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头瓶里是白花花的牛奶,流动着,雪白雪白的。
林香秀正一脸疑惑的打量这罐头瓶,就见张阿姨凑过来,“我家就住在奶站旁边,好奶我喝过不少,这是最近新来的娟姗奶,据说特好喝,煮沸了能有奶皮子的那种,我给你打了一罐,带回去给笑笑喝。”
她还不放心的嘱咐,“这个一定要用锅子煮沸了才能喝,不煮沸会拉肚子的。”
“那感情好,不过,你为啥突然给我送牛奶啊?”林香秀捧着罐头瓶,满脸诧异的说。
据她这两天跟张阿姨相处出来,这位不是个大方的人啊,说白了还有点小市民的小抠门。
张阿姨笑的挺开怀,“你帮了我,我这是回礼啊。这段时间我生意不好正着急呢,现在你卖炸鸡,顺带着把我的酸梅汁都带火了,这两天我煮出来的酸梅汁都不够卖,送你一瓶奶当谢礼。”
这话没扒瞎,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鸡排,虽说好吃,但也烫嘴。
正好张阿姨在旁边卖酸梅汁,来一口冰冰凉凉还酸甜的酸梅汁,简直不能更爽了。
这么一说林香秀就明白了,她大大方方的收下牛奶,又给张阿姨出主意,“你之前卖的热牛奶可以少准备点,多准备点酸梅汁,我记得小卖部还有那种荔枝汽水卖,那个也可以买一点试试。”
张阿姨连连点头,她还会举一反三,“小卖部还有金威啤酒,不如也拿来卖。”
“不能卖酒。”林香秀摇摇头,“过来买炸鸡的大部分都是小青年,好多人都不满十八岁,就不说他们还能不能喝酒,回头喝了酒在这里撒酒疯,闹得我们做不好生意,那不是亏大发了?”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那我就多找点汽水饮料的来卖。”张阿姨果断的说。
两人正在这说着,林香秀忽然感觉摊子前站了个人,抬头一看又是孟兰。
孟兰手上拎着个包,好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下去,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林香秀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事情,甚至以为她要借钱,她实在没忍住,让孟兰有话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不爽快。
孟兰索性就说了,“我……”
林香秀随之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她要借钱的准备。
谁知道孟兰眼睛一闭,就说,“我想让林笑当我干女儿,我给她当干妈,行吗?”
林香秀:“啊?”
孟兰是真的准备过的,立刻开始翻包,“我昨天晚上想跟你说,没好意思提,今天特地去找了个见面礼,你要是同意让笑笑给我当干闺女,这个东西就收下。”
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塞进手里,林香秀低头一看,“银锁?”
银子做的平安锁,是个吊坠,用红绳子系着可以挂在脖子上,寓意是真不错,正面写着平安健康,反面写着步步高升。
“我妈说过,小孩子带着金银可以百毒不侵,原本我给那个孩子也准备了一个,这是新买的。”
“这有点贵重。”
“你要是愿意让笑笑叫我干妈,就别说贵重不贵重的话。”
林香秀跟孟兰对上眼神,俩人对视了几秒钟,林香秀收下了银锁,她答应下来。
首先,孟兰对笑笑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好,就算不是干妈,那也干了很多事情了。
比如她特别忙的时候,是孟兰在带着林笑,林笑现在很多衣服都是孟兰扯布做的,她的手艺比外面买的还好。
其次,孟兰也确实需要一个心里寄托,来倾注她的母爱。
这么想着,林香秀就答应了,她说着准备去接林笑,孟兰把她按住,“我去接,你这马上就开始忙活了,别耽误你生意。”
新鲜出炉的干闺女啊,孟兰都迫不及待要揉揉她的小圆脸蛋了。
林香秀一想也是,就让孟兰去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接。
没一会孟兰就把林笑接回来,林香秀把平安锁挂在林笑脖子上,指着孟兰说,“以后不能叫小孟阿姨了,你叫干妈。”
林笑一脸懵,看看林香秀又看看孟兰,试探着喊,“干妈?”
孟兰:“哎!”
林香秀:“你再坐会,我给你炸个鸡腿和鸡排带回家吃。”
还不等孟兰回话,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由摩托车组成的车队,突突突的,浩浩荡荡的就冲过来。
林香秀心里一紧,心想这不会是飞车党吧?这可是一群臭名昭著的臭流氓啊。
所谓的飞车党就是一群骑着摩托车的流氓,专门在路过别人的时候,伸手扯下别人的金耳环金项链,再或者是割断别人的挎包袋子,把里面的钱财都抢走。
这算是抢劫,影响也特别恶劣。
有人被扯坏了耳垂,血流不止,还有人被刀子割伤了,更严重的就不说了,林香秀每次听到这种新闻都是心里一紧。
她现在出门都不敢穿光鲜亮丽的衣服,更不敢带首饰和挎包,就林笑脖子上那个平安锁,等过一会也得拿下来。
眼看摩托车轰隆轰隆的靠近,林香秀头皮都开始发麻了,也顾不上摊子的东西,把林笑扯进了怀里抱着,拉起孟兰就准备找个地方先猫着。
谁知道刚跑出去两步,摩托车先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冷着脸就问了一句,“你卖的这是炸鸡?你叫马翠娟吗?”
林香秀还没说话,摩托车后座的人把头盔拿下来,打量了一圈就说,“不是她,当时我是在学校附近的店面买的,而且那个女的比她老,眉毛纹过,头发还是卷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马翠娟在哪?”摩托车上的人又问。
这个时候张阿姨缓过神来,拍大腿,“你们找马翠娟啊,那就往东去,往东一公里能看见几个学校,你们就在小学门口转一圈,保管能找到马翠娟。”
“不过你们找马翠娟干嘛啊?她这是惹事了?”张阿姨又问。
“惹事?”有人冷笑了一下,“她是找死,卖的什么狗屁炸鸡,我儿子在里面吃到蛆了!”
说完,使劲的拧摩托车油门,轰隆一声巨响,两辆摩托车直接朝着学校门口飞奔过去。
第59章 螂的诱惑 “什么叫吃到蛆了?真的假的……
“什么叫吃到蛆了?真的假的啊?”张阿姨愣了几秒钟, 忽然一嗓子尖叫出来。
这消息堪称爆炸新闻!
就连张阿姨这个卖饮料的都知道,做吃食生意最重要的不是味道有多惊艳,而是卫生一定要搞好。
尤其是他们在学校门口做生意, 更要注意卫生, 孩子吃到不好吃的东西顶多念叨两句, 下次不来你家买了,但要是吃到蛆或者吃坏肚子……那就等着摊子被家长砸烂吧!
张阿姨整个人都傻了,念念叨叨的,“怎么会这样?别说卖吃的,就连我这个卖饮料的还天天检查东西有没有过期呢,当天卖剩下的酸梅汤我当天就倒掉, 都不敢留到第二天,马翠娟她怎么敢卖生蛆的鸡啊。”
林香秀也是死活想不通, 满脸迷茫, “鸡腿坏掉味道就已经很大了,都生蛆了,那得臭死吧,马翠娟难道没长眼睛,下油锅的时候就不知道看一眼?”
“那鸡腿味道那么大, 她还敢往油锅里下?”林香秀说着都想吐了, “一下去……不就泡在油锅里了。”
林香秀跟张阿姨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迷茫的表情,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过了几秒钟, 张阿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啪的一下拍大腿,“怎么会没味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俩在她店门口闻到的臭味?当时我们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 她愣是说没有。我看当时她的鸡腿就已经坏掉了,只不过不肯承认而已。”
“咱们不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把摊子搬到这里来的吗?”
林香秀也想起来了,“她不会把那臭鸡腿留到现在吧?”
“不知道啊,我现在就是想不通,要不这样吧小林,我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帮我看会摊子。”张阿姨直接站起来了,眼神不断的扫向刚才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既好奇又纳闷。
纳闷的是马翠娟究竟是怎么把带蛆的鸡腿卖出去的,好奇的则是,现在人家家长找过来了,是不是要砸了马翠娟的店面啊?
那场面应该很热闹,马翠娟家应该也会很热闹吧,张阿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
张阿姨又问林香秀:“要不你也去看看?马翠娟之前可是一直跟你作对的,现在她倒大霉了,去看看她咋回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痛打落水狗。”
张阿姨看着比林香秀还要激动,一边激动一边搓手,眼里已经没有一点想要做生意的意思,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相比之下,林香秀就淡定多了,她淡淡道:“我就不去了,我和她的事情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只要别妨碍我做生意,谁管她呢。”
又笑着看向张阿姨,“你去吧,摊子我替你看着,快去快回啊。回来记得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她能把带蛆的鸡腿卖出去,也算是个神人。”
“那行,你帮我照顾着点生意,实在卖不出去也没事,只要别让人把我的东西偷走就行。”
话还没说完,张阿姨已经跑远了,跑出去没几步她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跟孟兰借自行车。
孟兰懵懵的,“行,你骑着去吧。”
自行车一窜,张阿姨就走了。
林香秀看看她的背影,又想想马翠娟,忍不住就叹了一声,“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我听你们说了半天,这个马翠娟到底是谁,她做什么了,跟你有什么瓜葛吗?”孟兰听得一脸懵,脑子里都乱了,忍不住就问林香秀。
林香秀搂着林笑,把自己过来摆摊之后跟马翠娟发生的那些事情,从她被马翠娟造黄谣,再到她找马翠娟算账,再到马翠娟彻底不装了开始贴着她学她,一五一十的全都给孟兰讲了讲。
孟兰听完脸都气红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说完又解气的说,“可能也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才会卖坏掉的鸡腿,现在被人找上门就是她的报应了。”
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正好张阿姨又骑着车急匆匆的跑回来,刚看了一场热闹,她兴奋的满脸通红。
一下车,张阿姨就迫不及待的跟林香秀分享自己看见了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一过去就看见那骑摩托车的已经到了,一下车找到马翠娟,就给她扔了两个鸡腿,让她自己捡起来吃。马翠娟当然不愿意,嚷嚷有人过来抢劫,紧接着就被那几个人给揍了!”
张阿姨别的不擅长,最拿手的就是讲故事,她一开口,讲的绘声绘色别提多有意思,好像在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了一样。
一时间,不仅是林香秀凑过来听,就连孟兰都忍不住凑过来,两大一小全都盯着张阿姨。
张阿姨更加来劲,“那几个人也是真不讲究,还打女同志,也不打别的地方,光是扇耳光,一下又一下的,把马翠娟打的鬼哭狼嚎,附近所有人都凑过来了。”
“就没人拦着,让他们这么打人不合适吧。”林香秀忍不住说。
“咋没人拦,我还上去拦着了呢,结果人家打完人就说了,这马翠娟是个黑心肝的东西,都已经坏了臭了的鸡腿还卖给孩子吃,把他家孩子吃住院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当父母的能不着急生气,能不来找马翠娟麻烦?”
“说完之后他们也不废话了,就直接开始砸东西,你是没看见,马翠娟家的小卖部被砸的稀巴烂,什么玻璃柜什么风扇,能砸的全都砸光,就连钉在墙上的柜子都给砸烂了,整个都稀巴烂。”
孟兰还没见识过这种样子,感觉像是土匪,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胡来不行啊,没人去叫公安吗?”
“叫了呀,公安也不是神仙能瞬移,等公安来的时候店面都已经稀巴烂了,大门都让人砸开了。公安来了以后,倒是呵斥几个人,让他们有话好说不许动手,更不许打人,那几个人倒是听了一嘴。”
“结果……结果……”张阿姨忍着笑,使劲拍自己大腿。
林香秀:“结果怎么了?”
“那几个人刚被公安控制住,马翠娟他男人,叫个李春生的,他就跑出来说话了,他跟公安说要把这几个人抓起来,他又说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鸡腿的问题,这些人就跑来把他家的店砸了,这不行,必须要赔偿罚款。另外他还说了。”
“又说啥了?张阿姨你说话别大喘气啊,吞吞吐吐的真急人。”
张阿姨:“他还说,孩子就是吃坏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住院也是他们大惊小怪,他们以前住在农村的,谁小时候不吃坏肚子,没这么娇气,那些人千不该万不该过来砸他家的小卖部,按理还该赔钱给他们两口子。李春生就是这么说的。”
林香秀听完整个人都窒息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要说大人吃坏肚子,都没人这么追究,但是孩子不一样,现在计划生育是政策,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大宝贝蛋,孩子生病了大人肯定着急上火。
更别提,孩子还吃出了蛆!
确实没毒,但是恶心人啊,谁家舍得让孩子遭这个罪。
一听李春生这个话,那些人能不疯?
“那些人听完就疯了,愣是从公安手上挣脱出来,一拳把李春生给揍昏过去了,他醒过来以后就变成了李舂生。”张阿姨说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驴叫。
孟兰听完也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在发抖,笑的前仰后合。
林香秀和林笑互相对视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你俩笑啥啊?为啥叫李舂生?这有啥好笑的。”林香秀还是想不明白。
孟兰一边笑一边说你别着急,她拉着林香秀,又找来一根树枝,在泥土地上写了一个“舂”字。
林香秀看了一眼,几秒钟后终于回过神来,她都没忍住直接笑疯了。
“你们有文化的人怎么这么会挤兑人!牙打掉就说牙打掉了,怎么还冒出个李舂生!”
张阿姨还在笑,“又不是我说的,是路过的孩子都叫他李舂生,我估计以后这个外号就跟着他甩不掉了。”
林香秀还是想笑,笑了半天,最后止住了,又感叹一声,“所以我之前说的没错啊,做吃食生意,味道好不好是其次,卫生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李翠娟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张阿姨连连点头,说这话有道理,说着又开始检查自己卖的东西有没有过期,有没有变味儿的。
林香秀也跟着检查了一通,其实没什么好检查的,她的鸡腿都是市场上的人每天骑着三轮车,一大早送过来的,林香秀每天都会一个个的检查,看见有一点不新鲜的都不肯收下来。
检查完后,林香秀还是有点想不明白,那鸡腿都坏成那样,生蛆了,马翠娟是眼睛里进砖头了嘛,她看不出来?
这件事林香秀一直想不明白,后来是从于念找到了答案。
于念一听说这件事就直接摇头,她知道的比林香秀多,就跟林香秀嘀咕。
“那天我不是告诉你,我有个亲戚卖鸡腿,大量供应吗?你没买,但是马翠娟买了。马翠娟跟我那个亲戚是麻将桌上的朋友,她倒是口气大,一下子要了一百多斤,价格便宜啊,她就喜欢捡便宜。”
“我亲戚本来以为她家里有冰柜也没多想,出事了以后去打听才知道这婆娘压根没冰柜,就那么常温放着,眼看放到有味儿了她就赶紧下腌料,再油炸。”
“我听说她出事之前,那个店面香的吓死人,香的人都不敢靠近,这能没点猫腻吗?”
林香秀:“出事之前,她那个铺子里味道特别诡异,又香又臭的。”
“那就对了,她下了腌料掩盖臭味,炸熟了以后又能继续放一段时间,有人要她就下油锅再炸一下,反正料放的重,大部分买来吃的也是孩子,没人真的去计较这个,谁知道还吃出蛆了,她真有本事,我是真服了。”说到这里,于念伸手捂住了鼻子,仿佛闻到那股诡异的味道。
林香秀听完也沉默了。
“那马翠娟这事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过去,她和她男人怎么样了?”
于念摊手:“还能怎么样?她卖的东西把人家孩子肚子都吃坏了,已经被公安抓走了。具体怎么处理还没有结果,不过我猜肯定要罚款,而且还得赔钱,至于他们家那个小卖部能不能开下去,还两说呢,肯定要一段时间处理的。”
林香秀从于念那里听完事情的全过程。
听完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马翠娟这事儿怪不了别人,完全是她自己自寻死路。
其实马翠娟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学着她做汉堡,慢慢的做、安心的做,也能赚到一笔小钱。
谁知道马翠娟的胃口那么大,还想把她赶走,最后人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玩进去了。
想到这个,林香秀自己心里也警醒了不少。
她更加认真的做起了生意,从原料到售卖都是自己经手,一点都不敢马虎。
出了马翠娟那事,对林香秀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就比如说,小红花幼儿园的单子黄了。
林香秀凭着幼儿园的单子,已经赚了一个多月的钱,也攒下了一笔。
原本她还想着跟吴园长谈谈续约的事情,谁知道出了这事儿以后,吴园长是真的害怕了。
她一想,自己幼儿园里的饮食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虽然说一日三餐是幼儿园的食堂阿姨做,原料也是他们自己采购,但是下午茶和上午的牛奶都是从外面进回来的。
上午的牛奶还好,是从牛奶站灌装以后送过来,就算出了事也有地方可以追责,但下午茶可不一样,她是从各个酒楼还有林香秀这里订的,万一哪里出个事,把孩子吃出问题,她有多少钱能赔?
这么一想,吴园长就不淡定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跟林香秀提出来,以后就不在这里订下午茶了,把下午茶的零食换成更安全的水果和包装好的面包。
这样一来,也不怕孩子们吃坏了肚子,毕竟水果新不新鲜,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林香秀也没有跟吴园长多说什么,爽快的做好最后一单生意,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便收收心,专心琢磨自己摊子上的事情。
不摆摊的时候就琢磨琢磨吃的,想想怎么给路先生变着法做好吃的。
林香秀摊子上的生意彻底稳定下来,她也没再把摊子搬回学校门口,就在录像厅这边,每天按时出摊,生意倒也细水长流的做了下来。
这件事情更是提醒了学校门口其他做生意的人,尤其是做吃食生意的,大家对自己的生意都上了心,生怕再出现马翠娟那种事情。
一时间,整个学校门口卖小吃的风气都好了不少,东西都是肉眼可见的新鲜,街面上也没有再流传那股诡异的香味了。
谁家还想动歪心思的,一时间也都不敢了,要问为啥,看看马翠娟家的店面就知道了。
那小卖部被人砸的七零八落,门板都碎了,就那么放在那里也没人来管。
从出事到现在,马翠娟和李舂生夫妻俩再也没出现过,大家都纳闷他们俩去了哪里,只有林香秀知道,他俩是被拘留了。、
看见那拘留的小卖部,大家都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生意,一时间又更加警惕起来。
且不说这个,从于念家的面包房出来后,林香秀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的一个回头。
回头的时候,林香秀就看见好像有个人影从墙角一闪而过。
这感觉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她,跟着她,等到她发现回头的时候,那人吓了一跳,就赶紧躲起来。
林香秀顺着人影找过去,找到了一条死胡同,过去一看,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见鬼了,难道我刚才弄错了?”林香秀自言自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在旁边找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她抿着唇没说话,转身又走了。
之后的几天,林香秀一直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但她每次回头的时候都没看见人。
林香秀越想心里越不安稳,她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一反应就是回家嘱咐林笑,“笑笑,以后放了学不许在幼儿园门口乱走,要是妈妈没去的话,你就在门卫叔叔那等一会儿,等妈妈到了才能出来,绝对不许一个人出来到处乱走,知道了吗?”
林香秀拉着林笑的手,表情严肃的嘱咐她。
直到林笑点头,细声细气的答应了,林香秀这才松了口气,她又说道:“对了,就算放了学回家也不许乱跑,就在院子里玩,更不许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林笑嘴巴嘟起来,“妈妈,这些事情幼儿园里都教过,你平时也跟我说过不少,我都记住了,怎么又开始说了?”
她反应倒是快,“妈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香秀连忙安慰闺女,“没什么事,妈妈就是最近看新闻,有好多孩子被拐了,担心你呢。”
林笑这才笑起来,“放心吧,我不会乱走的。”
林香秀点头,虽说嘱咐了林笑,她也没完全放下心。
现在正好有手表,林香秀每天掐着时间,提前10分钟到幼儿园门口,争取在第一时间接到林笑,不让孩子乱跑。
除了对林笑上心,林香秀对自己也上心,出门的时候特别警醒,为了保证安全,她还在身上带了把折叠刀,平时也不敢去人少的地方,一旦天黑,几乎不出门。
马上要入冬,母女俩窝在出租屋里,林香秀要么打扫卫生,要么织一些毛衣,日子倒也过得很温馨。
这样过了几天后,林香秀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她一开始担心在背地里观察自己的是老家那边的人,她担心养母知道自己挣了钱后会过来找麻烦,不是找她要钱就是赖着让她养老。
林香秀还一直琢磨着,万一要是养母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应付。
但是观察几天后,林香秀琢磨过味儿来,背地里跟着她的应该不是养母,而是想给她找麻烦的人。
看那样子是两个不大点的小伙子,二十刚出头,林香秀正准备反客为主,去打听一下这两人跟踪自己要干什么,那俩小伙子就主动找上了门。
林香秀并不怕人上门找麻烦,反而松了口气,敌在明她在暗,总觉得好像被阴沟里的老鼠盯着,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就可以当面对峙了。
这天林香秀依然是骑着三轮车去录像厅门口摆摊,张阿姨早就到了,看见林香秀过来,还连忙朝她招手,脸上的表情既热情又和煦。
这段时间,张阿姨跟着林香秀摆摊,两家摊子组合起来卖,生意可是好了不少。
张阿姨递过来一袋热牛奶,“拿着暖暖手,你别跟我客气,我沾了你不少光了。”
林香秀没客气,接过牛奶撕开,慢慢的喝了起来。
吹了一肚子的风,有热牛奶暖暖肚子,身体舒服了不少。
她刚把牛奶喝完,转头扔个垃圾的功夫,摊子前来了两个半大的小伙子。
两人看着都是二十出头,一个年纪稍大一些,嘴唇厚厚的,头发还染了个时髦的金黄色,不过那颜色在林香秀看来是屎黄色。
另一个小伙子年纪要小一些,双手捂着肚子,不停的喊着疼,他管另一个小伙子叫大强哥。
叫大强的那个青年一看林香秀过来了,他立刻发难,往桌子上扔了个东西。
林香秀仔细一看,是一个炸鸡腿,咬了一半就不吃了。
看鸡腿的表面已经风干僵化,应该是昨天买的。
林香秀又朝着站在大强旁边的那个小青年看去,见她看过来,小青年捂着肚子往地上一坐,哎呦哎呦的喊得更加大声,一边喊还一边说道:“我肚子疼,哎哟,我肚子快疼死了!肚子里翻江倒海。这家的鸡腿把我吃坏了,不仅肚子疼还拉肚子了,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啊!”
看到这里林香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明摆着是过来找茬的。
想通这一点,她竟然松了口气,知道对方只是冲着自己摊子来,而不是其他的目的,反而好解决。
林香秀看出兄弟俩中间做主的人是大强,于是她直接就跟大强对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我还能有什么意思。看不出来吗?我兄弟昨天在你这儿买了炸鸡腿,吃坏肚子了,回家以后又吐又拉,肚子还疼的要命,我找你来要个说法。”大强一听就冷笑,扯了扯嘴角,又伸手把桌上的鸡腿拿起来。
他抖了抖,上面竟然掉下一个褐色的东西。
竟然是蟑螂!
要不是林香秀动作快,那蟑螂差点掉油锅里。
林香秀一把将大强手上的鸡腿给拍飞了,顺带着把蟑螂也拍飞了。
想了想,还是恶寒的厉害,锅盖扣上,把煤炉子里的煤球取出来,又把旁边没有卖出去的鸡腿鸡翅什么的全都用纱布盖上,保证自己摊子上的食物沾不到任何东西,她这才松了口气。
安排好这一切,林香秀才有空应付这俩人。
过来找茬的兄弟俩明显是两个不学好的小混混,看他们俩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神情就知道了。
见林香秀沉着脸没说话,那个叫大强的青年就继续说道:“你别以为是个女人我们就抹不开脸找你麻烦,甭管是男是女,出来做生意你就得讲规矩,现在你的东西把我兄弟肚子吃坏了,你说说怎么办?怎么说都得拿个章程出来,是赔钱还是怎么着?”
“而且我们还吃出蟑螂了,这东西多脏啊,指不定有多少病呢,不行你得负责任,万一以后出点啥病,你不得继续养着我兄弟。”
听他这意思,吃坏一次肚子这是要赖上一辈子了。
林香秀觉得好笑,也是想看看这俩人究竟想闹点什么,于是抿着唇没说话。
大强说这话的时候,他兄弟就躺在旁边的地上,一个劲儿的喊着肚子疼,越喊越真,喊着喊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跑过来,还有人从店里跑出来看热闹。
大强看见这场景就更加来劲了,两人一唱一和的,大强还跟林香秀叫嚣,“你今天拿不出钱来也行,不赔钱就把人赔给我这兄弟。”
“我兄弟还没结婚呢,正好你也没个男人,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过得也挺困难的吧,我给你们拉个线,你赔给他当媳妇儿。”
大强只是嘴上随便说说,没想到林香秀发了火。
林香秀手上还拿着夹煤球的火钳子,正好这时候火钳子已经冷了,她听见那话觉得生气,一生气就把火钳子给掰弯了。
其实也不过弯了一点点,但是摊子前面两个小混混看见后,全都吓了一跳,另一个在喊肚子疼的小混混看见这一幕,满脸惊悚的看林香秀一眼。
他也不喊疼了,悄无声息的闭了嘴,然后爬起来,跟个鹌鹑似的缩在大强旁边,时不时的朝林香秀看过去。
两人也不敢再胡说八道,只不过大强还时不时叫嚣着要赔钱的话。
这个时候,摊子前围了不少人,这是听见动静过来围观的。
见俩小混混不再胡搅蛮缠,林香秀这才深吸两口气,冷静下来要解决这件事。
毕竟吃出蟑螂的话已经嚷嚷出去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解决了。
林香秀刚才掰弯了火钳子,只是一时心急,没想到露得这一手把那俩小混混给吓住了,她指着摊子旁边的大树说,“你俩去那儿等着,今天这事我会给你们说法。”
说着,她又拿起刚才拍到地上的鸡腿仔细看了看,又闻了一下味道,这才敢确定,确实是自己摊子上卖的。
她又去看那两个来闹事的小混混,当然,最主要还是看那个年纪稍小一些的青年,刚才就是他一直在嚷嚷肚子疼。
仔细观察了两眼后,林香秀几乎能确定,这就是两个来闹事的小混混。
因为那个一直嚷嚷着肚子疼的,此时脸色好看的很,脸色红润,一点都不苍白,哪有拉肚子的样子。
照理说,一般过来装病的仅仅是求财,大部分人也都是赔钱了事,死犟着不赔钱的,生意也会被他们影响,遇到这种事情就是倒霉。
但林香秀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找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求财,他们更多的是过来闹事,闹黄她的生意。
因为刚才小的那个在装病,大的脱口而出,说她没有男人还带着一个女儿。
要只是为了讹一笔钱,至于把她打听的这么清楚?可见是知道她情况后,特意去调查过的。
林香秀想通了这一点,就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她想了想,先把大家伙叫过来。
此时一群人围在摊子前面,所有人的眼神里也满是好奇,肯定也是在心里嘀咕,她摊子上的鸡腿到底有没有蟑螂。
要知道,蟑螂这玩意发现一只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其实家里阴暗处已经爬满了。
所以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明白。
林香秀等众人都过来之后,她掀开盖在鸡肉上的纱布,把还没复炸的鸡腿一个个的拿给大家伙闻,送到他们鼻尖,“你们先闻闻,这是还没复炸过的鸡腿,我卖的鸡腿一共有三个工序,第一个清洗腌制,第二个下油锅把它炸熟,第三遍才是复炸。”
“这个时候的鸡腿只是粗加工,要是坏了的话,在这一步就能闻出来。”
林香秀把鸡腿肉掰开,给大家伙闻。
有人伸手接了过去,在鼻尖使劲闻了两下,只闻到了一股贼香的味道,“香喷喷的,没什么怪味儿,不像是坏了的样子。”
“我也没闻到,而且这鸡腿味道怪香的。”
“坏鸡腿一般都有腥臭味,就是那种肉放久了馊掉的味道。”林香秀笑了笑,继续验证自己的清白。
她取了好几块鸡腿和鸡排下锅油炸,等了几分钟,等锅里的东西熟了,捞出来控油,一点一点的掰开分给了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再尝尝,看看我的鸡腿到底新不新鲜,有没有味道?”
大家伙也都尝了,尝过之后纷纷点头,“这鸡腿是新鲜的,我能尝得出来。”
另一个人也点头说,“这鸡腿的调味不重,要是坏掉了,一口就能尝出来。”
林香秀也不是第一天在这附近摆摊了,好多人都买过她的东西,这会儿得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得出来说两句,小林这摊子,放眼看过去是咱们这附近,不、是整个学校门口做小吃最干净的了,谁都没有她讲究,天天自己带一大桶水,没事的时候就洗抹布擦桌子擦玻璃,你们看这桌子,擦的都要反光了,她在摊子这儿都这么爱干净,自己家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不相信小林做的东西坏掉还有蟑螂,再说她自己女儿还吃呢,总不可能有人傻到给自己女儿投毒。”
林香秀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看来她在这附近的经营还是有用的,瞧,做出了自己的口碑,于是在碰上事儿的时候,大家都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等大家伙一个个的尝过了炸熟的鸡腿,一个个的都说没尝到奇怪的味道,林香秀这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她转身,从自己挎包里拿出了一沓订货单,红红的订货单子,上面还有一个夹子,夹成了一本书。
林香秀把订货单拍在桌上,示意大家伙过来看证据,“这是我每天订货的单子,你们可以看数量,再对比一下我每天卖出去的鸡腿数量,只要看了就能明白,我每天几乎都是卖光的,就算有剩下的鸡腿也不过四五个。我要么拿回去送人,要么煮熟了自家吃,哪还有剩下的鸡腿,你就是想让我找一个坏鸡腿出来,都找不到。”
大家伙都凑过去看,全都看见了上面的订货数量,再顺着林香秀的话一想,更加信任林香秀。
张大妈在旁边咋咋呼呼的,可着急了,“小林说的没错,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天天拿过来的鸡腿几乎就没有剩下的,鸡腿都不够卖,哪还有存货给你们吃!我看你们分明是故意来找茬,你们来讹钱啊!两个扑街!”
张大妈指着两个小混混骂道:“早就看出你们俩不对劲,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不知道好好工作,努力赚钱,把心思打到这种歪门邪道上,还过来讹钱!今天我第一个不答应!肯定是你们两个在弄虚作假。”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落到两个小混混身上。
俩小混混正在树下面,感觉浑身刺挠的厉害,他们俩一开始以为给林香秀找点麻烦很容易的,毕竟是个单身女人,也就是俗话中的软柿子,那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谁知道林香秀这么硬气,证据一环扣一环的,让他们想挑刺都找不出来。
叫大强的青年转了转眼珠子,斜眼看过来,他挑刺说,“订货单子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订了鸡腿,再说你刚才给大家伙尝的是你今天卖的鸡腿,又不是昨天的,我这小兄弟是昨天买的,而且还吃出了蟑螂,蟑螂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哇,特别恶心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林香秀就乐了。
这俩人没有一点生活常识,就跑过来找麻烦。
林香秀拿起火钳子,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小蟑螂,她索性拿了张纸把蟑螂夹起来给大家看。
“你们瞧瞧,他口口声声说,是从我鸡腿里发现的蟑螂,但是我每一个鸡腿都要第两次下油锅,炸两遍,蟑螂下了油锅早就炸酥了,碰一下就碎,哪还有这么完整。”
“你们看,这蟑螂捏都捏不碎,明明是后面放上去的,你们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其他人全都凑过来看,还有人不嫌恶心,把蟑螂接过去在手上捏了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说的对,蟑螂根本没有炸过,是他们后来放上去的。”
“好啊,你们两个,果然是故意来找茬的!”
俩小混混对视了一眼,小的那个连装病都忘了,捂在肚子上的手松开,满脸惊慌的看着大强。
“大强哥,这怎么办啊?”
大强也有点慌张,主要是被拆穿后的尴尬,他低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谁能想到,林香秀就一个女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提起做饭头头是道的,两个人都有些傻眼。
傻眼后,大强还是强撑着说,“我兄弟就是吃坏肚子了,拉了一晚上!人都快拉虚脱了!你必须赔钱,不赔钱我们就砸你摊子。”
他眼神忽然凶狠起来,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小学门口有个店前两天被人砸了吗?那就是你把人吃坏的下场。”
他说着捏了捏拳头,看样子是要动手。
还没等他靠近,林香秀二话不说拿起火钳子就往他身上抽了一下,“你这是完全不要脸,跟我耍横了是吧?行,你要耍横,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看谁更横。你敢砸我的摊子,我就敢放你的血,反正我一个孤女子,没什么好怕的。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火钳子硬。”
那个叫大强的又傻了,难以理解的看着林香秀,他还没反应过来,林香秀已经占据了主动权。
她把两个人一扯,直接就对张阿姨说,“阿姨,麻烦你帮我看看摊子,我把这两个人带去医院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张阿姨也是上道,立刻说,“你放心去,这里我帮你看着。”
林香秀就说,“要是你兄弟查出什么毛病,我们就好好的查一查,看看到底是吃什么东西吃坏的,你要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才行,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认赔。但要是你们给我装病,咱们就一起去见公安,把你们俩都抓起来!”
林香秀扯着两个小混混往前走,刚走了没两步,就看见道路尽头有辆汽车开了过来。
汽车速度不慢,眼看要冲到面前,林香秀怕撞车就停在路边等着,准备等汽车开过去。
她今天非得治治这两个小混混不可,而且必须要杀鸡儆猴,让附近有这种想法的人都看看,以后别再不长眼过来找她的麻烦!
林香秀站在路边等,谁知道那汽车一开始开的还挺快,后来越开越慢,越开越慢,最后直接停在面前。
她皱起眉头不解的看过去,就看见那汽车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呲着牙的脸。
第60章 牛肉火锅好好味 林香秀一开始没认出……
林香秀一开始没认出这张笑容灿烂的脸, 她只记得是上次在公安局看见过的公安。
林香秀也不知道这人叫啥,只记得他当时开过自己和路先生的玩笑。
她朝车子里一看,开车的就是路先生。
林香秀这时候才发现这辆车很眼熟, 熟悉的车牌, 熟悉的车标, 好家伙,这就是路先生的车啊。
林香秀跟路行知对上视线,“路先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说的十分诧异,说着说着又抬手看手表,一看时间, 正是路先生下班的点。
林香秀隐约明白了,“你是不是送同事回家的呀?”
副驾驶的张泽点了点头, 眼神特好奇的朝林香秀看过来, 看看林香秀,又看看那个摊子,最后他把视线转移到林香秀扯着的两个小青年身上。
张泽估计很疑惑吧,两个眼睛仿佛变成了蚊香眼。
“小林同志,你这是干嘛呢?这两个是谁, 你弟弟吗?”
“什么我弟弟呀?这两个人是过来找茬的。”林想秀说起这个, 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今天傍晚的生意都被耽误了, 好笑的是这两个蠢驴过来找茬,都不知道找个聪明点的借口, 轻而易举的被揭穿了。
被揭穿也就罢了,她还得费时间把这两个蠢驴送去公安局。
不过说到这里,林香秀又想起来, 路先生就在公安局工作,这个笑容极其灿烂的小伙子也是公安,跟他们说一说,说不定有用呢?
于是林香秀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张泽,她说的也很明白,一点没有添油加醋,最后林香秀说,“我怀疑这两个人就是合起伙来骗我的钱,如果我对自己的产品有一点不自信,很可能就会被他们诈骗,哪怕他们吃了东西什么事都没有,我都会乖乖掏钱。所以我现在准备把他们带去医院,让医生看看这小伙子到底有没有吃出问题。”
林香秀说,”我这人较真,什么亏都可以吃,但这种哑巴亏吃了肚子疼。”
张泽听着听着就乐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开始翻找自己的证件,“你刚才说要去找公安,这不是巧了,我就是公安呀,我可以陪着你们去医院,我给你作证。”
说着他眼神凉凉的扫向那两个小青年,“实在不行,咱们这儿还有小路呢,犯罪心理学专家,我们一起帮你查查看,到底是谁的错,谁的错抓谁就是了。”
一听这话,又听说车上两个都是公安,大强和另一个小混混都吓坏了。
年纪小的那个混混没经历过,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刚才是装肚子疼,这会儿是真的疼了。
反应过来后,又一咕噜爬起来,拽着另一个人的手,他的语气比之前还要急,满脸惊慌的说道:“马大强,不是说好了就过来装个肚子疼,赔点钱了事吗?这怎么还要去医院,去见公安,我可告诉你,我只答应过来装病,没想跟你一起坐牢!”
叫马大强的青年还算淡定,但他的同伴一直在拖后腿,是双重意义上的拖后腿。
同伴拽着他的裤子,差点把他那条喇叭裤给拽掉下来。
马大强一边拎着裤子一边呵斥道:“别听他们放屁,他们这是吓唬你呢,你只是过来装个病,又没骗到钱,怎么可能把你抓去坐牢,公安也是讲道理的,再说了咱们不是装病,是吃了鸡腿肚子才疼的。”
那个年纪小的青年哭丧着脸,“是不是吃坏肚子我还不知道吗?你让我装拉肚子,其实我根本就没病。”
他越说越激动,一激动差点又把马大强的裤子给扯下来。
此时是个特别滑稽的场景。
马大强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犯法,同时他两手还提着自己裤子,生怕一不注意露出他的花裤衩。
坐在副驾上的公安张泽脸上露着坏笑,显然他也是看出这两个小混混的把戏,故意诈他们呢。
主驾驶上的路行知只微微勾起唇角,他脚下轻踩油门,驾驶着汽车停在路边,然后开车门下来了。
长腿一跨,走到林香秀身边,轻声问说,“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香秀指了指不远处的火钳子,“他们算个什么东西还想为难我,看见那火钳子没有?我掰弯的!”
她头一昂,立刻把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暧昧气氛打散,眼里没有一丁点想要谈恋爱的想法,有的只是对自己力量的欣赏。
路行知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火钳子上,看见那半弯的火钳子,眼皮跳了跳。
他刚才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英雄救美的情节。
没错,林香秀是美人,而他是那个英雄,但现在他完全改变了想法。
要是真遇到危险,谁救谁还不好说。
“路先生你从车上下来干嘛?怎么还把车停在路边了?”林香秀有些不解的看了路行知两眼,又推他,很善解人意的说,“你们俩应该还有事吧,快走快走,别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们的正事,这里我自己能解决。”
“反正刚才当着公安的面,那两个小混混已经承认自己在装病了,接下来把他们扭送到派出所就行了。”林香秀也不想欠路行知这个人情。
谁知道路先生又说没关系,“我没什么正事,在这里可以帮帮你,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就行。”
说着他就站到了林香秀身后,一副要当她坚实后盾的样。
听到路行知说自己没什么正事,刚才还乐颠颠走过来的张泽脚步一顿,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合着送他回家就不是正事了?
张泽摸了摸脑袋,又恢复好心情,满脸好笑的看着面前两个蠢贼。
他走到林香秀身边,“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吃出问题。”
林香秀也看着面前两个小混混,别说去医院了,现在两个人都吓得有些腿软,年纪小一些的混混更是头上直冒汗。
他没经历过这些,还真以为自己要被抓去坐牢,整个人慌的不行。
一会儿跟林香秀求饶,说自己全都是装的,而且是旁边那个叫大强的混混指使他来装病,为的就是讹钱搅黄她的生意。
一会儿又跑到大强面前,不停的拽他,“你跟我去解释一下,就说我们俩是来开玩笑的,我可不要去派出所,也不要见公安。”
大强还执迷不悟,一副老油条的样子,他满脸桀骜不驯,冷哼一声。
“见公安有什么可怕的,派出所进过吗?老子还蹲过派出所。我都跟你说了这只是小问题,你这么慌干什么?”
小混混气的要疯了,“马大强。我是被你连累的,也是你指使我干这些坏事的,现在公安来了你还说这种话?”
又是一声马大强,这个时候林香秀还没联想到马翠娟身上,只是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怪好笑的。
恰好此时录像厅里响起一阵片尾曲的声音,又是一部武侠片播放结束,录像厅里呼啦啦的走出一群社会小青年,脸上还带着看完电影意犹未尽的表情,还有人砸砸嘴,下意识的想过来林香秀的摊子前买个鸡排。
看完一部电影,再来买一块肉嫩多汁香气扑鼻的鸡排,搭配一杯酸甜的酸梅汁,这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今天他们走到林香秀摊子前的时候,却没看见林老板笑盈盈的面孔,看见的是林老板抓着两个小青年,好像发生什么争执?
过来买鸡排的社会小青年三五成群的,溜溜哒哒走到林香秀身边,看见有热闹也乐颠颠的看着,不忘了问林香秀一句,“林老板这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不卖鸡排了?”
林香秀转头,“卖的,不过我这里出了点事,需要等一会儿。”
“出了什么事啊?”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问。
再去看那两个社会小青年,这一看,咦,好像还挺眼熟。
大家都是一起在录像厅看过电影的,彼此之间都见过面,甚至还有些人认识这小混混和马大强。
有顾客上门,却接待不了,林香秀当然要解释清楚。
于是她又把刚才这两个人来闹事,诬陷她不讲卫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围在林香秀身边的几个社会小青年全都笑了,他们齐刷刷的去打量那两个小混混,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忽然有个人说,“这不是马大强吗?好长时间没在这一片见到你了,你这是又回归老本行,到处骗钱骗东西吃了?”
马大强见有人认出了自己,表情一僵,他强撑着说,“谁到处骗钱骗东西了,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冤枉过人,我知道你,马大强嘛!之前在附近几个街道到处骗东西,尤其是卖小吃的店,看见你都想关门了,知不知道你被附近几个小吃店通缉了,大家伙都说你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买了谁家的东西都要回头去找茬,不是肚子疼就是吃出了虫子,不是吃出虫子就是头疼,脑壳疼,脚丫子疼,谁还不知道你啊?”
林香秀抓住话头,连忙问道:“他们俩之前也在这附近招摇撞骗吗?”
其他人立刻点头,满不在乎的说,“对啊,林老板你别把马大强放在心上,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附近几个街道的小吃店都知道他,有些人都不愿意招待他了,卖他的东西就没有一次安生的吃了,不是肚子疼就是这里那里疼,反正他总要挑刺,其实就是讹钱罢了。”
听到这话,站在马大强身边的小混混立刻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他还大声强调道:“我跟马大强可不是一伙的,今天是他主动找上我,出钱让我来装病,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马大强现在是面子里子都没了,被人拆穿了真面目不说,身边唯一的同盟都叛变了。
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面红耳赤的,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但是没等开口,他身边立刻围满了人。
大家伙围着他调侃,“你就别狡辩了,之前干过的那些事情还有谁不知道啊?也就是林老板刚过来摆摊不清楚你的为人。”
“林老板我告诉你,他今天为什么要找个年纪小的过来装病,那是因为他在这附近名声都臭了,有好多店看见他进去直接关门不接待,你说这人是不是好笑?”
还有人说道:“我记得马大强好像还有个姐姐,就在这开小吃店,前段时间听说他姐的店被人给砸了,就是因为卫生不过关,马大强,你姐这是遭你的报应了呀。”
“他姐?你说的他姐是不是叫马翠娟,就在小学门口开小卖部的那个。”
有知道内情的人立刻点头,“对对,应该是叫马翠娟,上次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马大强在小门外部里管老板娘叫姐。”
这个时候林香秀才知道,原来马大强就是马翠娟的亲弟。
又有人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讲述关于马大强的事情,这下大家全都知道了,马大强和马翠娟确实是亲姐弟,但因为很小的时候亲妈就带着马翠娟改嫁了,马翠娟又嫁了人成了家,这件事儿才没多少人知道。
而马翠娟又是因为学着她做汉堡和炸鸡,最后在阴沟里翻船,被人砸了店面的。
想到这里,林香秀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眯着眼睛看向马大强,突然一伸手,拽起了马大强的衣领子。
虽然马大强比她高,但林香秀手劲大,一把拽过去,马大强跟只鸡崽子似的,整个人都被勒住了。
林香秀眯着眼睛说,“你该不会,是因为你姐学着我做的炸鸡汉堡最后被人砸了店,才过来找我麻烦的吧?”
所有的事情都被人揭穿,马大强也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他一脸心虚,眼珠子到处转,他伸手把自己衣领从林香秀手里夺回来,语气带着心虚,“我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但行动已经出卖了他,明摆着的,就是迁怒到了别人身上,这才过来找麻烦。
林香秀把前后捋了一遍,完全明白了,她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来找麻烦,想着就算搅不黄我的生意,也能从我这儿讹一笔钱,小伙子算盘珠子打的挺响啊。”
“马大强,你小子不会这么不要脸吧,你那个姐店面被砸的事情我也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另一个青年吊儿郎当的走到马大强面前,伸手轻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似笑非笑的说,“你姐店面被砸可不关别人的事,完全是她自己贪心,发臭的鸡腿她都敢卖出去,被砸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就因为这个,你好意思来林老板这找麻烦?”
大家伙齐刷刷的看过去,全都是一脸鄙夷唾弃。
还有人骂马大强,“跟你姐还真是亲姐弟,不要脸到一块儿去了,什么事情都能往别人身上赖是吧?赶紧给我滚,然后再看见你来这条街招摇撞骗找人麻烦,看我揍不揍你!”
其他人也点头,说,“就是,你今天闹这一出,害得我们都没吃到鸡排,这事怎么办?”
还不等马大强作出反应,附近几条街卖小吃的小老板们全都听见消息赶了过来,他们看见马大强被人抓住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解气,同时看着马大强的眼神都快喷火了。
林香秀今天抓了个正着,又拆穿了马大强的把戏,所以没有收到什么损失,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可全是苦主,一个个的全都被马大强骗过钱。
损失最严重的,被马大强讹走了一百多块钱,最轻的也被马大强吃过霸王餐,所以这些人赶过来后,看见被人抓住的马大强全都激动了。
还有人上去直接拍了马大强的后脑勺,“你个不学好的狗东西,赶紧跟我去派出所,今天总算抓住你了,还被人抓了个正着,你这次必须给我蹲拘留所!”
马大强挣扎了两下还想跑。
这里有两个公安,只见张泽往前两步跳起来,拧住马大强的胳膊往后翻,马大强立刻就不能动弹了。
“老实点,跟我去派出所!”
一群小老板扭送着马大强,浩浩荡荡的去了派出所。
林香秀没跟过去,反正她也没受什么损失,与其跟到派出所看热闹,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摊子。
现在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她还可以趁机做点生意。
林香秀走到摊子前吆喝了一声,好多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就跑过来,张口就要一个鸡排,买完鸡排又去买酸梅汤,把张阿姨乐得见牙不见眼。
林香秀今天闹出来这事以后,摊子在附近算是打开了知名度。
附近不管是开店的还是居民再或者是来录像厅看电影的人都知道,这边有个卖炸鸡的小摊子,老板娘爱干净不说,每天的鸡肉都是新鲜货,天天供不应求。
大家知道林香秀的东西卫生,味道又好,嘴馋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这里,于是摊子前天天都排起了长队。
林香秀的炸鸡摊子迎来了一波小高峰期,忙完这一阵,累的林香秀直接休息了好几天。
一连五六天没去摆摊,录像厅里,看完电影出来的小青年没看见守在门口的林香秀,一时间还不习惯,摸着脑袋问张阿姨,“林老板哪里去了?”
张阿姨提起这个就长叹一声,“林老板啊,她回家休息去了,说是要休息十天。”
“这么久?唉,又有十天吃不到鸡排了。”
好多人都失望的叹气。
林香秀去接林笑的时候遇到张阿姨,被她拉住说了两嘴,这才知道自己这几天没来摆摊,来录像厅看电影的人都少了很多。
录像厅的老板还专门跑过来打听她的消息。
林香秀听完之后乐了,但她依然没改变想法,继续在家休息。
林香秀突然不摆摊了,不仅仅是因为累,还有一个原因——马翠娟的事情上报纸了。
马翠娟也是倒霉,现在做小吃生意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个个都讲卫生的,偏偏她做的最过分,把人孩子肚子都给吃坏了,就被抓了个典型。
她被抓典型不要紧,还连累了林香秀。
林香秀在距离店铺不远的地方摆摊,报纸一出来,好多人过来看热闹,找不到马翠娟就来找她。
这样确实给摊子带来了不小的人流量,但那些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真正买东西的少。
林香秀摆了两天,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个猴一样围观。
她受不了这种日子,生意也做不好,索性就关掉摊子,等马翠娟这个风头过去了再说。
一关就是十来天,这十来天里,林香秀白天去路先生家上班,到了下午就去接林笑放学,好好的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自从马翠娟出事以后一直没个消息,过了半个月左右终于有了动静。
林香秀是从于念那里知道的,听说马翠娟两口子的店面被查封了,而且受害者一家把他们两口子送到公安局去了,理由就是谋财害命,给还没成年的孩子吃发臭生蛆的鸡腿。
这一去不要紧,如果马翠娟两口子当初开店的时候谨慎一点,把牌照之类的证件都办齐全,这事还不大,只需要赔钱就可以了。
但是马翠娟当时急着跟林香秀打擂台,哪管得上这么多事情。
现在出了这事,他们两口子算是摊上事儿了,要什么证都没有,还把人孩子肚子给吃坏了。
林香秀听说,马翠娟两口子被拘留了,还罚了一大笔钱,夫妻俩还没出拘留所就在里面吵架,天天闹着出来以后离婚。
“不过依我看,他们两口子还有的闹,不会离的,两个人算是臭味相投,臭到一块儿去了。”于念打了个哈欠,语气嘲讽的说道:“现在马翠娟的男人把所有的错都推给马翠娟,说自己不知情,但是可能吗?他们家店里味道那么大,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情,马翠娟一开始还以为她男人是个什么好东西,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
“那马翠娟到底离不离婚啊?”林香秀好奇的问。
于念:“当然不离婚,她已经放话了,就算是死也要把男人耗死,其实她男人家里条件挺不错的,马翠娟跟他又有个孩子,跟这个男人继续过下去她不吃亏。你知道吗,马翠娟他们家有三个店面,那里只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店面空着出租呢。”
于念又若有所思,“不过我听说,出了这件事以后他们准备卖铺子填补亏空了,他们家被罚了一大笔钱,那钱现在还欠着没给呢。”
“不把店面给卖了,拿什么钱去赔偿人家。”
“你是说学校门口那个店铺吗?他们家要卖?”林香秀听到这里终于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他们准备卖多少钱?”
于念摇头,“这我不知道,只是听我亲戚提了一嘴,你要感兴趣的话,不如自己去看看。小林你准备开店啊?”
林香秀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行吗?”
“当然行啊,你这么好的手艺,开个店绰绰有余。不过你还打算开店卖炸鸡吗?”于念立刻点头,鼓励道:“你想想当初我和我男人刚来深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还不是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来。”
“说白了,咱们都是手艺人,走到哪里都不愁饭吃的。”
林香秀手托下巴,跟于念聊起了天,“我还没想好要是开店的话卖什么,而且现在手上本钱也不多,只是有这个想法,我也想给笑笑在这里置办下一份家业,等她以后长大了,不管想干什么都有个底气。”
“你跟我是一个想法,当初我也是因为这么想的,才拖家带口从老家来了深城,我跟你说个别人不知道的。”于念凑到林香秀耳边,低声说道:“我这里有熟客,是城市规划局的,他跟我说要是有闲钱的话,可以多置办点房子店铺啥的,以后肯定值钱,不是拆迁就是涨价,现在买了亏不了,所以你要是手上有闲钱的话,还真能买个店铺,不管是出租还是自己开店都亏不了。”
于念拍了拍林香秀的肩膀,诚恳的说,“相信我,你有自己的手艺,开了店生意差不了的,你相信我。”
林香秀越听越心动,她早就有置办房子的想法,心里仿佛有个执念,只要在深城买了房,不管是买店面还是买房子,她和笑笑就算在城里扎根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总归有个地方可去。
再说开店的事,林香秀也在心里想了好久,现在摆摊赚头确实不少,但是风吹雨淋的,总归是不方便。
平时出来摆摊,要带桌子带煤炉子,零零散散的也很麻烦,要是有个店面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把东西全都放在店里,每天骑个自行车上班。
林香秀越想越心动,跟于念打了个招呼,从她的面包房出来后就直奔学校门口,她要去看看马翠娟家的店面是不是真的在出售,要是真的在出售,价格也合适的话,林香秀想把这间铺子拿下。
这间店面就在学校门口,地理位置也优越,要是拿下的话,无论是开个小文具店或者继续做小吃生意都还有的赚。
林香秀骑上自行车,紧赶慢赶到那儿一看,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店面出售。
林香秀在店里找了找,一个人都没有,她有些纳闷了,这既然写着要卖店面,人又不在这儿,这可咋办?
她又在门口转了转,旁边开文具店的老板就看见她了。
小老板也认识林香秀,就问:“小林,你这是干嘛呢?我听说前段时间马翠娟她弟去找你麻烦了,你这是来找马翠娟要说法的?”
文具店老板看着林香秀,心里都不禁感叹,这姑娘怎么说她好呢?算是傻人有傻福,她看着不争不抢,但是把马翠娟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都给熬走了,以后这学校门口只有她一家卖炸鸡,知名度也打响了,还不是赚钱赚到手抽筋。
就算以后再来一个卖炸鸡的,恐怕生意也不如林香秀的好做。
林香秀还不知道老板心里想的啥,她只问了一句,“我不是过来找茬的,是听说他们家店面要卖,我过来看看情况。”
“据说要卖店铺,人呢,没人怎么卖?”
文具店老板满脸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林香秀能出这么多钱,他愣住了,盯着林香秀看了一会儿,这才缓过神。
他就说,“你确定要吗?这个店面可不便宜。”
“是贵还是便宜,总有个准确的数字,我也得知道究竟卖多少钱才能决定买不买。”
林香秀越发奇怪了,“马翠娟被抓走了,那他们家老太太呢?也不在吗?”
文具店老板彻底回过神,转身进了自家的店,还招呼林香秀,“人在我家,你过来吧。”
说着,他走在前面,领着林香秀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把马翠娟卖生蛆鸡腿的事写到报纸上去了,这段时间总有记者过来采访,还有人说自己是电视台的,也想搞个采访,这不丢人现眼吗?虽然老太太做主要卖店面,但也懒得跟那些人应付,你要真想买的话,就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找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走到文具店最里面,林香秀才看见马翠娟她婆婆。
这一看,马翠娟夫妻俩被抓进去后,她婆婆竟然精神了不少,不像上次见面那么憔悴。
林香秀叫了一声,马翠娟她婆婆看见是林香秀倒是意外了一下,林香秀说了自己来意,“我想问问,你们家那铺子多少钱?我有心想买,能不能给我个实价?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回过神,迟疑的看着林香秀,“马翠娟那么对你,你还愿意接手我们家铺子。”
林香秀不免好笑:“马翠娟做错了,这铺子又没做错,我看你们家位置不错,想着要是能接受的话,盘下来开个店也是不错的,老太太你就给我一个实价,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绝不还价。”
老太太喝了口茶,手搭在膝盖上沉吟了一阵,这才说道:“我听说前段时间马翠娟的弟弟还找到你那里,差点闹事,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对不住你,既然你开口了,我就给你一个底价。那间铺子原本挂的是三万两千块钱,你要是诚心要,我就给你一个整价,三万块。”
“这么贵!”林香秀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之前,她以为一个铺子顶多几千块钱,贵的就是一万多块钱。
一万多固然不便宜,但是她手上有存款,再去借一借凑一凑,跟信用社再贷一笔款,使使劲儿还能拿下来。
但是三万多,确实超出了林香秀的想象。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三万块,就按照她现在摆摊的赚钱速度,也得三年多才能拿下呢。
老太太笑了,“小林,你别看我价格开的贵,但是这铺子优势也不少啊。他距离学校门口最近,人流量最大,而且我们家这个小卖部是附近几个店面里最大的,买下了绝对不亏,我之前去打听过,其他学校门口的这种店面,少说都得四万块钱,这还是不包括土地转让的价格,我开三万真的没坑你。”
林香秀又是一惊,“你的意思是,三万块钱还包括土地?”
“对啊,这铺子当年拿的早,是连土地证一起拿下的,你要是买下来的话,我把土地也转让给你,三万块钱没坑你吧。”老太太看见林香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愧疚,她是个懂理的人,也讲究老理,对马翠娟干的那些事,那是十分的看不上。
再看见林香秀的时候,总觉得这姑娘像是被自己家坑了,所以林香秀过来问价格,她爆出来的数字都是再实在不过的了。
就算再实在林香秀也买不起,现在手上总共也就不到两千块钱,难道三万块钱她就只出两千,剩下的都靠借的?
林香秀想想就算了,坦白的说,“老太太不好意思,我知道您报的价格不高,但是这个价格超出我预算。算了算了,我不买了,祝您早点把铺子卖出去啊。”
林香秀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放松心情,又从文具店里出来。
这件事情倒是没影响林香秀的心情,她想得很开,这个铺子买不起,她总有一天能买得起,反正现在摆摊赚的也不少,慢慢的攒就是了。
林香秀总有个想法,那就是买铺子安家置业。
只摆摊是不行的,就不说风吹雨淋那些问题,林香秀听说在其他的区,有些管得严的,个体户摆摊的时候总是会被赶来赶去,林香秀不想过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打游击的日子,她就想开个小店先安定下来。
想通了这一点,林香秀把买铺子的事情彻底抛开了,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攒钱,要么买房,要么买店面,安家置业就在眼前。
正好这会儿快到笑笑的放学时间,林香秀骑着自行车调转方向,直奔小红花幼儿园门口。
今天她是第一个来学校门口等的,接到林笑后,林香秀又带着孩子去了一趟菜市场。
夏天那会儿,天气热,菜市场的菜到了下午全都蔫巴了,卖相也不好,没几个人愿意买,所以菜市场下午也不开门。
现在可不一样,天气渐渐凉快,菜市场下午比上午那会儿还要热闹,林香秀带着林笑过去买菜,她一眼看中了牛肉档口的鲜牛肉。
林香秀低头问林笑,“笑笑,今天天气冷,咱们今晚吃火锅吧,买点牛肉回去腌一腌,直接下锅烫熟,蘸沙茶酱,味道应该很不错。”
林笑踮起脚,看了看里面的牛肉,兴致缺缺,她跟妈妈提意见,“我想吃汆锅底。”
汆锅底是老家的菜,必不可少的一味菜就是东北酸菜,但这里没有啊。
林香秀摊手,“我也想吃汆锅底,但是整个深城都买不到咱们北方的酸菜。”
林香秀之前还想过,今年冬天自己腌一缸酸菜,后来问了老乡才知道,这南方冬天的气温跟北方不一样,北方冬天最低能到零下四十度,南方最低零下几度,酸菜在这都长毛了,所以注定是吃不到那口又酸又脆嫩的酸菜了。
林香秀也满脸遗憾,她还是拍了拍林笑的肩膀,“就吃牛肉火锅吧,这里的牛肉品质好,吃起来应该也不错。”
林笑的小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闻言就舔了舔嘴角,小手一指,“妈妈,我还要吃牛肉丸。”
深城的牛肉丸都是手打的,吃起来特别脆,咬一口进嘴里,嚼起来的时候能听见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蘸着沙茶酱别提多香了。
卖牛肉的老板人站在档口里,听见母女俩说话,笑着抬起头跟林香秀竖大拇指,“靓女你不是本地人吧?但是很识货,我们家的牛肉是早上现杀的,你就听我的买点牛肉,再买点牛骨头回去炖汤,炖出来的汤做汤底烫牛肉火锅吃,好好味喔。”
林笑本来对牛肉火锅没什么兴趣,听老板这么一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的直跳蹦蹦,“妈妈,我要吃。”
“行,咱们就按老板说的来,给我来点牛骨头,再给我切一点牛肉,我要不同位置的。”
“没问题,给你来点吊龙,再来点雪花,牛胸口要不要?”
老板那把刀特别锋利,刷刷的,薄如蝉翼的牛肉就被他切了下来。
“我们这里的牛肉,烫火锅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和原汁原味,你拿回家吃,要是不好吃回来砸我脸上。”老板笑呵呵的把剁开的牛骨头和牛肉牛肉丸之类的一起递到林香秀手上。
林香秀也笑着跟他开了个玩笑,拉着林笑继续去买菜。
既然说要烫火锅,当然挑着母女俩爱吃的蔬菜买。
林香秀先要了点鲜嫩的绿叶菜,又去买玉米。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好吃的蔬菜林笑独独爱玉米,她一个人能啃一整根。
除了玉米以外,林香秀又买了林笑爱吃的胡萝卜,还有自己爱吃的白萝卜。
买完这些,还买了点鲜切的面条,等烫完火锅再煮点面条吃,一整个晚上都不觉得冷。
买完菜,林香秀一手拎着牛肉,一手牵着林笑,母女俩骑上自行车回到城中村。
两人回了出租屋,林香秀让林笑自己玩去,她则是开始准备火锅。
外面寒风嗖嗖的,风呼呼的吹,还没进入冬天已经有了些凉意。
这种天气窝在家里,吃一顿热乎乎的牛肉火锅,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林香秀把牛骨头洗干净,先放在大锅里焯水,锅里咕嘟咕嘟的炖着,牛肉里的血水随着锅里水的沸腾渐渐冒出来,屋子里开始有了饭菜的香气。
林香秀正等着牛骨头焯水,就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敲门的人似乎非常急切。
“这个点了,马上要吃晚饭,谁会过来呀?”林香秀纳闷了,放下火钳子,赶紧下楼开门。
门一开,她才发现敲门的是一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看两人的样子,是一对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