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中午的惊险让谢枳更加笃定要尽快逃离这间寝室,飞快把申请填好,交给贝慈时却遇到了导师拖堂,再去办公室人已经不见了。
这位贝慈导师严格讲究时间作息,不迟到不早退,可一旦铃声打响,就别想在办公室里找到他的身影。
谢枳只好把申请单塞进包里带回去。
他顶着闷热的密雨一路踩着水花跑回宿舍,寝室里寂静无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把背包挂在椅背上,换拖鞋时,浴室里突然传出模糊的撞击声,像是身体撞到门的声音。
谢枳疑惑地直起身朝浴室看去。
谁回来了吗?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谢枳再次敲门,见还是没反应,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往回走。
门却兀的一声打开,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背后猝然贴上炽热赤裸的胸膛。
谢枳下意识反击,手肘弯曲,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迅速停住。
“嘘,不要动。”
那人声音沙哑至极,手套包裹的大手压着谢枳的手背,骨骼锋利得像是刀,气息却柔软得像是湿软黏冷的蛇。
他松开了一只手,牙齿咬着边缘把手套摘下来,重新覆盖回去。紧紧扣在谢枳的右手五指间,掌心有汗,谢枳几乎能感觉到指腹上砂砾感强烈的厚茧。
谢枳诧异:“兰登…少爷?”
兰登喉结滚动,挤出声音:“是我。”
嗓音性感动情到极点,“我发情期到了。”
……发情期?
谢枳大脑一片空白,可兰登中午的时候看起来还无比正常啊。
手挣脱不开,他面色窘迫,“你抱我没用的,要不然先松开?”发情期抓住他有什么用,去找道具啊。他又不能泄欲。
可兰登像是听不见,谢枳能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大块胸肌,带着天然的震慑力,让他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浑身的警报都在刺耳嗡鸣。
忽然间身体抖了一下,少年瞳孔放大,透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兰登埋在他的后颈软肉里,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无形吞食着什么。头皮发麻的感觉铺天盖地涌过来,谢枳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兰,兰登……”声音欲哭无泪。
兰登听不进去声音。他很难控制自己,绵软酸甜的橘子味从皮肉里渗出来,馋得人分泌唾液。
如果他是蛇,现在恐怕已经开始缠绕着这份美味的食物,想要把他丸吞进肚子里。
“兰登!”谢枳加重声音,两只手攥得紧紧的,“你知道我是男的吗,我是谢枳,你你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兰登微微掀开眼皮,露出燥热晦暗的蓝眸,声音很哑很低,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没有认错。
兰登不会刻意地记住谁的身份,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们就像是路边的树、草,或者飞过的一只燕子。
但谢枳,他不会有认错的时候。
“害怕了?”
谢枳不吭声。
他刚刚发现了一件更惊恐的事情,脑袋宕机到完全挤不出声音。
最恐怖的不是兰登半裸地抱着他,
最恐怖的是身后。
被蛇头顶着。
“我去医务室帮你找医生行不行?”谢枳的骨头都在爆发出抗拒的尖叫,从小到大从来不害怕打架的少年,此时声音止不住的抖,“实在,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买那啥,你撸出来就行了吧……”
声音几乎是从谢枳的皮肉里响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还要我说清楚,你知道的啊。”
少年的脸和脖子全是红的,兰登看在眼里,蓝瞳涌动着浓烈的情欲之火,“我不知道,谢枳,说清楚一点。”
谢枳硬着头皮:“飞机杯啊!”
气息喷在后颈处,似乎是低低地颤抖忍笑,等再度开口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要,脏。”
说得好像你的几把能有多干净一样,干净就不会抵着我了好吗!
“那你就戴套,戴套总不脏了吧。”想起邢森的抽屉,“邢森抽屉里有一大堆呢,我给你拿过行不行?”
“你知道我的尺寸吗?”不等谢枳回答,兰登附耳说了个数字。
谢枳脑内轰隆一下炸开,大惊失色:“这个干嘛告诉我!”他对别人有几厘米完全不感兴趣好吗!不过真的好大……
“兰登少爷…你明明不是这么不矜持的人啊。”
他平常不是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吗?简直就跟蛇一样是个冷血动物,为什么发情期就这么……谢枳想不出来形容词了。
他扭着身体再度试着想跑,总会有意无意擦过些隐晦的地方。
兰登被撩拨地青筋鼓起,隐忍到极点忍不住重喘一声,手带着强制性挤回谢枳几乎快抽走的手,另一只手勾住少年的腰。
“不想发生其他事情,就安静待好。”
谢枳如鲠在喉:“你不觉得飞机杯比我更有用吗?”
“你对自己的认知有错误。”
“什么?”
兰登没有继续回答,深吸着他的味道。
很奇妙,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身上带着这样令人着迷的橘子香。酸甜可口,汁水满溢,不像他,只是一颗发苦发酸的柠檬。
发情期的到来让兰登罕见地失去了习以为常的理智,他顺从着本能地思考,鼻尖抵在少年脖颈上。感知到少年发烫的皮肤和颤栗的慌张,心里涌起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很爽。
比用飞机杯自慰时更爽。
“谢枳。”兰登磁性低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你抖得好厉害。”
废话!!!
“兰登少爷,你不会真的是…是同性恋吧,我先说好我不歧视同性恋的啊!我双手赞成性取向自由!”
兰登喉结滚动:“我不是。”
谢枳快哭了:“那你抱着我干嘛啊,找个硅胶娃娃过来不是更好吗,现在做得都很逼真啊。”
“脏。”
“我就不脏吗?”他身上还有刚刚淋雨留下的雨水和汗水啊。
兰登却回答地很快:“你哪里脏?”
“……”谢枳一时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满脑子想要逃离这间厕所,继续车轱辘回到前面的话:“你是直的,我也是直的,直直之间是有天然壁垒的。不如我还是去给你找道具吧。”
“你确定自己是直男?”
“当然啊,我小时候暗恋的都是隔壁家姐姐。”
“……双性恋也喜欢女性。”
“不不不不不!”谢枳用力摇头,“我对男的没有一点兴趣,一点都没有!”
兰登心里涌起微妙的不愉悦。那未来被他操得上下两张嘴全在喷水的人是假的吗?
他抿紧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如果你是直男,为什么要摸邢森的脸?”
为什么要和他那么亲密?你们关系很融洽吗?据我所知邢森只会指使你,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你为什么还要那样暧昧地抚摸他的脸颊,在大庭广众下拥抱?
为什么呢谢枳,为什么一再跟我强调自己的性取向是女性,却能和其他同性耳鬓厮磨?
是你喜欢丑陋的脸孔,还是喜欢同性,还是喜欢邢森?
还是你单单只觉得我不可靠近?
谢枳怔住,“原来那时候兰登少爷你也在啊?”
兰登压着心里翻涌起的各种情绪:“嗯。”
“我没摸他的脸!那是意外,我是为了……哎呀反正我没摸他的脸,我也不是gay,我要是gay天打五雷轰!”谢枳在百难之中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女生!不管是高矮胖瘦还是黑长直、波浪卷,反正我都只喜欢女生!”
可他越是笃定,兰登越是沉默不语。
“兰登少爷不信吗?”
兰登要怎么相信。说你就算以后会跟我上床,被我射得满肚子都是精液但你还是直男,这样对吗?
他深深闭眼,感到汹涌无力的疲惫。
发情期的意识混乱令人失焦盲目。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一再克制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没有任何立场出声询问,可他还是问出口了。
谢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到了有一天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性取向的地步,难道他看着不像直男?
不对啊,他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笔笔直直的。
说起来这事真奇怪,兰登要是直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问自己的性取向?谢枳不记得有在论坛里刷到过他是gay的消息,按理来说这种信息应该很难藏住才对。
所以……
他是撞见了自己摸邢森,所以怀疑自己是gay,会对他心怀不轨吗!
结合谢枳这十几年来陪辛西娅女士看的各种套路剧的经验来看,好像真是这样!
悟了。他悟了啊!
原来兰登是担心自己gay吗!毕竟就他目前了解来看,军校gay确实不少,兰登有这个怀疑非常合理。
谢枳瞬间不哆嗦了,他反手抓住兰登的手,转身一把摁向自己的胸口。
兰登眼皮一颤:“你?”
“证明我不是gay。”谢枳加大手力,“兰登少爷你看,我的心跳半点都没加快,我要是喜欢男的,被你这么帅的人抱住,肯定会心跳加速。”
“……”
“这样还不行吗?”谢枳陷入沉思,“你是想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法?”
他思忖低着头,试探的目光扫过去,同时余光还注意到了兰登。
赶紧挪开目光,闭上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只要确认他是软的,兰登总该信了吧!
但还没碰到,兰登猛的甩开手,不敢置信:“你疯了?”
谢枳的手被拍红,茫然几秒:“没有啊,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gay吗,可我现在还特别软……虽然摸一下确实很,很那个什么,其实我也接受不了啦,但是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是绝对不会对兰登少爷你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兰登心脏开始痛了。
他揉着眉心,发情期的燥热都在谢枳这一通胡闹下变得苍白无比。
谢枳还想再继续证明自己的取向,兰登捂住他的嘴,“够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男性,安静。”
谢枳的嘴巴唔唔发不出声。
他挪开兰登的手,“兰登少爷你真的不怀疑我了?”
兰登不知道他是从那条途经弯弯绕绕到最后自己担心他是gay的。未成年的脑回路都是这样吗?是他老了?
“那你这个……”他小心翼翼指了指下面,“这要咋办?”
“去邢森抽屉里拿盒避孕套过来。”
谢枳:“几号啊?”
兰登咬牙切齿,“最。大。”
谢枳小鸡啄米般点头,转身飞快溜出浴室。很快门被打开,递进来一盒掌心橙色包装的避孕套。
兰登接过,听到少年说:“这一盒零售价我查过了是98元,兰登少爷你记得补给邢森啊,不然他发现了会找我质问。”
兰登把避孕套盒捏得发皱,“知道了。”
啪,带着各种情绪将浴室门关上。
另一边,邢森在拳击馆练习拳击,手机里突然传来转账的消息提示。
【账户“兰登”转账给您:98.748元。】
邢森:“……啥玩意儿?”
……
兰登在浴室里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出来,垃圾桶里躺着三只装满的套子。
谢枳正在检查自己的宿舍申请单,听到开门声,手忙脚乱把单子折叠塞进一本书里。
兰登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穿军装时没有邢森那样夸张的体型,但脱掉衣服后腹肌壁垒分明,身量似乎比邢森还高些。
谢枳眼巴巴看着,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旖旎,全是对肌肉和身高的羡慕。
一条毛巾丢过来,盖住他的脑袋。
谢枳扒拉着扯下去,“都压下去了吗?”
“嗯。”青年嗓音有些沙哑。
“那避孕套的钱……”
“转了。”兰登深吸一口气,“你是邢森的避孕套代理人吗?”
谢枳乖乖摇头:“不是啊,只是就我碰过避孕套,我怕他怀疑是我偷走了拿出去乱搞。”
兰登不知道该针对他这句满是槽点的话回以什么样的评价,索性扯了扯嘴角,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
发情期压制只是一时的,燥热随时会从深处滋生疯长。
异能伴随着精神体的诞生,而精神体的部分特征会深浅不一地体现在其主人身上。譬如五感、喜好、习性……以及发情周期。植物类等精神体的发情周期比较微弱,表现不明显,但动物拟态的精神体则会很强烈。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发情周期通常在五月,每次交配需要持续18小时以上。如果进行交配锁结,需要的时间会更长,甚至能达到2-3天的时间。
从前的发情期都靠道具和药物交替渡过,但今天遇到了少年。他不是没试图过保持理智,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少年回来。
谢枳还在说话,说邢森拿那么多避孕套来军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以避孕套肯定对他很重要,说不定这就是炮王的终极武器,他可不想惹上关系。
叽里咕噜的,兰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关上冰箱:“所以你会吗?”
声音顿住,谢枳一顿:“啊?”
“你会出去乱搞吗?”兰登放慢了咬字速度。
“…兰登少爷,在你心里我是长着一张很淫荡的脸吗?”
先是怀疑他是gay,接着又怀疑他会出去乱搞。难道他的脸长得很不像话?不应该啊,从小到大邻里阿姨叔叔们都觉得他最帅最乖了。
“我肯定不乱搞,其实我很保守的,结婚之前绝对不进行性生活,一旦恋爱就要冲着结婚去。”
兰登喝了口刺骨发冷的冰水:“嗯。”
回答的不知道是谢枳的哪句话,是前者淫荡,还是后者的婚恋观。
结婚之前不性生活,所以之后会跟他在宿舍里做爱。
很好。
谢枳决定还是不要再跟他聊这个话题了,他们是室友又不是朋友,怎么话题聊得这么深入隐私。好怪。简直就跟他高中那几个动不动就问他喜欢看什么姿势的片的男同学一样。
他抱起盆,进浴室决定先用冲澡暂时躲避两人之间的尴尬。
起身时身体不小心撞到了椅子,椅背歪斜着,把一本书推到了桌子边缘。
兰登看了眼已经进浴室的背影,伸手把书推回去,收手时注意到里面掉出来的半张纸,手里的水瓶被捏皱。
那是一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
当晚兰登一夜没睡。
既是因为发情期尚未结束,也因为那张宿舍调换申请书。
第二天谢枳成功把纸交给了贝慈导师,离开办公室时一身轻松,飘飘欲仙的像只长出翅膀的小花仙。马瑟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谢枳跟他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在一起,说自己马上就要逃离怪物窝了。
马瑟大吃一惊:“你要离开1110啊?”
“对啊。”谢枳告诉他,“我连申请书都已经填好交给贝慈导师了,他说拿去给教导主任审批一下就能过了。”
“你确定?”马瑟表情古怪,“谢枳枳,你要不然还是去把申请单拿回来吧…”
谢枳困惑,“怎么了?”
“咱们军校换宿舍没有那么容易的,审批还要通过导师上一级的异能委员会,但你知道委员会的成员里有谁吗?”
马瑟沉重地握住谢枳的肩膀:“其中有一名叫柯丽,她是禁冬基地将军的表弟的老婆的哥哥的老婆,也就是邢森表婶的嫂子,也就是说——她和邢森是亲戚。”
谢枳茫然地站在原地,举起来的手颤巍巍地指向空中:“也就是说,我提出调换寝室的事,邢森现在就会知道吗?”
马瑟拍拍他的肩膀,点头。
*
“他要换宿舍?”邢森停在走廊上,接着电话,“他要换宿舍你跟我说干嘛?”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同学了他才想换宿舍。邢三木,如果你在学校里做出霸凌同学的事,我会直接带上你表婶一块去禁冬基地拜访将军。”
“我?!”邢森气笑,“我霸凌他?他跟你说的?”
也不看看那小子从自己这里赚了多少钱,还霸凌?整天吊着他勾着他又非要说自己是直男,被性取向霸凌的人是自己吧?
“人没跟我说过,我没见到那名军校生的面,但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他不会好端端换寝室。”柯丽女士语气果断,“总之你把这个事情给我解决好。”
说完又补充,“不准去报复对方,不然从这个军校滚出去的只会是你。”
咔,电话挂断。
邢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气不打一处来,抬脚阔步朝Z班走。
一路气势冲冲停在Z班前,正要叫谢枳的名字,发现少年闷头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看不到脸。
谢枳旁边还有个胖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脸心疼悲伤的表情。
要迈进去的腿顿住,邢森皱起眉。
他可从来没见过谢枳这么难过的样子,平常不是嘻嘻哈哈就是鞍前马后,成天一张笑脸。
邢森原本半点不信柯丽的话,现在突然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在无形间霸凌他了?
没有啊。除了让他跑腿给自己干活,早上拽着奄奄一息的少年晨跑,逼迫他给自己整理避孕套,平常一不顺心就拎着他跟兔子似的玩,好像也没…………
邢森头疼地摁住额头。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不是人。但他给了钱啊!每次让谢枳跑腿都会给钱!
于是邢森又坚决认为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1110这宿舍里不当人的又不是他,洛泽和兰登的可疑程度比他更高。
他收回脚,掉头往回走,果断去找洛泽。
洛泽正在教室里跟其他军校生聊天,被众人和嬉笑声团团围着。
邢森推开人群阔步走近,开门见山:“你欺负那个未成年了?”
洛泽花了0.5秒想清楚邢森嘴里的未成年是谁,道:“上来就做自我介绍?”
“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洛泽撑着脸,“邢森少爷,每回强迫着谢枳做这做那的人不是你吗?”
旁观者:……请细说一下“做”的内容。
“我?”邢森不屑讥笑,“我给钱他到位,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洛泽抖着肩膀笑:“所以我们小谢枳才怕你啊。”
邢森跟这人说不出个结果,但明显从他话里谢枳要换寝室跟他关系不大,于是矛头又对准兰登。
傍晚几人回到宿舍,谢枳去兼职了,寝室里挤着三个高大的S级异能者。
兰登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摁下开关,“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邢森气得用力拍桌好啊,找到罪魁祸首了!
“你对谢枳做什么了?”
兰登用一股淡漠的,但很具有“你是个神经病”意味的眼神瞥了眼邢森。如果谢枳是因为发情期那时候的事想要换寝室,确实跟他有关,但很明显谢枳在那之前就已经填好了宿舍调换申请单。
他没有对谢枳做出过多过分的事情,一切限制级的画面仅限在预知里。但谢枳不知道,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所以谢枳离开这件事和他关系不大。洛泽那边兰登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邢森在这里面问题最大。
“老实说,我也觉得邢森问题最大。”洛泽举手。
被洛泽和兰登齐齐指控,邢森不敢置信己:“关我屁事!我给他钱了!”
“金钱的臭味啊…”洛泽感慨摇头,“你就没想过要是没了钱,他得害怕你到什么程度吗?”
邢森反驳…反驳不出来。
“我钱给少了?”
洛泽:“…邢森啊,你为什么活得像一个暴发户呢,我记得邢将军明明是世代军人家庭出身啊。”
“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兰登坐回桌边,顺水推舟,“如果有人从我们宿舍离开,对我们的名声都有影响。”
邢森气笑:“凭什么,你该不会想要我去求那个未成年留下吧?”
洛泽耸肩摊手:“要是这个方法有用的话。可我想就算是你跪下来,小谢枳都不一定会原谅你呢。”
“仔细想想,如果我入学第一天就被室友抓着碰一箱子避孕套,大概会成为毕生的心理阴影吧。”
“我都说了我给——”
“换成谢枳给你钱让你做这件事,你做吗?”洛泽反驳他。
结果三个人齐齐默契地一静,异口同声:“他没这么多钱。”
“算了我收回这句话,太过夸张不切实际。”
虽然跟谢枳相处没多久,但他们很明确,谢枳是一个非常节俭且缺钱的人。如果身上有一块钱,他绝对会掰成两块来用。不过没人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缺钱,明明看起来也不像非常贫困。
“总之我可不想平白无故背上霸凌室友的名号,而且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室友,万一之后进来的是什么阿猫阿狗,天天一觉醒来低头就看到张油腻腻的糙汉脸。”洛泽笑不及眼底,“我会很想杀人的。”
谢枳很多时候会尽可能跟他们保持距离,包括在宿舍也是。但这不妨碍洛泽每天起来一低头,就能看到斜下床里睡得香乎乎的小兔子。如果把兔子换成满脸油腻还打呼的大汉……他的一天都将非常不美好。
邢森:“那为什么就要我去!”
他气急败坏,“我就从来没向人低过头!”
“现在有了。”
“他有什么资格?!”
兰登:“寝室长。”
洛泽眼睛一亮,兰登继续说:“1110需要寝室长,如果他不回来,寝室长我来当。”
咔!这一招狠狠击中了邢森的大脑。
他攥紧拳头:“行,我去就我去,这死小子要是真敢离开宿舍我捆也要把他捆在床上!”
“哇哦。”洛泽飘过来,“捆绑play啊,你还挺有情趣。”
邢森:“滚!”
但当晚谢枳回来得异常晚,三名S级异能者齐齐坐在桌前,看着时间从9点走到11点门禁,门都没有被人打开的迹象。
洛泽:“他是不是潜逃了?”
兰登:“也许。”
邢森:“我去把他抓回来,你们谁知道他在哪里?”
洛泽歪头:“竞技场?他还在那里做兼职吧。”
兰登看了眼手表:“竞技场这个时间已经闭馆了。”
邢森暗骂:“那他真的潜逃了?”
三人各自盯着门,大有要把它盯穿一个孔的趋势。
同一时间,楼下。
谢枳抓着自己的双肩包带,一手撑伞不断在小雨中来回徘徊。
怎么办,他不想回去面对邢森,要是邢森当众质问自己不就完了?当然,兰登可能不在乎他的去留,但洛泽,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定会阻拦的。
谢枳犹豫不决,就在想逃去马瑟寝室投靠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吓了一跳,手机跟活鱼似的在掌心跳来跳去,慌张接住:“喂,喂?”
手机开了免提:“门禁时间要到了。”是兰登的声音。
“兰登少爷……啊这个我,我还没到宿舍呢,我马上就回来。”
兰登淡声:“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跑步。”
谢枳当即原地转圈跑步,装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哪里没有啊,哈,哈,你听我的喘气声!”
那边一时间没有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心想兰登应该是信了吧,慢慢停下脚步。
挂断电话,谢枳嘟囔:“真难应付。”
边说边扭头,蓝眸青年衬衣西裤站在台阶上,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记录。
兰登平静重复他的话:“真。难。应。付。”
谢枳艰难咽口水,“其实…我刚刚回来,你信吗?”
“信。”
谢枳惊喜:“真的吗?!”
兰登举起手机,调出一段刚刚拍摄的录像,里面是某只兔子团团转骗人的蠢模样。
“如果我没看到这个的话,我会信。”
谢枳捂住脸,不敢直视视频里的自己。
好在兰登没打算在这件事上折磨他,揣兜转身:“上楼,有事要问你。”
谢枳一进宿舍就被人摁到椅子上,邢森和洛泽团团将他包围住,兰登不近不远地坐在一旁。
不好,有大问题。
大脑警报敏锐拉响,谢枳盯着洛泽和邢森两人间的空隙,在他们准备说话的瞬间,猫腰瞬间借力从邢森腋下飞扑出去企图逃跑——
邢森眼疾手快把他夹住,以安塞腰鼓的姿势把少年牢牢卡在手里。
很好,逃跑失败。
邢森勒住他的腰:“没做心虚事,你跑什么?”
“我尿急——”
“在这上。”邢森话糙理也很糙,“我给你买个尿壶过来。”
谢枳捂住耳朵。
他被邢森按回坐位,两只手摆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小谢枳,你最近对我们是有什么意见吗?”洛泽敲敲他的膝盖,谢枳条件反射想要抬腿,被邢森一把抓住,“有意见就说。”
“我哪有啊。”谢枳打哈哈,“几位少爷如此英明神武善解人意,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你为什么要换宿舍?”
咯噔。
谢枳猜的半点没错,还真是冲这件事来的,甚至比他预想的更糟糕,连兰登和洛泽都知道了。
邢森牢牢握住他的小腿肚,逼问:“最好给我个清楚的解释,不然某些人还以为是我在霸凌你。”某些人三个字特别加重,瞥向洛泽和兰登。
“居然连委员会的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质问我你为什么要换寝室。”
谢枳心里暗骂一声,表面继续笑嘻嘻:“啊是这样的吗?那可能…可能是我做梦的时候申请了吧。哎呀我最近脑子一直糊里糊涂的,可能是精神体不稳定,我们低等级异能者都这样的啦。”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信?”邢森一字一句,“别把人当蠢货。”
谢枳沉默下去。没办法蒙混过关了,他深深闭眼,既然迎头也是一刀后退也是一刀,不如摊牌说清楚。
“好吧,我确实想换寝室。”在几人开口前,话锋一转,“但那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三位有意见,而是我自己的问题。”
邢森狐疑:“你有什么问题?”
“因为……”
仿佛是做出一个极其沉重地决定,谢枳露出赴死的表情,“你们知道后别歧视我,可以吗?”
兰登坐直身体:“嗯。”
“其实。”谢枳努力掐着自己的膝盖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痛入心脾,“我是同性恋。”
吱呀。
一阵短促细微的桌椅碰撞声响起,瞬间让寝室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几名S级异能者面面相觑,分别从各自的脸上看到晦涩难懂的表情。
兰登稳定敲着膝盖的手指也停住了,探究的视线落在少年脸上。
邢森蹭站起来,张了张嘴,神情复杂莫名:“你不是自称直男吗?”
“那也没有人到处宣扬说自己是gay啊,而且我这不是怕三位少爷觉得我心怀鬼胎嘛。”说完这句话立马补充,“不过你们放心我对你们完全没有非分之想,我是1,我对1不感兴趣。”
邢森对这句话有两个质疑点,第一,为什么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第二,这小子哪里和攻沾边?
“你因为自己是gay,所以才想离开寝室。”洛泽饶有意味地总结。
谢枳用力点头:“三位少爷看,我是不是非常体贴!”
……体不体贴不知道,但洛泽真的快笑死了。
他捂着笑疼的肚子努力找回自己的正常声音:“小谢枳,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人会歧视同性恋啊,你也太小心翼翼了。不过你要是喜欢男生告诉我呀,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不了不了。”谢枳吓得立马拒绝,“三位还是让我离开1110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生出奇奇怪怪的心思啊。”
邢森巴不得。
毕竟谢枳长得很是他的菜。
但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性取向,邢森只能装哑巴不吭声,摆出一副冷脸无所谓的表情。
“放心,你也说了你是1,我们三个既不是同性恋更不是0,不会产生化学反应的。”洛泽趴在椅背上,“而且新学期开始才多久啊,寝室长就要丢下我们投奔别人的怀抱,显得我们三个多可怜。”
不要说的好像我是你们妈妈一样好吗?
谢枳微笑:“我相信三位还会有更好的寝室长的。”
“后寝室长比不上亲寝室长。”
我不是你们妈!
谢枳向兰登投去求助的表情,起码兰登在这群人里是最正常最好说话的吧。谁知后者如此巧合地就在这时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快12点了,该睡觉了。”
邢森皱眉:“问题还没解决。”
兰登看向谢枳,少年两手合十恳求地眼巴巴望着自己。
虽然兰登也并不想让少年离开1110,但他无权阻止个人的自由,淡声:“他自己会决定好的。”
“?”
准备三人齐齐质问谢枳的时候这人可不是这态度啊,两级反转开始唱白脸当好人了?
洛泽脸上的笑容一滞,阴阳怪气道:“真好,寝室里四个人一台戏还有人负责唱白脸。邢森啊,我们好像白费力气了呢?”
邢森听不懂洛泽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的鬼东西,就看着谢枳:“你确定要搬走?”
“要不然我再思考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就好!”
事已至此,他们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行吧。”邢森把椅子拖回去,“明早醒来我就要听到你的回答。”
熄灯入睡。
四位各怀鬼胎的家伙没谁真的睡着,不是装睡,就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回味今天的爆炸海量信息。
对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兰登注意到少年咕蛹着身体攥紧被窝里,紧接着手机传来通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莫西莫西?】
【给饭吃的:不睡?】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马上睡了!睡之前跟你说一件事。】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说自己是同性恋那件事你别信啊,是假的,我铁直男。】
屏幕上方亮起“正在输入中”,但久久没有动静。
谢枳怀疑自己手机坏了,敲敲屏幕。
没坏啊,怎么消息一直收不到。
隔了将近两分钟,那边才回来消息。
【给饭吃的:我知道。】
【给饭吃的:不要再跟我强调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噢噢。】
【给饭吃的:为什么这么想离开1110?】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儿。】
看着这条信息,兰登摩挲屏幕,知道他还有更多的原因没说出来,但就算问了对方也只会打哈哈过去。谢枳很年轻,但主意多头脑也聪明。想进1110的人多如牛毛,但不想进这里宁愿明哲保身的人也很多,谢枳明显是后者。
他在聊天框里打下“一定要走吗?”几个字,手停在发送键上,又通通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句:嗯。
关掉手机,一夜无眠。
……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终于雨停,第一缕阳光迎着凉风落进宿舍,闹钟定时响起又慢吞吞被人摁掉。
邢森套上短T从上铺跳下来,踹了踹下铺人的床位,“起来,想好答案没有?”
鼓起一团的被褥没动。
邢森又踢了一脚床缘。被褥才慢吞吞地动起来,从里面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安哥拉兔。
“兔子?”
安哥拉兔焉不拉几地爬出来,吧唧吧唧爬到团状鼓起的山丘上,身体摇摇晃晃地,一歪脑袋倒下去,半死不活。
邢森探它的鼻息,没死。
他蹲下去抓住被褥一角:“谢枳?”
被褥团又动了动,里面传来沙哑的哼唧:“来,来了……我马上起来…”
谢枳艰难地从黑洞一样的被褥里钻出来,满头全是汗水,黑发黏糊糊地沾在脸上,脸颊透着异常的红。刚努力坐起来,身体软得没骨头一样,朝床边歪斜下去。
邢森赶紧伸手把他扶住。触手可及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摸向谢枳额头:“操!你发烧了。”
谢枳烧傻了,诶嘿嘿地笑:“没有啊,我现在好清醒…我要下床了。”
“下什么床,你找死啊?”
“去上课…今天第一门是贝慈导师的课,不去的话,他会活刮了我的。”他没什么力气地推着邢森的手,“我要下床了…”
兰登和洛泽纷纷朝这边靠近,一个接一个在谢枳的脸上摸了下,确认发烧后去拿了温度计。
38.8°。
人都马上要烧坏了。
“请假吧。”兰登拿出手机,“我给贝慈导师发讯息。”
谢枳一听到“贝慈”两个字立马回光返照,“不,不行!他会到寝室来把我抓去教室的,放开,我要去上课。”
邢森磨牙忍耐把他摁回床上,“一天不上课死不了你。贝慈导师那边我们几个去说,他还没残暴到那种地步。”
“真的吗……”谢枳躺在被子里,眼睛湿漉漉的。
邢森倒吸一口气。
妈的,发烧了还勾他。
“真的,我骗你干嘛,我又不闲。”
谢枳满意了。
但没安分几秒钟又眨眨眼:“我中午还要去兼职,一天有好多钱呢……”
“我补给你。”
“我晚上还要去竞技场代练……”
“补给你,十倍补给你行了吧!”
妈的,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死小子的啊?他生病发烧,为什么出钱都是自己?
虽然他也不缺钱是了。
寝室里有备用的医药箱,兰登找出退烧药递给谢枳。
他冷脸挤开邢森,坐在床边,“把药喝了。”
谢枳看到药就皱巴起一张脸。
人发烧了,脑子也不清醒,说话黏黏糊糊的很爱撒娇:“苦,我不要喝。”
兰登:“给你钱。”
“……我喝。”
谢枳爬起来把药忍着苦咽进肚子里,躺回床上。
“留个人照顾他吧。”洛泽靠在床边,手戳着谢枳软乎乎的脸颊,“哎呦我们的小谢枳,看起来发烧得很难受呢,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不行吧?”
谢枳小声:“我可以。”
“什么?听不清楚,是在说不可以吗?”洛泽大力一拍邢森的后背,“那就你留下来吧。”
兰登:“……”
邢森:“我?我又不是保姆。”
洛泽压低声:“不想换成新室友就今天好好照顾他道个歉,你应该没蠢到听不懂我话的地步吧?”
邢森:“……”
“行了就这样吧。”他拎起包,“我会替你请假的,先走了。”
洛泽离开寝室后没多久兰登也走了,走前嘱咐邢森怎么喂药怎么照顾,说得邢森暴跳如雷,用力一关上门把人赶出去。
墙面都被巨大的关门力道震了三震。
邢森走回来,正对上被窝里的谢枳,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谢枳/邢森:“我……”
同时张嘴又同时停住。
邢森拧眉:“要说什么,快说。”
谢枳可怜兮兮地:“我嘴巴好苦,想吃水果了,你看…你能替我去买点吗?”
第22章
邢森心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谢枳的。
他冷脸打开手机,顺着一列几乎将所有能点的水果全部点上。不到半小时后,接过外卖,大步走到床边,把包装袋朝谢枳脸上一晃:“吃!”
谢枳迷瞪瞪的:“还没洗过……”
邢森怒火值飙升,看他还是病人忍着被使唤的不悦,抄出苹果清洗干净。
烦死了,他该直接点果切。
“这下行了吧。”
谢枳:“……”
“说话。”
“太大块了,能帮我切成小块吗?”谢枳小心翼翼地出声。
怒火值再度飙升至999,邢森差点把牙齿咬碎。但一对上少年病弱绯红的脸,怒火就像被刺破的气球,999怒火值瞬间化为乌有,浓缩成一团叫苦说不出的憋屈。
整整21年,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但他能怎么办?难道把这个病得迷迷糊糊的未成年抓起来打屁股?
邢森重重闭眼,勾过椅子,拿着水果刀带着气势汹汹的戾气削苹果皮,一边削皮一边振振有词,“就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家伙,发个烧能把你烧死吗。”
谢枳脑子糊里糊涂的,别人的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只有叮铃桄榔的水。
他就看到邢森在给自己削皮,尾音似有若无的带着钩子:“谢谢你啊邢森少爷。”
水果刀差点削掉半个手指。
邢森喉咙发痒,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气焰完全熄灭沉下去:“谁要你谢,多嘴。”
“削完了,起来吃。”
邢森给他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谢枳慢吞吞地爬起来,靠着枕头,看到盘子里切得宛如凶案分尸现场的苹果块,“…我妈都会把苹果切成兔子状给我吃的……”
“我是你妈?”
谢枳不吭声了,抱过盘子默默吃起来。
吃到第二块,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生病的时候我妈不会凶我。”
搁这阴阳谁呢?
脑子烧糊涂了,嘴巴还能说话,还懂得阴阳怪气,有他的。
“吃完了就吭声,”兜里手机震动,邢森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去,谢枳鼓动腮帮子嚼着甜脆的苹果。平时不爱吃,但发烧后喉咙发苦吃不进其他东西,居然开始觉得苹果美味至极。
邢森不知道在跟谁通话,谢枳脑子转不过来了也想不清楚,乖乖地把苹果吃完,清空的盘子放到床头,摸索着重新躺回去。
被子掉下去了,他把被子一点点拽回来,整整齐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多久,枕头底下传来嗡嗡震动。
谢枳难受的小声哼哼,找出手机,勉强地睁开眼。
是辛西娅女士打来的视频电话。
咳嗽两声,手揉着自己的喉结,尝试各种声调的嗓音,但他的嗓音太哑,明耳一听就知道在生病。
“我说过多少遍了,将军继承人的位置随便他给谁,我无所谓。”邢森拽着兰登养在阳台上的柠檬草叶子,一片一片不耐烦扯下来,“假期回去?回哪,那种地方你跟我用‘回’这个字?有意思啊,我去看他跟他的新老婆你侬我侬,然后再被他扇两个耳光赶出来吗?不回,这学期假期我就在宿舍里。”
手抓着一堆柠檬草碎叶转身,某只兔子正朝自己虚弱挥手。
“……有事,挂了。没事别打扰我。”
邢森走过去,揣着兜:“又有什么事儿?”
谢枳把手机屏幕对准他:“可以帮我接个视频电话吗?”
邢森瞥一眼上面的辛西娅女士,“这谁?”
“我妈妈。”
邢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让我和你妈打视频通话?”
“不想让她知道我生病,她会担心的。”谢枳难得这么真心实意地恳求他,“邢森少爷,你就说我在洗澡或者上课,很快就好了。”
邢森心冷如铁试图拒绝,但再三恳求之下抵抗无果。他绷着唇角,一脸“行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帮你”的表情接过手机,走到桌边坐下。
清了下嗓子整齐衣领,摁下接通键。
“您好——”
那边突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斥着乡土气息的摇滚音乐,同时冲击着邢森的皮面和耳朵,问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辛西娅正在和好友跳广场舞,想到好久没给自家酸橘子聊天了,顺手打过去视频电话。结果一接通,发现屏幕里是张和自家酸橘子完全不一样的脸,一头非主流的丑陋银发,辛西娅瞬间嫌弃拿开手机恨不得三米远。
邢森还没从乡土摇滚乐里把自己救赎出来,看到视频里那个老阿姨的表情,心口立马当胸又是一箭。
操,他就不应该答应这个事!
“酸橘子你什么时候去整容了!头发还染的这么丑,不给你留狼尾头就整老头白报复你妈我是吗?”
邢森:“……”
手背几乎爆裂鼓起的青筋,邢森强压怒火:“阿姨,我不是你儿子。”
“……”辛西娅女士拿着眼镜凑近看,“确实,我儿子比你好看。”
手机快被邢森捏碎了。
谢枳不敢直面地缩进被子里。
他的手机啊……还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今夜吗。
“不过你是?”辛西娅知道谢枳那小子在军校交了朋友,据说是个肥头肥脑的小胖子,肯定不是屏幕里这个青年。
“我是他的室友,我叫邢森。”
“……”
邢森发誓他没有按暂停键,但那个阿姨明显静止了整整10秒,他都快怀疑谢枳这破手机是不是坏了,就看到那个阿姨脸上表情骤变,灿烂如烈阳笑靥似繁花:“哎呀是我们小橘子的好室友吗,他经常跟我提到你们的,尤其是你,常常跟我说你是个特别优秀厉害的军校生。哦对了同学你叫什么来着?”
邢森又高兴又不高兴:“邢、森,森林的森。”
“好好好。”辛西娅朝旁边的朋友说了几句话,赶紧找到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你就是邢森同学啊,我知道你的,我家小橘子可仰慕你了。”
“……是吗?”
邢森半信半疑地瞥向床上某团,但谢枳晕乎乎的,马上都要张嘴吐泡泡了。
“我家小橘子呢,怎么电话是同学你接呀。”
“他在洗澡。”为了让辛西娅相信,邢森还特地把摄像头对准浴室门口,朝里面喊一声,“谢枳,你妈电话来了!”
然后又泰然自若道:“浴室隔音好他听不见,等他出来我让他给您回信息。”
“没关系那小子什么时候都能聊。”辛西娅不着痕迹打量着视频里的青年,注意到他后颈上还有串纹身,表情微变,继续笑道,“我家小橘子在宿舍真是麻烦同学你了,他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跟我说,我教训他。”
“还行吧。”
在辛西娅观察邢森时,邢森也在打量这位阿姨。他记得谢枳的母亲是无异能者,看起来也和寻常普通人差不多,但视线经过左下角时还是停滞了一下。
这名阿姨的右手,是一条陈旧的机械假肢。
然而邢森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应,平静地扫过,仿佛没有看见。
他没有深入了解过谢枳的家庭情况,邢森自己的家庭也挺复杂的,没有功夫去管别人的事。
“那就好,那小子平常其实都挺乖的,就是偶尔会有特别麻烦人的时候。”
邢森闻言看向谢枳,后者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什么,突然坐直起来,两只手摆成僵尸状。
“特别麻烦人的时候…比如呢?”
辛西娅没想到他会接着话问,一拍膝盖滔滔不绝:“就比如生病的。这小子一生病就特别爱撒娇,逢人就撒娇,还会梦游,梦里把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全部回忆一遍,还会代入里面的鬼。”她叹气,“也是怪我,以前沉迷恐怖片,天天带着他一块看,导致他幼年心理阴影逐渐扩大,平时还好,一生病全部爆发出来了。”
“…那确实挺心理阴影的。”
看看这家伙,已经翻身下床一蹦一蹦地跳起来了。
一张小沙发挡住了橘子僵尸王的去路,只能在原地不断蹦跶。于是他忽然停下来。
邢森的注意力被他完全吸引了,都没专注听那个阿姨的声音,发现谢枳突然又起跳,有种今晚从这里跳不过去就跳死在这里的悲壮的坚韧。
沙发被他硬生生撞开,谢枳猛地一跳,但脚尖被沙发边缘勾住。
邢森眼疾手快扑上去把他抱住,橘子僵尸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他怀里朝胸口咬下来。
他属狗的吗!
邢森疼得呲牙。这疯子真把自己当僵尸了是吧!咬哪里不好咬他胸口!?
“怎么了同学?”
邢森想起自己还在跟谢枳妈妈视频,手摁住怀里的脑袋防止他乱动,撑起艰难的笑:“没事,刚刚撞到脚了…”
“阿姨,要是以后真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制止他吗?”僵尸越咬越狠,邢森咬牙切齿,“不计一切手段,我都会做的。”
“没办法啊,所以我才说我家那小子生病后难搞的很呢,只有一切顺着他来才行了。”
邢森沉默了。
难道他要被这只僵尸咬到退烧为止吗?
邢森一个头两个大,随便找理由挂断视频,把手机当发泄烦躁丢开,抓起那颗圆润的脑袋。
“你别想着咬我一整天,本少爷不可能同意的。”
谢枳:“¥%¥%#%#¥”
“什么东西?”邢森靠近仔细听。
很好,这家伙开始念恐怖片里的鬼咒了,不让他咬就诅咒自己是吧?
邢森心说我能让你诅咒了?抬手捂住谢枳的嘴巴,摁着少年压回床里,用被褥把他卷起来。周围找不到绳子,索性抽出自己的皮带绕过被卷一圈,咔哒,扣上皮扣。
在他的强制下谢枳只安分了不到五分钟,又开始呜呜地出声。
“你到底要干嘛?”邢森疲惫地直接坐在床边地上。
谢枳似乎醒了,缓缓睁开眼睛,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好热…”他用脸蹭着邢森的手背,低声轻轻的,“我好热,放我出来好不好?”
邢森心里一头小鹿突然狂暴乱撞。
他咬住舌头,用疼刺激自己清醒:“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谢枳咕蛹着朝他靠近,薄红的脸颊上是汗珠,距离近得连细小的汗毛都能看:“求求你了。”
他用鼻尖拱着邢森的手,“你最好了,邢森少爷。”
“……”
邢森一忍再忍,抬手捏住少年的下巴:“说实话,你到底是直男还是gay?”
怎么能勾他到这种地步。
谢枳只是弯着漂亮的眼睛:“你。猜。”
第23章
猜?我猜你m……
想到刚刚和谢枳的妈妈视频通话过,邢森把脏话咽回去,逼近那张湿红的漂亮脸:“你说自己是gay才离开宿舍是骗人的吧。”
“什么…”
谢枳双目水雾覆盖,透着迷茫,分不清到底在装傻还是真傻。
只知道脸颊被青年捏得微微发红了,嘴唇张开,呼出的气息带着高烧时独有的滚烫和绵长。
邢森落在他的唇瓣上。
舔着发干的嘴唇,很渴,很想喝点什么。
带着一股橘子味的少年,会不会连唾液也是橘子的酸甜味道?
“操。”邢森用力呼出一口浊气,松手摁住自己的大腿,恶声警告,“下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等这家伙成年了,自己迟早要把今天的事儿从他身上找回来。
邢森骂自己也真是蠢,居然真的信他说自己是gay的话。这小子从脸到尾巴都写满着诈骗犯三字,一面说自己是直男一面又说自己是gay,他如果真是gay,怎么可能对自己半点反应都没有。
骗子。
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的小骗子。
邢森都想直接撬开他这张嘴看看到底有多少实话和谎话。
“唔…”谢枳还在咕蛹,“好热啊邢森少爷…”
“热死你拉倒!”邢森懒得搭理他,看向胸前衣服上明显的牙印,“明明是兔子跟属狗的一样,再吵把你嘴巴堵住。”
谢枳只听到嘴巴两个字,啊一下张开。
“笨。蛋。”
邢森气着气着忍不住发笑。
难怪他妈妈说他一生病就爱撒娇,还真没错,平时这小子除了交易赚钱,其余时候都恨不得离自己十万八千米。钱是要赚的,怕自己又是怕的。说好的给他找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线索,第二名到现在过去多久了都没消息。
算了,第二名是谁暂且不说,先把这小子的病解决了再说。
谢枳还在左右扭着身体试图摆脱毛毛虫被笼,身上又冷又热,衣服已经被完全汗水打湿,喉咙里苦得发涩好像无数只手扒开了他的嘴,往里面倒鲜榨的苦瓜汁。
这让他迷迷糊糊地回忆起小时候,有次中暑上火,辛西娅女士就榨了满满一升的苦瓜汁逼着他喝下去。
过往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碎片里起先是辛西娅女士的脸,后来逐渐变成了一部部恐怖片,僵尸、厉鬼、蛆虫、美人鱼……
他突然好想吐。
“呕……”谢枳忽的翻身朝床边干呕。
邢森警铃大作赶紧找垃圾桶,但垃圾桶不知道被哪个该死的混蛋一脚踢到了厕所门口。邢森皱紧眉,迅速伸出手,“别吐地上!”
谢枳的脸埋在他手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虚弱的像是被风拍打的小白菜叶子,蔫了吧唧的垂着。
但幸好只是干呕,没有真吐出来。邢森快步把垃圾桶拿到床边。
做完这件事才后知后觉地自我怀疑:“我tm疯了?……刚刚居然想拿手去给他接那么恶心的东西。”
从小接受的环境熏陶就没让邢森产生过自己未来会伸手去给一个无异能者接呕吐物的可能,但他不仅做了,还连犹豫都没犹豫。
“要死。”
虽然他总说谢枳长得是自己的菜,但食色性也,邢森没理由抗拒。
可这一遭却稍微有点超过了他对谢枳在自己心里的定位……
邢森看向手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傍晚,谢枳的高烧总算退了下来。
邢森让医生来看过,发烧的根源和受凉无关,而是精神体进入了低潮期。听到这邢森才想起来今早从谢枳被褥里钻出来的那只兔子,看起来比谢枳本人的情况甚至更糟糕。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和潜能比普通人要强百倍,但随之而来也会产生许多“诅咒”,比如精神体的【发情周期】,以及【低潮期】。要是放在小说剧情里,低潮期有些类似于阿尔法的易感期,这期间的异能者和精神体的状态会变得相当不稳定,但个体表现特征不同,有的异能者会变得极其容易生病,就好比谢枳。有的则会性格极度敏感易怒,有的严重些还会影响到异能使用,更甚的异能消失。
谢枳是最前者,低潮期期间高烧不断,还爱做噩梦。
医生注射了舒缓剂后他的身体状况才终于转好,那只兔子也稍微有了点精神,软趴趴成饼状倒在地上,尾巴团抖动着。
邢森把兔子捞起来,左右晃了晃,兔子要死不活地随风摇摆。
他记得谢枳这只精神体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毛橘子?长得还挺可爱,就是毛发潦草,跟主人一模一样。
把毛橘子丢到床尾,邢森抬手摸了摸谢枳的额头,确认温度已经回归正常。
“真行,大闹一场后自己却呼呼睡过去。”他低哼一声道。闻见自己身上的汗味,抓起衣服进了浴室。
胸口被谢枳咬出来的牙印还在,不算浅的一圈,就在锁骨下方。
邢森眯着一只眼,靠近镜子摸向那圈牙印,舌尖忍不住顶了顶腮帮子。
疼是不疼了。
但是心痒,痒得要命。
他抄过架子上的手机,对着牙印咔咔狂拍,以待凶手苏醒后对簿公堂。顺带又欣赏了几分钟照片里自己的胸肌,才满意放下手机冲了个冷水澡。
男人冲澡都快,几分钟的功夫邢森就一身清爽地推门出来了。
结果刚出去,看到寝室里的场面又一阵无语。
又开始了。
还以为他睡着了,这又在干什么呢?
地面一片狼藉,某个家伙在被窝里动来动去,短袖、裤子、内裤一件件丢出来。
白橘条纹的内裤落在邢森鞋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向少年。某只兔子已经把自己脱得完全精光,能看到赤裸圆润的肩头,被褥但凡再低一点就能看到胸膛。
邢森手掐进掌心里,咬牙切齿:“才退烧又脱衣服,你真想死啊?”
谢枳停住,不小心缠在大腿上的某条皮带半天都没抽出来,见皮带主人来了,小声:“都是汗,好臭…”
“……”邢森总是拿他没办法,“等着,我给你拿衣服,不准乱动爬出来,否则我就拍你的裸照发到论坛上去。”
谢枳:“哼哼哼哼。”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邢森打开谢枳的衣柜,从里面翻找新衣服。少年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好,并按照颜色区分,色彩大都很明艳。
也是,他皮肤白,说实话穿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邢森看中挂在最里面的一件橙色无袖衫和白色短裤,抽出来,蹲身继续给他找内裤。
接连拉开两个抽屉,装的分别是袜子和假领带。继续要往下面找时,背后突然压下来一具重量——
随之而来滚烫的气息,少年香气,一席扑来。
“不不不了!我自己找,找内裤。”
谢枳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趴在邢森背上,按住他的手背。
他才想起来,偷袭庞原时穿的卫衣被他藏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啊!要是被邢森看见自己就完蛋了!
邢森脑海陷入宕机空白,浑身都烫。被谢枳盖住的手背开始泛红,指骨不由绷紧用力。
少年压着他的后脊背,还在高烧期间的湿热气息落在他耳畔,仿佛被唇舌含着。咚咚的心跳声像一只兔子在狂跳,邢森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明明以S级异能者的敏锐五感,他不可能分不清这种事。
“下来。”邢森嗓音微发哑,“快点。”
谢枳只来得及慌张裹条被子,胸口袒露,挤压着邢森的后背。
“我马上下来!马上!先让我把内裤找到。”
他艰难握住最底下抽屉的把手,为了更好用力,脚蹬着地面把重心上移。沉在背上的重量逐渐加大,不重,甚至很轻,轻得根本不像是个军校生该有的重量。也可能是因为邢森的五感被冲击后削减,所以感受不到少年的重量,少年的声音,只能感受到不知是谁的心跳,还有岩浆似蒸腾的高温。
他抓着自己的膝盖,大腿肌肉收紧,咬字极重:“你tm到底好了没有。”
谢枳飞快抽出一条内裤,啪关上抽屉:“好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床上,快得邢森只能看到片白花花的影子。
他脑子闪过0.1秒的疑惑,谢枳怎么会有这么敏捷的伸手,但很快就被他摇摇晃晃穿衣服的动作吸引了。
谢枳换个衣服累得气喘吁吁趴在枕头上,比刚跑过四千米的体育生还疲惫。
回光返照的精神气瞬间散去,脑袋一歪,颤巍巍地抬手,“邢森少爷,我…我感觉我不行了……”
“……”邢森怒极发笑,“我。看。你。行。得。很。”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撩拨他就像在鼓捣一块豆腐。
邢森冷脸看自己下身,操,又要冲澡了。
他决定不要再跟谢枳说话,无视这只兔子做作的演技,进行了今天短短几个小时内的第二次冲凉。
*
兰登一下课就回了寝室。
谢枳在经历几番混乱后终于再度沉沉睡去,精神体兔子趴在枕头边,精神气比早上恢复许多。
他放下包,转身对上憔悴的邢森。
邢森:“下次我不会再留在寝室了。”
他像是经历一场世界大战,头发抓成鸡毛状,笑起来面无表情,“我宁愿死在竞技场里。”
“他退烧了?”
隔着手套抚上少年的额头,温度已经下降如常:“他今天吃过东西吗?”
“就随便吃了点水果。”邢森不耐烦地抓着头发,“我自己都还没吃饭。”
兰登打开手机让栖息地餐厅那边外送食物过来,邢森道:“替我点份意面。”
“自己去食堂。”
“……?”
兰登淡淡看他:“他生病未成年,你也是?”
邢森气笑了:“行,行行行。”
他虚空地踹了一脚,抄过手机往外走。
餐厅送餐速度没那么快,兰登拿过谢枳换下来的脏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房的机器里。内裤留在了脏衣篓里,他还没到会帮室友洗内裤的地步。
坐到床边,抬手再度确认过谢枳的体温。
但隔着手套不够清晰明确,兰登垂眸,摘掉手套,指骨微曲轻轻地碰着少年的脸。
低声叫他的名字:“谢枳。”
少年哼声。
“还难受吗?”
“嗯…身体酸…”少年眯着眼睛,似乎很喜欢他手里凉爽的温度,本能地靠过来蹭他,“骨头发酸,喉咙也好苦,我不喜欢生病…”
兰登轻轻摸他的脸:“嗯,我也不喜欢。”
谢枳一听到这话顺着杆往上爬,哭唧唧的:“好疼好疼,好疼啊…”
“哪里疼?”兰登蹙眉。
“哪里都疼,”谢枳用脑袋拱他的手,“哎呦喂疼死我了,要死了怎么办?”
兰登是可以给他治疗,但总要知道症结在哪里。使用异能后谢枳还是喊疼,接连试过三次都没变化,兰登才明白这人根本不疼,只是在撒娇。
看起来也不是很娇气的人,一生病就变得比棉花还软。
“你要怎么才能不疼?”兰登低声,“给我个答案,谢枳。”
谢枳迷糊睁眼,映入眼帘是一双湛蓝的眼珠,以及显然精心打理的英俊发型,三七分,正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丹凤眼。
脑袋有了漫长达5秒的延迟,他突然爬起来扑过去,两只手揽住兰登的脖子,一头撞进他怀里。
怨气爆棚:“把你的发型给我就不疼了。”
第24章
第二天,谢枳神采奕奕,顺利康复了。
至于发烧时干的蠢事一件都不记得,只知道半夜清醒睁眼时,床头摆着一碗喝完的海鲜粥,阳台里挂着他的短袖短裤,一根昂贵的皮带卷在被子里,缠着他的两条腿。
谢枳是个极其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他知道自己生病后绝对干不出任何好事。上房揭瓦事小,撒野裸奔事大,只要一发烧脑子就处于CPU濒临崩溃状态,随时有可能模仿小行星创地球开始无差别创人。
而深知自己这点尿性的谢枳,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又干出了一堆蠢事,所以天不亮就偷偷穿上衣服准备先跑为敬。
结果刚从浴室出来就撞到了起夜撒尿的邢森。男人赤着膀子,从谢枳身边经过进浴室,对着小便池刚解开裤带,忽然转过来。
谢枳一动不敢动。
邢森眯起双目,扯紧裤腰带,三两步走近朝他伸手。吓得谢枳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打自己,然而下一秒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额头。
他摸着谢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困得打哈欠:“烧完全退了是吧?退了就行,再折腾我真的把你丢出去。”
谢枳呆住。
“愣着干什么,你要看我撒尿吗?”
谢枳用力摇头,小声关上门供君挥洒。
他回到床边,有点想不明白了。邢森居然不生气,自己昨天难道睡得很安稳?不对,这和他看完恐怖片不做噩梦的概率一样低啊。
这不正常,有诈。
谢枳暂时不准备逃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想搞明白昨天到底什么情况。邢森上完厕所回来就见他正襟危坐,带水的手朝他弹了弹,“才4点半,你一脸严肃是准备去炸碉堡吗?”
“我昨天有干什么吗?”
“……呵。”邢森冷笑。
笑?这是什么意思?
邢森在手机里哗哗点了一通,屏幕亮起:“自己看吧,你都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谢枳冒出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凑过去看邢森的手机,第一眼跳出来的是张胸膛自拍照,锁骨下方落着清晰无比的牙印,以及大块巧克力色的胸肌,甚至胸肌的存在感比牙印还要更强烈。
紧跟着又点开一段视频,把蓝牙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邢森弯腰靠过来,冷笑:“好好听你昨晚都说了什么。”
他摁下播放键,入耳两句恐怖发软的撒娇声。
“邢森少爷你最好了。”
“好热…我真的好热呜呜…”
还有一段他和邢森的对话。
邢森:“你现在是谁?”
谢枳压低嗓子:“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僵尸…”
邢森:“那你蹦一个我看看。”
谢枳:“好!”
画面里的少年突然从床上站起来,两手伸直一蹦一蹦地往邢森身上撞。
视频结束。
“……”他真的好想死啊!!!
谢枳泪流满面:“我…我真的……”
邢森收起手机,似笑非笑:“这种视频我手机里还有十几条,你要看吗?”
“要多少钱…多少钱您才可以把这些视频删了?”谢枳脆弱的精神在风中摇摇欲坠。
“简单。”邢森晃了晃手机,“不准换寝室,给本少爷在1110待到死,我就删。”
谢枳犹豫。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逃离1110的机会啊。
邢森看他迟疑不决:“就给你三秒钟时间,3、1——”
“好好好!”谢枳小声急道,“我不换了我不换了。”
等这人删掉视频他再找机会逃离1110,他就不信了这破寝室他还逃不出了。
谢枳忽然又想起什么:“但是,我的寝室申请调换书早就递给贝慈导师了,审批应该已经通过了吧?”
“你说这个。”邢森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正好是他的宿舍申请书,“昨天就在我这,想走?你以为1110是那么好进出的地方啊。”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想换寝室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谢枳捂住心疼,深深弓腰。
邢森:“你怎么了?”
“没事。”谢枳沉痛,“只是我的自由,碎了。”
企图逃离1110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谢枳只能被迫接受继续在1110生存下去这个悲催的现实。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早上还收到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才隐约想起昨天昏头了让邢森替自己接电话。但辛西娅女士发来的短信内容有点奇怪,不是让他和邢森好好相处,而是让他离邢森越远越好。
谢枳问她为什么,辛西娅女士只发来一句:【带个纹身,看着像黑社会流氓痞子,不正经】
谢枳想起邢森脖颈后那串纹身,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有纹身的念头。
“谢枳枳!”刚放下手机,一个人突然撞过来抱住他。
马瑟从他的脸摸到手,再摸到腰,接着扒下他的脑袋仔细看有没有哪里被打破,确认安然无恙后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还能活着见到完整的你!”
谢枳:“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马瑟根本不听他说话:“我本来昨天想去探病的,但邢森在寝室里我就没敢敲门,怕他打死我就没进去。”
“……你没来是对的。”
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个自己想灭口的人了。
他坐下收拾书包,马瑟问起他换寝室的事,谢枳就把邢森的话大致转告给他。马瑟听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安慰地拍着谢枳的肩膀:“熬一熬吧,四年很快的。”
快吗?谢枳只觉得每天都过得很煎熬。
低潮期会持续将近一周,虽然最难受的时期已经过去,但之后几天还是要坚持吃药。谢枳担心自己再次发烧会给餐厅惹麻烦,所以请了几天中午的假,但下午竞技场还是照常进行。
中午跟马瑟吃完午饭,他回到寝室吃药。
没想到的是兰登也在。
倚着床头,面色泛红,汗水顺着脸颊淌落滴在衬衣上。
比起低潮期,发情期的痛苦要来的强烈更多,何况兰登会持续1-3周,这段时间他都不会过得太舒服。
很少见,谢枳第一次见到兰登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上回他发情期来的时候,谢枳全程没敢仔细看他的脸,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这幅模样。
充斥着强烈的隐忍克制的表情。
吃一堑长一智,谢枳长了记性这回不太敢靠兰登太近,但也不能把他当死人。
于是拿着杯冰水小心翼翼靠近,“你还,还好吧?”
兰登睁眼的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是竖瞳。
发情期严重到开始在身上出现精神体特征了。
“要不要我去找校医?发情期应该有药可以抑制吧?”
兰登盯着他递过水来的手,喘息声很重:“没用。S级异能者的发情期,镇定药物的效果很微弱。”
“那你要一直这样难受好几天啊?”
谢枳有点好奇,拉了条凳子靠过去,“不…不找人解决吗?”
“找人?”
“就是约…炮…”
“谁教你的这种词?”兰登话里带着质询的味道。
“这还要人教啊,军校论坛里很多帖子啊,而且我又不是没看过那种。”但他觉得都很没有美感,而且男的还那么丑,看得他长针眼,“你实在这么难受,可以去论坛上找,肯定很多人自告奋勇。怕脏的话筛选一下让他们交体检报告就行了呀。”
兰登嗤声:“你真懂。”
“你不懂?”
“嗯,我不懂。”兰登淡声,“我不约炮,我不懂。”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他会约炮一样,他是处男好吗!
谢枳挠了挠头:“那你就这么忍着吗?”
排除那天发情期的事情不说,兰登对他其实还行,还请他吃过那么昂贵的饭菜,中午每次来又经常给小费。谢枳也想帮他,好歹是作为这么多钱的报答。
“你这么想帮我?”
谢枳点点头:“嗯!”
“那你来帮我自慰。”
语出惊人,万籁无声。
谢枳脸瞬间红了,蹭一下站起来:“再见,我去上课了。”
他好心想帮人,结果这人发疯冲他一个直男说淫话,他不帮了。
“谢枳。”
一声没能叫停他,少年闷着头就要出去。兰登叹气,带着哄人的口吻:“骗你的,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谢枳这才停下来。
兰登眼底闪过无奈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就算你帮我了。”
“只要握手就好了?”谢枳半信半疑地坐回去,戳了戳兰登戴着手套的掌心。
“其他你愿意做?”
“愿意才有鬼,”谢枳反驳,把他的手套慢慢脱下来。
哪怕是在发情期内,兰登的体温也一如既往的比常人低。但他的手背已经开始泛红了,覆盖着一层汗。
谢枳琢磨着要从什么角度握过去。让他这么正经地跟人握手,其实还蛮奇怪的,一般男的跟男的之间又不会随随便便握手。
“要不我先去洗个手,你不嫌我脏吧。”
谢枳吹了吹自己掌心不存在的灰,摊开给他看,“我感觉还挺干净的。”
兰登忍得喉咙发干,哑声:“不脏,很干净。”
说完添了一句催促的话,“快点。”
谢枳还是担心他事后发作,用湿巾把手掌擦干净,确认自己拥有一双干净无比的手后,才慢吞吞握住兰登的手。像是同志间握手的姿势,格外板正严肃。
“错了。”兰登抽开指尖,教他,“是这样。”
手指一根一根分开谢枳细长的五指,十指相扣,指腹压着手背,热意涌动。
视觉冲击的体型差,微妙的肤色差,以及握手的起因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复杂起来。
但感到复杂的只有兰登,谢枳在把他的手当玩具。
“你的手好好看,你弹钢琴吗?”他摸着兰登的指节,从头摸到尾,掀起强烈的酥麻感。
兰登声音停顿几秒,挤出声:“…会一点。”
“肯定不止一点吧。小时候我妈也让我学钢琴,试图把我培养成一个所谓的优雅少年,老师也说我的手挺适合的,但我坐不住。一天要在钢琴前面坐8个小时,我屁股都疼。”
谢枳怕他专注在难受上,所以刻意多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知道吗,我后来实在忍不住跟我妈说,我不要学琴了,她居然没有打我,反而第二天就把琴卖了自己跑出去吃大餐,留我在家里吃速食,吃了整整半个月!”他愤愤不平,“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继续学呢!”
说完自己又笑,“不过那段时间我妈天天都很开心,我就觉得把琴卖了果然还是很好。”
“你还想学琴吗?”
谢枳摇头:“不想,不适合我。”
虽然他以前曾真的觉得,学琴很装逼很拉风,其实是很认真学的。但不合适的事情就是不合适,他不想自己的喜好成为重担压在家人的肩上。
兰登发现了,在谢枳的故事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出现。
但他没选择问,低声:“以后想学告诉我。”
“嗯?”
兰登抬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作为回报。”
“哇,那我不是赚了。”谢枳笑弯眼,“不过兰登少爷,你是对人一向都很好吗?”他掰着另一只手算,“给我打包饭菜,门禁迟到下楼来接我,还有昨天我发烧,那碗粥是你打包回来的吧?”
他虽然没印象了,但也大概能猜到谁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谢枳不懂,兰登是本性就这么善良,还是因为他是未成年所以有优待?
兰登脑海里回闪过他预见的那些淫糜的未来,他偏过头,握紧谢枳的手:“顺手而已,没什么原因。”
但五指却收紧,不肯松开。
…………
一天前,谢枳发烧时。
邢森走后,寝室里只剩下兰登和谢枳两个人。
兰登把少年扶起来,轻声:“谢枳,起来吃点东西。”
后者难受地蜷缩在他怀里,“不想吃,好苦啊妈…”
兰登抿唇,觉得自己跟一个浑浑噩噩的病患纠结称谓这个事毫无意义,任由他喊着把人抱起来。但谢枳的身体总在摇来晃去,只好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身体,端起粥,“张嘴。”
谢枳埋头在他怀里,“苦死了……”
“还没吃就说苦。”兰登冷声,“不要逼我撬开你的嘴,张嘴。”
谢枳的本能求生欲作祟,总算乖乖张听话。第一口吃下去还嘟囔着苦,但之后没等兰登吹凉自己就先张开了嘴等着投喂。
吃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兰登放下碗勺,准备把人送回床上,却被他揽住脖子一拽。
柔软的被褥凹陷下去,两人双双跌进床里。
吱呀一声短促打破寝室内的宁静。
兰登呼吸发重,低头看着被自己压住的少年,那么一秒钟,和他预见的未来重叠。
就在这张床上,就是这个人,他们以这样的姿势做爱,那时的少年也是这样薄红滚烫的身躯。
他伸手摸着少年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瓣。
少年下意识张开嘴,把他的手含进去,柔软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
软得不像话。
第25章
思绪回到现实。
昨晚的记忆被兰登封存起来,谢枳不记得,他也不会提。
兰登长到22岁,很多情绪在常年不与人过密接触下已经趋于消解。但他对这名少年的情绪却过于复杂,不仅是因为预知到未来而产生的抗拒,同时也产生出一种责任感。
因为知道必然的未来,所以理所当然站在伴侣的立场上去照顾他。
但兰登试图尽力地让自己保持在不突破底限的距离外。
不要喜欢他。
兰登总会对自己这么说。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兰登,关好你的心。
目光伴随着隐隐的悸动,落在少年的唇瓣,兰登深呼吸着闭眼。
“你累了吗?”谢枳两只手紧紧把兰登冰凉的手裹住,“这样握着还是没效果?不然我还是去给你找镇定剂吧,总比熬着好点。”
兰登静静望着他不说话,许久后张手松开,放他走。
低声:“午休快结束了,去上课吧。”
“那你呢?”
“我没事。”
“那我就走啦。”
谢枳把椅子放回原位,不放心地又看了兰登一眼,关门出去。
寝室内的灯熄灭,一切寂静到冷落萧索,像是把他从那个温暖的世界抽离出来,丢进一个昏暗的冰窟里。
兰登翻手覆住自己的双眼,沙哑喘息。
说不清是发情周期的折磨感更强烈,还是来自内心的落寞更强烈。
……
谢枳的低潮期在历经坎坷的一周后终于结束,毛橘子也回到了之前那股憨傻活泼的精神气儿,时不时就被召出来遛弯。逢人碰见都要被说一句“卧槽这兔子长得真潦草”,接着再看一眼主人,又喊道“卧槽这主人的发型更潦草”。
以至于谢枳陷入了emo期,后来再也不肯把毛橘子拉出去遛。
但老天爷不肯放过他。
今天的课正好是关于异能者的精神体,导师是一名温文儒雅的老教授,姓林。他让每位军校生凝聚出自己的精神体,顿时教室内闹成一团,蛇虫鼠蚁花草树木什么都齐了。等每名军校生安抚好自己的精神体,林教授随即挑选一名军校生上台作为演示。
而谢枳,面无表情地被上帝选中,带着自己潦草的蠢兔子上台成了观赏品。
“精神体和异能者的力量息息相关,”林教授用教鞭戳着超大号棉花团毛橘子,一本正经道,“所谓精神体,其实是异能者身体里力量核心的一种拟态,当精神体越强大,异能者所拥有的能力就越强大。但有一点大家要记住,精神体是否强大和外观并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一只老鼠,只要足够强大也可以将大象啃噬干净,所以对战中切忌的一点就是以貌取人。”
“就比如这位同学的安哥拉兔,看起来温顺可爱,但当它凶狠起来的时候。”林教授把手伸到毛橘子跟前,毛橘子停顿几秒,咔嚓一口凶狠咬上去。
谢枳和台下学生当即齐声惊呼,但林教授只是和蔼地笑笑,给众人展示自己手上的牙印,“你们看,这就是轻敌的后果。”
“就这么一个小牙印又没什么攻击力。”下面立马有军校生开口。
“全球异能种类有超过70万种,你如何确认对方在进攻时没有携带毒素?”
那军校生立马回答不上来了。
林教授没有为难他,笑道:“所以这就是异能者军校创设的初衷,让异能能够被大众熟知了解,让危险和未知处在可控的范围之下。”
“真的能做到完全可控吗?我听说也有很多异能者不愿进入军校的……”
全球一百亿人口,官方普查的异能者数量仅仅只占总人口的0.5%。但据他们所知,还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隐藏了起来,没有被官方所了解,也没有进入异能者军校,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成立起了反国际异能者联盟组织(AIMA),他们认为异能者军校是对异能者公民的压迫,他们要求自由,认为自己足够匹配更高权力的位置,因此时不时针对一些基地突然性袭击。
但近两年被数次镇压,倒是安静了不少。
“想知道能不能真正做到可控,等你毕业之后进入各基地,我相信会比我这个老头儿更清楚。”林教授没有接着讲这个话题,打开课件,“好了,话题收回来。今天我们主要介绍的是精神体以及其特征,其中我想你们这群人,与其长篇大论地说异能者的历史和未来,更好奇的恐怕这个吧。”
PPT里跳出四个大字:发情周期。
“原来今天是生理安全课啊。”马瑟小声嘟囔,“前面讲那么多我还以为自己要进入黑深残世界了。”
谢枳思维发散,一看到【发情周期】四个字就想起兰登,脑海挥之不去。
“异能者会根据其精神体的特征迎来特定的发情周期,就以刚刚谢枳同学的安哥拉兔为例,这种兔类的繁衍交配与季节无关,性发育成熟后,公兔一年四季都能够发情交配,但母兔不同,母兔每7到9天会发情一次,并且每次的时间都会持续在至少3天以上。这种特征会反映到异能者本人身上,当然了,不会完全和安哥拉兔习性一样,会根据异能者本人的体质而产生放大或缩小的影响。”
“除此之外,母兔还存在假孕的现象。”林教授晃着持续咬住自己的毛橘子,一本正经地介绍,“母兔会产生子宫增大,乳腺发育出乳汁的情况。这种状况就称为‘假孕’,当母兔出现假怀孕的征兆后,就会陷入禁欲期,排斥任何异性的靠近,这种现象也极有可能会投射在异能者本人身上。”
“…………”
众人以一种淫乱的目光看向谢枳。
谢枳迅速撇清关系,掷地有声:“我不是母兔,我是公兔,公兔啊!”
“哦~”
听起来很失望的样子。