殡隔天就到了除夕。
今年情况特殊,习俗里有忌讳,胡小霜亲家这边有白事,已经通知亲戚今年不去拜年,又吩咐田愿和田望不要上别人家串门。
田愿:“初四娜娜摆酒,我岂不是不能去了?”
胡小霜比上次劝她不当伴娘坚决,“别去,新人要没什么还好,万一有一点什么,人家要怪你头上。”
田愿有点遗憾,就算不迷信,丢下老公一人去婚礼嗨皮,也不太好。
从乡下回来,她直接跟许翊回了云锦花园,没在赤山老街过年。
她说:我托人给红包总行吧?”
胡小霜:“给红包没问题。”
田愿只得给赵钰萌发微信。
Cactus:铁萌,我老公爷爷年前刚过身,娜娜婚礼我去不了了,你帮我带个红包可以吗?
铁萌:啊……好突然
铁萌:[拥抱]节哀
Cactus:哎,本以为能过了年
铁萌:哎
铁萌:我帮你带红包吧
Cactus:嗯,我跟娜娜讲一声
Cactus:[转账]
铁萌:收到
Cactus:到时等你直播,多发图啊
铁萌:一定!
“意外”成了田愿牛年的关键词,意外闪婚,意外换工作,意外错过闺蜜婚礼……
田愿跟许翊补了两天的觉,爷爷头七下乡烧纸,微信班群云参与江晓娜的婚礼,在红白喜事交错里拉开虎年序幕。
田愿和许翊避开返城高峰,初五开车回海城。
回到海韵壹号,许翊一屁股坐沙发,拿开田愿挎包要躺一会。
他拎错位置,受力点不对,磁吸扣崩开了,包里塞着一个硬纸袋。
许翊顺手拉出来一看,嚯,竟然还是卡地亚。
他打开盒子,一条细腻的玫瑰金手链。
看到田愿从卫生间出来,他问:“手链挺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第67章 第 67 章 在低级欲望里投降。……
完蛋!田愿脑内爆炸, 心底一个劲喊要命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坦诚才是唯一出路。
许翊见她片刻没反应, 笑容渐渐收敛。
田愿:“这个事有点巧合。”
许翊缓缓盖上首饰盒, 塞回原来纸袋。
田愿走过去, 坐到沙发另一边。
她说:“年前盐山那个小孩用铅笔戳了我,你还记得吗?”
许翊:“嗯。”
他心底涌起不祥预感。
田愿:“他舅舅给我这个做赔礼, 趁我不在直接放我教室,我想要还给他, 没机会。”
许翊脸色一点一点冷硬。
田愿捋了一下鬓发, “教室没地方放, 我原本打算过两天等小孩上课让带回去, 那晚突然就回乌山……拖到现在,过两天上班我还给他。”
许翊反应很快,“那晚下班, 家里来电话前,你怎么没跟我说?”
春节事多,田愿睡眠不足, 脑袋混乱, 在老家时全然忘记手链, 一时想不起当时想法。
田愿:“老公,你不会以为我偷偷收下吧?”
她紧张盯着许翊的表情, 像一只猫准备下手干坏事。
田愿叫惯了老公, 这个称呼失去原来的威力,许翊不为所动。
他的表情说明一切。
男人了解男人,男人擅长权衡利弊,不做亏本买卖。
送花给女人是小钱, 表达欣赏,如果钓不到,仅损失一枚鱼饵。
出手就是贵重手饰,要么关系不一般,要么财力不一般。
两种情况对许翊打击都不小,他婚后才送卡地亚,高正文可以随便出手。
田愿的心虚渐渐转为生气,气许翊的不信任。
她薄恼:“我是那样的人吗?”
许翊一直沉默,爷爷刚过身,心情本就不佳,回来突然吵架,更如火上浇油。
田愿的隐瞒只是想走捷径,没想到造成了信任危机。
田愿解锁手机,滑到高正文的微信聊天框,递到许翊眼皮底下。
许翊瞟了一眼,没接,捕捉到类似的关键句。
……把东西带回去
……把东西还给你
田愿放下手机,心急又心酸,望向阳台:“这种人以前也碰见过,没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可以一个人处理。这次本来再多两天时间,我也可以顺利处理好,免得让你跟我一起烦恼。”
许翊只跟的高正文打了两次照面,两次都花了一定心神吐槽他。
许翊双肘撑着膝盖,扭头凉凉打量她一眼,“你什么事都可以独立做好,我这个老公是摆设么?”
田愿回头看他,又不敢直视。
她说:“我不想你那么累,不想用每天仅有的一点相处时间来说这个人,不想你乱想觉得我一定对他做了什么,他才送我那么贵的东西……”
田愿不巧命中了许翊的心理,随便“私藏”五位数的首饰,她百口莫辩。
许翊蹙眉:“你觉得我不能解决你的困扰,干脆不告诉我。”
这等同否认他的能力,比否认财力更严重。
田愿急道:“可是,他叫我吃饭那天,我叫你来接我,就是想让他知t?道你的存在,让他知难而退啊。”
谁知道高正文厚脸皮,完全无法震慑。
许翊一直沉默,对关系也是一种变相保护。他心绪不佳,就怕口出恶言,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田愿垮下双肩,“我看上他什么呢?”
许翊:“你看上我什么,就看上他什么。”
田愿反问:“我看上你什么?”
当初她看上许翊的挣钱能力,答应闪婚,许翊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透她的目的。
心照不宣与当面拆穿是两件事。
在这个社会,结婚图钱似乎是一件羞耻的事,田愿不由自主脸红。
许翊没回答,隐隐后悔刚才那句话。
在田愿看来,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她气红了眼,“是,我图你的钱,图你年薪百万,行了吗?”
田愿握着手机起身,走到玄关换鞋。
许翊眼神追上来,“去哪?”
田愿弯腰拉起短靴拉链,“我一个人下去走走。”
许翊起身走过去,拽住她臂弯。
他讲:“不许去。”
田愿挣扎,挣不开:“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许翊可以预想拉黑又冷战的局面。
他松开她,踢掉拖鞋,踩进鞋子里。
他说:“你在家待着,我出去。”
田愿也想问“去哪”,太过关心,较劲就输了。
许翊打开门。
田愿还是冲动问出口,“你去哪?”
许翊:“我一个人下去走走。”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许翊捡了田愿的话,学舌略显滑稽。
争吵时下意识的反应展现感情肌理,两头牛都懵懵懂懂关心对方,对峙的气氛微妙崩裂,可是两公婆谁也没撕开口子,释放心底真实情绪。
初五下午四点多,大部分人马还在拜年,没有返城,海韵壹号迎来罕见的安静。
田愿坐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无法把握感情的走向。
许翊爷爷过身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要是晚走几天,还可以一起过年,再圆满一点,她能顺利返还手链,拉黑高正文,避免这一出争吵。
Q333 979 3712
阳台外天色渐渐转暗,许翊还没回来,田愿想发个消息,又像那句“去哪”一样,迟迟无法开口。
说不清夫妻默契,还是凑巧,电子锁传来声音。
许翊回来了,按一贯的流程,换鞋,进厨房洗手,向她走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谁也没开灯,屋里一片灰蒙蒙,勉强可分辨轮廓。
田愿盼他回来,又怕他回来。
她甚至做了最坏的预测,许翊会提离婚。
这门婚事当初是因为爷爷家里催的,现在亲情的支点消失,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田愿刚刚嘴快,坦白图他的钱,似乎覆水难收……
她的脑袋跟浆糊一样混乱。
许翊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他问手链还是对彼此关系的看法?田愿拿不住,索性挑一个简单而安全的靶子。
她说:“上班还给他,再拉黑他。”
许翊没辙,对自己,也对田愿。
起码短期内,他没高正文阔绰,也无法遮掩老婆的光芒。
他问:“以后呢?”
田愿挑对了靶子,暗暗松一口气。
她说:“都跟你讲。”
许翊跟监考官一样,冷冰冰等她作答,又不给她判分。
田愿故意气他,“烦死你。”
许翊依旧一条死鱼。
田愿豁出去:“我要是对这种人感兴趣,早就800个前男友了。”
她的激将法生效,许翊拽过她的胳膊,“你还想要800个前男友?”
肢体语言拉进彼此距离,两公婆之间隔着的大冰山悄悄消融。
田愿推他,“我只是说说,一个你都那么难搞。”
许翊摇了摇她,“你来搞啊。”
争吵掺了调.情,就像冰水添了咖啡液,多了色味,变成一杯有价值的饮品。
田愿再推,许翊直接扑倒她,吻住她,扒她的裙子。
女装机关繁多,许翊一时找不到入口。
田愿上班天天穿长裤,放假都留给裙子,天凉穿裤.袜打底再套包臀裙。
这几天天暖,她只穿了丝.袜裤。
她推打无效,骂他:“抽了多少根烟,臭死了。”
许翊过了情绪低谷,任打任骂,又恢复平时的伶牙俐齿。
他说:“打是亲骂是爱,来吧。”
他将苦涩的味道喂进田愿嘴里,当是另一种惩罚。
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嘴巴吵不出输赢,两公婆便开始用肢体语言吵架,一次吵不服,就再吵一次,吵服为止。
许翊摸到她膝盖以上,裤.袜绷得实,跟火腿肠包装一样,更加难找入口。
前方无路可走,许翊自己开路。
呲——
布帛开裂。
田愿愣了下,不知丝.袜质量堪忧,还是许翊手劲过大。
她返老还童穿起开裆裤,一点也不滑稽,布料的黑与肌肤的白,在灰暗里,碰撞出一种深沉的色|情。
许翊趁她愣神,放出一些叮当声,是皮带金属扣互相轻击。
他还戴着Apple Watch,像准备出去打开笔电加班。手表成了清醒与理智的身份标识,他却做着最失去理智举动,形象与动作撕裂,矛盾感强化了他的一言一行。
田愿看不清他,却深刻感受着他的冲动,比起以往的文火慢炖,突如其来的撞击令她昏头转向。
她后知后觉,最后一片遮羞布带卷成条,勒在屁沟里,同时擦着他们。
许翊牛仔裤的拉链刮疼了她,田愿反手要拉下一截,他只豁开一个三角区域,其他地方衣衫整洁,看着更像流.氓。
她只拉到许翊的皮带。
许翊误解了她,抽出皮带,反剪她双手锁了手腕。
田愿嘤嘤呜呜求饶,白费力,反叫他尝到新滋味。
田愿热出汗,想除掉所有外包装,双颊绯.红,伴着走调的声音,像一种色气十足的娇.羞。
许翊抽出塞在她腰带里的打底衫,刮下一副特别的大眼罩,直接扣住她。
阳台外亮着霓虹,薄纱似的,对面楼零星亮着几户人家。
屋里没开灯,理论上对面楼看不清他们。
田愿心理作用,莫名觉得暴露在天光与众目之下,羞.耻感加剧了五觉感受。
她感觉到许翊隐然带着气,想干服她。
男人的耳根子和命.根子,只能同时硬一样。
这是许翊耳根子最软的时刻,也是田愿最后的求和时机,错过现在,她又得花费百倍气力哄他。
田愿的耳根红透,无所谓再多羞.耻一度,豁出去叫了一声老公。
称呼带着喘气,娇.滴滴麻酥酥,按.摩着许翊的耳朵,比平常管用。
“嗯?”许翊也带着气音,比平日好听。
他听到回答,只在最用力时,又听田愿叫了一声。她几乎不在做事时讲话,连声音也克制。突然适时叫一声,好像打在马P股的鞭子,鞭笞得战马越发使劲。
田愿不知道叫了第几次,在他搂起她,掰过她的下巴亲吻时,舔他一口。
她小声说:“我喜欢你……”
许翊愣了一下,笑了笑,哪怕是虚情假意,这一刻也是催情剂。
他故意问:“说什么?”
田愿:“喜欢你。”
许翊:“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草你?”
田愿脑袋里嗡然一片,许翊以往也偶尔说荤话,但仍留三分委婉。
他第一次直白摊开,她的脑子好像也给他草了一遍。
田愿跟他共沉-沦,在低级欲-望里投降,迷迷糊糊,“都喜欢……”
爱意伴着原始欲|望,在他们之间发酵,越发浓烈,直至爆发。
第68章 第 68 章 “想在车里做夫妻吗?”……
屋里依旧没有开灯, 昏黑一片。
两公婆依旧挤在沙发,双双躺倒,一里一外。
许翊在里, 搂紧田愿的腰, 胸膛紧贴她后背。
田愿的上衣和裙子早扯回原位, 刚巧身体挡住许翊裤子豁开的门襟,两个人衣冠楚楚, 像只是简单躺下小憩。
夜色加深了难得的安静,田愿的肚子忽然咕嘟响, 许翊摸到了震动。
他轻轻一笑, 胸腔带着田愿的后背一块轻颤。
他讲:“肚子饿了吧, 想吃什么?”
田愿学舌:“你。”
许翊笑着托起田愿的脸颊, 探头啵了一口,“我老婆终于开窍了。”
田愿闭着眼说:“学你的。”
许翊:“说话算话,要用嘴巴吃。”
吃的不是食物, 是某种“动物”。
按以往,田愿直接说不要,停了两秒, 支支吾吾跟随他的话题:“太大。”
没有一个男人禁得起夸赞, 许翊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
他愣了片刻, 心满意足:“没吃过怎么知道。”
田愿哼哼唧唧,含糊的态度像默许, 留了想象空间, 气氛越发暧昧。
她窸窸窣窣转身,差点滚落地,幸好许翊揽紧。
田愿缩许翊怀里,看着他的脸。
天色越发漆黑, 只能辨认五官立体的t?轮廓。
田愿:“老公……”
许翊:“嗯?”
她指尖轻轻描着许翊的唇线,“我说图你那些东西,你不生气吗?”
许翊也在黑暗里盯着她,“你还要补充吗?”
机会袭来,田愿立刻顺杆爬,嗯了一声。
许翊问:“还有什么?”
田愿:“大气。”
许翊:“大方?”
田愿:“大气。”
许翊本来听不懂,旋即明了,夜色遮挡,淡化了他一脸的自得,但没捂住喉咙里的哼声。
田愿听出他很受用,忍俊不禁,口吻始终认真。
她低声说:“还有,硬气。”
许翊拍了一下田愿的屁股,隔着裙子不过瘾,又钻进去揉了揉。
田愿坚持不笑场,“真的。”
许翊:“直接说,我听不懂。”
姜还是老的辣,田愿还是比不过许翊,每一次开口调戏,都要做足心理准备。
夜色给她蒙上灰色头纱,挡住一脸羞耻的绯红。
田愿:“又大气又硬气。”
许翊:“太啰嗦,精简一点。”
田愿吻上许翊的嘴,堵住他恼人的嘴,老实人豁出去也骚不过他。
她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说图他钱这茬还没聊完。
许翊说:“我放出的诱饵,鱼咬钩,我当然不会怪鱼贪吃。”
田愿小声辩驳:“你才贪吃。”
许翊:“我想吃你。”
许是田愿错觉,最后一个字听来总像“奶”字,她轻轻捶了下许翊胸口。
有句话叫男人吃谁的奶就听谁的话,话糙理不糙。
许翊在田愿面前还算听话。
关系悄悄回暖,她羞涩的欲拒还迎让许翊很受用。
许翊:“你还没说过,你为什么能突然下定决心跟我领证?”
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许翊和田愿相比,拥有更多后撤的空间。
田愿:“我刚说了呀。”
许翊:“少忽悠我。”
田愿:“那是大实话。”
虽然领证前他们没有一丝一毫擦边行为。
许翊:“快说,不说又对你‘硬气’一次。”
田愿笑道:“在你之前,相亲对我来说像坐牢一样,有时很烦,有时很尬,但见到你之后……”
她顿了顿,成功勾起许翊的兴致。
他催促:“嗯?”
田愿:“开心啊。”
许翊:“这么简单?”
田愿:“还不够吗?婚姻就是日复一日吃饭、说话和睡觉,三样都没矛盾,日子就能过下去。”
而且许翊比以前开朗,话多又风趣,时不时逗她。田愿这个闷葫芦就需要许翊这样的活泉水,源源不断灌满她,她才能溢出一样的爱,返还给他。
她问:“你呢,你不怕挑错吗?”
许翊一时没回答,田愿能猜到答案。他条件出众,像高考一样,有重来的实力。田愿也可以,只是奢入俭难,需要一定时间调整。
许翊:“我从来没觉得错,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话听起来耳熟,像他当初说没考虑过吕琪一样。
田愿不愿意假设:“没想过最好。”
许翊:“你想过?”
田愿:“没有,叫外卖吧。”
许翊满地找手机,刚才坐着抱她时嫌硌疼,不知道扔到哪里。
“不知道初五有骑手接单么……”
田愿开工比许翊晚几天,又比中小学开学早几天。
星语童行开工第一天,田愿领了开工红包,就接到了发发。下课后,她让发发拎着卡地亚纸袋,连人带礼,送到的高正文面前。
前厅没有别的家长,田愿直接说:“高总,年前的礼物在里面,麻烦你带回去。”
她又用相对夸张的语调,跟发发讲:“发发,给舅舅,给——”
发发能听懂“给”的指令,不是他喜欢的东西,直接递出。
高正文一时没伸手。
发发不管三七二十一,放了手,给是一回事,接就不关他的事。
田愿让他捡起来,发发没听,转身跑向来时的走廊。
中心因为教学需要,分隔成许多小隔间当教室,走廊较多,刚来时田愿差点迷路。
阿姨看出老师和东家有话要说,走过来捡起纸袋,拎着追上发发。
前厅只剩两人。
高正文终于开口,“田老师,我说过,送出去的礼物,我从来不会收回。”
田愿语气一样强硬,“让我不开心的礼物,我也不能收。高总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我也是。”
这时,大门外有眼熟的家长示意开门,田愿帮忙刷卡。
高正文示意旁边小会议室,“田老师,借一步讲话。”
田愿摇头,准备回她的小隔间。
高正文:“工作上的事。”
他扔下一句话,先行进入小会议室。
田愿硬着头皮跟上,没关门,开门见山:“高总,之后发发的情况,我会跟阿姨或者他妈妈直接交代。”
然后拉黑他。
高正文:“田老师不要急,你先听我说,相信年前你也听到风声,我也成为中心的股东之一。”
田愿:“是么,恭喜高总,年前家里有事,没去年会,不太清楚。”
星语童行的年会安排在放假前一天下班后,正好是许翊爷爷去世当天,田愿早已回到乌山。
高正文:“你现在清楚了。还有一件事本来不应该我先跟你说,不过你迟早要知道。”
田愿继续沉默。
高正文不疾不徐:“中心准备在滨海区成立分部,我打算带你们组长和你过去拓展业务。”
田愿诧然,“我?”
高正文神采飞扬,“田老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田愿:“我才来中心不够一年。”
高正文:“按从业年限,你已经算中级特教老师。”
田愿刚要开口,又被高正文打断。
高正文:“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值得慎重考虑。”
发发被阿姨拽回来,路过小会议室,高正文路过田愿走出去,“发发,回家了。”
晚上下班,许翊依旧开车来接田愿。
他刚开工不久,项目还没那么忙,车里氛围跟年前截然不同,倒是看田愿的表情有些怪异。
许翊一时没开车,“姓高的又为难你?”
田愿刚刚在犹豫,车上还是不要商量大事。
她摇头,“我把手链还给他了。”
许翊伸手架她肩膀,轻轻捏玩她脸颊,像要捏出一个笑。
他问:“还不开心?”
田愿:“回去再说。”
许翊:“现在说。”
特斯拉没有启动的势头,只开了空调。
田愿只好开口,“年前回家没有参加中心年会,据说今天要在滨海区开一个分部,姓高的说想让我和组长过去拓荒。”
许翊:“滨海哪里?”
田愿:“不知道呢,说不定他在开玩笑,等具体通知下来再说,应该会征询员工意见。”
许翊想了想,“你有什么想法?”
田愿:“我想回家。”
许翊扭头看着她,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田愿放软语气,像撒娇:“老公,先回家吧,路上慢慢想。”
特斯拉徐徐上路,年后部分公司还没开工,今天不想以往晚高峰拥堵。
距离开学还有四天,学生返城高峰应该在周末,海韵壹号的地库空位相对较多,许翊停到一个离电梯间较近的空位。
两公婆习惯性对视一眼,田愿欲言又止。
许翊没关空调,“嗯?”
田愿:“我想好了。”
许翊:“刚才的问题?”
田愿:“我不想跟你做周末夫妻。”
海城奇大,跨区如跨城,同城异地的生活,田愿和许翊去年已经体验过。那会还在适应新关系,没有开启性探索,异地恋还没凸显弊端。
在一起之后,除了许翊出差那几天,田愿和他天天睡一块,习惯了被窝里多一条恒温暖宝。
她说:“你加班本来就多,一天能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晚上,时间本来就少。隔五天才见一次,等下见面都不认识了。”
许翊轻轻一叹,习惯性摸田愿大腿,不住摩挲。
田愿顺势挨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你也不想吧?”
许翊托住田愿的下巴,低头衔住她的唇,越吻越深。他拧过身,原来用右手摸她的腿,换成左手更为自然,右手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插进发根处。
许翊揉着揉着,指尖似乎湿了。
她穿的长裤,没有门襟,不像短裙一样,可以直接摸进去确认。
田愿也意识到不妙,面红耳赤,仿佛听见脚步声,怕有人经过看见,轻轻推开许翊的胸膛。
挡风玻璃外无人经过。
田愿瞥一眼许翊的门襟,穿的轻薄休闲裤,卡其色的隆起异常明显,不像深色系能形成视觉错觉。
许翊留意到她的眼神,拉过她的手按住,低声问:“想在车里做夫妻吗?”
第69章 第 69 章t? “车震模式”被识破了。……
田愿愣了一瞬, 小声埋怨:“你开什么玩笑?”
许翊还在规划:“今晚空位多,找个角落的位置。”
田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许翊将特斯拉开出停车位, 她没出声阻止, 等于默认。
她还在担心:“会不会有监控?”
许翊:“没有, 有也拍不到后排。”
田愿:“你怎么、经验好多的样子?”
许翊:“学啊,以前纸上谈兵, 现在跟老婆操练。”
那张嘴巴越发没谱。
田愿:“你真的、很坏,以前一点也没看出来。”
许翊:“以前能让你看出, 我得坐牢, 不是坐车。”
关键时刻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翊的心理状态强大镇定, 令田愿叹服不已。
特斯拉开到角落停车位,车头对面和副驾一侧是墙壁。
许翊将悬架调低,开启睡眠模式, 关灯锁车,空调调最低档,基本听不到声音。
车窗早贴了深色膜, 不贴玻璃上看不清车内。
然后他翻进后排, 跟下车坐进去的田愿汇合。
前排座位最大限度前移。
田愿仿佛在做梦。她一向循规蹈矩, 竟然也跟许翊一起冒险。
她说:“你真的疯了。”
许翊:“有你才能一起疯。”
车库光线有限,车厢昏暗, 加剧了暧昧感。
许翊低头吻住田愿, 上手揉她。
田愿冬天的工服只有一件运动服式外套,下班挂在个训室,像医生的白大褂,不带回家, 现在上下都是自己的衣服。
冬衣布料厚实,影响手感,许翊一颗一颗解开田愿外套的扣子,仍隔着毛线背心和打底衫。
田愿按许翊的门襟,像窝藏一条茄子,形状可观。
她低声问出一直以来的好奇,“老公,你怎么那么容易有反应……”
许翊:“没反应你该着急了。”
许翊快27岁,比一般帅哥起步晚了好多年,田愿的确该享受男人的年轻时光。
她按捺不住好奇,“以前你抱我有没有?”
许翊吻着她的唇角,含含糊糊,“什么时候?”
田愿:“刚开始。”
许翊:“问那么多。”
田愿下结论:“那就是有了。”
许翊如果承认有,等于自认流-氓;如果说没有,又显得他不够正常,或者她性魅力不够似的。
张口闭口都不对。
许翊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况且我老婆那么美……”
他吻上田愿的脖颈,短发刺痒了她的下颌,田愿咯咯笑,俏皮里难掩愉悦。许翊给予强大的安全感,才将风险转化为享受。
田愿戏谑:“你违规使用‘外挂’。”
许翊:“然后呢?”
他继续吻,每讲一句话,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摸着她。
田愿班门弄斧,捡他的行话,“封你号。”
许翊:“我封你。”
许翊先堵住田愿上面的嘴,等会再封另一张,肆无忌惮摸着她。
有怪兽潜伏进田愿的打底衫,前襟怪异隆起,暴涨起码一个Cup。
田愿也变成猎人,捕捉他的奇特之处,他快要崩开门襟拉链。
田愿仍旧担忧,“真的没人发现我们吗?”
许翊反问:“你想给人发现?”
田愿:“我才没恶趣味。”
许翊:“这边停的都是很久没开的车,旁边油车都落灰了,一般其他地方停满才会找来这边。”
田愿:“后边的车有没有哨兵模式?”
许翊:“烂车没有。”
他很用力,要吻烂她似的。田愿彻底讲不出话,唇齿间都是跳舞的舌尖。
田愿总有无数忧虑,“天冷衣服好多,今天没穿裙子。”
裙子更为方便,伞裙最优,可以盖住他们的连接处。车厢虽密闭,到底不是厕所,她还没在车里光过P股。
许翊:“改天穿裙子再来一次。”
田愿打输辩论赛,轻咬他的唇,下一瞬被反噬,倒抽一口气,想起关键点。
她问:“这里有那个吗?”
许翊:“我要是在车里准备,你发现准要怀疑我。”
田愿给拆穿心事,轻哼一声。
她说:“我包里有。”
去年十一回乌山喝醉开房,他们没有套,酒店的又贵又厚,味道也不好,那次之后田愿包里常备,以防万一。
今天终于第一次用上。
许翊:“还是老婆好。”
田愿:“你现在嘴巴最甜。”
许翊:“因为刚亲过你,近田者甜。”
田愿完全没料到许翊在预热期间不是全然的粗糙和下流,也能讲俏皮话,让性多了爱,多了几许温馨。
许翊扯她的裤头,田愿按住他腕部,按到了微凉的Apple Watch,那股理智气息还附着在他身后,让他的流-氓行径看起来更像选择,而非原始冲动。
田愿说:“我不想全部光着。”
许翊:“不光。”
两只鞋子给踢进前座底下,她像尿尿,裤子只拉到膝盖。
田愿起了潮,仿佛回南天的墙壁,一刮都是水珠。
许翊给她把尿似的,抱她坐着,封堵她下边的嘴。
田愿又给刮疼,叫道:“你的拉链……”
许翊扯下一截,褪得跟她差不多,肉贴肉,像拍掌。
密闭车厢成了发酵罐,温度攀升,他们的外套胡乱堆到前排。
田愿分神提防环境,总觉得某一处躲着一双眼睛,暗中窥视。
她的神经变得敏锐,感官活跃,快乐无限放大。
忽然,一团黑影跳上车头盖,田愿吓一跳,差点咬死许翊。
他倒抽一口凉气,问:“怎么了?”
“有只猫。”田愿看清了车头来客。
猫是常见的狸花猫,块头小,尾巴断了一截,大概是野猫。
小猫挨着雨刮器躺下,哪里大概比较暖。
许翊以为特斯拉的“车震模式”神不知鬼不觉,还是给小猫识破了。
许翊:“猫而已。”
车厢空间有限,前排椅背放趴了,田愿扑上去,抱着椅背,像抱着龟壳。
许翊撑着椅垫,不断撬动,暴抽出一片糊糊,那条小青龙也挂满露珠,白得异常。
最后田愿蹲在许翊腿上,他抱着她,玩起叠叠乐。
许翊吻着田愿,松一口气。
他们擦拭清理,垃圾装袋,像往常一样下车。
小猫还在蜷缩在原处,许翊喵一声,提着垃圾袋晃了它一下。小猫警觉抬头,嗅了又嗅。
“你真坏。”田愿轻轻拍一下许翊的背。
许翊笑着收手,拉着她走向电梯入口,懒得绕去一楼丢垃圾,直接带回家丢。
今晚没睡前运动,田愿和许翊比平日多了一点谈心时间。
许翊说:“工作的事,等确定了再重新考虑。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重新找房子,我上班最多比现在远一点。”
田愿暂时不愿多想,“到时再考虑,如果不去,应该不会裁了我吧?”
许翊:“船到桥头自然直,去年不也一样能找到工作,大城市机会不少。”
田愿:“找不到的话,可能去读研或者创业?”
许翊:“都行,看你规划。”
田愿想了想,“三十岁以前还是工作比较现实。”
他计划年底买房,房贷她应该也要出一份力。
提到创业,田愿想起了一个人。
“对了老公,之前大鸟说新年还钱,有动静了么?”
许翊也恍然,“没有,我催一下。”
过年事多,两公婆早忘了收债一事。
许翊发了消息,田愿冲凉出来问:“大鸟怎么说?”
他眉心微蹙,“装死了。”
田愿一顿,“不是吧,想赖账?”
这年头借钱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收不回。
许翊:“明天我问问样哥,大鸟也欠了他钱。”
田愿:“他的甜品店在哪,开业也没见发朋友圈。”
许翊摇头,“我和样哥准备给他送开业花篮,一直没等到。”
田愿直觉不妙,许翊相当于花钱优化朋友圈,先精减了吕琪,然后到李振。
五千块不到半枚卡地亚戒指的钱,她还是心疼了一下。
2月14日,情人节,星期一,刚巧还是海城中小学开学,多重节日叠加,早高峰拥堵异常。
田愿和许翊有先见之明提早出门,避开堵车高峰。
去年许翊没关心开学时间,平常半小时的车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星语童行的学生大部分回笼,课程安排比上周密集。
中午吃饭,伸手挑菜品时,田愿被詹老师的手腕闪了一下,她戴了一条新手链,跟高正文送过给她的一模一样。
田愿心底咯噔一声。
转瞬,她又批评自己心思促狭,说不定真的只是同款。
坐下吃饭,詹老师左手刚巧在组长旁边。
组长说:“詹老师,手链好好看。”
田愿:“我也觉得好看,好像是卡地亚那一款。”
组长:“哇,还是田老师懂得多,我都不认识这些珠宝品牌。”
詹老师:“田老师自己戴的就是卡地亚,肯定知道啦。”
田愿笑了笑,简直引火上身。
她说:“就结婚戒指讲t?究一点而已。”
组长:“詹老师的是情人节礼物?”
詹老师红了脸,“算是吧。”
组长:“詹老师也快结婚了吧。”
詹老师:“哪有,我还年轻。”
饭毕,她们照常绕着大楼散步一圈,田愿和组长不知不觉殿后。
组长悄悄说:“詹老师年前好像刚跟男朋友分手。”
田愿:“哇,组长,你消息好灵通。”
组长:“她原来说跟男朋友住,后来要找房子自己住,问我有没有推荐。”
跟田愿之前一样,居所变动意味着关系变动。
田愿说:“詹老师那么年轻漂亮,再谈恋爱也不奇怪。”
男朋友估计还是一个有实力的人。
下班后,田愿照常在老位置找到许翊的特斯拉。
这次没有认错车。
她刚拉开车门,只听许翊开口。
他讲:“帮我从后备箱拿瓶水,你那边方便。”
驾驶座靠马路,往来有车辆。
田愿应过。
她刚走到车尾,后备箱门徐徐弹起,突然呈现一个闪闪发光的小花园。
彩灯绕着大团红玫瑰,香味似扑鼻而来。
惊喜猝不及防,田愿吓一跳,创意不新,但许翊的心意崭新而炽热,小小的仪式感强化了幸福的体验。
她笑弯了眼,眼眶隐隐发热。
许翊开门走车,走到她身旁。
路人驻足远眺,有一两人偷偷拍照,见证陌生人的幸福。
去年七夕,田愿工作没着落,提前一周去了海边,没有费心庆祝。
许翊习惯性揽她的腰,耳根子红了,像同学聚会那时当众公布关系。
他说:“我们的第一个2月14。”
但红玫瑰的数量,像包揽了田愿成年到今年的每一个情人节。
田愿转头垫脚,情不自禁亲了下他的脸颊,大概是第一次当众最出格的举动。
她说:“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第70章 第 70 章 “我们先度蜜月。”……
田愿拍足照片, 抱着花束回到副驾。
她也将仪式感还给许翊,发了她捧花的照片,第一次在朋友圈“脱单”。
动态没发出多久, 点赞和评论数量嗖嗖上涨。
评论内容主要分成三类, 一类来自同事, 知道她已婚,主要在夸她美;一类来自高中同学, 知道男主角身份,夸许翊土豪, 再催问几时结婚;还有一类属于大学同学, 久不联系, 感慨她过得滋润。
许翊瞥见她发朋友圈, 立马掏出手机杀到现场,点赞留评。
xy:[亲亲][亲亲]老婆
赵钰萌发现男主角,又多留了一条评论。
铁萌:[偷笑]楼上出现男主角
若不是许翊准备开车, 田愿怀疑他要回复赵钰萌。
特斯拉上路转弯,路边一辆E级奔驰亮着尾灯,田愿多盯一眼, 一道熟悉的身影拉开副驾门。
田愿:“老公, 看到前面那辆奔驰了吗?”
奔驰在海城属于街车, 一路上见怪不怪,但出现在星语童行附近, 许翊旋即锁定嫌疑车主。
他问:“你认识?”
田愿:“好像姓高的那辆, 上车的好像是我们一个女同事。”
她的前后两句话衔接很快,不给许翊留下不悦的时间。
许翊:“他转移目标了?”
田愿:“说不定他广撒网,愿者上钩。”
她听说有些小公司,老板娘和小三小四小五同在公司, 财务都给她们交社保,彼此之间都不知道。
许翊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但面上看不出来。
走了一个高正文,之后可能还会冒出下一个。
许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各个击破。
田愿:“我还发现一个很微妙的细节。”
许翊:“还有?”
田愿:“可不是我八卦。”
她怕许翊嫌她太啰嗦八婆,毕竟如果他也爱听八卦,早该知道早年的绯闻。
田愿找不到第二个人倾诉,告诉组长不合适,憋不住不说:“刚才上他车那个女老师,戴了一条新手链,卡地亚的,跟他之前强塞过来那条一模一样,我总感觉怪怪的。”
许翊冷笑,“生意人精明,不奇怪。”
而且高正文断定田愿不会四处声张,就算她说了,没人相信,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某种意义上来说,詹老师帮田愿挡灾,她实属走运。
田愿:“老公,男人最了解男人,你说像他这样的人,如果跟女方分手,会不会追讨回礼物?”
许翊:“难说。”
田愿:“那么抠呀……”
许翊:“看两个人本质是什么关系,分开时体不体面,还有这个男人的良心。”
情人节讨论分开的假设性问题不太吉利,田愿轻哼一声,低头看一眼怀中花束。
许翊的良心,现在如花束一样鲜红。
田愿和许翊难得工作日晚上出来逛街,吃了烛光法餐,顺路看了无人机表演,深夜到家。
许翊果然在田愿的朋友圈回复了赵钰萌。
xy:[得意]争取下次入镜
铁萌:[偷笑]许总加油
不久,星语童行宣布成立滨海分部,地点就在翠田街道,距离当初蓝风铃所在的翠微苑有两个地铁站,比较靠近赵钰萌所在的翠田小学。
听到消息,田愿蠢蠢欲动,如果能调过去,跟闺蜜互相有个照应,下班可以约饭。但她现在又多了家庭牵挂,许翊的优先级高于赵钰萌。
现实没给田愿太多烦恼,老板接下来宣布临时调任人员名单,个训组派出组长和詹老师。
田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决定似乎隐隐印证詹老师和高正文的八卦猜想。
高正文转移目标后,田愿曾提过让许翊可以不用辛苦天天来接她。
许翊除了版本发布当天,一般不缺席。
这天也不例外。
田愿上了特斯拉,讲出那句烂大街的台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许翊不假思索:“坏消息。”
他没急着开车,等她聊完再走。
田愿:“我们中心成立的滨海分部在翠田小学附近,离铁萌很近。”
许翊:“这是好消息啊,以后你过去,可以顺便约她。”
田愿:“个训组调了两个人过去,然后再招其他新老师。这两个人一个是我们组长,另一个你猜是谁?”
许翊:“不是你?还是你拒绝了?”
田愿:“情人节上姓高的那辆车的女老师。”
许翊愣怔一瞬,旋即笑了。
这对他是好消息。
他说:“这对你不算好消息?”
田愿哎呀一声,“我之前觉得主任任人唯贤,可能会选我,拒绝不去跟没选上不能去,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许翊:“规则是人定的,人自然也能改,你可能没碰见对的领导。”
高正文可能才是最终的拍板人。
有些男老板喜欢在公司管理层找情人,若高管生下一儿半女,跟公司的关系比劳动合同更稳固。
田愿:“可能吧。”
许翊:“好消息呢?”
田愿的笑容回到脸上。
她讲:“我们组长调去滨海分部,她不在期间,主任叫我暂时代理组长的工作。”
许翊:“可以啊!”
他轻轻拍在田愿大腿上,“你相当于副组长?”
田愿:“更接近代理组长?但没给我一个具体的头衔。”
许翊:“工资呢?”
这才是让田愿眉飞色舞的部分。
田愿谦虚比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多一点点额外的补贴。”
许翊又拍拍她的大腿,当沙发扶手用似的,搓了搓,“想怎么庆祝?”
田愿:“老公,我请你吃饭。”
重逢以来,外出吃饭都是许翊买单,领证之后,他连奶茶之类的小单也包了,不给田愿一点表现机会。
虽说夫妻共同财产,谁付钱本质都一样,但形式区分了地位。
许翊:“在床上吃?”
田愿:“喂!你正经点啦!”
组长调走后,田愿比以往忙碌,每天基本最后一个离开中心。
幸好上半年节假日多,清明她多请一天假,又跟许翊回乌山。
田愿一年来回家次数,比工作三年加起来还要多,胡小霜对此很欣慰。她原本只要求女儿不要嫁去外省,不要嫁去村里,谁能想到她还能嫁乌山市区的。
但扫墓需要回到村里。
田愿跟着许翊,随着许家亲戚跋山涉水,无路开路,拜各个山头的太公太婆。
荒山野岭长满茅草,叶片锋利如剑,柳丽特地叮嘱田愿穿上长裤长袖,以免割伤,还带了他们遗留在家里的奶茶袋,半路休息时可以当防潮垫坐泥地上。
今年的手持除草机还是许翊升级的,他一认不得路,二认不得坟,自从挑了第一台除草机后,往后每年负责就维护除草机。
他教会叔伯使用,便过来找田愿。
许翊:“比爬盐山累多了吧,明年还来吗?”
田愿:“别小瞧我t?,小时候我们家也这样拜山。”
除草机突突工作,其他人耙走断草,不时聊天。
许家亲戚用方言交谈,十里不同音,田愿听不太懂。
田愿小声问:“他们在讲什么?”
许翊也压低声,“说新坟三年不立碑,等之后给爷爷捡骨,跟奶奶合葬,再一起立碑。”
田愿:“还要好多年吧。”
许翊嗯了一声。
晚上回家,两公婆回的是赤山老街。许翊在云锦花园的卧室没有独卫,起夜和洗簌都不太方便,田愿更愿意在自己家,他跟着过来住。
许翊:“老婆,今天听家里人说,老人过身,三年内不能贴春联。”
白天在许翊大伯家吃饭,大门的确光秃秃的,还残留挽联的粘贴痕迹。
田愿:“嗯。”
许翊:“也办不了红事。”
估计这才是许翊要表达的重点。
田愿顿了顿。“嗯,不急。”
她想起胡小霜表达过类似的担忧,他们的婚礼不会那么快,她遗憾也无奈。
许翊:“我们先度蜜月。”
田愿双眼一亮,“嗯?”
许翊:“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田愿:“今年能提上日程?”
许翊:“七八月,项目没有那么忙,或者十一,假期多一点。如果选十一,大概只能去国外,国内人太多了,旅游体验不好。”
田愿:“可以的吗?”
许翊:“只要你能请假。”
田愿:“我是说……年前爷爷刚走……”
许翊蹙眉,没跟上田愿思维,“啊?”
田愿:“会不会有什么不能远游的禁忌?”
许翊:“你听谁说?”
田愿:“就是问你啊!”
许翊:“没听说过,总不能禁足三年吧,爷爷当然也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生活。”
许家人有一股豁达的松弛感,守灵夜就表现出来了。
田愿松一口气,“嗯,没有就行,就怕到时长辈说这说那。”
许翊:“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田愿笑出声。
两公婆默契停顿片刻,各自刷手机看旅游路线推荐。
田愿:“你上次说澳洲?”
许翊:“行啊。”
田愿:“真的?”
许翊:“就澳洲,我看看签证。”
田愿只是罗列选项,没想到许翊能一锤定音。
出国旅游要考虑的因素比在国内多,费用也是重点。
田愿:“不考虑其他了?”
许翊:“新马泰、马尔代夫、日本这几个免签或者签证比较好办。”
田愿:“会热吧?”
一想到海岛国家,玩一圈回来她估计办成半个许翊,黑了。
许翊:“所以澳洲最好,八月去的话,快到春天,没那么冷了。老婆,你眼光好,果然会挑。”
田愿愣了下,失声而笑。
许翊硬夸她,也变相夸了自己。
据说同居和旅游都是感情的试金石,前者考验彼此日常习惯是否合拍,后者考验彼此处理危机事件的态度和能力。
田愿和许翊没有一起旅游多日的经历,不知道会不会吵架。
以许翊的人品,大概不会发生把她丢在半路这种恶性案件,但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不可调和的冲突?
田愿:“老公,出发前,我们制定几条旅游原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