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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徐莉有没有看出来,但林香秀看出来了,这个叫武志强的小伙子已经铁了心要分手,她注定失望。

“痴线!她还以为父母是什么好人!”

林香秀还在发呆,卖牛杂的阿姨忽然骂了一句,她语气带上嘲讽,“这对夫妻算计的真精明,他们年纪应该不大,年纪轻轻的就不干活,等着吸血女儿了。”

“什么?”林香秀惊讶的看过去。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的观点一样,卖牛杂的阿姨倒是愿意跟林香秀好好说话,她脸色缓和下来,解释道:“我儿子前些年退伍,我知道普通人退伍费大约在两千块钱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三千,他们一家人盯上这个钱,简直没出息。”

“深城有这么多的厂子,随便找一家干,夫妻俩一年就能攒下三千块,他们竟然为了这个钱逼女儿跟对象开口,我是做不出来。”

阿姨骂骂咧咧的说,“这个女孩也是傻,把对象的钱掏空了,以后结了婚她要过苦日子不说,在婆家也抬不起头,傻女!看不清!算了不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姨骂了两句,气不过的摇摇头,没再继续念叨。

吃完了牛杂,林香秀起身跟阿姨道别,又继续去找合适的店面。

红姐介绍的店面,林香秀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不满意,位置太小,附近也没有公共厕所,就算能拉水电都很麻烦,还是不要了。

这一个下午,林香秀一直没回家,就在街上找合适的店面。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香秀正在外面逛着,忽然想起来之前马翠娟家的那个店面。

之前因为价格的问题,她没再惦记,现在手里有了点钱,倒是可以去看看。

林香秀想起这个店面,立刻调转车头,直奔好久不去的小学门口。

现在附近的几个学校都没开学,学校门口有点冷清,但还有不少店面开了门。

林香秀找到之前小卖部的位置,这才发现那小卖部重新装修,现在变成了音像店。

过去一问,才知道这店面已经卖掉了,买家正是现在音像店的老板。

林香秀跟音像店的老板攀谈,随口问他多少钱买下来的。

老板竖起三根手指头,感叹道:“三万两千块,一分钱都还不下来,不过我买了也没亏本,现在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店面也是越来越贵了。这还是因为地段不好,市中心地段好的房子,每平米已经五千块了,真不知道这么贵谁买得起。”

“这么贵?”林香秀倒吸一口凉气。

她暗暗在心里感慨,看来马翠娟的婆婆还真是个厚道人,当初说因为两家的恩怨给她一个实在价格,还真是让步了两千块。

“小妹,你要买店面就赶紧下决定,现在涨的越来越快,钱留在手就是亏本。”店老板满脸懊悔的劝道:“当初我要是早点下决定,还能更便宜。”

林香秀点了点头,跟音像店老板道声谢,准备继续去找店面。

还没出音像店,店里来了三四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林香秀一眼看见人群里的黄雅丽。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又看见正在挑选碟片的杨蕴。

林香秀:“小蕴,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杨蕴一边哼着歌一边挑选碟片,看见林香秀脸上一喜。

“我出来买张学友的唱片,真是的,太火爆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好在在这里找到了。”杨蕴语气带着小小的抱怨。

“什么歌这么火爆,好听吗?”林香秀好奇的问。

杨蕴指了指头顶的音响,“现在放的就是张学友的歌,分手总是在雨天,好听吧。”

林香秀沉下心听了听,忍不住跟着哼唱两句,店老板也在旁边说张学友的歌很受欢迎,一群小姑娘抢着买。

她笑了,“行,我也买两张磁带,到时候在我店里放。”

说着,真的拿了两盘磁带过去结账。

从音像店里出来,林香秀看见旁边文具店就想起了闺女,过年的时候林笑在杨蕴家看见了蜡笔,眼巴巴的瞅着,等杨蕴说请她玩才动手,那样子看的林香秀心里难受。

她心念一动,转头进了文具店。

“给我拿一盒蜡笔,还有画画的纸。”林香秀刚一开口,文具店老板娘便凑上来迎接,她添了一句,“我要最大的蜡笔,纸也多拿一些。”

“行,要普通的纸还是好纸?”老板娘没认出林香秀,一边拿蜡笔一边问。

林香秀:“有什么区别?”

“普通纸是软的,写字画画都行,有空白的,也有划线的,这种便宜一些。”老板娘拿来两种纸给林香秀展示,“这种硬纸更适合画画,不适合写字,也更贵一些。”

林香秀看了看,“两种都要,给我拿两本普通的,一袋好的。”

“好呐。”老板娘轻快的答应一声。

这边正在做生意,忽然有人从店里走出来,杵着拐杖脚步蹒跚,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听着声音很耳熟,你是不是之前在这里摆摊卖汉堡的小林?”

林香秀已经很久没卖汉堡了,自从把摊子挪到录像厅边后,她发现炸鸡比汉堡包更受欢迎。

更何况炸鸡准备起来麻烦,面包要当天做当天拿,而且很容易回潮,面包一回潮,吃起来口感会烂,很不方便。

思来想去,林香秀就不再做汉堡了,专心做炸鸡。

此时听人提起汉堡包她还有些陌生,听着拐杖咚咚咚的声音,林香秀循声望去。

她看见马翠娟的婆婆拄着拐杖从店里走出来。

这一看林香秀吓了一跳,去年还精神奕奕的马翠娟婆婆,此时好像老了十岁,老态龙钟的。

她去年还能帮着看店带孩子,今年怎么老成这样?

林香秀有些诧异,“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年前摔了一跤,以前精神还挺好的,摔完跤就进了医院,出院后精神就不行了,现在只能杵着拐杖走一走,家里的事情也不怎么能干。”旁边文具店老板娘打包好林香秀要用的东西递过来,满脸唏嘘的说道。

提起这件事,马翠娟婆婆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转而问起林香秀。

老太太会看人,上下打量林香秀一眼,就知道她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想想也是,人家有手艺,做生意又有本分,发财是迟早的事。

马翠娟婆婆把话题引到林香秀身上,“听说你把摊子搬到录像厅旁边去了,这段时间也没见着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那边的摊子不摆了,风吹雨淋的,天天早出晚归,对我和孩子都不安全,我想了想索性就关掉了,现在过完了年,准备租个店面,开个小饭店什么的,能把孩子拉扯大就够了。”林香秀不愿意多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她想起马翠娟婆婆在这一带做了好长时间的生意,就问道:“老太太,你要是知道附近有什么店面的话,可以介绍给我,要是能租下来,我还可以给你提成。”

马翠娟婆婆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探过身问,“你想租个什么样的房子,有什么要求没?”

林香秀把自己的要求说了说。

听完之后,马翠娟婆婆就说,“我手上还有一套店面,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你要是能看得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林香秀惊讶的张大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文具店老板娘捂着嘴笑了,“没想到吧,老太太还是个款婆呢,他们家条件可不差,之前那小卖部是他们家的,我现在租的这套店面也是他们家的,听说在其他地方还有一套店面,估计就是那一套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脸色灰败,提起这个她很不高兴。

“三套店面卖了一套,还有两套也等着卖,这算什么富裕,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转头又看林香秀,“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那房子能满足你一半的要求,可以通水电,还有独立的厕所,店面也不小,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跟我去看看。”

林香秀回过神,立刻做了决定,“老太太走吧,我跟你去一趟,你能坐自行车吗?不行我借个三轮车过来。”

老太太脸上露出笑意,“可以坐,咱们走吧。”

林香秀扶着马翠娟婆婆出门,老太太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边抓着林香秀一边指路,按照她的指引,林香秀又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才到达目的地。

老太太口中的店面门口尘土飞扬,到处都是工地,还不停有轰隆轰隆的声音传过来。

这一排全都是店面,但没有一家开门的,门口全是尘土。

林香秀看着这个店面,脸色不好看,她忍不住说,“老太太,我要开的是饭店,在这里开饭店,哪有人过来吃饭?还不够呛灰的呢。”

说着吸入了一口灰尘,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老太太脸色不变,反过来劝说林香秀,“你先别着急,我老婆子从来不耍人,你只看这里有工地,却不知道不远处有个客运站,天天人来人往的,只要你把招牌打出去,味道做的够好,肯定有人来吃,只是要多走点路去客运站揽客而已。”

林香秀憋着气没说话,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店面,老太太倒也没骗人,这个店面确实大,就坐落在路边,门口是泥巴路,怪不得灰尘大。

店面一共有上下两层,下面的地方最大,林香秀一眼看过去,粗略的估算,估计有四十多平米,楼上就小了,只有二十平米的空间。

“楼下有一个厕所,还没通水电,但是拉个水管电线的不费事。你要开饭店做生意,这里挺合适的。”老太太杵着拐杖在这个店面里转了一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开饭店不就是图个地方大吗?地方越大放的桌子越多,才能招待更多的客人,你瞧瞧,去哪儿都找不到我这里这么大的位置,紧凑一点,能摆十张桌子呢。”

林香秀在楼下转了转,又上楼看了两眼,下来的时候眉头紧皱。

她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是特别满意,这个店面除了有厕所和地方大以外,其他几乎没有优点。

装修又老又旧,白墙不停往下掉着灰,还返潮剥皮,要是租下来肯定要砸掉重新装。

再说旁边客运站的事儿,距离客运站一公里太远了,在这里开店,还不如在客运站门口摆个小摊赚的多呢。

马翠娟婆婆从进来开始嘴皮子就没歇下来过,一个劲的推销这个店面。

林香秀越看越不满意,她实话实说,“这里实在太破了,门口那么多工地,到处都是灰,开饭店肯定没人来,而且租下来以后我还得花钱装修,要是只能租一年两年,对我来说不划算,这里我就不考虑了,麻烦你费心了婆婆,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说着,准备把老太太搀扶上自行车。

老太太却往后退了两步,还不死心的想要继续推销。

她为了能把房子租出去多笔收入也是拼了,什么话都讲得出来。

老太太指了指外面两三个工地,急切的说,“你看看,外面这些工地到处都是人,进进出出的工人加起来有几百个,拉不到客运站的生意,你还拉不到这些工人的生意吗?”

“做生意不能死脑筋,谁的钱不是钱?你也可以赚这些人的钱啊。”

“工地会包饭的呀,他们在单位有的吃,怎么会来我这里花钱吃饭。”林香秀顺着老太太的话发散思维。

老太太摆了摆手就说,“工地上的伙食我见过,碰上仁义的老板,伙食确实不错,顿顿有肉也有油花,但要是碰上抠门的老板,那就等着吃苦受罪吧,一天下来还得吃清汤寡水的饭菜,谁能忍得住。”

“这些建筑工人工资都不低,你在这里开个小饭店就做他们的生意,肯定有人来。”

“就算再能吃苦的人,偶尔也得打打牙祭,算一算,这里一共几百个工人,就算一个饭点来三十个你都有的赚。”老太太想了想又说,“这些工地都围起来了,现在还不知道里面在建什么,但是等建起来,只要有人过来,你的小饭店也能跟着赚钱,肯定不会亏本。”

林香秀顺着老太太的话想了想,发现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眼前短暂的利益还不足以让她心动,她皱着眉沉思,试探着问老太太,“你知不知道附近几个工地准备建什么?动作这么大,全都围起来了,里面还轰隆轰隆的,好像在打地基。”

老太太苦笑一声,在店面里走了走,这才说道:“四周全都围起来了说明不想让人知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打听不到这些消息。”

林香秀沉默了,迟迟没有给个答复。

老太太敲了敲拐杖,扬声说道:“你也不用现在就急着做决定,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小林同志,我老婆子也不坑你,跟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我这个店面,附近虽然没有居民区,但附近工地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你真想开饭店做生意的话,肯定有人来。”

“租金我也不多收你的,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半年一付,这么大的地方,你去哪儿都找不到比这更低的租金。这还是因为我们家跟你的那点事,我才愿意给你便宜的。“

说完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杵着拐杖慢悠悠的往门口走,她想请林香秀把自己送回去。

林香秀又在店面里转了几圈,迟迟做不了决定。

店面确实破得超出林香秀的想象,但有个好处就是地方大,租下之后,楼下开饭店做生意,楼上还能住人。

如果这里的生意稳定,她可以把家属院那边的房子退了,直接住在店面二楼,还可以省下一笔房子的租金。

老太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林香秀不出来,她又自己跑进来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今天正好在这,想问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林香秀到处转悠,“这房子租下来以后我得重新装修,如果刚装修一年,你要收回去卖给别人怎么办?”

老太太沉吟一声,突然问道:“我估摸着你也没少挣钱,有没有兴趣把这个店面买下来?”

“你准备卖?”林香秀问。

老太太脸色晦暗了一瞬,点头,沉声道:“你要是想买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我也不跟你开高价,还跟之前那个店面是一样的价格,一口价三万块,这是最低价,少一分钱都不卖。”

林香秀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前那个店面比这里小,就卖三万块,现在过了个年,这里地方更大还是三万块?”

林香秀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店面,想着租店面开店,对价格很敏感。

她知道,市中心的那些店面,最贵的能卖到几十万,那种她想都不敢想。

其他位置的店面林香秀也过去看了,最便宜的也得几万块钱,她手上那点钱根本不够。

现在老太太说这店面只要3万块,林祥秀还真有些动心。

提起店面的价格,老太太苦笑着摇头。

原本只是租个店面,她不准备跟林香秀提起这些事,但现在既然说起了买卖店面,这些事情就要好好讲讲了。

老太太长话短说,跟林香秀讲了讲店面贱买的原因,听完林香秀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这个店面之所以贱卖,还是因为马翠娟。

年前他们家出了一件大事,事情就跟马翠娟两口子有关。

自从被罚了一笔巨款,还被拘留了两天后,马翠娟出来以后就跟她男人死磕,两个人都染上了赌钱的毛病。

夫妻俩天天出去打麻将,忙的不管孩子也不着家,年前马翠娟在牌桌上被人做了局,输了一大笔钱,家里那点存款填进去不说,还倒欠了一笔。

回来后马翠娟就跟她男人打了一架,马翠娟逼她男人跟父母要钱还债,老太太当然不肯拿钱出来填坑,马翠娟就闹着要卖这套店面,老太太也不肯,最后闹着闹着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老太太脸色难看的要命,她恨恨的说,“当时我不肯卖这套店面,马翠娟就死活闹着要卖,她还想先斩后奏,把买家带到这里来,想偷偷卖了,我找过来跟她打了一架,谁知道她就流产了。”

四个多月的女婴都已经成人形了,就这么流产。

据说那天马翠娟流了不少血,这店面里也算出过人命,因此价格抬不上来。

出了这桩事后,老太太自己精神也不好,出门的时候滑了一跤,直接进了医院,她原本还想留着这个店面收收租,再或者是自己做个生意。

现在出了这种事也没那心气了,就想着干脆赶紧租出去或者卖给别人,省得触景伤情。

带了好几拨人过来看店面,好多人到这里看了之后挺中意的,回去一打听,知道有人在这里流产过,还没过去多久,直接就没下文了。

今天带林香秀过来,老太太也没抱多大希望,她倒是坦诚,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老太太还挺伤心,“那孩子下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出是个女孩,就这么流产了,要是能生下来多好,来年满地跑。”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林香秀跟着叹了口气,没说话,她在心里思考起买下这个店面的可能性。

至于流产的事情,林香秀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觉得晦气什么的。

现在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孩子,有些重男轻女的家庭,看见第一胎生下来是个女儿,直接就扔路边,等着别人捡回去。

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听老人们讲古,听说有些过分的,看见生下来的是女娃,直接就扔尿桶里溺死,古往今来,因为性别原因失去生命的女婴数不胜数。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他们不觉得心虚,现在因为一个意外流产的女婴竟然觉得晦气了,林香秀想来想去都觉得有些可笑,

“老太太,我对你这套店面确实有点兴趣,但是今天做不了决定,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要是真的决定租下来,我会去文具店找你的。”

才三万块呀,跟其他店面相比确实便宜了许多,林香秀得回去好好考量考量。

第87章 做决定,买下来 看完店面后,林香秀……

看完店面后, 林香秀再次把李翠娟婆婆扶着上了自行车,把她送到文具店后,顺路又去接了林笑。

天边红色的晚霞连成一片, 绚烂至极, 晚风徐徐吹过, 此刻林香秀心里只有惬意两个字。

林笑在育苗班交到了几个朋友,正叽里呱啦的讲述今天她和朋友们在育苗班玩角色扮演的经过。

林香秀一边听着一边附和,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飞远。

她再一次想到刚才去看的那一套店面,反复琢磨店面的优势和劣势,又在心里衡量自己到底该不该买下这店面。

想了一路,林香秀陷入了犹豫, 更加拿不定主意。

正想着的时候,自行车已经进了家属院,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辆红色张扬的小轿车。

林香秀继续往后面筒子楼的方向去, 小轿车忽然停下,邹燕红打开车门朝林香秀招手。

“小林,你带孩子回来了?一会没什么事吧?”邹燕红扬声喊道。

林香秀也停下自行车,一脸疑惑的看过去,“没什么事, 怎么了邹姐?”

邹燕红笑道:“我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点茶楼的小点心, 来我家,咱们喝咖啡吃点心。”

“快来!我还准备去你家找你呢, 正好碰上了。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据说不苦, 我们一起尝尝。”

林香秀还没来得及给出答复,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跟上,在叮铃叮铃的铃声催促下, 邹燕红又赶紧回到车上,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林香秀回头看林笑,“笑笑,你想去邹阿姨家吃点东西吗?”

“想!我想喝咖啡!”林笑回答的很响亮。

林香秀:“小孩子不能喝咖啡,晚上我给你做酸菜炒牛肉。”

说着林香秀调转车头,往邹燕红家的那栋楼骑过去。

两拨人在楼下汇合,上楼之后邹燕红迫不及待的泡了两杯咖啡,又把买回来的点心放在盘子里,把两个孩子都驱赶到杨蕴的房间,她和林香秀专心致志的品味咖啡。

林香秀端起杯子小抿一口,惊奇的挑眉,“这咖啡真的不苦,还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好喝吧,我朋友说这个叫白咖啡,一点都不苦。”邹燕红也抿了一口,招呼林香秀吃点心。

两人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其实也不过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邹燕红又问起林香秀的生意怎么样了。

林香秀往嘴里塞个虾饺,皱着眉说,“别提了,生意还没有苗头,我已经被店面的事情卡住了,这段时间托中介找了好几套店面,但都不合适,今天下午我又去看了一个新店面,正犹豫着呢。”

“犹豫什么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出个主意。”邹燕红闲适的靠在椅子上,幸福的眯起眼睛。

林香秀被她的舒服感染,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她试着放松心情,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给邹燕红听,从她和李翠娟家的恩怨,讲到那套让她心动的店面,又讲了讲店面的优缺点,这些都是让她犹豫的原因。

林香秀坦诚的说,“邹姐,不瞒你说,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万多块钱,去热闹的地方租店面,估计也就够一年的房租钱,万一生意做不起来,我的本钱也亏没了。”

“但要是买个店面就不一样,就算生意半死不活,我还能落下一套店面,不管是租出去还是自己住我都不亏,这就是让我犹豫的地方。”

邹燕红听完想了想,“按你这么说,这套店面能买,而且价格也不贵,总的来说还是你占便宜。要不是流产的事情,这店面不可能没人买。”

林香秀点头,“但是我买下来是开饭店,要重新砸掉装修,肯定还是希望开起来以后生意能更好做,所以我想等一等,看附近几个工地到底要建什么。”

“不行,等不了。”邹燕红慢悠悠的端起一杯咖啡,语气却很果断坚决,“一旦消息公布,这套店面你肯定买不起,而且也买不着,多的是人想买下来。”

林香秀低头沉思,没有说话。

“要不这样吧,我熟悉的老客户里有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我跟人家也挺熟悉,帮你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内部消息。”邹燕红说。

林香秀抬起头,认真的跟邹燕红道谢。

邹燕红摆了摆手,若有所思。

邹燕红说打听就真的去打听了,她也不叫林香秀苦等,说就打听三天时间,要是三天没有答复,林香秀可以自己做决定。

三天之后,林香秀从邹燕红那里得到内部消息。

市里最大的医院准备搬迁,选址中就有店面正对着的这个大工地,而且很有可能会搬迁到这里。

邹燕红又说,对面可能会建成一个大商场,旁边是商业街。

再或者,对面只是一个供市民游乐的小公园。

“我打听过,目前那个店面附近的工地都没准确消息,应该是还没敲定,但是一共就几个可能,不是医院就是公园,再或者是商场。”

“另外两个就算了,但要是人民医院真的搬迁过来,这个店面肯定能升值,而且生意肯定好做,人民医院现在的位置就发展起来了,门口到处都是店铺,人家的生意红火的很。”邹燕红说,“人民医院一来,附近就会有小区、公园,超市,小区会带来人流量,如果运气好医院大门正对着这条马路的话,你作为马路对面第一家,就等着天上掉钱吧!”

邹燕红说完又给林香秀泼一盆冷水,“但是现在人民医院还在选址,我只是说有可能过来,具体怎么选还是得看你自己,你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林香秀吐出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我想好了,买下来。如果医院搬过来,我的店面就升值了,生意也能做起来。如果对面只是小公园,我依然可以把这里装修一下自己住,不管怎么样我都有收获。”

“就是不知道,这是金苹果还是普通苹果了。”

“不管是什么,咱们姐俩一起吃。”邹燕红拉过林香秀的手,朝她得意的挑眉,“我想好了,先不买期房,我跟你一起买店面,就买在旁边,咱们以后做邻居。”

“你要把化妆品店开到这里吗?”林香秀好奇的问道。

邹燕红满脸志得意满的笑,“不,那两家店照样开,我打算开新店,这次不卖化妆品,这次开美容院,我看了一下,附近有地方停车,店面位置也很大,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对面的工地不知道建什么。”

“所以我想好了,房子买下来先不动,可以先租出去给别人住或者开店,等对面的项目定下来,我也把房子收回来开始动工装修,医院落成,我的美容院也装修好了。”

邹燕红一边说,一边开始规划开美容院的事情,她沉思道:“我现在还没有能用得上的美容师,自己对于美容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关于美容院,还是从沪城知道的,但那边的美容院据说是学的日本,要不,我趁着这段时间也去日本考察一下?正好去学一学护肤和化妆的知识。”

林香秀慢悠悠的喝着咖啡吃着点心,静静的听邹燕红说话。

她能看得出来,邹燕红并不是想跟她寻求帮助或者建议,只是缺个人倾诉一下捋捋思路,而她只需要静静地听着就好。

邹燕红做事果断思维还灵活,哪怕只是跟她简单的聊两句,林香秀感觉自己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

与此同时,邹燕红沉下心认真思考,她做了决定,“我想好了,等年后买了店面,我就开始招人,组建一批美容师队伍,跟他们签合同,我带着他们去日本学习,包吃包住包学费,回来之后最短最短要给我干两年,还要帮我带学徒。我自己也得去日本一趟,看看那边的美容院是怎么做的。”

林香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叹了一声财大气粗。

跟邹燕红聊完之后,林香秀就下定决心要把店面买下来,但现在还有个最大的问题——钱不够。

原本林香秀准备用手上的一万块钱做首付,剩下的钱跟银行贷款,慢慢的赚钱还给银行。

结果等到林香秀去银行问的时候,才发现贷款没那么简单,必须要有东西抵押,可她没有。

之前过来存钱,经理客客气气的,现在林香秀一说要贷款,经理满脸为难。

他翻来覆去的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

私人贷款,几乎不可能,办不下来。

贷款办不下来,买店面的事情就陷入了僵局,林香秀算了算,自己手上的一万四,实际上能动的只有一万块钱,还有四千块得留着装修店面,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香秀拿着一万块一筹莫展,孟兰知道这件事后,主动说可以把自己年前存下的那笔钱拿出来,给林香秀先应应急。

林香秀拒绝了,“你之前说过准备买套房子从家属院搬出去,这一拿出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上,万一耽误你买房子怎么办,我不能拿你的钱。”

孟兰听完就说,“我去看了看楼盘,这才发现之前想的实在太简单了,两万块根本买不到小区房。”

“我打算先把家属院的房子卖了,凑一凑应该能够了。只不过家属院那边的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先把这钱借给你,耽误不了什么。”

林香秀听完觉得不对劲,她想起之前邹燕红跟自己聊的房子经,赶紧把孟兰给劝住了。

“你家属院那套房子旁边有小学还有高中,算是学区房了,我记得那所高中口碑还不错,以后肯定更贵,现在卖了不划算啊。”

“你把现成的家属院学区房卖掉,去买期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付,这太冒险了。”林香秀满脸不赞同。

两人商量了一阵,孟兰总算打消了卖房子的想法,她又提起可以把手上的钱先借给林香秀。

林香秀还是拒绝了。

她要是真借了,不知道哪天能还上,不能因为这种事情伤了彼此的感情。

最后这问题还是邹燕红帮忙解决的。

林香秀兜兜转转,最后通过邹燕红找到了城市信用合作社,这里的贷款比银行容易一些,利息也比银行高。

贷款需要抵押,林香秀没有能抵押的东西,以联合担保的方式借到了两万块巨款。

拿到钱以后,林香秀把三万块钱现金装进破旧的背包里,骑着自行车去找李翠娟婆婆。

老太太看见林香秀真的拿钱出来买店面,心里既惊奇又震撼,她倒是没说别的,爽快的接过背包开始数钱。

数完钱,确定没问题后,她又带着林香秀去店里看了一遍。

“你好好看看,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要是没别的想法,我们一会就去办过户,现在才九点多,还来得及。”老太太做事很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林香秀又在店里转了转,到处都看了一眼,这次她确定没问题,“我检查好了,老太太咱们去办过户吧。”

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两人骑着自行车先去公证处,做完公证后,林香秀带着老太太又直奔国土规划局。

在那里,她终于拿到了房产证。

崭新崭新的房产证,上面写明了店面的地址和面积,最上方写着林香秀的名字。

她拿到房产证,心里仍没有实感,她用手摸了摸那名字,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又好像踩在云端,走路都轻飘飘的。

拿到房产证后,老太太也松了口气,她最后看一眼房产证,告诉林香秀,“事情已经办完了,以后那店面就是你的了,不用送我回去,一会儿我自己回家。”

说完,好像怕自己后悔似的,她又朝店面所在的方向看了两眼,然后一步三回头,直接走向坐公交车的地方。

林香秀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唏嘘。

想必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当初他们家庭条件应该不错,才能拿下三套店面,现在三套店面卖了两套,但愿这老太太余生幸福吧。

林香秀看着公交车一点点开走,这才回过神,她的目光又落到房产证上,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自从来到深城后,她的目标就一直是买房买店面,要在深城置办个屋子,让笑笑留下来。

现在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好像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忽然移开,林香秀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又看了看手表,这会儿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林香秀在国土规划局门口愣了一会儿,这才动身。

她骑上自行车跑去市场买了一些简单的工具,然后又骑车去了自己刚买的店面。

林香秀拿上工具,一点一点开始清理店里的脏东西。

坏掉的木头,发霉剥落的墙皮,能扔的她全都扔了,不能扔的先看看有没有用,不能用的使蛮力掰下来扔掉,还能用的就收起来。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林香秀都待在店面里忙活,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在笑笑放学之前把这里收拾一下,收拾的利索好看一些,到时候把笑笑接过来看一看。

笑笑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嘴上不说,但林香秀看得出来笑笑也讨厌搬家,每次搬家都要缓好长时间才能适应下来。

林香秀就这么憋着一股劲,收拾一下午的时间,把坏掉的墙皮给铲了下来,满地的垃圾清理出去,到了半下午,林笑快放学的时间,眼前的店面总算是能看能下脚了。

林香秀收起工具,把大门一锁,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去育苗班门口接林笑。

林香秀自行车骑得快,到育苗班门口的时候,还没到放学时间。

她想了想,晃到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些菜,又买了四分之一的烧鹅。

店家用油纸把烧鹅包好,用绳子一捆挂在自行车上,林笑一出来就看见了烧鹅。

她想起薄如蝉翼的烧鹅皮,又想到那脆脆的口感,忍不住流口水。

林笑蹦蹦哒哒的跑过来,“妈妈,我们今天晚上吃烧鹅?我还想吃濑粉。”

林香秀点头同意,“行,一会儿我们过去买。今天晚上我们母女俩简单庆祝一下,家里有大好事。”

林香秀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笑忍不住好奇,“什么好事啊?神神秘秘的,还不直接告诉我。”

林香秀笑而不语,一路上,不管林笑怎么追问,她都忍着没吭气。

自行车一路往前,林笑越看越不对劲,她拍拍妈妈的胳膊,提醒道:“妈妈,走错了,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

“没走错,这也是我们的家。”林香秀的语气带着笑意。

林笑更加摸不着头脑,又过了十分钟,自行车嘎吱一声,在店面门口停下。

看着破破烂烂的店面,还有尘土飞扬的路,工地那边还不断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林笑彻底迷茫了。

她左看右看,最后求助的看向妈妈。

“妈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林香秀下了自行车,拿出钥匙开门,她推开这扇门,拉起林笑的手走进去。

这一次进来,林香秀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个下午,林香秀待在店面里的时候总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还在别人的房子里,但是这一次牵着林笑进来,她心里忽然有了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她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她和笑笑真的有了家。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彻底过去了。

林香秀这么想着,眼睛眨了眨,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她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掉了眼泪。

林香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她指着这店面说,“笑笑,妈妈把这间店面买下来了,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你高兴吗?”

林笑倒吸一口凉气,她皱了皱鼻子,好奇的四处打量。

然后她转过来告诉林香秀,“妈妈,这里怎么这么破呀?”

林香秀笑着说,“这里还没装修,也没打扫,看起来当然很破了。”

“妈妈会叫工人过来把墙重新刷一遍,然后在那里建一个大厨房,把这里变成一个小饭店。以后可能还会再招两个帮工,以后就在那边洗菜切菜做饭,客人在外面吃饭。”

“等你上了小学,放学以后可以在这里写作业,或者在柜台帮妈妈收钱。”林香秀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规划。

哪一块是厨房,哪一块是用餐区,哪一块做柜台。

牵着林笑的手在店里转了一圈,一点点的讲解,讲解完一楼又带着林笑上了二楼。

林香秀指着角落里说,“开始装修的时候,我会让工人把这里再建一个厕所,把楼上也简单装修一下。如果以后家属院的房子租不成了,我们就搬到店里,夜里也不用跑出去上厕所。”

“笑笑,以后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了。”说到最后林香秀蹲下来,满脸笑意的看着林笑。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下来。

这是高兴的眼泪,这是喜极而泣。

小时候的她被人领养,寄人篱下,每天不是死命的干活,就是被养母骂。

林笑小时候虽然好了一些,可是养母脾气古怪,总是絮絮叨叨的,被她带来深城以后,笑笑也没过什么安定日子。

平时她要忙着工作顾不上林笑,还带着笑笑搬了两次家,林香秀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愧疚。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那些困难、痛苦、居人篱下居无定所的日子都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她们有家了。

林香秀掏出那本房产证,虽然知道林笑看不懂,但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给她看。

“笑笑,你看这上面写的名字是我,以后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家了,谁都不能把我们赶走。”

林笑确实看不懂,但她看懂了母亲脸上的喜悦。

她抱住林香秀的脖子,学着林香秀哄着她的模样,小手轻拍林香秀的后背。

虽然户口还没转过来,但买下店面也算是在深城安家了。

林香秀心里特别高兴,她想好好庆祝一下,把自己来深城以后认识的朋友都请过来,坐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饭喝酒,庆祝庆祝。

店里要过了元宵节才动工,赶在元宵节之前,林香秀把自己要请客的消息通知了一圈。

首先是邹姐一家,然后是路先生,梦兰,红姐一家,林香秀全都叫上了。

一开始她还犹豫到底要不要请路先生,毕竟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很尴尬。

但是转念一想,路先生帮过她许多,这次买了店面,所有人都请了,就是不请他,看着也不像样。

决定请路先生后,林香秀还计划着这天晚上,吃完饭后她就跟路先生提出辞职不干了,她要自己独立开店去。

只要不在路先生那里工作,以后来往就少了,两个人不碰面,家属院里还能再说什么风言风语?

如果她都辞了职,还有人在那边乱嚼舌头,林香秀就不打算客气了。

他们都是有铁饭碗的人,她是个体户,光脚不怕穿鞋的,更何况她站着理,害怕谁嚼舌头?

林香秀这么想着,就果断去请了路先生过来吃饭。

“正月十二,也不为别的事情,我买了个店面准备开饭店了,请大家伙儿一起庆祝庆祝。”林香秀提起这件事,乐的红光满面,她眼睛笑的弯成月牙,“路先生,你一定要来啊,我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大餐。”

路行知听完,二话没说答应了。

于是正月十二这天晚上,林香秀准备辞职,路行知准备表白,两人对未来的计划背道而驰。

第88章 红烧猪蹄 很快到了请客的这天,大清早……

很快到了请客的这天, 大清早的林香秀就带着林笑出门买菜。

深城的冬天很短,这才刚过春节天气已经开始回暖,菜市场上了不少新鲜时令的菜, 个个都新鲜水灵。

林香秀算了算今天过来吃饭的人数, 大人有九个, 小孩还有三个,要多做一些菜。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母女俩满载而归。

到了家,鱼和虾先在水里养着,炖煮时间长的先开始炖起来。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客人们陆续都来了, 邹燕红来的最早,她提前下班回来帮忙打下手, 没过一会, 红姐一家也来了。

林香秀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声音出来迎接,看见红姐一家三口,她说,“老两口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人多热闹一些, 再说当时我在你们旅社住的时候,老两口没少帮衬我, 现在请个客,他们俩怎么能不来。”

红姐笑得跟朵花一样, 摆手道:“我跟我婆婆说了你买店面的消息,他们俩也帮你高兴呢,但是我们全走了, 家里店面没人看着,客人要接水开房什么的,也没人管,所以只能我们一家三口来。”

林香秀想了想,“我今天买了不少菜,咱们肯定吃不下,一会出锅的时候我用铝饭盒装一些你带回去,好歹给老两口尝尝,你婆婆不是很喜欢我做的饭吗,给老人家解解馋什么的。”

“好呀。”红姐说着,把老公儿子都推进门,招呼他们过来帮忙。

等他们一进来,厨房里挤得满满当当,本来就不大的厨房里挤了四个成年人,简直没地方下脚。

林香秀看的哭笑不得,赶紧说道:“红姐,你让你老公出去溜达溜达吧,我家厨房小,站不下这么多人,再说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帮忙呀。”

红姐她老公站在这么女同志堆里,也怪不自在,搓手道:“外面有没有我能帮忙的,我去干。”

“今天你们都是来做客的,出去玩会就行了,饭菜马上就好。”林香秀说。

客气了没两句,红姐老公被红姐打发出去,让他自己溜达去,几个女同志则是在厨房打下手,有人切菜有人洗菜,林香秀则是挥舞着锅铲忙活的热火朝天。

没过一会,孟兰也风风火火的来了,外套一脱就钻进厨房。

她一边哈气一边搓手,凑到煤气灶旁边烤火,“冻死我了,白天温度挺高,一到晚上怎么这么冷。”

“那你守在这看火,注意别让猪蹄的汤汁炖干,我去摘菜。”林香秀让开了灶头位置。

几个女同志正式汇合,林香秀又把孟兰介绍给邹燕红,几个人守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聊天,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哄笑,屋顶都盖不住这阵欢快的笑声。

厨房里的热闹没有感染到客厅,客厅的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红姐的丈夫坐在餐桌边,杨勇拿了张报纸坐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看着,路行知则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三个大男人偶尔对上视线,尴尬一笑,根本不知道聊什么话题。

“哈哈,味道挺香的。”杨勇把报纸下移,跟红姐丈夫笑了一声。

红姐丈夫:“嗯嗯,里面挺热闹。”

卧室里,三个孩子玩的倒是融洽,杨蕴充当小老师,给两个小屁孩上课,过一过为人师表的瘾。

只不过……她教的不是课本上的知识,而是在给俩小屁孩科普如今的娱乐圈有哪些明星。

杨蕴大力跟两个孩子推荐张学友,“他的歌好听!你们一定要去听听看。”

两个孩子表情懵懵的,点了点头。

一个屋檐下,三个不同的气氛,时间倒是过的飞快。

又过了二十分钟,第一道大菜上桌,林香秀拍了拍手,满意看着桌上的红烧猪蹄。

今天过来吃饭的人多,她做的菜色也丰富,大菜是红烧猪蹄和羊肉炖萝卜,这会儿猪蹄已经出锅,羊肉还在炖着。

猪蹄一上桌,好像打开了香味的阀门,屋子里一下子满是饭菜的香味。

杨勇放下报纸抬头一看,“豁”的一声,“今天我们有口福了,这猪蹄一看就好吃。”

林香秀笑道:“今天硬菜多着呢,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没一会,厨房里陆续端出更多的硬菜,羊肉炖萝卜、白切鸡、清蒸鲈鱼、白灼鱿鱼……

今天人太多,大人们坐一桌,小孩子就在卧室里单独吃,林香秀也给他们单独做了菜,酸甜的锅包肉,还有炸过的虾球。

剥出来的虾仁在浆水里滚一圈,下油锅炸到表面金黄,捞出来后,在番茄酱调成的酱汁里过一圈,让表面都均匀的沾上酸甜的番茄酱就可以出锅。

这道菜一进卧室,三个孩子立刻扔了手里的东西,扑过来尝味道。

“今天我们算是有口福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红姐丈夫笑呵呵的说道。

饭菜全都上了桌,林香秀招呼大家落座,她在大方桌上扣了个圆形的木板,这么一来桌子就变成了大圆桌,总算能坐得下。

林香秀率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举起来说,“今天请大家过来,一是为了感谢你们一年来的帮助,要不是你们大家伙儿,我也不知道自己带着笑笑能不能在这撑下去,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在这里谢谢你们。”

说完,一口喝了半杯。

“二来,我买了一间店面,以后准备开个小饭店,叫大家过来也是一起庆祝庆祝,今天大家敞开了吃,饭菜和酒都管够。”

又是半杯下了肚,杯子里红色的酒液已经完全空了,林香秀一点感觉都没有,坐下之后招呼大家吃菜,完全没看到大家伙儿看着她目瞪口呆的眼神。

“开席吧,孩子们已经安顿好了,这会儿在房间里吃,我们大人吃自己的就行。”林香秀举起筷子,笑吟吟的说。

她这么一说,大家渐渐回神,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红烧猪蹄最受欢迎,猪蹄已经炖到完全软烂,猪皮软糯弹牙,塞进嘴里后感觉猪皮和上颚打架。

“今天的菜都没放什么盐,特意做的淡,大家敞开了吃。”

一盘红烧猪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多久就见了底,众人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喝酒,你来我往的,很快就说到一起去了,彼此热络的聊天。

吃完猪蹄又去吃羊肉,今天买的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在砂锅里炖的软烂入味,羊肉又鲜嫩,咬下去一点阻力都没有,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刚吃了没两块,浑身都暖和起来。

两道大菜开动后,大家彻底敞开了肚子吃,各自去找自己喜欢的菜色,有人口味重,就去夹辣子鸡和油炸排骨,有人口味清,就挑着白灼鱿鱼和清蒸鲈鱼下筷子。

不管爱吃什么,总能在桌子上找到自己喜欢的菜。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月上枝头,酒过三巡,好几个人都醉了,邹燕红喝了几杯红酒,一开始还没反应,吃到一半突然把筷子一扔,趴在杨勇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絮叨起来。

杨勇一看媳妇这样子,放下筷子告辞,“小林我们先回去了,她醉了,我赶紧回去给她煮醒酒汤,不然明天肯定头疼。”

林香秀自己喝的酒也不少,她仗着自己在老家的时候酒量好,多喝了几杯,刚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也觉得脑子发胀。

她抬眼朝杨勇夫妻俩摆手,“好,你们慢走啊。”

红姐一家子也跟着告辞,红姐还迟疑,“要不我留下来帮你收拾一下再走,这么多脏碗筷,你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不用管,今晚不收拾了,明天早上起来收拾。”林香秀也朝他们俩摆手,还强撑着理智问,“我看大哥喝醉了,还能开摩托车吗?”

“他开不了我来开,我开的比他好多了。”红姐没喝酒,喝了点橙汁,这会儿眼神清明的很。

两家人陆续离开,林香秀看他们远去的背影送了口气,又把目光转移到站在门口的孟兰身上。

孟兰笑眯眯的摆手,“我也走啦,明天还约了面试,今天就不留下来陪你了。”

“面试,你不自己创业了?”林香秀好奇的问。

孟兰:“暂时不了,这段时间我到处看了看,发现创业的也不都是挣钱,也有不少人血本无归,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万一亏掉多心疼,我打算先找个单位上班,对市场了解了解再做打算。”

“年前我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天虹商场卖衣服那里不是有人给了我一张名片嘛,明天就是去那里面试。”

说着孟兰朝外面看了一眼,立刻说道:“现在还不是特别晚,我得赶紧回家,再拖一会路上灯灭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林香秀一听,赶紧把她送到楼下,她想了想,还给孟兰揣了一根铁棍,“这个你拿上,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就冲他□□打。”

孟兰哭笑不得,还是拿上铁棍走了。

林香秀转身上楼,一进家门就看见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路先生,她揉揉胀痛的脑袋。

得,送走了几个喝醉酒的,这里还有个更难搞的。

林香秀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他提辞职的事情。

想了想,她先进去卧室,看见林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来,深吸一口气,打算直接说辞职,然后把路先生送出门。

结果刚在路先生旁边坐下,就看见他温吞的抬起眼,眼眸里有化不开的喜欢。

林香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心说路先生不会是打算在今晚表白吧?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不然他为什么特地留到最后才走?

林香秀抿了抿唇,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先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路行知直起身道。

他脸上泛着红,今天晚上为了表白,他小酌了几杯,但酒量实在是差,就那么几杯,脑子已经开始发愣了。

趁着这股酒劲,他打算跟林香秀好好谈谈。

林香秀:“我先说吧,路先生,我准备辞职。”

她一开口,说话就顺畅多了,跟路行知面对面坐着,对上他的目光,她语气更加坚定,“以后我就不去你家工作了,你重新找个保姆吧……年前我请假了一个月,年后也没去,也没有提前告诉你找保姆,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之前还有半个月的工资,这个我就不要了,就当没有提前说辞职的补偿。”

林香秀一口气说完,自己先松懈下来,她说完才露出笑意,犹豫了一下说,“虽然不给你当保姆了,但我永远感激你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

虽说路先生找谁都得给钱,找谁都得当保姆,但林香秀知道他是特意关照过自己的。

她之前出去打听过,有些雇主给的钱少不说,就算家里没事也不许保姆离开,愣是变着法的找活儿干,时不时还得受雇主的脸色。

林香秀在路先生这里干活,就没受过这种罪,平时工作干完以后就可以直接走人,她要接林笑的时候,说一声也可以提前走。

虽然大家都说路先生讲究又挑剔,但林香秀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干完之后,从没被吹毛求疵的挑剔过。

这些何尝不是照顾?

林香秀告诫自己要记得这份雪中送炭的帮助,所以哪怕不再是雇佣关系,她也不想把彼此的关系弄僵。

话说出口后,林香秀只觉得松了口气,肩膀上的担子一松,她总算是把辞职的事情提出来了。

她现在甚至想着,如果路先生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把窗户纸挑破,不要跟她表白,他们就这样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慢慢的走远就好。

再过两年,路先生会找到更合适的人生伴侣,也许还会结婚生孩子,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而她也会把生意慢慢做大,实现自己的梦想,在深城扎根,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事情并不如林香秀想象的那么顺利,路行知懵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因为喝了酒,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温吞,眼神也没有平时那么锐利,整个人好像慢了半拍。

他听到林香秀要辞职,瞳孔缩了缩,有些茫然的看过来。

“是不是我让你生气了,所以才辞职?”

林香秀好声好气的解释,“当然不是,你对我很照顾,我也很感激,但是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永远当你的保姆,我总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呀。”

“你有自己的爱人,到时候她也不会允许我继续在你家做的。”

“如果我想跟你结婚呢?”路行知忽然说道。

林香秀的话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他,她的脸色忽然唰一下变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跟路先生拉开距离。

她没想到路先生这么突然的挑明,也没想到他想的那么远。

什么结婚,她根本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她甚至有些头疼。

为什么一定要挑破呢,就这么过去,以后还是当朋友,见面了寒暄两句打个招呼就好,为什么一定要表白呢。

林香秀还在出神,路行知已经开了口。

他看见林香秀脸上抗拒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惹她不高兴,深吸一口气坦诚的说,“小林,我没谈过恋爱,也没约会过,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到位,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

“我喜欢你,不会跟别人谈恋爱,也不会跟别人结婚,只有你。”

见林香秀不说话,路行知心里有些拿不准了,他只能把心里的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对你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也不是想让你现在就给我个回复,我知道你想做生意赚钱。”

“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他后面说的话,林香秀其实已经听不太清,脑子里只有结婚两个字。

她根本不想结婚,也不想跟哪个男人绑定。

为什么一说到结婚,好像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林香秀听到结婚两个字,就不受控制的想起上一段婚姻,她对结婚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称得上厌恶,提起来就生气,甚至迁怒到了面前的人。

林香秀:“你喜欢我什么?”

“路先生你想过吗?也许你对我根本不是喜欢,就是习惯了有人给你安排好生活里的一切,早上起床有人给你做好热腾腾的早饭,回了家永远有干净的衣服穿,整洁的家里也会有人维持,一日三餐有人照顾,也许你只是习惯了我的照顾,但你把这当成爱情,并且想跟我结婚,永远享受这种照顾。”

林香秀想起自己在上一段婚姻里遭遇的事情,心里既觉得可笑又痛恨。

“在社会上,做这种工作的叫保姆,我在你家做保姆一个月能拿两百多块钱,但是结了婚,一分钱都不必花。”

“结婚或许对你有好处,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为什么要从拿工资的保姆,变成无偿的保姆。”

林香秀说完吐出一口气,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情绪失控了,这些话并不是她想对路先生说的,而是她想对养母和林书平,以及那些把老婆当无偿保姆的人说的。

路先生也许心里这么想了,也许没有,但他并没有表露出这种意思,他不该承受这些指责。

林香秀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在听见结婚两个字以后就情绪失控。

她心绪难平,胸口起伏着,脸有些红,脑子里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收场。

路行知听了这些话,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第一反应是在心里认真反省自己看清自己,想看看林香秀说的是不是对的,他是不是真的在潜意识里这么想了。

他真的想把林香秀当成免费的保姆?

认真审视过自己后,路行知才开口,“不对,我从来没想把你当成无偿的保姆,只是因为欣赏才注意到你,因为欣赏变成了喜欢,所以才一次次的帮你,这跟钱无关。”

“你打算辞职,我也没有想再找保姆,我可以自己做这些事情。”

他观察林香秀的脸色,还想再开口,告诉林香秀自己不是现在就要个答案,他可以等,等到林香秀回头看见他的那天。

然而还不等路行知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林香秀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她看见门口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全是旁边的邻居,一个个的面露好奇,站在门口朝着屋子里打量。

这会儿才八点多,正是大家伙儿上床准备睡觉的时间,听见争执的声音立刻赶过来。

此时一群人看着屋子里的情况,又看见林香秀和路行知坐在一起,眼里全都冒出八卦的光。

有人率先开口,“小林,你们这是在……”

还有人说,“我刚才隐约听见结婚什么的,你们俩不会是要结婚吧?”

忽然人群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躲在人群里的人说,“前段时间我听人说,小林要小保姆上位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林香秀脸色沉下来,她冷声道:“谁说的?你告诉我名字,我上门问问什么叫小保姆上位,她亲眼看见了?”

“你也别怪别人说的难听,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不还是上位吗?”

这话说出来,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一瞬,林香秀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喘声。

比她更快发怒的是路先生。

“够了!”他突然怒喝一声,把门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语气冷的仿佛要结冰,“我们的关系需要跟你们说?上位这个词是谁先传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

刚才林香秀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大门,此时关着的大门被他一把拉开,带出一股寒风。

路行知眼神扫过站在门口的众人,语气发凉,“你们很好奇我们是什么关系?那我就明明白白的说一次,这一次你们要听明白,听明白后,出去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是我喜欢小林,我在追求她,听懂了吗?而她正在拒绝我,喜欢她的是我,追求的也是我,今天过后,我不希望再有上位之类的话传出去,如果还有,我会找出到底谁在说这种话。”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站在门口的众人已经明白了路行知的意思。

有脑子清醒的已经反应过来,拉走自己家人。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家里人传这种难听的绯闻,他们不是不知道,但都笑一笑,当个桃色新闻听完就得了。

现在被路行知这么一说,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要是路行知和林香秀真追究起来,倒霉的还指不定是谁!

不说路行知,就说林香秀,人家好端端的找个工作结果莫名其妙被泼了一身脏水,人家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单位去要个说法,他们要怎么解释?

夜风中,好几个人想到这些都冒出一身冷汗,有男同志告诫自己老娘不要乱说话,有女同志指着自己丈夫瞪眼睛。

他们也没心思再看这里的热闹,干笑着说了几句话,一溜烟的散了,走廊重新回归寂静。

路行知站在门口吹了会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又重新走回去。

林香秀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她平静的看着路行知,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无力和不服气。

她开门见山的问,“路先生,你觉得他们回去还会继续说吗?”

路行知斩钉截铁:“不会。”

林香秀:“那他们心里还会想吗?哪怕他们知道你在追求我,就会改变他们的想法,不再觉得我是个上位的小保姆吗?”

路行知一愣,他渐渐抿紧了嘴唇,酒精让他聪明的脑袋变得不是那么灵光,刚才出去发了一通火,也就是酒劲上头,想到就做了,压根没想到有什么后果。

他只想给林香秀正正名,只想让所有人知道不是她蓄意勾引或者想上位,而是他在追求小林。

现在酒劲消退理智回笼,路行知发现自己刚才鲁莽了,哪怕他说了这番话,那些流言蜚语还是会冲向林香秀。

理智彻底回归,路行知有些尴尬,又有些心虚的看着林香秀,眼神从温吞变得迷茫。

林香秀面无表情,“其实你不该去说的,他们的想法不会因为你的话改变,只是不会再说出口,只会藏在心里。如果今晚你没有表白,让这件事静静地过去,以后我们不再有交集,这些难听的话迟早会过去。”

路行知有点委屈:“可我没法看着他们这么说你,还无动于衷。”

“够了。”林香秀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些情情爱爱,也无心恋爱,甚至有些生气。

要是路先生没有表白多好啊,突如其来的表白,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林香秀走到门口,小脸拉的老长。

“路先生,如果你不说喜欢我,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偶尔聚一聚谈谈心。可是现在外面传的这么难听,对你对我都不好,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我永远感激你在困难时候伸出的援手,我祝你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说着,她拉开门,示意路行知可以离开了。

……

自从那天晚上戳破窗户纸后,林香秀开始有意的避开路先生,她会避开上班时间,提前或者延后出门。

至于路先生的消息,也是不打听不了解。

就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隔着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两人还真的没再碰见过。

林香秀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开始把心思全都放在开店上。

结婚和男人都是虚的,赚到手里的钱才是真实的。

林香秀坚信这一点,于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新买的店面上,为了这店面她可是背着两万块的贷款,分了十年,加上利息,每个月得还一百七十块呢!压力倍增,她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付完房款后,林香秀身上只剩下四千块钱,这钱还要留一千块钱供店面开了以后运营,买菜买工具之类的,只有三千块钱可以用来装修。

三千块听着不少,但要把一个破落的店面装修的可以开门营业,也得精打细算。

第89章 红烧肉和装修动工 正月十三,林香秀正……

正月十三, 林香秀正式开工,开始寻找可以给她店面装修的工程队。

她一开始想着,邹燕红和红姐都对这一片很熟悉, 估计有用得上的工程队, 过去一问才发现这些现成的工程队要价太高, 她根本给不起。

第二天林香秀去了大桥下,那里经常蹲着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举着纸板找工作。

林香秀在那里找到一个农民工组成的装修队,队长搓着手告诉林香秀,他们之前在乡下给人建房子,进城以后只接到过一个活儿。

林香秀想了想, 就定下了这个队伍。

“没关系,我的要求也不高, 不需要花架子, 也不需要多好看,只要质量过关,刮台风的时候不要受影响就好。”

包工头姓赵,赵队长胸脯拍的啪啪响,“你要好看, 我保证不了, 但你要质量好,我可以给你打包票, 我们这些都是实在人,做不了花架子, 我给你装修的房子,保证过十年都不会出问题。”

“我前两天上楼看了一眼,楼上的瓦片得补一补, 下雨天漏雨,墙皮都泡胀了,如果你们能一起做的话,就一起算钱。”林香秀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赵队长沉吟几秒钟,立刻说,“我得先去现场看一看,究竟坏到什么程度,看完之后才好给你报价。”

“好,你们现在就跟我走。”林香秀果断说,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你们现在住在哪,万一有事的话,我去哪里找你们?”

“就住在距离这个大桥不远处的城中村,回头路过的时候我指给你看,到时候你就认识了,对了小姐,你贵姓啊?”赵队长带着几个人在大桥下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大活,笑的露出白牙。

他上下打量林香秀两眼,根本分辨不出林香秀究竟来自乡下还是城里,只能摆出更客气的姿态。

“我姓林。”林香秀只透露了这一句,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她领着赵队长一行人坐公交车,直奔店面的位置,走到门口就指给他们看,说这就是我的店面。

赵队长等人站在门口打量半天,又开门进去看了看,走到二楼仔细观察,甚至拿来梯子爬上去看。

林香秀看他们这架势,略微放心,要是赵队长只是看两眼就敢夸下海口随便报价,她心里要起疑心的,现在看他们这么认真,她相信这群人是有真本事的。

既然对方懂行,林香秀也不多说话,站在二楼静静等待赵队长过来报价。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商量好了,赵队长跑来跟林香秀说话。

他皱着眉,“不是简单补瓦的事,椽子烂掉了得换,屋顶得重新铺油毡防水,这房子建的有年头,墙壁最好推倒重建,工期少说得一个月,报价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包工包料八十块钱一平方,这房子我看有六十个平方左右,加起来是五千块钱。”

他说完搓了搓手,忽然意识到五千块钱是一笔大钱,又紧张的添了一句,“我没坑你,也没故意宰你。这些椽子瓦片之类的都得重新更换,墙面也得推倒重建,本钱都得一大笔。”

“我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我从老家来的,工钱也不能亏待他们,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修好的房子二十年内不会坏,要是坏了,你找我,免费维修。”赵队长下血本了。

林香秀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手里的存款,满打满算加起来也才四千块钱,这还差着一千块呢。

可是房子不修也不行,不仅要修,还得尽快,她指望着这店面早日装修好,饭店开张,她得赶紧挣钱还贷款。

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林香秀把自己舌尖咬的发疼,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这才说道:“屋顶的椽子和瓦片可以更换,但墙面推倒不是我能决定的,得去管辖的部门问一问,得到审批才能动。”

“你们先去买材料,不要耽误时间,一边干我一边去跑审批。”

林香秀在心里想,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她可以想办法挣钱,把一千块的缺口挣到手。

赵队长:“那钱怎么付,一般要先给定金,我们好过去买材料。”

“钱分三批给,先给三分之一的定金,等做完屋顶再给三分之一,工程结束以后结全款,这样你能不能接受?”林香秀思索着说道。

赵队长一口答应了。

但他也在心里暗暗感叹,看样子林香秀不是好糊弄的人,人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生意,谈起这种事情思路很清晰。

想到这里,赵队长回过头,给自己一群兄弟使眼色,暗示他们态度都放客气一些,不要看老板是个女人就轻视对方,更不能露出轻佻的态度。

林香秀说完,自己跑到二楼楼顶看了一眼,又过去看墙壁。

她在老家的时候,也曾帮着乡亲们建过房子,基本的知识还是了解的。

这一看,确定赵队长没有糊弄人,她这才彻底放心,下楼就让赵队长去买修房子的材料。

“墙壁和屋顶要用好材料,不能给我偷工减料。”林香秀重申一遍,“我会天天来看进度,发现偷工减料或者其他问题,我就不付尾款。”

赵队长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话,招呼自己的人一起去市场买材料。

林香秀看着他们走远,转身锁上店门,回家拿了房产证和户口本,她直奔建设局。

林香秀也不知道推倒墙面到底归谁管,跑到建设局一问,对方说不归他们管,要找街道。

“你要是改变房屋格局,更改房屋结构,或者砸掉承重墙,这个归我们管,还得交简单的图纸,但你只是把坏掉的墙面重新建,不归我们,找街道办吧。”

于是林香秀又跑去街道办,这次她没有傻愣愣的空手去,而是在路边的士多店买了两条好烟,又买了糕点和饮料。

县官不如现管,街道办才是管着她的一方,处好关系对她没坏处。

过去街道办,林香秀用这些香烟糕点饮料开路,果然人人都对她的到来露出笑脸。

有了笑脸也好说话,林香秀趁机打听自己店面归谁管,又过去找到负责人说明情况。

她在心里斟酌,把店里的事情如实相告,“墙面还不到报废的程度,但椽子确实已经腐朽了,必须要换,既然要换椽子我就打算把屋顶整个重新装修,免得以后一下雨就漏水,总是修个不停。”

“墙面要动的话,就怕邻居们有意见,到时候他们来投诉,我们就必须叫停。”负责人沉吟着说。

林香秀:“墙面现在还不会倒塌,但那是土墙,也撑不了多久,深城多台风,我就怕今年再来一次大台风,到时候饭店倒了砸到人,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至于邻居的问题,我可以保证只动我家店面的地方,不会侵占别人的位置,也不会加盖,原来什么样修好还是什么样,我只为赶紧修好开店。”

林香秀说完这话,没再多说一句,静静的等着负责人给出态度。

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要是邻居再来投诉,那摆明了就是无理取闹。

土墙不修,万一倒塌了大家一起坐牢。

几分钟后,林香秀得到了准确答复。

除了承重墙以外的墙面,她都可以推倒重修,也可以把承重墙加固一下。

除此以外,只要不改变房屋结构,不加盖三层,她可以随意发挥。

林香秀拿到动工的许可,立刻跑回去给装修队开门,她跟赵队长说话的时候喜上眉梢,“我已经跟街道办说好了,只要不拆承重墙不加盖,我们可以随便动,你什么时候动工?”

“水泥砖块之类的材料都买回来了,现在就可以。”赵队长看向林香秀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同。

从接触到现在为止,他都没看见过林香秀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跑下来的,这女人不简单,要么是当家做主,要么就是自己撑起一片天。

赵队长对林香秀的态度又客气几分。

林香秀转头看向店面,轻拍店门,“那今天下午就开工吧,做的越快越好。”

就在林香秀准备要走的时候,赵队长又叫住她,“林老板,你这里干活包不包饭?”

“你们在上一家干活包不包?”林香秀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赵队长不好意思的搓手,“不包,当时我们是煮大锅饭一起吃。但那个工程工期长,也不急着要,我们做饭要耽误时间。你这里的工程不是急着要嘛,要是你包饭的话,我们可以省点时间继续干活,能快点完工。”

“不需要日夜赶工,白天干了晚上就休息,为了一个工程累坏身体不值得。”林香秀听出他想要快点结尾款的意思,忍不住劝告一句。

说到一半,她的神色忽然一怔,想起一件事。

她买下这家店面,主要就是为了开饭店,饭店开起来,前一年做的都是工人的生意。

既然都是工人,她何不让赵队长的工程队先替她尝尝口味?

林香秀当机立断的下决定,她看向忐忑的赵队长,“我这里包饭,而且吃的不错,我可以保证顿顿有肉,但你们也得保证质量过关,保质保量的做完这个活儿。”

听到顿顿有肉几个字,赵队长立刻乐开花,笑的看不见眼睛,他连连点头,“你放心,质量绝对过关,我盯着他们不许偷工减料。”

林香秀也跟着笑了,抬手看看表,“现在才十点五十,过去菜市场还有菜,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你们把店里收拾收拾,该拆的拆该扔的扔,动工吧,十二点半左右我过来送饭,行不行?”

“行,那我们就等着了。”赵队长一口答应。

他转身招呼自己的兄弟,大家伙儿扛着工具和原料进门,没一会就传来叮叮当当干活的声音。

林香秀看看店面,又听见里面传来的装修声,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满是干劲。

现在店面已经买下,装修的事情也安排下去,只需要赚到一千块的缺口就好。

一千块,要是放在一年前,林香秀听见了能吓一跳,但她现在已经毫不怀疑自己。

她一定能在装修完成之前,赚到一千块的!

林香秀骑上自行车准备去菜市场买菜,临走之前,她用毛巾裹住脑袋,又带上大凉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骑着自行车在附近三个工地转了一圈,然后混进正对面那个最大的工地。

“干嘛的?这里不让随便进,赶紧出去!”看门的人叫住林香秀,呵斥一声。

林香秀立刻回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就刚才进去的两步,她已经看见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最大的工地有两三百个建筑工人,附近就数这个工地人最多了,有男有女,全都晒的乌漆嘛黑,围在门口的棚子里吃饭。

林香秀粗略的看了一眼。

虽然那饭菜里飘着油花,但面上根本看不见肉,就两个菜,一个大头菜炒豆腐,里面飘着油花,另一个是花菜炒豆干,里面夹杂着点肉丝。

她看见这个心中一喜。

不知道是老板抠门还是手底下的人吃油水,这么多人竟然不给吃肉。

而建筑工人工资高,总有人吃腻了素菜愿意花钱打牙祭。

她的生意有的做!

林香秀更加来劲,骑车去菜市场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生意。

在这里开饭店,卖炸鸡和汉堡都是行不通的,那些东西虽然解馋但不扛饿,就得要便宜实惠还有肉的饭菜,一定要见油水,而且是大肉,肉丝和肉片都不管用。

林香秀思来想去,等自行车在菜场门口停下的时候,她心里有了主意。

“靓女这么晚来买菜啊,吃点什么?”猪肉佬已经准备收摊,正在擦拭台子,看见林香秀招呼道。

林香秀探头一看,猪肉档口已经不剩什么好肉了,她面露失望,“我想买五花肉,可惜来晚了,我跟你定明天的。”

“不晚不晚,我家后面有冷库,你想吃什么肉都有。”猪肉佬面露得意,笑呵呵的说道:“五花肉是吧?要多少,我现在就去给你割?”

“是冷冻的吗?冷冻的我可不要,买回家就要烧的。”林香秀立刻说。

猪肉佬:“有冷冻的,也有保鲜的,我去给你割三斤五花肉够不够?”

林香秀立刻回想起赵队长的队伍,满打满算一共有九个人,都是壮年男人,食量肯定不小,她叫住猪肉佬,“三斤少了,我要四斤,都要带皮。”

想了想,又提出要求,“我要最漂亮的下五花,五花带三层的那种,不要给我割上五花。”

下五花是猪肚皮上的肉,通常有好几层,肥少瘦肉多,切块做红烧肉最合适,油水丰腴。

既然承诺了要包饭,又打算让他们帮自己尝尝口味,林香秀也不小气,大手笔的买了位置最好的肉,争取让他们吃的饱饱的开工。

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林香秀不打算从伙食费上克扣工人。

猪肉佬一听,诧异的看林香秀一眼,发现这是个行家,他再次笑呵呵的答应。

几分钟的功夫,他拎着两块分层非常漂亮的五花肉回来,用稻草拴着递给林香秀。

林香秀上手摸了摸,五花肉冰冰凉凉,触感湿润,颜色还透着粉红色,一看就是早上现杀的,闻着也没有味道,她顿时满意了。

既然有冻猪肉,应该还有冷冻的鸡鸭,林香秀心神一动,问道:“冷藏车可以进城吗?一般会开到哪里去?”

“你要买肉?”猪肉佬问。

林香秀微微笑,“要,不仅要买猪肉,还要买鸡肉和鸭肉,以后猪肉在你这里买,就是不知道去哪买鸡肉。”

猪肉佬得了这句话,笑呵呵的给林香秀指路,“冷藏车还是不让进城,但会开到城郊,那里有个农贸批发中心,应该有你要的冷冻鸡腿。”

“是不是要起早去买?”林香秀问。

猪肉佬:“要的,四五点人最多,到了八九点就没什么菜了,要买的话就得赶早。”

林香秀心里涌出几个想法,她没说话,接过猪肉跟老板打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去买蔬菜。

有四斤肉打底,无论做什么都行。

主食上林香秀没换花样,就是米饭管饱,她骑着自行车先去仓库,在仓库换了三轮车,继续返回菜市场。

一进菜市场,林香秀就开始采购,先来了二十斤大米,又去买白菜萝卜青椒之类的蔬菜,刚过完年,菜市场的蔬菜品种多但价格也贵,买这些成本太高。

白菜萝卜有营养又便宜,跟肉炖在一起,比肉还香。

蔬菜把三轮车堆了个半满,林香秀又去买了点粉条和豆皮。

菜市场里的豆皮在他们北方老家叫干豆腐,这里叫千张或者豆皮,林香秀要了几大片。

一中午忙忙碌碌,林香秀骑着三轮车往仓库去的时候,累得满头大汗。

她想想刚买到的店面,又想想幼儿园里的林笑,再想想自己,又深吸口气鼓足力气,继续往仓库去。

路上,林香秀开始思考更多的东西。

仓库的位置在村里,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村里就那么几个外地人,其他都是宗族里的人,个个沾亲带故很团结,她一旦忙活开就很扎眼,总有人过来打听她是做什么的,需不需要招人,赚不赚钱。

一次两次的来打探,林香秀可以接受,但多了她总会烦。

好处也很明显,只要她笼络住村里人,熟悉起来,那她不在仓库的时候,还有人帮忙看着,不会失窃或者被人欺负。

“小林,又开始忙活啦?”

骑着三轮车到仓库,正好碰见房东老太太从屋子里出来,两人笑呵呵的互相道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老太太,祝您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林香秀笑眯眯的又添一句,拉住老太太问,“你家有去年刚下来的稻吗?”

南方不种小麦种水稻,秋天会熟一季,照理说村里家家户户都该有存粮。

这就是林香秀想到拉拢村里人的办法,不管是现在还是开了饭店,她总要买蔬菜和粮食,与其在菜市场里买蔬菜,不如在村里买。

这么一来,那些不方便进城的村民就可以赚点小钱,又不费力气。

她是赚钱了,但她也给村里人一点油水,村里都会巴不得她好,谁会过来给她找麻烦?

就算真有不长眼睛的,其他村民自然会制止。

听到林香秀说要稻谷,老太太一愣,很快露出苦笑,“我家哪有,我现在吃的稻谷都是租我稻田的人送的。”

她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儿,就把家里的几亩地租出去,承租的也是村里乡邻,每年丰收的时候都会给她扛几袋稻谷,差不多够她吃个半年。

老太太又纳闷的问,“你怎么忽然跟我提稻谷?”

林香秀笑容愈发扩大,“我准备开个小饭店,店里总要买大米和蔬菜,我就想着与其去菜市场买,不如跟咱们村里人买,村里的东西更加新鲜,还能让大家赚点小钱。”

“你要开饭店?”老太太发出一声惊呼,看向林香秀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还记得过年前,林香秀领着另一个姑娘在这里风风火火做馒头,没想到翻过一个年,林香秀已经开了店。

几秒钟之后,老太太回过神,夸赞道:“真能干!新年新气象,我祝你店里红红火火。”

林香秀笑着接受。

老太太又很快想起刚才的话,林香秀说要在村里采购大米和蔬菜,这可是一件好事,村里一些年纪大的老人或者中年人,要么没力气出去,要么守旧不想出门,平时除了种地没其他赚钱的办法。

要是足不出户就能赚钱,他们肯定高兴。

老太太问,“价格也是按照菜市场的来吗?”

“对,菜市场卖多少,你们就收多少。”林香秀点头。

老太太兴奋起来,杵着拐杖往外走,“这件事情我来帮你办,我知道村里谁家的稻子种得最好,蔬菜最甜。”

她想起自己几个晚辈,都是种庄稼的好手,去年大台风的时候还给她送过粮食,现在她把这个好事揽过去,也算是回馈几个晚辈对她的照顾。

“好,老太太这件事情就托付给你了,回头你让他们直接把蔬菜送来就行。”林香秀追在后面说。

老太太的精神比刚才好的多,拐杖都不用了,直起腰杆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香秀目送老太太远去,心想又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转身回到仓库。

过了个年,仓库里有些落灰,她烧了一锅热水,洗抹布洗灶台擦桌子,一个不大的仓库,林香秀忙活的热火朝天。

好在她有操持大席的经验,现在一个人做十个人的饭菜,倒也不手忙脚乱。

炖煮时间久的红烧肉先下锅,炖肉的功夫,可以洗菜切菜,然后用另一个锅炒素菜,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香秀把漂亮的五花肉从车斗里拿出来,先把铁锅烧热,把带着猪皮的一面放在锅里烙。

猪皮和滚烫的铁锅接触,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香秀用铁铲按着猪肉不松手,使劲儿的烫。

烫到猪皮变成棕褐色才拿出来,用钢丝球洗掉猪皮上的褐色脏污。

这样一来,既能烧掉猪皮上残留的猪毛,还能烫掉猪皮的土腥味。

她把洗干净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按照两指的宽度,把五花肉切成一个个的肉块。

唰唰唰。

菜刀落下,一个个均匀的肉块出现在案板上。

第90章 香喷喷卤味饭 五花肉很快下锅,因为这……

五花肉很快下锅, 因为这猪肉新鲜,林香秀压根没有焯水,往锅里倒了点花生油, 立刻把五花肉倒下去翻炒。

锅里的噼里啪啦声更响了, 五花肉在油里翻滚一圈, 颜色开始变得金黄,表面冒出金黄色的脆壳,看见锅里肉变成这个状态,林香秀这才开始放白糖。

等锅里白糖也开始冒大泡,她这才放水,然后开始调味。

光是四斤红烧肉, 林香秀怕不够吃,又把买来的豆皮做成百叶结, 哗啦啦的倒进锅里一起煮。

百叶结吸收了猪肉的油脂, 又释放出豆制品的香味,锅里咕嘟咕嘟的唱着,仓库里满屋飘香。

林香秀抽出左边灶膛里的柴火,只留了一根在那里小火炖着,把燃烧的柴火塞进另一个灶膛。

然后她淘米放进锅里, 放了几瓢水, 这边也可以不管了,静静等着米饭和猪肉都熟透就好。

锅里炖着五花肉的功夫, 林香秀开始做今天的素菜,她也不做多, 也就两个菜,一荤一素,再加一个汤。

今天素菜做的蒜末炒白菜, 刚开春,白菜还鲜嫩着,放点蒜末爆香,可以激发出白菜的鲜味,林香秀还往锅里放了几个虾米,翻炒几下,这素菜就可以出锅了。

做完炒白菜,又煎了几个荷包蛋,擦出萝卜丝,做了个萝卜丝鸡蛋汤。

萝卜丝鸡蛋汤好了以后,锅里的五花肉也炖好了。

仓房里还有之前卖馒头剩下的大保温桶,林香秀刚才在菜市场的时候又多买了两个。

饭菜齐刷刷的装进保温桶里,往三轮车里一放,林香秀准备去店里送饭,顺便看看装修的进度。

她一看手表,约好的十二点半,她磨蹭到了一点钟,那些人估计饿坏了!

这么想着,林香秀加快速度,紧赶慢赶的到了店里。

“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我买菜耽误了一会功夫。”林香秀一到店里,看见赵队长等人一边干活一边朝着外面探头,估计是真的饿坏了。

她满脸抱歉的下车,一见面就赶紧打招呼。

赵队长揉了揉肚子,苦着脸说,“我们还以为你反悔,不想包饭了,我们哥几个都打算出去吃了。”

“干了一中午的活儿,累得够呛,我刚才都感觉眼前发黑了。”这是低血糖了。

“林老板,下次你送饭得早一些,我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吃不饱干不动的。”还有人满脸抱怨的说道。

林香秀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中午的成果,首先坏掉的窗户都拆下来了,店面里她没打扫完的地方也都清理干净,屋顶拆了一半,露出腐朽的房梁。

赵队长他们没撒谎,说干活就是真的干活,结结实实干了一中午。

说话间,林香秀往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发现好几个人脸色苍白,嘴唇也是煞白,显然是饿脱力了。

她心里更觉得抱歉,也不再多说什么,满口答应,“好,我以后会提前送的,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林香秀看一眼窗外,发现窗户下面也停着一辆大三轮车。

那车比普通的三轮车大一些,样子也很怪异,一看就是自己焊接的,但能看的出来,质量特别好特别结实。

她有些意外的说,“你们也有三轮车?”

“我赵大哥可是能人,会泥瓦匠的活儿,会木匠活儿,还会焊接。”队伍里有人得意洋洋的说,“要不是为了我们一群弟兄,他自己单干能拿五百块钱一个月。”

赵队长涨红了脸,不习惯这种夸赞。

他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的说,“别说那些废话,今天中午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一提起吃饭,好几个人开始吞口水了,还有人在后面继续抱怨林香秀来得晚。

林香秀没说别的,指挥着一群人把三轮车斗里的保温桶拿下来。

“今天时间太紧,我随便做了点,你们先吃,口味上有不合适的就跟我说。”

打开保温桶的叫赵小虎,是赵队长的隔房堂弟,他已经饿脱相了,有些不满的打开盖子。

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赵小虎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这么多肉?!全是肉!大哥你来看!”赵小虎惊喜的喊出声,嗓子都差点喊岔劈。

不怪他这么激动,实在是太久没吃过这么多这么香的肉了!

自从来深城以后,他们兄弟一直没接到什么赚钱的活儿,又是自己做的大锅饭,舍不得买肉,还没什么好手艺。

想起队伍里轮流做的大锅饭,赵小虎就苦了脸。

现在看见眼前的保温桶,他两眼放光,就跟沙漠里饿了八百年的野狼一样,在不住的吞口水。

赵小虎眼珠子都移不开了,两眼发直的看着面前的保温桶。

到人大腿高的不锈钢保温桶里,是满满一桶肉,都快冒尖了!

那一个个切成大块的红烧肉烧的无比软烂,浸泡在浓稠的红褐色汤汁里头,刚一打开,一股属于猪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听见赵小虎没出息的吼声,赵队长感觉面子挂不住,把烟一掐就进来了,“吵吵什么,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也愣住了,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他出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大方的老板见过不少,但是像林香秀这么大方的真不多见,那桶里面可是满满当当的肉,虽然有一些百叶结,但也只是个添头。

外面是在百叶结里找肉吃,他们是在肉山里找百叶结吃!

看见这么多肉,众人都把持不住了,刚才的抱怨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呼喊,还有众人拿起碗筷盛饭打菜的声音。

林香秀看见这些人,心里觉得怪亲切。

在老家的时候,那些乡亲们也是这样,有什么都放在脸上,不会在背后阴人。

上一秒可能因为什么跟你闹不痛快了,下一秒就能因为个什么乐开花,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

林香秀笑着解释,“今天就是因为买大米和猪肉才耽误了功夫,再加上猪肉要炖烂糊才能入味,我怕时间不够多炖了一会。”

“我的铁锅比较小,不像饭店里的大锅可以一口气炖这么多肉,还是分两次炖出来的。”

说话间赵队长和他手下的工人已经吃上了,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大碗里是软糯香甜的白米饭,一侧是红烧肉堆到冒尖,另一侧是清炒白菜。

夹起一块红烧肉,上面裹着浓浓的汤汁,放进嘴里抿一下,那肥肉几乎化开,像蜜糖一样流淌进喉咙,香的让人根本来不及咀嚼。

吃完红烧肉,迫不及待的扒一口饭,再配一块满是肉汁的百叶结。

嗯!人生圆满了!

八九个工人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地上,盘着腿不停地扒饭。

林香秀微笑看着他们,耳边只有碗筷碰撞和众人狼吞虎咽的声音。

“够不够吃?我拿来的碗也不大,估计你们一碗吃不饱,再添一碗吧?”她盛情邀请。

做厨师的,有谁不喜欢看见这一幕?

自己做出来的菜受食客们欢迎,大家吃的头都不抬,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赵小虎吃的最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就把一碗饭给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东西,他的脸色立刻回暖,脸上都出现了红扑扑的红晕。

他说,“我们还能再添饭吗?”

“当然可以,这些都是给你们做的,敞开了吃。”林香秀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哽咽的声音,林香秀惊讶的抬头望去。

她看见队伍里一个中年汉子红了眼睛,用碗蒙住脸,一边小声的抽泣一边扒饭。

“他怎么了?”林香秀不安道:“不合口味?”

那汉子抹了抹眼泪,“我家去年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要是我家孩子也能吃到就好了。”

赵队长轻声说,“前两年他媳妇走了,留下俩孩子,家里过的困难,舍不得吃。”

林香秀点了点头,心说怪不得那男人瘦的快脱相了。

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说,“那就敞开了吃,反正天天都是这个标准,我也不会做别的,只有做饭的手艺。”

“咳咳,别丢人现眼了,有肉就赶紧吃,人家林老板大方,咱们就好好给人干活,千万别粗心大意,更不许偷工减料。”赵队长轻咳两声,顺势提醒道。

大家听了这话,纷纷点头,然后起身去盛饭。

第二碗饭,他们就吃的从容很多,有人开始慢条斯理的品味红烧肉的味道,越吃越是觉得香,一口下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舒坦的,骨头缝都打开了,美的飘飘然。

还有人很会吃,把汤汁浇在米饭上,再舀一些肉和百叶结,还有白菜,搅拌均匀,一口扒拉进嘴里,吃的头都不太。

林香秀准备的红烧肉最多,吃到最后白菜和米饭都没了,红烧肉还剩下一些。

好几个人凑过来看,明明已经吃撑了,还是不死心的说,“我再吃一碗吧,还能撑得下。”

“撑个头!吃那么多,一会你就得犯困,你是打算大白天的浪费时间在这里睡觉不干活?”赵队长走上前,一把将人拉走,“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咱们就赶紧干活,争取让人家早点开张。”

林香秀也跟着说道:“现在天气凉快,这些肉放一下午不会变味,晚上我再热给你们吃,再说晚上还有新菜呢。”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目的,“其实我这个店面装修出来,就是为了开饭店,做的就是普通人民群众的生意,你们都可以给我提提建议,咸淡什么的也好调整。”

“这么好吃的饭菜,还要提什么建议?我们之前在乡下,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味道。”一个工人一边往嘴里扔红烧肉,一边说道。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有人撑的走不动路,坐在台阶上吹风消食,有人吃饱了坐在角落里休息,满足的闭上双眼打盹。

说会话的功夫,赵队长已经把吃饭的碗收拾起来,在水管下冲了冲,他还到处找抹布想洗碗,被林香秀拦下。

“这些东西我带回去就行,我自己会洗,装修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帮我上点心。”

赵队长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漫不经心,眼神里却是透着无比的坚定。

“你放心,饭菜和工钱上你都没亏待我们,工程的事情我保准给你干的妥妥当当,不会让你挑出一点毛病。”

“那就好,那我们合作愉快。”林香秀说。

赵队长涨红了脸,又说,“你这个饭店开起来,一定有人来!味道太好了,太好吃了。以后我们要是在这附近找到活儿干,一定来捧场。”

林香秀:“谢谢,那就借你吉言了。”

又简单说了两句,林香秀上楼看了看进度,提出自己的意见,这才骑着三轮车离开。

她也没回仓库,干脆直接骑着三轮车回到家属院,换了身干净衣裳,爬上床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天忙活的太累,还是以前在老家养成了习惯,林香秀只要想睡觉,一爬上床就能很快的迷糊。

因为这个‘特异功能’,她每次干了许多活以后,睡一觉就能快速恢复体力。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林香秀没睡够,但她想起还要做晚饭,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给自己灌了一杯糖水,又骑上三轮车去菜市场买菜。

晚上依然是好吃好喝的伺候,林香秀做饭的时候,顺便把自己和林笑的饭菜都做了。

饭菜一出锅,她先拿出铝饭盒,装满满一饭盒的大米饭,这就够他们母女俩吃的。

晚上的饭菜比中午更加丰盛,中午的红烧肉林香秀又回了一次锅,因为怕不够吃,她又泡了一把粉丝,泡软的粉丝扔进肉汤里继续炖煮,炖到红烧肉的汤汁更加浓稠,被粉丝吸进去,而粉丝也煮到足够弹牙,这才捞进保温桶。

除了这道剩菜,其余的都是新做。

林香秀赶着半下午的功夫去菜市场,买来鸡腿鸭腿,又买了些带皮的五花肉。

鸡腿鸭腿便宜,她买的足够多,五花肉这次只买了一斤,另外还买了些豆皮和豆干。

紧赶慢赶到达仓库后,林香秀便把这些东西都焯过水,把买来的卤料投入大锅里,又放酱油生抽糖盐之类的调料。

这锅卤汤她打算做成老卤,以后可以接着用,因此调味偏咸。

把所有的食材焯水,按照炖煮的时间先后放进锅里,再用土灶中间的小锅煮了十来个鸡蛋放进锅里,不一会的功夫,锅里的卤味飘出香气。

眼看卤汤里的五花肉炖得软烂,林香秀把锅里炒好的韭菜盛到保温桶里。

她凑到床边一看,房东老太太家的屋子也亮着灯,于是捞了几块五花肉切成的大肉排放进盘子里,趁热端进院子。

林香秀敲响老太太的门,见她开了门,这才说道:“老太太,你尝尝我炖的这五花肉,看看香不香?”

“我牙齿都掉了,吃不动啦。”老太太满脸诧异,连忙摆手。

林香秀:“没牙也能吃,你看这肉,都炖软了。”

老太太带上老花镜仔细看一眼,那瓷白盘子里的五花肉是红褐色,端在手上还颤颤巍巍的摇晃着,都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卤香。

不用品尝,光是看着都让人吞口水,让人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就这卤肉配上米饭,那得多下饭啊。

一口肉一口米饭,猪肉的油脂混着香甜的大米一起送进肚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回味这个香味。

“我……这么好的东西你给我送了干什么,你留着卖钱。”老太太挺不好意思的,采购大米和蔬菜这事儿,她已经从林香秀身上得到了好处。

下午她把这消息透露给自己几个晚辈,那几个晚辈都特别高兴,一个劲儿的说她是个有福气的老人家,还约她元宵节晚上去家里吃饭。

她一孤寡老太太,在村里能有人这么惦记着,也算是没白活一趟,至少有人天天能惦记着来看看她。

想到这里,老太太更加感激林香秀,她连忙推辞,一口都不吃,“我收了你的房租,还沾了你的光,怎么还能吃你的肉。”

“老太太,现在不是以前,就一口肉而已,您吃了又能怎么样?我就送给你解解馋。”林香秀哭笑不得的说,她见老太太实在是推辞,就来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要开饭店,做的都是本地人生意,但我认识几个本地人啊,就想着让你帮我尝尝口味,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这算是帮我大忙了!”

这么一说,老太太倒是愿意收下了,她端过盘子,有些发怯的看着林香秀,“那我就吃了?明天告诉你好不好吃?”

“行,明天中午过来的时候把盘子还给我就好。”林香秀痛快的说,“我还得接着忙活,您慢点吃,记得配米饭,这卤肉有点咸。”

等林香秀转身去仓房,老太太端着一盘卤肉,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这边,林香秀回到仓房以后,晚饭也差不多出锅了,她又做了个萝卜虾米汤,把四个保温桶装的满满当当,这才骑上三轮去店里。

去了店里,赵队长和工人们早就饿了,一边干活一边期盼的看着林香秀过来的方向。

等林香秀的三轮车一出现,一群人齐刷刷的起身,放下手里的活儿,跟饿急眼的狼群一样扑上去。

都不用林香秀动手,赵队长已经分配好了任务。

“你们去把保温桶拿出来,小虎你去分碗,我来打菜,一人一份别抢,都能吃饱。”赵队长嘴上叼着烟说。

他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后深深的嗅了一口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开始打饭。

“我以为中午的红烧肉已经够好吃的了,这晚上回锅一次,怎么更好吃了!连粉丝都好吃,粉丝都是肉味了。”

“你别光顾着吃红烧肉,还有卤肉呢,要鸡腿还是鸭腿?”赵队长敲了敲保温桶,不耐烦的说。

那工人探头一看,笑嘻嘻的说,“鸭腿!鸭腿比鸡腿大!”

“哈哈哈,你会吃啊。”赵队长忍不住笑了,抬手打了个大鸭腿,又打了个大卤蛋放进对方碗里。

九个人的饭菜分完,保温桶里已经下去了一大半,就连汤汁都被舀起来拌饭了。

一群人也不讲究什么,往地上一坐,满脸兴奋的开吃。

刚开始还有人说话,啧啧感叹饭菜好吃,吃到后面就没人吭声了,饭菜已经足够香,香的人犯迷糊,根本腾不出空说话。

林香秀过去看了看保温桶,发现装卤味的桶都快见底了,她露出笑脸。

说话的时候,林香秀下意识看了看对面工地的方向,那里人影幢幢,微弱的灯光照亮工棚,对面的工地也开饭了。

赵队长一抬头,发现林香秀正朝着工地的方向看去,他笑了笑,“对面是个大工地,我们下午的时候还碰上了他们的工人,他们说,那边的伙食可没有咱们这边的好。”

“我们才干了一天,已经吃了两顿肉,对面一天就一顿肉,还不是大肉,都是肥肉丝肥肉片。”赵队长大口大口嚼着五花肉,还秃噜粉丝,满足的叹了一声。

其他人的脸上,都跟他是一样的表情,满足又兴奋。

林香秀盯着对面工地那微弱的灯光看了一会,忽然转过头来,她问这群人,“你们觉得我卤的这鸡腿鸭腿怎么样?味道还行不?”

“太中了啊!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一个带着中原口音的小伙子立刻拍大腿说。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快见底的饭碗,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满意。

林香秀笑眯眯的说,“满意就好,我打算明天多卤一点鸡腿鸭腿过来卖,现在店面还没装修好,我就在门口摆摊。”

赵队长一听,思索了一下,他帮林香秀出主意,“你不能在自己店面门口摆,我们在这里砌墙抹灰的,灰尘太大,你去那边路上卖!那边的店面我看过了,店面里是空的,没人做生意,就在那门口。”

“等你在这一片卖出名堂,你的店一开,保管有人来!”——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